第72章 摘 履行。
抵达贵州已经快凌晨了, 中途还转了一次机。
这次是公开行程,依旧有很多粉丝来接机,不过有了上次在北城机场的前例,即便有代拍混入其中也不敢太嚣张, 所以哪怕机场里粉丝聚集了很多, 也并没有引起秩序混乱。
岑映霜久违地感觉到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看到一个多小时前贺驭洲发的消息, 问她到了没有, 她回复了句“到了”, 然后就又跟贺驭洲说自己要洗澡睡觉了, 贺驭洲回了一句“晚安”。
坐了一天飞机疲惫得厉害, 眼皮都在打架,连洗澡都是火速解决,头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吴卓彤就来房间叫她起床, 由于是去荒野,不需要做什么妆造, 只需要在穿的方面着重注意, 团队给她搭配了一身专门在野外探险的穿搭, 速干衣、保暖层、加厚冲锋衣。
也没有化妆, 素着一张脸, 只涂了防晒霜。
由于这次录制时间长达15天, 吴卓彤只负责将她送到录制地点与节目组汇合, 之后就要飞回香港去带其他的艺人, 录制结束前会回来贵州与她一同回香港。
所以这一次,只有她只身一人面对15天的挑战。
录制地点位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在一个美丽的苗寨里集合。
这一次一起录制的艺人有6个人, 三男三女,岑映霜自然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其他5个艺人,分别有一个歌手,三个演员,一个相声演员。
带队的是国外一名非常出名的野外探险家,整天不是在沙漠就是在荒郊野林,曾经海穿越过亚马逊雨林。还有一名就是国内的探险家。
岑映霜是嘉宾中最后一个出场的。
已经开始录制,在出发前还有主持人介绍嘉宾。
她下保姆车的时候,其他嘉宾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毕竟都混同一个圈子,认识肯定都是认识的,不过基本不熟悉,即便同样是演员,也没有任何交集。
岑映霜很腼腆地微笑着,一一向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将话题cue到了她身上,“众所周知啊,映霜今年才刚十八岁,还是初长成的祖国花朵呀,有没有提前了解过咱们节目的性质呢?是什么初衷让你决定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废话。
节目组请她不就是想靠年纪小和弱不禁风来制造流量么……
但岑映霜面上的表情管理依旧到位,她保持着微笑,“挑战自我”这样的官方回答就要脱口而出,她却在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贺驭洲,笑容渐深,她看着摄像机认真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去野外探险和探矿,我听他讲了这方面的经历觉得特别有意思和有意义,所以我也想来试一试,来感同身受一下。”
这话回答得倒是天衣无缝,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这种在镜头下提起贺驭洲的这种隐秘的刺激令她感到莫名地兴奋。
“接下来的挑战会很艰辛哦,你觉得你能不能坚持完15天?”主持人问。
岑映霜煞有介事,捏着拳头举了举胳膊:“当然能!实不相瞒,来之前在家里魔鬼式训练过,绝对能完成任务!”
主持人笑了,他看向镜头,说了几句赞助商的广告词,然后抬起手做了个“冲”的手势,“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探险小分队开启冒险的第一天吧!今天会迎来什么挑战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所有嘉宾也做出“冲”的动作,跟着欢呼一声,然后陆陆续续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前往探险地点。
大巴车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大家伙都比较随意轻松一点。
岑映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女演员走到她面前,礼貌问道:“哈喽映霜,能坐你旁边吗?”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这个女演员叫蒋露,今年29岁,是演网剧出身,前两年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网剧,没想到火出圈了,自然而然抬了咖,从十八线开外跻身二线,这两年也平稳发展着,能接到一些不错的本子。
蒋露在岑映霜身边坐下,她直勾勾地看向岑映霜,笑得有点可以用痴来形容了。岑映霜看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给她一个很疑惑的笑容。
她这才开口说话:“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啊。”
“谢谢。”对于这类夸奖,岑映霜早就已经免疫了,她微笑着回应,“我叫你t姐姐可以吗?姐姐也很漂亮呀,我看过你的剧,特别好看。”
“真的吗!”蒋露很热情,一听岑映霜这么说非常激动,她还是直直地看着岑映霜,“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你,去年XX盛典,我坐在二里地那么远,你在前排,你上台领奖的时候周围人全都在看你。”
这种情况……岑映霜也免疫了,她仍然保持着微笑。
“你应该要进组拍戏了吧?”蒋露闲聊般问起。
“嗯嗯。”岑映霜点头应道:“录完这个节目就要进组了。”
“好羡慕呀,能跟郑桥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蒋露憧憬道,“可我现在就只能演网剧,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演电影,而且还是郑桥这种导演的电影。”
娱乐圈也存在鄙视链,其实像网剧出身的演员地位是很低的,每一个演员都有一个电影梦。
岑映霜悄悄观察着蒋露,发现她眉眼之间对职业的喜欢以及对电影的向往是真诚纯粹毫无杂质的,于是她出声鼓励道:“肯定会哒!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
蒋露对着岑映霜会心一笑,“借你吉言啦。”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岑映霜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巴上暖气很足,再加上山路颠颠簸簸,晃得像在坐摇篮,想不睡都困难。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的大巴车,终于到了。
在山脚底下,节目组和两位领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下了车,岑映霜还有点发蒙。天气变化多端,出发前还有太阳,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阴了,还在刮寒风。岑映霜冷得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外套。
山里的冷和北城的冷不一样,温度没有北城低,却好似冷得更渗骨头。
六位嘉宾走到领队面前,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主领队Jake是外国人,所以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同声传译耳机,方便沟通。
Jake也不废话,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给大家发装备,每人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野外必备的急救物资。
岑映霜提了提,好在不是很重,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戴上头盔,正系安全扣的时候,Jake刚巧走到她面前,眼尖地扫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wow! nice watch!”
