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摘
从过年岑映霜向贺驭洲求婚, 这中间发生了许多插曲,但好在最后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在计划的时间,贺驭洲如愿和岑映霜完成了婚姻登记。
登记的那天, 岑映霜在别墅里的戏份杀青。今天拍的戏是和男主的分别戏, 需要很强烈的情绪起伏,需要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但一想到拍完戏要做什么, 岑映霜就会无意识地嘴角上扬, 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在开拍前, 岑映霜需要花好一会儿时间进入情绪, 入戏, 简直要将人生里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一个遍,连导演都看出来岑映霜有点不在状态,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登记结婚这件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 她只好找了个借口说是周雅菻的医院有事,拍完戏要赶过去。
周雅菻苏醒的消息, 各大媒体已经争相报道, 热搜一度久居不下。
不论经历多少, 过去多久, 面对人性, 岑映霜还是会无数次地感叹实在太过现实和丑陋。
周雅菻才出事的时候, 路过的狗都恨不得来踩一脚, 现在醒过来了, 那些所谓的圈中好友这时候又是好人了,纷纷冒出来各种关心。
包括现在,郑桥也关心地问周雅菻的情况怎么样, 但岑映霜知道郑桥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两人到底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
得知周雅菻苏醒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看望。
岑映霜回了句还在慢慢恢复。
实际上昨天周雅菻就已经出院了。
闲聊了两句后开始走戏,岑映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进入情绪,正式开拍之后,她也全神贯注在演。
最后一条过了,导演喊了卡,岑映霜还一度沉浸在戏里无法自拔,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心里太难过了。
郑桥和男主过来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还是她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是贺驭洲打来的,才又想起来要结婚的事情。
她没有接,而是擦了擦眼泪,跟郑桥说自己要先走了。
她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去衣帽间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着急忙慌跑出了片场。每一个步伐都是轻快雀跃的。
岑映霜的心情可谓是坐过山车,跌宕起伏。刚才出不了戏难过的要死,这会儿又兴高采烈欢天喜地。
回到中环大平层。
周雅菻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手上还捏着一个小球反复捏着,做肢体功能训练。
这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周雅菻恢复的很好。体重上来了,气色也提上来了。
岑映霜风风火火地跑进门,直奔卧室。
“别着急,还有时间呢。”周雅菻笑道。
“我还要化妆呀!”
岑映霜冲进了卧室,去洗手间卸妆,拍戏时化的妆都很淡,演了那么久的哭戏,眼睛又红又肿。
她苦恼极了,紧急给眼皮消肿,还快速敷了个补水面膜。
她的化妆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只能简单打底,涂个口红。化好妆就又急急忙忙跑去衣帽间,穿上一条简约款的白色吊带裙,带着一些欧根纱设计,这是她早就买好了的裙子,打算登记这天穿。
正反着手拉背后的拉链时,后背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温度。
不用看也知道。
是贺驭洲的手掌。
他的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两下,然后很自觉地替她拉上了拉链。
拉完拉链后,手臂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侧过头来,吻了下她的侧脸。
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眼睛,“眼睛怎么这么肿?”
“拍哭戏呀,哭死我了。”岑映霜反应慢半拍,又激烈地“啊?”了一声,哭丧着脸,“我的眼睛肿得那么明显吗?我化了妆都没遮住。”
她看上去苦恼极了,“那上镜怎么办?岂不是很丑?”
