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摘 感觉。
落地香港, 正好是傍晚。
一回到山顶,管家就出来迎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照旧是为岑映霜准备了轻食餐。
贺驭洲真的很忙,刚坐下吃了两口, 屁股还没坐热就接了个电话去书房了, 走之前还绕到她面前亲了亲她的额头。
岑映霜望了望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去泰国的这一天一夜, 对他完全就是一种耽误, 不知道耽误了他多少工作。从上飞机到现在, 他的手机就几乎没有安静过, 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开会,要么就是捧着平板看。
而且贺驭洲回到家就一直将衬衫袖子给全放下来了,刚好挡住了他手腕的纱布,没有让别人看见。他这种特殊身份的人,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连管家都不知情。
岑映霜内心的愧疚和心有余悸更重, 实在难以想象, 如果贺驭洲真的出了什么事, 后果该有多么严重。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调整好情绪过后, 轻声吩咐管家给贺驭洲准备一份晚餐, 她吃完了正好就给他送上去了。
管家听到岑映霜说这话, 早就将观形察色刻进骨子的人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专业能力, 大脑都惊诧得停顿了半秒钟,连表情管理都险些没跟上。
不过很快就露出她标志性的微笑,标志性中又带了些类似于长辈的欣慰, “好的好的。”
还真不怪她惊讶,那是因为自从岑映霜来了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被动的,都是被贺驭洲给推着走的。
别说关心贺驭洲吃没吃饭了,就连贺驭洲的消息压根儿都不带问一嘴的,把不喜欢不关心不在乎就写在了脸上。贺驭洲出差一趟,她在家里走路的步伐都是轻松欢快的。
结果去了一趟泰国,整个人完全性情大变了。管家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岑映霜吃饭的时候,吴卓彤也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回来没有,然后跟她说了一下电影男主选角的事情,男主已经定了,是个香港演员,不过一直都在内地发展,今年刚因为一部缉毒题材的电影拿下了最佳男配角,然后前段时间他的一部都市爱情题材的电视剧也大爆出圈了,正是流量巅峰的时候。
不得不说,导演真的很会选角。
吴卓彤说郑桥还专门在香港找大师算了个黄道吉日,就在下个月,所以开机时间定在下个月。
而在开机前她也并不会闲下来,还有许多通告要赶。后天就要离开香港,去出席一个品牌活动,参加一档综艺,然后还有一个商务拍摄。
会一直持续忙到开机之前,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地进组。
终于要进组了,希望这一次别再有什么变故了。
岑映霜跟吴卓彤打完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也吃完饭了。管家将给贺驭洲准备的晚餐放在了一个小餐车上,她推着餐车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他还是一句“进”。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岑映霜进来了,因为他工作的时候没人敢来打扰。
岑映霜将餐车推到他办公桌旁,他还是在开会。她站了一会儿,怕他又要让她留下来陪他,所以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他看。
贺驭洲快速瞄一眼,上面写着:我要去锻炼了
他的目光挪到她的脸上,并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慢悠悠抬起手指朝她勾了勾。
岑映霜还以为他有话要说,便将自己的耳朵递到了他的唇边,结果他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对准她的唇就快速吻了上来。
岑映霜吓得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生怕对面跟他开会的人看见了。
不过有惊无险,贺驭洲还算有分寸,亲她的时候,躲开了摄像头,视频里的人根本没看出来他这么一会儿功夫在干什么。
更不知道现在他正追着岑映霜一阵猛亲,她一开始躲开,又被他捉住下巴,缠上来直奔主题往她嘴巴里钻,勾弄她的舌头。只能看见他不断滑动的喉结。
岑映霜不敢动弹,不敢挣扎,怕闹出动静让别人察觉,手抓紧了书桌边沿隐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好在这一次没有纠缠多久,他速战速决,达到目的尝到点甜头就撤了出来,在她红着脸往后退的时候,及时拿起了她的手机,单手快速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递还给她。
岑映霜很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靠近了他又被他逮着亲,便身体往后退了退,手臂伸得老长,迅速夺过他手中的手机。
看到了他打下的字:留点时间给我,别睡太早
“……”
岑映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些个事儿上面,他跟她待在一起除了那事儿还能干出什么来,她的耳根子烫得厉害,心里吐槽个不停,他昨晚没完没了那么久,怎么今晚又要?她的胸口到现在都是红的,胳膊到现在都还有点酸。
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辛苦。
她刚想打字跟他“辩论”几句,发现他的目光已经全然投掷到了电脑上,继续面不改色地开会,开口讲话时,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覆满水光的唇。