岑映霜才发现她的手表露了出来,Jake非常好奇,礼貌询问岑映霜介不介意给他看看。
岑映霜当然不介意,将手表取了下来递给Jake。
Jake小心翼翼接过,拿在手中细细欣赏,看的时候总是点头夸赞这块手表真nice,可能对于一个探险家来说,这真是梦中情表了,毕竟连她一个外行人,光是听贺驭洲介绍功能时都能大为震撼,直呼牛逼的地步。
而Jake是内行,自然懂得这块表里的特殊功能需要私人定制,比如卫星通讯,即便现在世面也有同类型的手表拥有卫星通讯功能,但呼救时只能发送信号。
而这款在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的极端条件下也能直接拨打出急救电话,与对方实时无障碍沟通。
这款手表几乎将所有能想到的功能都结为一体,需要投资非常多的金钱来研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他将手表还给岑映霜时,目光意味深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然而在场的人都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也自然能看出来Jake那目光所为何意,应该说从Jake频频夸赞手表时,就猜到这块手表价格不菲,光是从外观就能看出来其独特性。
岑映霜现在可谓是圈里的大名人,从周雅菻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再一夜之间重振旗鼓,各种顶级资源一手掌握,好的剧本全都要从她手中过一遍,只有她选别人的份儿,就没有别人来选她的时候,而且前两天猝死事件和营销号被端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谁还不知道黑她的所有营销号团队都被抓去吃牢饭了。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岑映霜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不过表面上谁都没提,只会有意无意地去看她的表。
现在的岑映霜尤为敏感,自然能感觉到此刻的微妙,她敛了敛眸,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拉下来挡住了手表。本来想摘,可贺驭洲千叮咛万嘱咐要随身佩戴,最主要她要是摘了的话,贺驭洲是能看出来的,因为她这边健康监测的数据会同步给贺驭洲,他要是看见没了实时数据就肯定知道了。
这一插曲心照不宣地揭过。
每个人背着登山包,戴好安全头盔,跟着两个领队出发,往山里走。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找到露营地搭建帐篷,然后在山里寻找食物。
还真的就是荒野求生,连饭都不给准备的。
这山里有一种潮湿感,也有淡淡的雾气。
这是岑映霜第一次进山,山路虽然难走,但她仍然很是兴奋,这种最原始的山林,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可天气不好,担心会下雨,一定要赶在天黑前找到露营地,所以Jake带队走得很快,他去惯了各种极端地带,这种山对他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渐渐地嘉宾们开始吃不消,拖慢了进度。岑映霜也爬得脚软,心率快得要厥过去了。
其中一个男嘉宾很会打着心疼女性的旗号为自己谋利,比如自己累得连咳带喘想要休息,却拿她们女嘉宾说事,对Jake说:“女生们体力跟不上,要不然我们休息会儿吧?”
Jake回过头来,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他很是不近人情:“休息可以,但其他人会继续前进,团队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耽误整体进度。”
他反问:“你们谁想要休息,请告诉我。”
气氛紧张了起来,他的态度明显强硬又不容商量,所有嘉宾都没有吭声,刚刚的男嘉宾很是急切地看向女嘉宾们,欲言又止了一番,他最后也没吭声。
见没人说话,Jake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到场年纪最小的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顿时压力山大,虽然她累得恨不得瘫倒在地,但她还是睁大眼睛,坚定地看着Jake。
随后Jake点点头:“OK,keep moving!”
