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摘 下签。
也不是没有以这种方式来讨要她的吻, 她每一次都不情不愿,要么就是扭扭捏捏,结果这一次倒是干脆得贺驭洲措手不及。
要不怎么说,她能屈能伸呢。
等他反应过来, 顺势想将她搂进怀里, 舌头刚伸过去,然而下一秒岑映霜就立即毫无留恋地撤离, 将他松开。
她这个吻, 完全不带任何情欲, 就像是大人给小孩子买了心仪的礼物, 小孩子朝大人撒娇一样的反应。
随后就见她激动万分地拿起其中一个娃娃, 手都在抖,“啊啊啊啊这只娃娃我超级想买,根本买不到!你在哪儿买的?”
她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把贺驭洲被勾得心痒难耐,舌头舔了舔嘴唇, 强忍着, 若无其事地走到她面前:“德国。”
“所以你是把店里所有的娃娃都买回来了吗?”岑映霜问。
贺驭洲点点下巴, “嗯。”
岑映霜倒抽一口凉气, 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财大气粗。”
贺驭洲笑了笑。
在泰国的时候就跟她说才逛过街, 其实就是给她去买娃娃了。他独自开车去了黄星瑶说的那个店, 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索性全都打包运上飞机,总能有她喜欢的。还叮嘱店家以后有什么新货也第一时间运到香港来。
谁知还真让他碰对了,真遇着她钟意的了。
岑映霜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娃娃, 仔仔细细地欣赏,这只娃娃的做工从头到脚指头都精致无比,柔软又逼真,所以才会这么稀缺,真是有道理的。身上穿着官服,妆容明艳
她轻轻摸了摸娃娃饱满的嘴唇,一副被迷倒了的表情,还兴冲冲地递到贺驭洲面前展示给他看,“你看她,是不是好美!天哪我都要昏厥了!”
贺驭洲短暂瞥了眼,目光就又密不透风地黏在她脸上,淡声说:“没有你好看。”
岑映霜下意识反驳:“胡说什么,明明她好看!”
贺驭洲站在她身后,慢吞吞抬起胳膊将她圈住,下巴搭在她头顶,模仿她的口吻:“胡说什么,明明你好看。”
岑映霜的手猛一顿。
他的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轻描淡写一句话,像闲聊般漫不经心,却如涓涓细流涌入她的耳蜗,听得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心率的轻微失控,好在手中有超级心水的娃娃,注意力很快就得以转移。
娃娃手脚关节都能灵活弯曲,她将娃娃摆好一个pose,然后兴奋地朝贺驭洲摊摊手:“我要用一下你的手机拍照。”
贺驭洲照旧打开相机递给她。
岑映霜拿着他的手机,对着娃娃换着角度拍,拍够了之后,就又跑到服装区挑选,选了一套黑色礼服裙以及一顶金色假发。
拿过来给娃娃换上,戴上珠宝,摆在地毯上,又开始拍照。
然后再去拿另一只娃娃进行换装,摆在一起之后,继续拍照。
岑映霜玩变装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贺驭洲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他不得不出声提醒:“太晚了,明天再玩,去睡觉了。”
岑映霜正在兴头上呢,说着还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像是生怕贺驭洲把她拽走似的,“你自己先去睡吧,我等会儿睡。”
见她这颇有点耍赖的模样,贺驭洲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在,他哪里睡得着。更何况,如果他真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她估计得玩到明天早上。
她可不就是个小孩子,玩具玩起来废寝忘食。
他很久没有见她像现在这样开心,这样鲜活生动。
这才是最初认识时的她。
“那好,再玩一会儿。”贺驭洲不忍扫她的兴,也跟着她一起坐在地毯上。
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看她神采飞扬不知疲倦地给不同的娃娃换装,时不时还要来问问他这套衣服好不好看,哪只娃娃更好看。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你最好看”,然后岑映霜就说他是在敷衍她,不理他了。
天地良心,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再者,他是真的不觉得这些娃娃有哪里不同,长得不都一样么。
就这样持续到凌晨两点,贺驭洲再次提醒她该睡觉了,她还是不肯起,贺驭洲这次没再由着她耍赖,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试图将她抱回房间。
这时她的理智瞬间回归,想起贺驭洲的手腕还有伤,才连忙挣扎着跳下来,乖乖说自己会走。
回到她的房间。
岑映霜率先爬上床,她抱起自己的小马玩偶,喜滋滋地滚了几圈,还沉浸在喜悦兴奋中,希望快点到明天早上。
余光注意到贺驭洲正往浴室走去,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看这架势,今晚贺驭洲是要在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了,她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所以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时刻谨记他的手有伤这件事,她连忙叫住他:“你的手有伤,小心不要碰到水了。”
贺驭洲顿住脚步,微侧身回头看向她。
她是真的很担心他的伤。于是便借此机会顺杆儿爬,压制着自己不怀好意上扬着的嘴角,摆出一副苦恼寻求帮助的姿态:“我自己也不方便,不然你帮我洗?”
