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咦了声,这男人瞧着瘦,但该有的一块不少,越发想看看衣服下的模样。于是借着酒劲开始胡闹,这揉揉,那捏捏,何煜很好脾气地由她闹,被摸急了就低头亲上几口,两人都掌握着度,没在楼下惹出大动静。
亲昵一番后,何煜拇指摩挲着她略有肿胀的唇,“送你回房间?”
语调很平,似乎没叫她答的意思。
迟满正思索着,下一瞬已经被抱起,往楼上去了。
第18章 鳄鱼进村
迟满实在好奇他剥光后是怎样一副模样。
穿衣时薄肩细腰,是清瘦的少年身材,怀抱却很结实,抱着110斤的她上楼也面不红气不喘,她心猿意马,何煜却在她房门口停住,将她放了下来。
迟满便倚在门边不动了,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也没邀他进的意思,只问他,“不进来?”
今夜月很亮,照在她眼里,映出明晃晃的兴趣。
何煜看出来她是在逗他——她眼里没有欲望,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好奇。
他淡笑着没应,迟满见状,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两下,准备道晚安进屋时,却被他拉入怀里,吻跟着过来,像是对刚才她蜻蜓点水的回应。
更深一点的回应。
他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握着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吻的绵密温柔,迟满呼吸逐渐急促,他却不慌不忙,张弛有度,手很规矩只在她腰间脊背轻柔抚触。
迟满懒洋洋的抵在他怀里。
跟何煜接吻是件享受的事。他太懂照顾对方感受,不疾不徐,像春夜拂落的桃花瓣,飘荡在唇间,带一点香气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何煜离开她略微肿胀的唇,视线在她不那么整齐的领口扫了两眼。
几点刺目的淤色。
他很快调整好呼吸,揉了揉她的发,“好啦,早点睡。”
房门关上。
他收敛笑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转身下楼,刚踩下一节台阶,身后迟满的声音又追过来。
“何煜,我那个白色手提袋你见过没?”她从房门口探出一个头。
他退回走廊,略一思索,“昨晚我给你拿回房间了。”
迟满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对,但里面有个盒子不见了。”
何煜睫毛兴奋地颤了颤。是那条手链。她发现了。
他微微垂眼,“很重要的东西吗?”
迟满四处翻找着行李,“一条手链,不重要,但很贵。”
“是不是昨夜进村,车子卡在村口的时候,掉下去了?”
迟满一顿,歪着脑袋回忆了下。
昨夜上山,小皮卡装了太多东西,进村颠簸时东西散过一次,他俩还下车捡了好久。
“我记得这个白色手提袋不小心也掉地上了。”何煜不动声色地补充。
她想起一点零星画面:“有可能,但——”
何煜打断她:“我去附近找找,你在家里也再找找。”
说完就快步走了。
“欸,算啦!”
迟满追出房间时,他已经下楼了。她微微叹口气,“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嘛……”
何煜站在村口的垃圾回收站前,从羽绒服内侧口袋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里面一条红钻手链,在月色下灼灼生辉。
这条链子戴在迟满腕子上格外好看。
但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他将手链连同盒子扔进垃圾堆,点了根烟。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明天早上六点,就会有两天进一次村的垃圾车把这些收走。
不用担心被人找回来,也不用担心丢在机场或其他公共场合会被人捡到。
而是直接送进处理站。
何煜慢慢吐出一拢灰雾,他吸了大半根,才给迟满拨去电话,“满满,抱歉,没找到。”
“你道什么歉?”她似乎听到这边风声,“还在外面?别找啦,丢了就丢了。”
“你有照片吗?要不在群里问一问,或是贴张寻物启事——”
那头噗嗤笑了,“好啦,不是什么要紧的。你快回去休息,为了那东西冻坏了不值得。”
何煜嗯了声,扔了烟蒂,用鞋底在泥地里碾了两下。