男嘉宾痛苦地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岑映霜迈步费力跟上。
Jake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他们说:“注意调整呼吸,像我这样————”
他给大家做了示范。
岑映霜跟着他学,慢慢调整,用腹式呼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岑映霜感觉好受了一点。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途遇见了一个小水潭,水看上去是黑的。路过的时候,Jake试探性地往里面扔了颗大石头,留意到没有回响后,他才对大家科普:“像遇到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水潭,一定要注意避让,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有人感到疑惑,于是Jake捡了一根很长的树枝,让一个男嘉宾戳进水潭中,男嘉宾照做后,直至他的整条胳膊都没了进去,也没触到底,他吓得赶紧站起身。
Jake说:“我了解过这里的地形地貌,地下暗河和溶洞非常多,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贺驭洲。
想起贺驭洲说过是喀斯特地貌。
不知道现在贺驭洲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有了很强的分享欲。
很想趁他们不注意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发给贺驭洲看看,可大队伍已经继续前进,她也只好遗憾离开。
没走多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
在一个斜坡的岩石平地上,Jake说下面有一条小溪,方便捕鱼,即便下雨,斜坡也不会造成积水,而且这个位置也避开了风口。
节目组幸好还算有点人性,没让他们自己背帐篷,找到露营地后,给他们分发帐篷,需要他们自己搭建。
岑映霜累得气喘吁吁,她体能是真的不太好,还蹲在地上看说明书。
搭了一半的时候,蒋露就走了过来:“映霜,我来帮你吧。”
岑映霜正犯难,顿时有了种救赎感,她没推脱,感激道:“正发愁呢,谢谢露露姐。”
蒋露跟她两个人很快搭起了她的帐篷。
搭好帐篷后,Jake带他们去捕猎,岑映霜不明白这大冬天的山里有什么可以捕的,而且这一路走过来,除了能听到鸟叫,她也没看到其他什么小动物。
谁知道Jaket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山老鼠洞穴,把里面的老鼠全都一锅端了。
看到老鼠的时候,岑映霜吓得花容失色,她第一次见老鼠是在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光是见了那么一次就成为她的童年阴影,结果山老鼠大得出奇,像兔子那么大,尾巴长得能勒死人,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拼命摇头说她绝对不会吃老鼠肉,她甚至都不知道老鼠肉竟然能吃。
让她再接着走路都明天早上都行,就是不能接受吃老鼠肉。
Jake当着他们的面将老鼠扒皮,用树枝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烤熟之后让他们尝试,大家平日里都是光鲜亮丽的艺人,吃老鼠肉的确会给人一种心理压力。
可Jake明确表示,不吃这个今晚就要饿肚子,一直饿到明天,而明天能不能找到食物都还是未知。他还说他在野外,连动物的尸体都吃过,如果真到绝境,只要能活下去,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节目组是动了真格,也根本不会给谁开小灶,说没有食物就真的没有食物。
最后岑映霜实在没办法,恐惧无助又委屈得落了眼泪,一边哭一边接过烤熟的老鼠肉,颤抖着唇咬了下去,沾了满嘴的油,出乎意料的是肉质嫩滑又有嚼劲,她一边咀嚼一边吸鼻子,当Jake问她味道怎么样,她还是有心理负担,却又不能昧着良心:“……很好吃。”
的确好吃,好吃到吃完了一整只呜呜呜。
天色渐晚,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岑映霜和蒋露结伴去了下面的小溪打水。
小溪的水很清澈,她们打了一大桶准备提回去烧开用来洗漱。
走到溪边,岑映霜无意间看见了石头堆里的一块浅绿色的石头,小小的一块,晶体呈玻璃光泽,看上去有点剔透感,更像一块琥珀糖。
她兴致勃勃地捡起来,带了回去。
水烧开后,岑映霜洗了漱,大家坐在火堆前跟Jake聊天,听他讲了好一会儿他在野外的经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旦没有了阳光,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也更低。
于是大家在各自接受完节目组后采说了今天一整天的感受后,回了帐篷,劳累了一天准备休息。
在野外条件有限,也不可能换睡衣,将外面的冲锋衣脱掉后,她钻进睡袋里躺下。
她从登山包里摸出了手机,幸好节目组没有收手机,而且山里潮湿,所以用防水袋包在了里面,而现在这个位置还有微弱的信号。
她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眼,通知栏有各种App的消息,包括微信也有许多未读消息。
说来很是神奇,明明眼花缭乱全是消息,她却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贺驭洲发来的。
是两个多小时前:【还在录?】
岑映霜立马回复:【刚刚进帐篷躺下,太累了!】配上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贺驭洲秒回:【看你心率一路飙升】
哪怕只是文字,她却好似能感受到他这句话中的挑逗戏谑之意,脑海里出现他说这话时会带上的表情。
岑映霜臊得耳根一红。内心犯着嘀咕,他什么意思,就这么小瞧她。
不过这也就证实了,贺驭洲果然通过手表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岑映霜莫名感到很有安全感。
贺驭洲又问:【好玩吗?】
岑映霜不甘示弱,向他嘚瑟:【当然好玩了!今晚我还吃了山老鼠,你没吃过吧?】
贺驭洲:【这还真没吃过,你的经历比我都多了】
岑映霜抿着唇压着情不自禁上扬的唇角,忽然想起捡到的石头,她从睡袋里爬出来,从冲锋衣外套口袋里摸出石头,摊在手心,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这是我在溪边捡到的漂亮石头。】
贺驭洲回:【这是萤石,在阳光下面看更漂亮。霜霜这么厉害,都捡到萤石了】
岑映霜笑得无奈了起来。
他还真是情绪价值给到位,把她当成胚胎哄了是吧?