“…….”
岑映霜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他是怎么脸不红气不喘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她心知肚明,这无疑是一个断头澡,明摆着就是把自己洗干净往他嘴里送。
贺驭洲见她此刻神情精彩纷呈,千变万化,似乎正经历着一番天人交战。
紧接着下一秒就见她从抗拒到纠结到束手无策,再到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好吧…”
她竟然答应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却在她走到他面前的那一瞬,单手又不容置喙地扣住她的肩膀令她转了方向,“好意心领了,我自己可以,去睡觉。”
岑映霜始料未及,愣在原地,随后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儿紧闭的浴室门。
贺驭洲吃错药了?她原本都视死如归做好被他折腾的准备,他竟然拒绝了?
浴室内的贺驭洲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看着直挺挺的某处沉叹一声,昂起头让水尽数淌过他的面颊和全身。
这要是让她进来帮他洗了,那今晚他们谁都别想睡了。
贺驭洲这个澡洗得久,走出浴室的时候轻手轻脚,原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谁知她还躺在床上玩手机,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怎么还不睡?”贺驭洲走过来,在t床边坐下,手去摸她的脸,故意逗她:“等我呢?”
她立即放下手机,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心翼翼摸摸手腕上的纱布,是干燥的,没有被打湿的痕迹,登时放心下来。
“等这半天,就是看我伤口?”贺驭洲幽深的眸亮起清亮的光。更受宠若惊,还真在等他。
岑映霜不回答他的问题,将手机放到一旁,被子往上拉,盖得只剩一个脑袋,闭上眼:“我睡了,晚安。”
贺驭洲沉沉笑出了声。
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蜜罐子,淌满了整个心窝子,明明甜得发腻却还嫌怎么都不够。
想想又觉得挺心酸,她稍微关心他一下,他就能高兴成这样。
贺驭洲摘了眼镜,掀开被子躺下来,第一时间就是凑过去抱她。
手指触碰到她身上薄绒的睡衣,好意提醒:“你确定你要穿这么厚,等会儿别嚷嚷着热。”
岑映霜下意识翻了个身,试图在不动声色间拉开彼此的距离,然刚开始行动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他像个牛皮糖一样紧贴上来。
贺驭洲不知道是一直就有睡觉不穿衣服的癖好还是只跟她睡的时候有,他的身体照旧像个火炉子,她怕他说这话就是别有意图,连忙又翻过身来,双手抻直了撑住他光-裸的胸膛,将他推开。
“你说过一个礼拜不…那什么……”她恨不得把这件事贴在自己脸上,以防他忘记或者不认账。
“不给睡,还不给抱了?”贺驭洲单手就能将她两只手握住,轻轻一带,她就被扯进了他的怀里。
一靠近,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就将她笼罩,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热浪一层一层地往她身上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然感觉到热意了。
“老防贼似的防着我?我要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觉得你能防得住我?”贺驭洲付诸行动般,手从她的衣摆溜进去,目的性很强地往上,直奔他喜欢的地方。
掌心覆盖在她的肌肤上,揉起来还有一点水汽,更滑了。轻轻咬她耳朵:“你流汗了。”
她的确是流汗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摸这两下导致的还是纯属是热的,浑身都燥得很。
用力挣扎着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他捉住手腕,“去哪。”
“…我去换套睡衣。”岑映霜到底还是没辙。
她自己一个人睡,哪怕屋子里有暖气,穿带绒的也正好,跟他在一起就跟在过夏天一样,恨不得开空调。
这一次贺驭洲应该是没有骗她,如果他真有那想法,从她提出帮他洗澡就不会放过她了。
贺驭洲松开她手腕,将她放行。
她快速跑进衣帽间,找了套夏季睡衣穿上,真丝的吊带套装。换好后顺便去上了个厕所。
进入洗手间,看见浴室那边挂着贺驭洲的印花衬衫,是湿的,看上去是刚洗过。
岑映霜上完厕所,跑回到床边,贺驭洲还没睡,半靠在床头盯着她看,她一来才慢腾腾躺下。
她立马问道:“是你自己洗的衬衫?”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对于她的问题,他笑得很是费解。
“不是…”岑映霜有点卡壳,应该是不理解,“你洗了干嘛?”