“好,晚安。”
*
接连两日艳阳,气温回暖,立冬雪后短暂封冻的土壤融化,田间又忙碌了起来,落栗村的药农们要趁这几天开沟,在土壤彻底封冻前,把川乌种下去。
迟满起床就被薅到田里,兢兢业业地弯腰播种,等日头升到半空,蛇皮袋里根块消耗大半,她直起身子,擦汗揉腰。
劳作过程中释放的多巴胺起了一点作用,此刻她放眼满山秃地,居然沉浸在被迫勤劳的喜悦之中,想象来年开春新芽萌出、盛夏收获的景象。
可兜里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打断了她美好的神思。
根据振动频率,大概是某个群里的消息,她此刻双手沾泥,懒得去看。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闯入她视线,对方动作熟练,手脚麻利,跳广播体操一样,就从她视野这头播种到那头。
迟满扫一眼四周,看旁边三亩地界,只有文琴一人,喊住她:“琴姨,七叔呢?昨晚又喝酒了。”
“欸,一会儿就来了。”
迟满眼一眯,来个屁!这边属于他们家的三亩地都要被文琴一人种完了。
她没说话,把开沟翻出的几片深褐色半腐烂的玉米叶用脚一踢,重新埋进土里。
这时文琴迈过垄沟走到她面前,犹豫片刻,问她能不能再多租几亩地。
迟花阿奶家曾是落栗村大户,名下有五十亩地,祖孙俩人顾不过来,阿奶只留了七亩,剩下的都租了出去。文琴家就租了三亩。今年药材价格虽有所回落,但文琴种出来的药质量好,大部分都挑进精选货。赚了些钱,但养孩子还远不够,想再多种些。
“行啊,”迟满一瞥文琴眼下乌青和红血丝,“新租的让罗七叔来种。”
文琴忙说,“他也是帮我的……”
迟满眉头微挑,还没说话,文琴就低了头。
罗安平此人不仅嗜酒好赌,还懒,除了皮囊不错外,称得上一无是处。当初文琴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去。可过日子,皮囊是最不要紧的。前些年他把家里的地都输了去,没钱了不折腾了,但好吃懒做没耽误,情绪上头还会动手。
按罗安平自己的话,他合该去城里找个富婆,这混账话却成功洗脑了文琴。
勤快媳妇愈发能干,罗安平的婆娘能顶整片天。
迟满冷笑:“那给他打电话,叫他现在过来跟我谈租地的事。”
别人家的事,她其实没必要管太多。虽一口一个叔婶的叫着,但罗安平跟她家没任何血缘关系。可文琴的女儿罗欣荣实在可爱,很难不叫人心软。而且她不在落栗山时,文琴也常帮着照看阿奶。
文琴犹犹豫豫地刚掏出手机,铃声就响了,她一喜,忙对迟满说:“他醒了,打过来了。”
又侧过身去接:“喂,安平,你怎么还没来——”
迟满没兴趣听人夫妻俩闲话,擦了把手,掏出手机,看到48+的群消息。
但不是落栗村的群,是罗瑜那小子单独拉的快递群,江湖诨号落栗村八卦群。迟满直接翻到最顶端。
先是罗瑜在拍了两张奔驰越野的照片,发到群里:
「八卦头子:震惊!!咱们村来大人物了!看这座驾!」
「八卦头子:我靠,GLS450……」
「AAA野山参专卖:不对,这是S63,能买四辆郑叔家那S5了」
下面是一连串各式各样的666、好家伙、牛X。
「靠山吃山:这谁啊?」
「AAA野山参专卖:来收药的大老板?」
「落栗山正宗野生中药15753068***:我看像……」
有人补充了几张照片,并配上评价:「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迟满点开,都是车子绝尘而过的照片,黑色车窗,看不清里面的人,副驾驶坐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看架势不像收药的。
但不就一辆车吗,怎么看出气势汹汹的?
很快浏览到最后:
「靠山吃山:好像停车往罗安平家去了」
「落栗山正宗野药15753068***:不会吧?!难道是黑社会讨债的??」
「八卦头子:别造谣。」
「八卦头子:但我附议。」
这时站在两米开外的田垄上打电话的文琴忽然惊呼一声:“那可怎么办?!贵不贵,咱们可别赔不起——”
迟满抓住贵和赔这两个关键字,和八卦群里那辆来势汹汹的越野对上号。
刚才文琴的话她也听到了零星半点,结合群里的实时播报,推测出七七八八——大概率是来找罗安平讨债的。
罗安平不知道在对面说了什么,文琴一下慌了,迟满拍拍她肩膀,示意把手机递过来。
迟满:“罗七叔,你又在外面欠债了?”
罗安平声音猛然拔高:“绝对没有!是他上来就欺负欣欣,被鹅咬破了裤子——讹诈,绝对是要讹诈!”
事情很清晰明了。
迟满让罗安平把电话拿给欺负欣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