贺驭洲觉得好笑,安抚般吻她的眼睛:“霜霜,你已经够美了。”
他的唇柔软,体温暖暖的,触及到她的唇,轻轻地啄了两下,很神奇的是,她竟然真就因此安心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看上去像是忙忙碌碌,实际上她是在不安,在紧张,在兴奋。
可贺驭洲一来,她所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不在。
终于稳下了心神。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冷静淡定下来了。
可等到了婚姻登记处,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香港这边登记结婚跟内地大有不同,非常注重仪式感。注册整个过程都是在专用的小教堂里进行,会有婚姻登记官来主持,像一个小型婚礼。
正常来说在香港结婚都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来完成整个流程,可贺驭洲这人走到哪儿都能有优待,很明显他也根本等不了一个月,早就准备了所有所需材料。
虽然香港女方18岁就能合法登记结婚,可也属于16岁以上但未满21岁的法定范围内,按照规定必须提供父母或合法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书。
岑泊闻已经去世,提供了他的死亡证明,只有周雅菻一个人签字就可以了。
贺驭洲牵着岑映霜的手进去了小教堂,婚姻登记官站在尽头等待着他们。旁边站着他们的亲朋好友。
叶明珠一家,贺驭洲的父母和妹妹,周雅菻坐在轮椅上,琴姨站在周雅菻怀中,还抱着happy。
见证着这一刻。
本来就做着抛头露面的工作,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她竟然在他们的注视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赧,有点不好意思抬头,要不是贺驭洲牵着她走,她怕是腿软地走不动路。
还以为不紧张了,结果还是紧张得要死。
好不容易走到了登记官面前。
登记官穿着正式隆重,他面带着微笑,看向贺驭洲和岑映霜,他用带着点港音的普通话宣读道:“在两位结为夫妇之前,本人在职责上药提醒你们:根据《婚姻条例》结缔的婚姻是庄严而有约束力的,在法律上是一男一女自愿终身结合,不容他人介入,因此,贺驭洲和岑映霜,你们的婚礼虽然没有世俗或宗教仪式,但你们在本人和现时在场的人面前当众表示以对方为配偶,并为此签名为证后,便成为合法夫妻。”
登记官宣读完之后,新人开始先后进t行宣誓。
贺驭洲看向岑映霜,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庄严神圣:“我请在座各位见证,我贺驭洲愿意你岑映霜为我合法妻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撞到了她的心上。
让她的心变得震颤又柔软。
贺驭洲宣誓结束,就该轮到她了。
她张开唇,却发现自己紧张得发不出声音,贺驭洲再一次紧握住她的手,他没有催促,只是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他也不再急躁,也不再总是患得患失,因为他知道她就在自己面前,他们就在婚姻的殿堂里,她哪里也不会去。
她只是需要时间,自己勇敢跨出这一步。
岑映霜无声与他对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轻声开口:“我请在座各位见证,我岑映霜愿意你贺驭洲……为我合法丈夫。”
最后几个字的她声线几乎在颤抖。
双方宣读完毕之后,黄星瑶递上来一个戒指盒,两人交换了戒指。
他握着她的手,递到了唇边虔诚地印上一吻。
最后终于来到了签字环节。
香港的结婚证书并不是小红本,而是一张A4纸大小的纸。
名副其实的一纸婚书。
贺驭洲率先垂范,行云流水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将笔递给了岑映霜。
岑映霜接过笔,手又开始抖,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好一番冷静加心理建设,才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证官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礼成。
在场所有人都在激动欢呼,黄星瑶的尖叫声更是夸张,她担任了摄影师的角色,扛着她的摄像机,全场跑个不停。
岑映霜还是觉得不太真实,竟然只是在一张纸上签了字,这就算真正的夫妻了。
直到夜幕降临,她如往常那般躺在贺驭洲的身下,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哪怕是被固定在床垫上,她的头发,她的身体还是晃荡得不行,好几次都在要撞到床头之际,贺驭洲就施以援手,将她拽了下来。
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直到他搂着她的腰翻身。
两人一同侧躺在床上,像一对交叠的汤匙一般紧密不可分。
他伏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喘息着,用蛊惑一般的口吻说道:“霜霜,叫老公。”
贺驭洲的双臂横在她的胸口,勒得快要溢了出来,晃动着拍打他的小臂。
她的大脑一会儿空白,一会儿绚烂多彩。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多巴胺在疯狂分泌,这种快乐无法言喻,令她无法正常思考,本能就张开唇想要听他话复述。
可这个称呼却让她在这种情况下仍能感觉到极致的羞赧,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羞个什么劲儿。
似乎还是很不真实,哪怕他们正在做着如此亲密无间的事情。
岑映霜的嘴里一直被他弄得止不住地哼哼唧唧,可就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垂下脑袋,脸羞涩地埋进了枕头里。
她脸皮薄得很,他比谁都清楚,到今天还会因为自己弄湿了床单而面红耳赤呢。
但他却坏得很,这个时候起了逗弄之心,明知道她害羞,他还是得寸进尺极了,舔她被汗湿的耳朵,不紧不慢地催促,“叫啊,叫老公,霜霜。”
他深*浅出,完全是将人推到风口浪尖。
岑映霜再也招架不住,只好举白旗投降,软软塌塌地叫了句:“老公……”
贺驭洲却还是不太满意,他继续兴风作浪,继续逗她,“乖,老婆。”
“我们今天结婚了,你终于是我老婆了。”
“我这次*进去好不好?老公是可以*进老婆里面的,是不是?”