最关键的是,这家里十几个佣人,平日里换鞋喝水都是有人递上来的,他干嘛还要自己洗衣服?这符合霸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设吗?
“明天还得接着穿。”贺驭洲淡淡答道。
“?”她一头雾水。
“你送我的衣服,我天天都要穿。”
“……”
这回答,令她无言以对,又莫名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触,只觉得他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心酸呢?
给他随手挑一件儿衣服,还是他自个儿付的钱,他就这么如若珍宝。
岑映霜心情复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索性沉默地躺了下来。
下意识去找小马玩偶,结果捞了个空,头一抬便看见,可怜的小马玩偶已经孤零零地躺在床尾凳上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贺驭洲心眼是有多小,他连一个玩偶都要争风吃醋。
无奈之下,只能冷落小马玩偶。
贺驭洲自然而然贴了上来,不仅如此还不准她背对着他睡,必须面对面,还必须搂着他。
他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小马玩偶。
“我送你的项链呢。”这时,贺驭洲忽然问道。
从他洗完澡出来就见她脖子上空落落的,床头柜上也不见踪迹。
“我放在首饰盒里了。”岑映霜说道。
一提起这个,她想起来,“项链上是水晶吗?”
画室光线暗,看不清楚,只见着闪闪发亮的,还以为是单纯的钻石项链,没想到被钻石围绕着的是一颗水滴型的蓝紫色晶体,不同的角度有着不同的颜色,她第一眼看就感觉是水晶。
“嗯。”贺驭洲说,“我自己采的。”
岑映霜惊讶,每听一次都会觉得贺驭洲好厉害,连那么漂亮的水晶都能找到。
“你什么时候会再去探矿啊?”岑映霜突然来了兴致。
“想跟我一起去?”他自然是捕捉到她的兴致了,乘胜追击地反问。
岑映霜的确很感兴趣,不过她长这么大也没进过山,有点忐忑又很新奇,可贺驭洲经验丰富,还有那么多人保护,跟着他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所以她斟酌了下,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贺驭洲笑了,“下次带你一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岑映霜醍醐灌顶,发现自己也挺想一出是一出的,她自己的行程都赶不完。
话锋一转,贺驭洲似是想起什么,随意说道:“我过两天要去东山寺,你跟我一起?”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想问去东山寺干嘛,可转念一想,东山寺是他投资建的,他肯定对这方面是很看重的,有钱人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行的。”岑映霜生怕贺驭洲不管不顾地带上她一起,连忙交代道:“我后天就要走了,去录综艺还有拍广告。”
贺驭洲沉默了会儿,温声问:“去多久?”
“不太清楚。”岑映霜如实说,“一个礼拜吧可能。”
那差不多。
他过两天离开香港,去东山寺待两天,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应该也就回来了。
贺驭洲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头往下低了低,漫不经心地吻吻她的发顶。
他没说话,岑映霜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但他也没再提,应该是默许了吧。
须臾,打破沉默的氛围是另一个话题,应该算得上是命令,“我送你的项链要天天戴着,记住没有?”