她不好意思再打扰他工作,只好先不情不愿地离开,想着今晚找个借口躲过此劫。
岑映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她先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运动装,然后去地下室的健身区慢走。
一边看剧一边慢走,不知不觉又忘记了时间,直到iPad没电她才作罢,已经晚上十点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原本想再玩一会儿手机,冷不丁想起贺驭洲打在手机上的字,便立即放下手机酝酿睡意,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她睡着了都要把她弄醒吧。
本来神经很紧张,可大概是这两天累到了所以抱着小马玩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耳边的声音低沉温柔,听上去又觉得挺遥远,“霜霜,醒一醒。”
岑映霜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
“嗯?”她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
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摩挲了两下,而后转移到了她又要合拢的眼皮子上,没有强势地直接用手撑开,而是故意磨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她的眼睫毛。
一阵阵痒意,岑映霜被打扰般蹙起眉,下意识又睁开。
模糊的视线总算开始聚焦。
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是属于贺驭洲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往她脸上喷薄,他却并没有吻上来,只是抚摸她的脸颊。
迟钝了两秒钟,她才逐渐清醒,意识到贺驭洲还真是不怎么有人性,连她睡着了都要强行叫醒。
她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贺驭洲一言不合就来扒她衣服,立马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要睡觉。”
贺驭洲又摸了摸她的脸,低声抛出诱饵:“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带你去看,去不去?”
“…….”
她其实每听一次贺驭洲说“爱你”这两个字都会反射性地心跳错拍,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竟然是在后半句,而她也成功中了他的圈套,困到睁不开眼的倦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好奇,“是什么啊?看什么啊?”
在射击场医务室的时候她就问了为什么爱她,他只说了句回去了带她去看。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看什么。本来都忘了这茬儿了,结果他冷不丁提起,又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贺驭洲一眼看穿她刚才那蹩脚的伎俩,却并没有拆穿。他直起身,抬抬下颌指了指外面,“跟我来。”
岑映霜下了床,穿着睡衣跟在t贺驭洲身后,乘电梯上了6楼。
径直走去了6楼尽头最大的一间房间。
6楼空出来的房间很多,她上表演课就是在6楼。只是她并不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什么。
门打开,贺驭洲开了灯。
岑映霜才惊艳地“哇”了一声,目光缓慢又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这竟然是一间画室。哦不,准确地来说,更像是…美术馆。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岩彩画。
她其实去看过很多陈言礼的画展,看过不少风格的画作,这一次却令她无比震撼。一幅幅,连画框都精致到堪比艺术品。
突然想起了才跟贺驭洲认识的时候,他说他还有很多岩彩画,下次带她看。没想到这个“下次”竟然会在这时候,会在他的家里。
而她经过这个房间这么多次,怎么都没想到这里面有着这么多绝美画作。
贺驭洲摊了摊手,略抬起下巴看她一眼,勾起唇问道:“怎么样?”
岑映霜激动地往前走,穿梭在一幅幅画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太美了!”
整个画室灯火通明,射灯照下来,每一幅岩彩画都色彩斑斓,能看清岩石矿物的颗粒感,如同钻石般熠熠生辉。连空气里都满是东方艺术的气息。
她走到一幅画前,画里是一条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白色巨龙,慵懒霸气,微阖着眼皮,眼神有着一种神性,仿佛万物众生在它眼中皆为蝼蚁。
看到这幅画,她第一时间就是联想到贺驭洲本人。
紧接着便是醍醐灌顶想起在意大利的海滨城堡中,她也看到过一幅白龙依山盘旋而上的岩彩画。
当时问陈言礼,他说是他表弟画的。
那时候不知道他表弟是谁,还以为是哪位大画家。结果戏剧性的是贺驭洲竟然是他的表弟。
那么……也就代表着,是贺驭洲画的?
从进来这个画室,岑映霜的眼睛就没停止过表达自己的惊愕,这会儿更是瞪得圆溜溜,看向贺驭洲:“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贺驭洲倒是气定神闲:“大部分不是,不过画里用到的矿物颜料倒都是我自己采的。”
“那这幅呢?”岑映霜指着面前这一幅。
贺驭洲说:“这幅是我画的。”
岑映霜止不住地摇头感叹:“你画得太好了吧!太厉害了!”
“跟专业的自然比不了。”贺驭洲笑得很是谦逊,却又莫名显得张扬。
岑映霜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像言礼哥一样当个画家呢?”
