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年龄差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时常会让情侣间的角色认知变得模糊。
很多时候,年长者对年下日常的包容宽厚以及照顾,会淡化掉情感中的男女意识,而身份意识变得突出。
此时此刻,静雾后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孟晏珩表露出十分生气的情绪。
是男人对女人的生气。
静雾站在书房门口踌躇,最终没有往后退缩,她自己走进了书房。
但也没有打扰孟晏珩开会。
静雾抱着小熊乖乖坐到了沙发区的沙发上,望着男人开会,然后等待。
小姑娘穿着一件蝴蝶提花的缎面冰丝吊带睡裙。
细肩带,V领,裙摆只及大腿根。
几乎是她衣柜中能翻出来的,最成熟性感的睡裙。
大片如羊脂的雪白肌肤外露着,吹干后自然微卷的黑发披散在皮肤上。
显得黑发愈黑,雪肤愈白。
纤细的锁骨下,圆润饱满的水蜜桃若隐若现,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光洁细腻。
尤其一双美眸圆润又干净。
浑身透着清纯且欲的气质。
而在漫长的等待中,静雾渐渐感觉到书房的温度升高。
即使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却不觉得冷。
这人虽然不管她,却不动声色的为她调高了空调温度。
静雾安静的坐在沙发里,目光一直落在专心工作的男人身上,不觉得无聊。
他的眉微微拧着,表情很冷酷。
静雾来找孟晏珩之前就在想,孟晏珩生气是应该的,他甚至已经够大度。
换位思考,如果孟晏珩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并且关系很好。
而孟晏珩在她带着他去跟舍友们吃饭的局上忽然要为了他的小青梅离开。
即使情有可原,她还是会生气。
可能还会幼稚的逼孟晏珩必须做二选一。
但孟晏珩没有,他甚至看在她的份上为靳一解决了麻烦。
可是再让她选择,她还是会从生日会上离开。
她和靳一之间是十几年的发小情谊。
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双标,很贪心,很自私,什么都想要。
另一方面,静雾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
也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中占了太多上风。
既要求孟晏珩很爱她,又什么都想抓在手里,而自己的感情付出却小心又谨慎,衡量又衡量。
孟晏珩有没有哪一瞬间后悔?
后悔他们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在最初的原点,那样既没有期望,也没有失望,谁也不会受伤害。
静雾望着男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直到看到孟晏珩结束工作站起来时,静雾也倏忽跟着站了起来。
孟晏珩垂眸理着衬衫袖口绕出办公桌,阔步朝书房门口去,一眼没看静雾,却疏离冷淡的开口,“静雾,怎么还不去睡觉?”
静雾没应声,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身后出去。
孟晏珩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静雾在门口顿了一下,见男人没关上门而是留了条门缝,才小心翼翼的抬手推开门,跟着走了进去。
孟晏珩去了衣帽间换衣服,而静雾就跟到了衣帽间门口,抱着小熊站在那。
孟晏珩从穿衣镜里边解衬衫纽扣边看着小姑娘。
一下午一晚上都在不高兴不愿意跟他挨近的小丫头,这会儿却又能眼巴巴望着他。
他承认自己看不懂这么大年纪的小女孩。
或许是因为还年轻,又或许是因为观念不同。
一心一意,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对她来说太难。
可能她觉得她的心很大,可以既装下这个,又装下那个。
可以三心二意,左右逢源。
是他土,是他跟不上潮流。
理解不了她这样广博又泛滥的感情。
她有那么多放在心上的人。
如果他只是个工具。
哪怕他只是个工具。
而他这个工具排在第几位?
意识到自己一个快三十的男人,竟然在这计较自己在一个小姑娘心里的分量有多少。
像个怨妇一样。
孟晏珩脸色更加冷厉,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
静雾仍旧紧巴巴的跟着他。
在浴室门口被孟晏珩冷声问,“怎么,要跟我进去?”
静雾抬眸望着他,轻轻抿了下唇,然后倒退几步,走到床边,乖乖坐在对着浴室门口的床尾。
小姑娘一双大眼巴巴的望着,孟晏珩眉心微蹙,心里抽了下。
洗澡的时间也比以往短了几分钟,孟晏珩穿,静雾立马”
然传来,“不用,自然干就行。”
,垂眸望着地面,情绪瞬间涌上来,啪嗒掉了几颗眼泪。
无声砸在地上。
背后传来,“今晚要在这睡?”