岑映霜还残留着些理智,哼唧着摇头,“不行、不行的。”
他却充耳不闻。频率越来越快。
从他喉咙间传出来的叹息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急促,他也像是丧失了理智,将她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他急切地亲吻,吻她的脸颊,嘴唇,还有颤抖的眼睫。
直到最后那一刻,他狠狠一D
她的所有动荡飘摇也在这一刻全部停止。
唯一没停的是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充满了引诱,邪恶,同时也夹杂着贪恋,缠绵。
他说:“全都进去了,老婆,你全都吃掉了。”
他最后那一下让她的眼前都发起了白,似乎短暂失明了一样,看不清任何东西,是他的声音渐渐将她拉回了神,才意识到他都说了什么。
极致的愉悦之后,被他气得不轻,抬起手就疯狂在他手臂上挠,明明恼怒得很,偏偏手上没一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
激素与情绪波动起伏太大,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幽怨道:“你!你好讨厌!你怎么能这样!!”
“这样的话……我会…我会……”
岑映霜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那当然就是怀孕了!
而且她现在好像还正在排卵期……
越想越气,她开始抬起腿也踹向他,像性情大变炸了毛的小猫咪。
贺驭洲笑了起来,将她抱住。
没急着解释,而是抽身出来,再抓住她的手往下寻。
包裹。
“你自己摸摸看。”贺驭洲说。
岑映霜的手心黏黏糊糊,除去别的,她注意到表面有一层黏糊的橡胶。
恍然大悟,猛松了口气,同时更加气愤,又踹一脚,“你骗我!”
“真烦人!”
贺驭洲又笑了笑,不紧不慢摘下来,打了个结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抱起岑映霜去了浴室。
两人一同冲澡。
岑映霜明显还在生闷气,背对他站着。贺驭洲贴上去,轻轻将她搂住,用沐浴露涂抹她的身体,低声哄道:“都是逗你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岑映霜知道贺驭洲总是会在床上说一些令她脸红脖子粗根本不好意思听的话,其实这也是一种情趣,床笫之间也能理解。
其实她不生气了,但就是故意跟他闹脾气。
一把挥开他的手,不让碰。
贺驭洲不气不恼,很有耐心又很厚脸皮地贴了上去,“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岑映霜一愣,回头看他。
“你还这么小就让你怀孕,那我岂不是真成禽兽了?”贺驭洲笑,“我跟你妈妈说过,不论我们处于怎样的关系,你都是独立的个体,你的任何,你都有绝对的主导权话语权。”
“我们组建了一个家庭,亘古不变的一个话题肯定少不了第二代。我想告诉你的是,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取决于你。”
“你的所有决定、选择,我都尊重你。”
“我的老婆。”
“岑映霜女士。”
是岑映霜女士,不是贺太太。
不是因为跟他结了婚,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在这一刻,岑映霜终于感受到了拥有了婚姻的真实感。
她的眼眶红润。
“谢谢你。”她轻声开口,“老公。”
“贺驭洲先生。”
————
电影正式杀青之后,岑映霜休息了一段时间,总算有时间筹备他们的婚礼。
之前沈蔷意问过婚礼的事情,当时她说并不想办婚礼,实际上是违心了,从小她就憧憬过属于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当时说自己不想办婚礼,其实是因为婚礼上连将她送到新郎手上的人都没有,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雅菻醒过来了。
贺驭洲请大师为婚礼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
地点定在了斐济。
不过婚礼一切从简,她对于排场什么的完全不care,邀请的人也不多,还是就只有亲朋好友,没有任何媒体。就像一场隆重的家庭聚会,来见证他们的幸福时刻。
新婚小夫妻比其他人早几天抵达斐济,趁机会度一下假补一下蜜月,这段时间岑映霜没日没夜忙着拍戏,贺驭洲也要忙工作,好不容易都有了时间,不得好好在一起腻歪腻歪。
两人一起去潜了水,也一起追了鲸,虽然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那头抹香鲸,可时隔这么久,他们还是在一起。
婚礼当天,岑映霜起了一个大早,洗澡化妆。
穿了一件紧身的鱼尾设计的婚纱,很轻薄,一点都不繁复,即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可岑映霜知道这是沈蔷意特意让她的设计师朋友专门为岑映霜量身打造的,从尺寸到用料都无比精细与精致。
她的头发简简单单盘成了一个花苞头,妆容也淡淡的。
岑映霜站在镜子前,看着穿上婚纱的自己。
职业原因,她穿过太多礼服,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现在身上这一件要让她心潮澎湃,欢天喜地。
周雅菻轻轻打开门。这段时日周雅菻每天都在积极做康复训练,她已经能缓慢地走动。
她走进来,接过化妆师手中的头纱,化妆师很有眼力见儿,悄无声息地离t开了房间。
慢慢来到了岑映霜身后。
岑映霜还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变成了周雅菻,她的眼睛弯弯:“妈妈。”
周雅菻拿起头纱轻轻地别在了她的花苞头上,细心地理了理头纱。