贺驭洲瞥她一眼,反问:“你叫他什么?”
“……”
岑映霜卡壳了一下,反应慢半拍,内心有点无语他为什么如此斤斤计较,却还是老老实实改口:“表哥。”
贺驭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爱好变成工作就没意思了。”
岑映霜凑近了仔仔细细欣赏上面的每一个线条每一笔每一划,就在这时又冷不丁听见贺驭洲问了句:“那你觉得我跟他谁画得好。”
“……”
岑映霜眼睫都跟着一滞,身体僵持了两秒,内心的无语更甚,没过脑子就驳回去:“这根本就是不同的画种,哪里有可比性?”
“行,那我问得更直白一点。”贺驭洲目光不挪分寸地凝住她,步步紧逼,“我跟他的画你更喜欢谁的?”
“……”
的确是够直白。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被他犀利地打断,“没有‘都喜欢’这个选项。”
“…….”她算是看出来了,就是故意来为难她的。
怎么突然间就雄竞起来了?
她表情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摆,挣扎了一番,索性迎难而上,答道:“我更喜欢……你的。”
闻言,肉眼可见贺驭洲的眉眼迅速舒展开来,唇角也是慢慢地往上扬,轻描淡写的口吻:“他好歹正儿八经读那么多年书学出来的,我就是一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你要是说他,也情有可原。”
“不过,就算你说的是假话,我也很高兴。”他明明一副看穿一切的透彻表情,却满脸显而易见的悦色。
“……”岑映霜的内心已经吐槽不断了,刚才他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可不见得像他说的那样“情有可原”,他不就是想让她无条件无理由地填他给出的这道内定了答案的单选题吗,现在又“情有可原”上了。
但是,“……我说的是真话。”
这一次没有刻意讨好,为了让自己好过而迎合他的心意,而是站在客观角度的真心话。
“虽然言……表哥的画我觉得也画得……很好…”她观察了一下他的眼色,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不出什么反应,她才继续说:“但可能是油画这个画种看得有点多了,所以有点审美疲劳?我不太懂画,我只知道我第一次在意大利的海边城堡看见岩彩画的时候被惊艳到了,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我觉得很独特,真的很美。”
岑映霜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陈言礼,可她还是毫不退缩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真话。”
四目相对,贺驭洲原本的笑意像是停滞在了瞳孔里,他看她的目光带着点审视,触及她眼里的真诚才得以确定。
笑意就这么像泼墨一般快速晕染开来,比刚才还要浓烈和雀跃。
他饶有兴致挑起眉毛,“是真话更好。”
说着的同时,抬起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亲一亲她的发顶。即便她喜欢他的画是因为画而不是他这个人,他还是感到兴奋,克制不住地吻到她脸颊,连着嘬了好几下。
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少摸清了点他的性子,他突然亲得这么难以抑制,就怕一会儿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在转,想赶紧说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画室非常大,中间还有一排排透明的展柜,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块石头。
她注意到展柜,立马走过去,新奇地趴在玻璃上看,正好挑起一个新话题:“为什么这里面摆了这么多石头?有什么不一样?”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就只是马路牙子旁平平无奇的石头,不明白有哪里值得他这么大肆铺张地摆在展柜里。
“这么看确实没什么不一样。”
贺驭洲拿起了一旁的紫外线手电筒,对着石头的照了照,“现在看看呢。”
岑映霜惊诧地捂住了嘴。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竟然在紫外线灯下也亮起了光,是蓝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密度很大。
“这是白钨。”贺驭洲说。
岑映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想找手机,结果摸了空,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拿我的手机,我想拍点照片。”她说着就往门口跑。
刚跑了一步就被贺驭洲拽了回来,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递给她。
正好省事了,她喜滋滋地接过来,对着矿石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兴奋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那这个呢?”
贺驭洲用紫外线灯照过去。
石头亮起了橙红色的光。
“这是火焰石。”贺驭洲说道。
岑映霜紧盯着:“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石头。”
她好奇地问他:“你上次说你去东山探矿,就是找这些石头吗?你怎么能辨别出来呢?”