她正沉浸其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叫她,岑映霜回过神,认出声音是蒋露,她轻轻拉开帐篷拉链。
蒋露的帐篷就搭在她的帐篷旁边,蒋露探出脑袋,大家都休息了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偷感很重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向岑映霜:“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呀?”
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岑映霜觉得蒋露人还挺好的,还给了她很多帮助,所以她欣然答应:“好呀。”
手机伸过去扫了一下蒋露的二维码,添加了蒋露的微信。
蒋露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两人回到帐篷。
岑映霜给蒋露改好备注,返回到对话框页面,这时候才有闲心去看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她快速略过,都是一些圈内同行给她发来的恭喜,她不明白在恭喜什么,直到看见了吴卓彤的消息————
【你爸爸的事情解决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岑映霜浑身一震,她连忙问:【什么时候?】
消息没法出去,气泡旁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突然没有信号了。
岑映霜急得在帐篷里团团转,死活都没有信号,她只好拉开帐篷,连外套都没穿就出去了,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直至走到了距离帐篷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
她直接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在微博热搜第一看到了关于岑泊闻的新闻。
除了大V博主转发,连央视都进行了报道,主持人面孔严肃地讲解整件事情经过。
视频中是岑泊闻生前任职的医院的院长、心外科主任以及同科室大大小小的一些主治医生实习医生被捕的画面。
主持人说院长李某以及心外科主任罗某作奸犯科,禽兽不如,为了敛财,将活生生的生命当做摇钱树,通过谎称健康人患有癌症劝说对方做手术而偷偷换取下对方的器官来进行高价售卖。
岑泊闻早就发现了对方的犯罪行为,慢慢搜集证据,试图向纪委揭发,对方势力强大将他的举报信拦截了下来,甚至还对他威逼利诱。岑泊闻立场非常坚定,放话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包括岑泊闻过世的那个病人,手术非常成功,而病人在ICU观察时,对方悄悄动了手脚,病人的情况急转直下,对方趁岑泊闻在家休息不在医院值班时连夜对病人进行抢救,实际上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取下健康器官,然后再对外宣布抢救失败,是岑泊闻手术时出现了纰漏。
家属最开始在医院闹了一次,闹得很大,医院这时候又出面装好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而到了下午,对岑泊闻行凶的男人就出现了,其实并非患者家属,而是医院雇凶杀人,刀刀捅到岑泊闻要害,目的就是杀他灭口,既然岑泊闻执迷不悟,那肯定是要想办法除掉这块绊脚石。
医院明显背后有保护伞,即便凶手已经被捕,却拿出了一张有精神鉴定的报告书,承诺不会让他遭受牢狱之灾。
而现在凶手突然反水,将全部实情都抖搂了出来。
保护伞也到了罩不住的地步,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派人去逮捕嫌疑人,医院现在已经处于停业整顿状态。
岑泊闻终于沉冤昭雪。
而岑映霜抢救完猝死工作人员后对记者说的那番话也一直挂在热搜上,热度居高不下。
岑映霜将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几乎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原来爸爸一直都默默承受着这些,而他从未将工作的负面情绪带回家,他是名好医生,也是位好爸爸。
可这样的好人却不能得以善终。
别人都在恭喜她父亲终于洗刷了冤屈,而她只替岑泊闻感到委屈和不值。
岑映霜站着哭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她才感觉到凉意,这股凉意也令她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岑泊闻的事情尘埃落定,他终于不再是众人口中的无良医生。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周雅菻,如果周雅菻知道了,该有多高兴,还要告诉爷爷奶奶,自从岑泊闻出事后,他们都变得不敢出门,因为总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他们,还会有人当面说他们养了个魔鬼。
可拿起手机的那一瞬,她竟然想到了贺驭洲。
或许第一时间应该跟他道谢。
毕竟如果不是贺驭洲,岑泊闻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清白,他的职业生涯会被无止境地抹黑。
她打开贺驭洲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谢谢你”,谁知道又没发出去。
又t没有信号了。
岑映霜很是无奈,只能举着手机又开始找信号。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块石墩,猝不及防绊了一跤,她惊叫了声,手胡乱地去扒拉周围能扒拉的东西,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才没有摔得很难看。