静雾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嗯了声。
孟晏珩同样背对着静雾,拿遥控器调高了室内空调温度,视线又落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本精装童话故事书,开口道:“先睡,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直到听到关门声,静雾才站在浴室里回头望向已经空了的卧室。
静雾的眼泪开始像串珠似的往下坠。
孟晏珩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健身室。
引以为傲的成熟变成了枷锁,让他无法做到幼稚的宣泄情绪。
跑了十公里后,随便去了一间客房洗澡,然后回房间。
他想过,推开房门,或许床上没人。
握着门把手的手竟然迟疑了几秒钟。
竟然无端生出了畏惧。
当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到静雾睡在床上时,心里终于沉沉的落了下去。
无意识提着的一口气也松开了。
孟晏珩在门口站了几秒,走进去,掀开被子上床。
宽阔的大床上,静雾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边。
孟晏珩关了灯,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几秒后,也闭上了眼睛。
彼此中间留下了楚河汉界。
是在半夜的时候,彼此心里都清楚谁都没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
窸窸窣窣的衣服撕裂声和大床嘎吱嘎吱的摇晃声吵醒了寂静的黑夜。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甚至连平时喜欢娇气的哼哼唧唧的静雾今晚都紧紧咬住了嘴唇。
咬嘴唇,不啃声。
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手臂却紧紧的勾缠着男人的脖颈不放。
孟晏珩也没想到,平时的娇气包今晚骨头能那么硬。
全吃下去了也没有哭。
不知道是前段时间扩得好,还是他没发现,小丫头其实是天赋异禀。
谁都较着劲,却都想逼着对方先松口。
在床上,占据主导的一方总是最具优势。
从床上到床边再到床下,孟晏珩翻了花样的弄她。
从未体验过的姿/势叫静雾脸红透,心狂跳,却依旧不吭声,不拒绝,甚至迎合着,跟他硬扛。
彼此从始至终都睁着眼,穿过黑暗看对方。
模糊的轮廓,一道硬朗宽阔,一道柔和纤细,却都同样的滚烫和汗涔涔。
水乳交融。
四瓣唇一直还没有触碰过,摩挲过,彼此含吮过。
是双方最后一道严防死守的城池堡垒。
但招架不住意外发生。
撕开的口子是从不小心擦碰在一起的唇瓣开始的。
彼此先是一怔,气息如触角轻轻的触碰到彼此。
但也只是一秒,猛烈激荡的接吻声如刷拉拉的大雨,清晰的,点点滴滴的钻进了彼此的耳朵里。
快窒息时,缺氧的娇软哼唧声出来了。
捶打男人胸口时,含糊的名字也念出来了。
嘴唇能够哼出娇滴滴的小声啜泣时,已经又痛又麻。
被咬住的耳朵又被潮热滚烫的气息包裹。
男人的声音沉磁的一字一句落下来。
“喜欢他,嗯?”
“他最重要,嗯?”
“你跟谁亲,嗯?”
每一次重音都化为实质的疼落在身体里。
疼得紧皱眉头,疼得咬住嘴唇。
这一次却被掐着下巴逼开,抵进了手指。
“说话!”
在这一声严厉中,静雾的情绪也决堤,睁着水雾迷蒙的一双眼,“你是不是后悔了?”
“说清楚,宝贝。”眼前的人用最严厉的语气喊她宝贝。
委屈涌上心头鼻尖,哽咽再也藏不住,“你不爱我了对不对?”
严厉化为了生气,“再说一遍?”
静雾放纵情绪的大声哭吼,“你不爱我了!”
手臂却始终紧紧缠着男人的脖颈,重复道:“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男人用身体力行回复她,“我爱你吗,嗯?”
“老公爱不爱你?”
静雾直到精疲力尽的瘫软,再也没有力气,意识不清,却听见耳边一道沉磁粗重的声音。
“老公爱你,雾雾。”
/
明明一夜疯狂而混乱十分疲惫。
明明从来没有在这张大床上早上七点前醒来过。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静雾却已经意识清醒。
闭着眼睛感受到身边的男人翻身下床。
出门锻炼,回来洗澡,衣帽间更衣。
躺在床上的静雾心跳渐渐加快。
她以前虽然意识模糊,但知道他每天出门前会跪到床上来亲吻她。
就算她没有回应,也说一声‘老公去上班了,雾雾。’
今天还会有吗?
以后还会有吗?
静雾听到有脚步声出来时,呼吸都紧张得停滞了。
他今天没有说话,但他跪上床来亲吻了她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面颊上的发丝。
也没有立刻就出门。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拨开被子检查她身上的痕迹。
他给她身上擦了药才出门。
所有声音都消失后。
静雾缓缓睁开眼,在熹微的天光中看到床头上恒温着一杯温水,一套睡裙,一套内衣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