“多看一些地质资料,多研究矿物书籍。”贺驭洲拿着紫光灯又照了照其他矿石给她看。
她看着这些矿石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忽然又想起他给她讲的进山探矿的惊险故事:“你那么有钱,直接买就好了呀,自己进山去采,感觉很危险呀。”
贺驭洲腰缠万贯,只要他想,这世上什么奇珍异宝不能拥有,何必自己亲自上阵呢。
贺驭洲娓娓道来,“钱的确能买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但它买不到经历。我喜欢的是……过程,享受的是我自己找来的矿物做成颜料画成画儿的过程。”
“更享受从不懂到懂,从不行到行的这个过程,因为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似工作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谈论自己喜欢和热爱的事物,眼睛里总会亮起一种无形却格外有力量的光和与众不同的精气神儿。
明明忙得像陀螺,却也能抽出时间去学自己一窍不通的地质与矿物知识,把任何事都做到最好,从事业到爱好。
这就是真正的他,另一面她没见过的他,却也一直都是他。
绝对自信,对自我绝对掌控。
她不禁看他看得有些t出神。他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无可挑剔。
可此时此刻的他,让她觉得愈发迷人有魅力。
“装备充足以及充分掌握野外生存技能,其实并不危险。”贺驭洲顿了顿,又耸肩补充了句:“而且,我身上有定位器,有任何不对劲,会有人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
岑映霜醒过神来。
说到底有钱人跟普通人之间,哪怕是同一个爱好,也照样有壁。
岑映霜站直身体,她的目光四周乱瞟,随口问道:“好吧,那你用你自己找到的矿石画了哪幅画?”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贺驭洲打了个响指,有一种抛了这么久的饵她终于上钩的得意。
胳膊再次搭上她肩膀,搂着她往前走。
走到尽头,一整面墙上就只挂着一幅画。
“这一幅。”他下巴指指,“你要的答案,也在这里。”
岑映霜抬头看去。
这幅画不像别的画不是山就是龙,而是一片湛蓝的海域,天空中还残留着黄昏,光束打上海面,透过海水形成了一道耶稣光,旁边还有一条抹香鲸。
贺驭洲关了画室里所有的灯,将自己手中的紫外线手电筒递到她的手上。
她心领神会,打开了紫光灯。
对准画的那一瞬,她竟然……看见了自己。
原本平静的海面之下,出现了她的身影,而她就在那道耶稣光里。
画得很仔细精致,能看清她的神情。她穿着一条白裙,发丝裙摆都飘逸如藻。
她瞬间想起了这个场景。
不就是她拍香水广告那天。
岑映霜当然记得,她那天在海里还看见了贺驭洲从断崖中游上来。
而贺驭洲说她要的答案就在这幅画里,爱她的原因。
“所以那天你真的是在看我…”岑映霜怔怔说。
“不然你以为我在看谁?”贺驭洲笑了笑,又揶揄般补了句:“就为了看你,我差点憋死在海里。”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岑映霜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将香水广告的版权买断,说只有他能看。所以一切都是从在海里对视的那一刻开始,但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也意识到……“那是不是代表着那天拍广告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你也会……”
她的话不用说完整,相信他也能懂她的意思。
“当然不会。”而他回答得异常坚定。
“为什么?”岑映霜又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倒让贺驭洲思索了几秒钟。
在海底看见的那一幕的确很美不错。
可单单因为她美就能吸引到他的话,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在海里对视之后是见过她的,他坐在直升机上看见她她着一身绿裙在海边捡鞋,不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那一幕也很美。
说实话,那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麻烦,怕她在他的地盘出事而给自己惹麻烦。他欣赏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欣赏归欣赏,能记住的没几样。
而当晚在梦里再现海里那一幕,即便看不清她的脸,也让他有了生理反应。
他可以将这归类为意外,而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牌中,看清了她的脸,身体里那血液沸腾的异样令他兴奋又无措。
但他知道,并不是她说的那样,换成其他任何一张脸都能令他心动。
不是,并不是。
只有她才能令他产生冲动。什么都可以骗人,身体不会。
这长篇大论的,贺驭洲没有透露一个字,而是总结成一句————
“爱是一种感觉。”
“我对你的感觉,只有你能给,换了谁都不行。”
“所以只能是你。”
岑映霜没有说话。侧头看着他。
没有开灯。
只有手中的紫光灯打在墙面反过来的光,微弱,隐隐能看见他的轮廓。
他也垂眸看向她。目光那般幽深炙热。
“可能在你那里,我爱你这件事还有待考证。”
“以前我的确没有爱过其他人,我也不懂怎么恋爱,之前很多时候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刚才我说过,我相信没有我做不好的事情,包括我爱你这件事。我会一直学习,一直探索,直到寻找到一种令你感到舒适的爱你的方式。”
紧接着,她看见贺驭洲退后了几步,从墙角的一个柜子上拿了什么,而后折回到她面前。
她看见,是一个首饰盒。
他打开。
光线昏暗,她只能隐隐看见里面好像是一条钻石项链,钻石即便在微弱的光线下仍旧闪耀璀璨。
贺驭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掷地有声:
“霜霜,从这一刻起,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他强调着,”忘掉过去吧。”
末了,他放低姿态,补了句:“好吗?”