岑映霜知道他或许还是在跟江遂安送的那条项链较劲,可她什么都没说,只乖巧又顺从地“嗯”了一声。
贺驭洲也没再说话,手抚了抚她的脊背。能看出来,他是在表示自己的满意。
岑映霜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任由他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的额头。
这一次他很老实,胳膊只是搭在她的腰上,没有东摸西摸。
直到慢慢没了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可她耳边却算不上安静。他的心跳声沉沉,呼吸也沉沉。
听着却像催眠曲,莫名令她平静心安,困意渐渐来袭。
却在下一秒一个激灵想起一件事,手指头伸过去戳一戳他,很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她这一下子不小心戳到了他的胸肌,在放松状态下胸肌并没有那么硬,被她这么一戳,瞬间变得邦邦硬,吓了她一跳。
悻悻然缩回手。
贺驭洲的呼吸更绵长,些许紊乱,“你实在睡不着,我们就来做点别的打发时间。”
他的声音夹着慵懒的倦意,更沙哑。
岑映霜心中警铃大作,急急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想让你把今晚拍的照片发给我!我怕明天忘记了!”
贺驭洲搂着她没动,整个人懒洋洋的:“自己发,我的手机你能解开。”
岑映霜恍然想起,他之前在他手机上录了面容ID
她倒也不客气,爬起来,趴在他身上越过去,伸长了手臂拿到了他的手机,又缩回来躺下。
解开他的手机。
手机里的App少得可怜,一目了然。
点开微信。
还真只有她一个好友,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在德国他们视频结束后,他非让她跟他说晚安,她一口一个不要不要的t。
岑映霜打开相册,将今晚拍的照片勾选,往上划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其中一张照片。
竟然是她。
她点开一看,照片里的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了看背景,想起来,是在贺驭洲的办公室。
“你竟然偷拍我!”岑映霜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嗯。”他却坦荡荡,轻飘飘。
“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说话时一直都闭着眼,两人离得近,手机的光微微打在了他脸上。她侧过头看他,他的睫毛又浓又密。
语调的尾音慵懒地拖长,平缓而从容。
岑映霜却不知缘由地有点无法平静,盯着他不自觉地发起了呆,下一刻便又听见他说:“谁让你十天半个月都不给我发消息。”
“……”
他又在旧事重提,似乎借此机会埋怨他去德国出差她不联系他这事儿。
岑映霜本来就因为他说想她就看看她照片这句话而心慌意乱,听到他这话,没过脑子就嘀咕一句:“你不也没给我发……”
话音还未落就察觉不对,听上去比他语调还幽怨,更像撒娇的小媳妇儿。
她连忙把嘴闭紧。
贺驭洲睁开了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却明晃晃都是笑意。对视不到一秒,她就神色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
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紧接着便听见他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声从他胸膛里震出来,沉甸甸的,似乎很高兴,且欣慰。
他倒不是故意不给她发消息,只是在国外出差有时差,他忙完她就又该休息了。
“行,我天天都给你发。”他作出保证,“干什么都告诉你。”
“……”
岑映霜没吭声。利索地发完照片,放下他的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贺驭洲又笑了笑,凑上去亲亲她的额头,用气音在她耳边说了句:“晚安。”
岑映霜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却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困惑又摸不着头脑。
她一直窝在贺驭洲的怀里,黑暗中,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也或许是二十分钟,她都一动不动,就是怕贺驭洲发现她还醒着。
结果这时候贺驭洲的声音便冷不丁搅散了一室的宁静,问她:“睡不着?”
岑映霜纳闷,贺驭洲怎么知道的?
她还是按兵不动,装作没听见。
谁知下一秒,他又说:“你的心跳很快。”
“……”
他不说倒还好,他这么一针见血,岑映霜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发失控了。
贺驭洲收了收胳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布料摩擦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他的气息也骤然逼近,拂过她的耳廓。
低声说道:“你在想什么?”