周雅菻从镜子中看她,握住了她的手臂,呈半抱着她的姿态。
“我怀里的小姑娘,现在都要嫁人了。”周雅菻感慨万分,她贪恋般盯着此刻的岑映霜,盯得目不转睛,仿佛要将另一份注视一同补上。
“记得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你爸爸给你整理书包,看见了书包里的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手,小女孩是你。你爸爸问这是谁画的,你说是班上的男同学,他总是偷偷吃你爸爸给你准备的小点心,还要偷亲你。”
“你爸爸问亲你哪了,你指了指你的脸蛋,他皱着眉很严肃地跟你说千万不要让男生对你有任何亲密举动,一定要马上告诉老师告诉家长。”
周雅菻回忆起过往,笑了笑,“你爸爸可真是气得不轻啊,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亲自去了幼儿园跟老师说了这件事,特意叮嘱绝对不能再有这类的情况发生。”
“那时候我就笑话他,他这么舍不得,以后闺女长大,恋爱结婚了,他该怎么办呀。”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我猜他应该是试着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然后我就看见他的眼睛都红了,我也不敢再笑话他了……”
周雅菻明明是在笑,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一片。
“如果你爸爸在的话,他肯定比我哭得还厉害。”
岑映霜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她转过身,紧紧拥抱住周雅菻。
周雅菻轻拍着岑映霜的背,柔声安抚:“不哭不哭,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一定要幸福啊,我的乖女,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儿。”
“只要你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爸爸妈妈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岑映霜吸了吸鼻子,她非常用力且坚定地点头,“嗯嗯,我一定会的。”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周雅菻才强行让自己打住,叫了化妆师进来给岑映霜补妆。
吉时已到。
周雅菻站在岑映霜的左侧,伸出了那只本该是父亲的手。
岑映霜将手握上去,另一只手中拿着手捧花。
婚礼场地是在海边,摆了许多鲜花,自由又浪漫,无拘无束。
宾客站在两侧,而尽头站立着她的新郎。
贺驭洲着一身白色西装,静静地等待着她靠近。他们对视着微笑。
贺驭洲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正朝他走来。
她的婚纱洁白无瑕,裙摆层层叠叠,头纱在海风下飘逸。
一时恍惚,像极了第一次在海里见她。
就是在这里,这片海。
那抹白,留住了他的目光,也闯进了他的心房。
周雅菻将她的手交给了他。
他们像结婚登记那天一样,在牧师以及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读一生一世的誓言。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一次,岑映霜已经完全不会再紧张,但心脏还是会因为极其的喜悦和兴奋而扑通狂跳。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
傍晚,在日落前的二十分钟蓝调时刻,白天已经玩了一整天,终于来到两人的独处时间。
他们慢悠悠在海边散步,又捡了许许多多的漂亮贝壳。
夜幕降临,海边光线昏暗,但她却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她身上穿着一条绿色的吊带裙。
说到这条裙子,还是贺驭洲给她挑的。
当时岑映霜就只想随便穿一身短袖T恤就好了,结果贺驭洲专门从衣帽间给她拿了这条裙子,必须让她穿上。
海水冲过脚背时,她才恍然想起来什么,故意弯腰撩起海水往他身上拍,指着他:“哦~我想起来了……那晚我在海边,你是不是在直升机上看见我了?”
“你穿得那么显眼,很难看不见。”贺驭洲抓住她潮湿的手指,与自己相握。
“难道不是因为我太美了?”岑映霜不服气,“闪瞎了你的眼。”
“是,是……”贺驭洲很识时务,但也很真心,当时第一眼看她,除了觉得她大晚上独自在海边捡鞋万一出点什么事给他惹麻烦让他有点不耐烦之外,唯一的感观就是,她很美。
但后半段这点内容,是绝对不能说的。
“如果再回到那时候,你会怎么做?”岑映霜灵魂发问。
那晚,她同样穿着一条绿色的吊带裙,在反着月光的海水里追着一双逐渐飘远的高跟鞋,除了那抹绿,就是她白皙的皮肤。
他坐在直升机窗边,只匆匆掠过一眼。
如果再回到那晚————
贺驭洲没急着回答,而是将她从海水里拉出来。
凝视着她眼睛:
“我不会离开,我会帮你捡起那双鞋。”
“再问你一句,今晚的晚餐合你胃口吗?
“还会告诉你,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也没有什么华丽和刻意的辞藻,却莫名让岑映霜的心就像这海水一般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她明白他这话的用意。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这么做,那么他的追求、他们的开端就会截然不同。
也许这一切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岑映霜按捺住内心彭拜,故作淡定地吐槽:“真老土!”