岑映霜与他对视。他的眼神直白到露骨,所有情绪都一目了然,仍旧强势、迫切,却好似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掠夺性。
他说,忘记过去吧。
他拿出这条钻石项链的时候,岑映霜便立马明白贺驭洲说的“忘记过去”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他知道她以前戴着的那条钻石项链是江遂安送的,她就再也没有戴过了。而他现在送了一条新的,属于他的钻石项链。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说不令她触动,那肯定是假的。他每说一句“爱你”,她的心都会跟着颤一下。
早知道他现在开始走深情款款直球式路线了,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毫无防备,都足够柔软,足够敲击她的防线。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听了之后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也能感受到,他的态度有多真诚实意。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在一起,也是真的不打算放手。
就算她想拒绝,也没有任何余地。
毕竟他刚才说了——只能是你
所以这还是他给她的一道填空题,就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空间。
如果不是想要一个结果,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煞费苦心。
既然他是真心的,她又何必一直拧巴一直跟他僵持,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就像陈言礼之前说的,贺驭洲是一个很轴很好强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是放弃,那她不如试着去接受。
贺驭洲最后问了一句“好吗?”,之后就没再说话。
默默地等待着,无声地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干扰的行为。
不知是真的有耐心,还是他足够有信心。
画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岑映霜甚至能听见自己逐渐紊乱的心跳,握着紫光灯的手不由自主加紧力度,墙壁上的灯影晃动着,就像此时此刻她的心情那般起伏不定。
须臾,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很想抬头看他,却又迟迟抬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好意思,所以只能就这么垂着脑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贺驭洲的目光一直都不挪分寸地落在她身上,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和表情。自然能看见她的所有犹豫、权衡,以及最后的妥协。
即便知道她是在妥协,可她点头的那一瞬,贺驭洲还是会因此而感到高兴。至少代表着,她愿意尝试,不会再有二心。
他弯起唇角,立刻取下了项链,慢慢戴上她的脖子。
岑映霜没有拒绝和躲避,乖乖地站着。
这一幕有点熟悉,像极了她生日那天,他给她戴上那条珍珠项链。
可心境好像却完全不一样了,又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觉得,这条项链对比那条珍珠项链,没有让她感觉到那么沉重窒息了。
戴好项链后,他吻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将她抱进怀里,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被他抱着的时候,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响,一下比一下有力,听上去也显得有些紊乱,并没有像他面上表现得那么从容。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贺驭洲这才缓缓松开了她,对她说:“还有个礼物要送你。”
岑映霜应接不暇:“啊?是什么?”
怎么还有礼物。
“跟我来。”贺驭洲牵起了她的手。
本来以为或许又是另外一幅关于她的画?
可贺驭洲带着她离开了画室,走去了画室对面的房间。
门打开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水晶灯以及灯带自动亮起。
岑映霜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喜无比地怔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了一整屋的bjd娃娃。房间很大,还专门规划了娃娃们的官服区,挂着全是定制好的服侍,各式各样,各种风格。还有假发、头饰,应有尽有。
bjd娃娃很贵,想限定款的娃衣就更贵,甚至有些就t算有钱都买不到。
“我的妈呀!”岑映霜跑进去,顿时头晕目眩,像做梦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娃娃?”岑映霜转头看贺驭洲。
“之前跟你回家拿东西,你房间不就有。”贺驭洲说,“喜欢吗?”
这不明摆着明知故问,她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眼睛亮晶晶一片,喜欢得不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欢脱。
岑映霜很是惊讶,没想到他观察这么入微。
bjd娃娃很贵,动辄就几万十几万,几百万的都有,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才积攒了一柜子,每天回到家看看柜子里的娃娃就宛如得到了救赎。
结果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整个房间的娃娃。
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来到了天堂。
“喜欢喜欢。”岑映霜笑眯眯地看向贺驭洲,甚至还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我超喜欢!谢谢你!”
贺驭洲受宠若惊,照旧不妨碍他得寸进尺,“想谢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原本是半开玩笑半试探的一句话,谁知道岑映霜这会儿一点不扭捏了,二话没说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压了压,然后踮起脚,一口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一个吻可不含糊,重重的一下,像小吸盘一样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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