岑映霜一愣。
有种被戳穿的慌乱和局促,心脏在胸膛里撞得更厉害,连同她的呼吸都乱了。
她迟迟不肯说话,贺驭洲的嘴唇便蹭了蹭她耳朵,“嗯?”一声。
岑映霜还是不说话,脸下意识想埋进枕头里,结果缺一头扎进了他的臂弯,完全忘了自己还枕在他的胳膊上。
贺驭洲顺势将她完全搂进怀里,亲亲她的发顶。
安抚般摩挲她的背,“别想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现在好乱。脑子乱,心也乱。被他亲过的耳朵烫,脸也烫。
渐渐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在……害羞……
她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鼻子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脖颈,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好似就是皮肤原始的味道。
但她竟然会觉得很好闻。
最后闻着闻着,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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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岑映霜睡到了自然醒。
这一次醒来没见着贺驭洲,估计是五点钟就起床了。
不得不佩服他这旺盛的精力以及这极强的自律意识,昨晚虽说什么都没做,但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少说也得凌晨三点才睡了,结果他愣是五点就起了。
岑映霜起床时已经十点多了,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贺驭洲已经不在家里了。
吃完早餐,表演课老师就来给她上课了。
下午上完表演课,岑映霜又兴致勃勃地去了娃娃房,开始孜孜不倦地玩娃娃。
贺驭洲给她发消息都没看见,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是贺驭洲的来电才稍稍引起了一些她的注意力。
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中途自动挂断了一次,他又打来一通。
她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贺驭洲说:“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
“我…在玩娃娃。”岑映霜轻声说。
“嗯。”他的语气平静又淡然,阐述事实一样,似乎叹了声:“什么都比我重要。”
这话倒听得她有点懵,怎么突然这么上纲上线。
可从他话里也能听出点幽怨委屈的意思。莫名滋生了点愧疚和底气不足,“…我真没听见……”
“知道了。”贺驭洲没再计较,淡淡强调着,“下不为例。”
岑映霜“哦”了声。
“项链没戴?”贺驭洲问。
岑映霜下意识摸一下脖子,还真是空的。“忘了”两个字到嘴边却临时变成了:“戴了的。”
贺驭洲徐徐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针见血:“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他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
“去戴上。”贺驭洲不容置喙。
贺驭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和她通着电话,屏幕上却是家里的监控画面。
他看见岑映霜坐在娃娃屋的地毯上,手里还在摆弄那些娃娃,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然后放下娃娃站起身走了出去。
乘电梯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没两分钟,她就又出来了,脖子上已经乖乖戴好了他送的项链。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声交代:“今晚我有点事,不回来吃晚餐了。”
岑映霜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随后听见贺驭洲那头隐隐有男人在说话,应该是汇报工作之类,她便趁此机会做出懂事的姿态:“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她现在一门儿心思只想着玩娃娃,他也不缠着她了,顺着她回了句:“好,想你。”
听到这句“想你”,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
反射性挂了电话,抓着手机听着自己的咚咚咚的心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朝电梯走去,管家就从电梯中走了出来,说道:“陈先生来了,在客厅等您。”
岑映霜有点惊讶,没想到陈言礼竟然回来了。
她快速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陈言礼正坐在沙发上喝管家泡的英国红茶,看见岑映霜出现,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温和地微笑着:“映霜。”
岑映霜热情洋溢地朝他摆摆手:“言礼哥,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问完这话,岑映霜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未免太奇怪太不合适,陈言礼的家就在隔壁,他回自己家怎么了?
她竟然在不经意间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
一时感觉到尴尬,她干巴巴笑了笑,连忙给自己找补:“是要办画展了嘛?”
陈言礼捕捉到她微妙的变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不是,过几天我跟阿洲要去东山寺。”
他又问:“东山寺你知道么?就是……”
“我知道的。”岑映霜立即点点头,神色松快,“他跟我说过的,他说要去烧香。”
陈言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这一次明显能感觉到岑映霜对待贺驭洲的态度变了许多,状态也好了许多。上一次提及贺驭洲,她眼神里掩不住的抵触防备,甚至是……厌恶……
而此时此刻,她虽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从字里行间以及她的本能反应,便能看出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看见她脖子上的项链,第一眼就认出了项链上的水晶。
这颗水晶,是贺驭洲亲自去巴西采的,一直都好好收藏着,如今却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来,你已经接受他了。”陈言礼得出结论。
岑映霜面上的笑容敛了敛,却并没有否认,看上去似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抿着唇干咳一声:“他其实……人挺好的。”
陈言礼淡淡笑着:“我之前跟你说过,阿洲身上有很多优点,慢慢你就t会发现了。现在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他打趣着,“言礼哥没骗你吧。”
岑映霜更尴尬,耳朵开始发烫。
陈言礼还是垂眼盯着她,眼睛里是有笑意的,但这笑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落寞。
“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他要是欺负你了,或者惹你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言礼哥,我替你教训他。”
岑映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打算怎么教训他?”