她挥开贺驭洲的手,独自跑到前面去踩水玩。
“涨潮了,过来。”贺驭洲连忙追了上来,再次将她从海水里拉了出来,严肃道:“别下水。”
是啊,涨潮了。
她心里的浪也在翻滚,就因为他那轻描淡写的三句话。
“那你给我拍照!”岑映霜摸出手机递给他。
贺驭洲言听计从。
岑映霜也在他的威严下不敢再靠近海水,而是蹲在沙滩上,作势捧起沙滩上的贝壳,看向镜头微笑着。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亮起闪光灯。
又接连拍了两张,然后她兴冲冲跑到贺驭洲面前,搂住了他的腰,“我们来拍合照吧!”
贺驭洲举起手机,翻转成了前置,对准两人。
贺驭洲实在太高了,手机一举,完全成了广角了,显得她在他怀里还真小鸟依人了,身高好像只有一米五。
“什么呀!我这么矮!”她十分不满。
贺驭洲想出一个办法,将她单手托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另只手举起手机。
这下她比他还高了。
要说常年锻炼的好处这不就来了吗,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稳固不倒,他的手臂就没晃没颤过,力量感爆棚。
岑映霜这才高兴了起来,笑嘻嘻地俯身圈住了他的脖子,还腾出一只手来比了个耶。
拍了几张合照后,她终于满意地点头。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拍过的合照已经很多了。
可这一刻,在逐渐翻滚的浪潮下,也送来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点开微博,一直翻,一直翻,直到翻到去年发的一条微博。
是上次来斐济拍广告留下的美好记录,文案是:【还没有离开就开始想念的地方~】
她自己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配上了一张新的图片,他们的合照,配字:【旧地重游[爱心]】
发送的那一刻,手指在颤抖,心跳在狂欢。
她知道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再藏着掖着,她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岑映霜在幸福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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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意大利。
已经时隔一年。
今年还是参加品牌的高定大秀。
时间过得真快,又过去一年了。
她还是同贺驭洲坐在二楼专属的包厢与他一同看秀,看秀结束之后,回到了他们正式认识的那个海滨城堡。
这一次,不是她被蒙在鼓里,往他铺好的陷阱里一步步迈,而是她心甘情愿,而是他们携手同行。
上次来,花园里那颗几百岁的苹果树结满了硕大的果子,这一次仍旧如此。
饭后,岑映霜与贺驭洲牵手在花园里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苹果树下,她昂头看头顶上红彤彤的大苹果。
不管多少次,她都会感叹生命力的强大,都这么大岁数的树了,还能结出又大又红的苹果。
突发奇想,像上次那样使唤他,“赶紧,帮我摘苹果。”
她指了一个位置。
贺驭洲现在简直就是专属于她的AI机器人,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听话地抬手去摘,结果她说:“不是这个。”
他换一个,还不是。
摸索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高高挂在枝头,被树叶挡住了的那一颗最大的苹果。
“这么隐蔽,你都能看见。”他佩服。
“那是,你四只眼都没我强。”她傲慢地昂起下巴。
贺驭洲啧t了声,“人身攻击上了是吧?”
哪怕再高,他的身高依然占优势,轻而易举便摘下她所指的那颗红苹果,递给她时,嘴上却欠欠地旧事重提,“这次又想送给谁?”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但经他这么一提,却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想起就只是感叹人生果然世事无常,但仍旧不妨碍对他翻去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
岑映霜双手捧着红苹果,故作思考状,“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行,慢慢想。”
“这棵树的苹果特别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跟普通苹果不太一样。”
正说着时,忽而吹来了一阵风。
接踵而至的便是他的外套。
挂上了她的肩膀,有一点重量,剩下的全是他的气味和体温。将她团团包裹。
这一幕,太熟悉了。
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这天。
也是这样的夜色,也是同样的地点。
也是同样的微风。
他为她披上了他的外套。
尤记得曾经他说过,
罗马的相识并非偶然。
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
唯一的意外是那一阵晚风。
将她提前送到了他的面前。
岑映霜抬头看向贺驭洲,他还是好高,需要仰视。
可他从始至终都是垂着眸,深深凝视着她,眼睛里只有她。
岑映霜心潮涌动,缓缓抬起手,捧着手心中的红苹果递到了贺驭洲面前,“我想把这颗苹果,送给我心爱的人。”
她没有告诉他,上次那颗苹果,其实最终没能送给江遂安。
因为她带回国之后才发现,哪怕苹果被她小心翼翼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还是压坏了。
就像贺驭洲说过的,一切都是天意。
而她想说——
感谢晚风,感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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