但脚还是不可避免地扭了一下,她顺势坐在了石墩上。揉了揉脚。
幸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碰撞时所产生的痛意还没有消散。
她坐在石墩上打算缓一缓,脚尖都撞麻了。
打开手机,又刷新了一下,仍旧没有信号。
无奈地叹气。
明天会继续往山林更深的地方走,岂不是更没有信号了。那岂不是代表着接下来的14天,都没办法跟贺驭洲联系?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烦。
她盯着贺驭洲的对话框发呆。
他们这几天聊天记录很少,因为前两天都待在一起,就算他去公司了,他想跟她聊天也都直接是打电话。
所以她点进贺驭洲的聊天框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之前用他手机发过来的合照。
她点开来看。
一张一张地翻,每一张都会下意识将他的脸放大,定定地盯着看。
而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算将合照都从贺驭洲的手机里删除了,可现在的手机都有30天恢复期,就在相册的“最近删除”里。
她怎么忘记“最近删除”这件事。
她担忧不已,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可她又拼命安慰自己,贺驭洲应该是不会发现的吧,毕竟他连手机的相机都不怎么用。
自我安慰了一通,总算减轻了点心理负担。
继续看贺驭洲的照片。
贺驭洲真是长了一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纯纯硬帅。
明明就今天一天没见到,在看见他照片的这一刻,竟然有了一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遇到了多少人,他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也不可否认的是,他是除了家人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都履行了承诺。
解决了她的困局。
虽然清楚这是她跟他在一起时交换的条件。
可转念一想,当时他向她提过的条件呢。她答应过他的事情,又做到了吗?
她答应过,给他,她的全部。
全部……
她的身和心。
这个认知又让她开始意乱。
如果这时候能听听他的声音,或许她就会有答案。
“滴滴滴——”
正当她沉思着时,手表猝不及防发出了响声。
岑映霜不知所措,搞不懂在响什么,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她的手一阵乱按想关掉这响声,又不明白按了什么,“滴”声消失。
但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贺驭洲的声音。
“霜霜?”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郁的担忧和焦急。
岑映霜瞬间愣住。
她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贺驭洲的声音,这到底是出现了幻觉,还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内心活动就这么实现她的愿望了?
她将手表贴到耳边。
“霜霜,你在吗?”
贺驭洲声线紧绷,半秒后,颇为严肃地叫她全名,“岑映霜!说话!你在不在!”
他的声音太近,像此时此刻他人就在她面前。
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在说话。
岑映霜压下惊讶和惊喜,连忙回:“在在在!我在!”
得到她的回应,贺驭洲明显狠狠松了口气,紧绷的声线缓和下来,转而恢复往常的平静,询问道:“怎么回事?摔倒了吗?”
岑映霜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他竟然连她摔倒都知道?
她懵懵地回答:“没事,就是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不过没有受伤。”
后知后觉想起,他说过有事故侦测功能,所以她摔倒了的话,他那边会有紧急意外提示。
所以他是以为她出意外了,才这么着急吗?
“真的没事?”贺驭洲语调出现质疑,“那为什么你现在的心率快得不正常?”
“……”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甚至连她本人都没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而他这么一说,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贺驭洲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岑映霜局促地呼吸着。
他的追问令她不知所措。
她捂住了连她本人都控制不住的心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她如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的确有了答案。
“我真的没事……”岑映霜吞了吞唾沫,慌乱地眨着眼睛,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贺驭洲。”
“嗯。”贺驭洲说,“我在。”
“我之前虽然骗过你不少事情……”岑映霜咬了咬下唇,认命地闭上眼:“但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做到了。”
她能出什么事。
只是在这一瞬间让她明确地知道,她的心率为什么会失控。
因为每跳一下都在告诉她————
岑映霜,你履行了承诺。
对贺驭洲。
付出了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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