这话问的,还真让陈言礼思考了一番。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贺驭洲,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闹翻脸过。
但话都撂在岑映霜面前了,不说点什么就下不来台了。
“地下室那个拳台知道吧?”
“知道啊。”
“我跟他从小打到大。”
“……你打不过他吧…”岑映霜无情拆穿,“他那身肌肉,我看着都害怕……”
“……”陈言礼状似窘迫地捂脸,“给留点面子吧。”
岑映霜抿着唇憋笑。
陈言礼也跟着笑了笑,口吻却郑重其事:“但他敢欺负你,我绝对第一个不放过他。”
两人都笑开了的时候岑映霜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笑着拿起手机一看,是贺驭洲打来的。
笑容收了收,接听起来:“喂。”
“在做什么?”贺驭洲问。
岑映霜脱口而出就要说言礼哥,幸好及时改口,“表哥……”
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陈言礼,不知为何有点尴尬和害臊,声音更轻:“表哥回来了,我们在聊天……”
贺驭洲当然知道他们在聊天。
手机屏幕上正是客厅里此刻的画面。
岑映霜和陈言礼站得很近,在他打电话前,两人正聊得起劲儿,笑得开怀。
贺驭洲看见岑映霜那灿烂甜美的笑容就觉得刺眼。
“又不急着玩娃娃了?”贺驭洲垂眸盯着屏幕中的她,瞳孔漆黑,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他看见岑映霜咬了咬嘴唇,手机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玩啊,我等会儿再去玩。”
还不待他再开口,就从监控里看见陈言礼很有眼力见儿地告辞,“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陈言礼笑了笑,然后转身缓缓离去。
贺驭洲表情未变,淡淡对岑映霜说:“好,那你们继续聊吧。”
岑映霜朝电梯走去,主动交代:“他走了,我要上楼去玩娃娃了。“
贺驭洲“嗯”了声,“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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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第二天一早的飞机离开了香港,去了上海拍广告。
贺驭洲原本让她坐他的私人飞机,她嫌太高调,死活不愿意。他便没再坚持了。
自从东山寺建好之后,贺驭洲每年年底都会抽出时间去上香,小住两天。也算是修心养性。
往年要么他只身前去,要么同父母妹妹一起,要么就是和陈言礼一起。去年陈言礼办画展没走开,便约好了今年。
岑映霜离开的两天后,贺驭洲同陈言礼去了东山寺。
每年贺驭洲来东山寺烧香这两天都会封山,停止接待游客。
当晚抵达东山寺,住持亲自来迎接,第一眼便注意到他受伤的手腕以及消失的珠串。
贺驭洲只道出了点意外,住持便称这手串是给他挡了一灾。还问他要走了散落的珠子,表示要再重新给他串起来,重新再开光。
原本贺驭洲是想珠子断了便断了,但又转念一想这是岑映霜亲自一颗颗捡起来的,再串起来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次日,贺驭洲照旧在凌晨五点起床。
已进入深冬,凌晨五点的天空漆黑一片,内地不似香港,温度已至零下,同样是山顶,寒冷到呼出的气息仿佛能瞬间结出冰。
他依然穿着单薄的运动套装开始慢跑。
这个时间,寺院并不宁静。
凌晨四点就有人鸣钟,随后进行诵经。
贺驭洲在诵经声中慢跑,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天蒙蒙亮时回到他专属的院落,去房间洗了澡。
清晨七点,和陈言礼一起吃了住持准备的早餐,一同前去上香,上完香之后,路过观音殿,据说这里可以求签。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今儿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突发奇想地走进去,大师问他求什么,他想也不想就答:“姻缘。”
随后捧着签筒晃了几下,掉落出一支竹签。
大师接过,根据上面的签数抽出了一张签纸。
贺驭洲目光看过去:“如何。”
大师神色复杂地盯着签纸,摇摇头:“这是下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