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姚祯今年确实准备给谢砚声过个生日。
毕竟这人从女儿L的生日后就一直在暗示,暗示快八百遍了。
他们结婚三年,生日礼物姚祯年年都会记得让秘书提前准备。
也舍得花钱,第一年送了他一辆全球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第二年又送了他一辆和潮牌联名的玛莎拉蒂。
在她看来,礼物到了,其他的也就省了,比如什么订个餐厅吃烛光晚餐,订个蛋糕吹蜡烛。
又不是三岁小孩,多大人了还搞这玩意。
今年不等她再让秘书去给他提一辆车,谢砚声先冷飕飕的威胁她,再给他送车就离婚。
结婚前姚祯觉得这人是挺高傲的一孔雀男,结婚后姚祯发现他屁事越来越多。
今年她亲自挑礼物,还提前问他意见,但这人没一样满意的。
姚祯被搞毛了,直接阴阳怪气问他不然给您订个餐厅,订个蛋糕吹蜡烛?
傻逼。(在心里骂的)
结果这大爷说好的,姚祯分不清这大爷是阴阳她,还是来真的,直到晚上男人兴奋的把她往死里做,边做边说老婆你好爱我。
姚祯:……
姚祯一颗心被他捅软了,干脆给他办个生日趴。
/
晚上,黄金台。
孟晏珩孤寡一人落座时,谢砚声嘲笑他:“孟总,老婆忘家里了啊?”
今晚都带了女伴的闻廷和应洵之意味深长的吃瓜。
孟晏珩懒懒靠进椅背里,云淡风轻道:“谢总眼瞎吗?”
谢砚声幸灾乐祸的勾唇笑了下,他就说这老狐狸怎么会忽然发消息叫他把嘉宜也喊来。
原来是自己老婆不搭理他了。
今晚是私人局,来的只是谢砚声的发小,还有姚祯的几个朋友。
年纪最小的就是嘉宜和静雾,跟这一群人都差着七八九岁。
姚祯给几个朋友提前打过预防针,所以几个女人见到孟大公子牵着自己老婆进来时,面上都没显露什么,但群里消息都快发冒烟了。
没有一个不是震惊的。
孟大公子的老婆!竟然是个小姑娘!
静雾到来看到嘉宜后,立马就跑去跟她贴贴了。
不愿意跟孟晏珩挨着。
其实从下午在车上,孟晏珩那黑沉沉的一眼后,静雾就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似乎有点生气。
如果是以前,静雾会害怕孟晏珩这只凶猛的雄狮,立马躲得远远的。
现在她依旧畏惧,只是知道这只狮子再凶戾也一定不会伤害她,所以哪怕感知到危险信号,却没有想要躲开的意识。
静雾被养出了点小脾气,或者说是小脾气被养回来了一些。
尤其对着孟晏珩,格外的吃软不吃硬。
所以孟晏珩越是沉着脸,她就越不想搭理他,越是有逆反心理。
到家后,她就假装没发现他生气,没事人一样抱着玩偶回了自己三楼的房间。
刚才来的路上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抱她,那她也不想跟他说话。
静雾和嘉宜窝在沙发里玩无脑开心消消乐的时候,孟晏珩发来消息。
老东西:【来我这吗?】
静雾鼓了鼓脸颊,你都不抱我,还生我气,还想叫我去你身边,哼。
静雾闷闷不乐的回:【我想跟嘉宜在一起。】
好在姚祯的朋友们都很关照两个小妹妹,带着两人一起玩游戏。
孟晏珩坐在一干发小里。
被拉着凑人数打无聊的牌。
谢砚声身边是老婆,闻廷身边是相亲对象,应洵之身边是家里的妹妹。
孟晏珩身边是空气。
谢砚声嘴贱道:“孟总喝酒啊,喝什么白开水。”
四个男人里,孟晏珩和应洵之烟酒不沾。
应洵之是从来不沾。
孟晏珩如今是能不碰就不碰。
所以他不回应谢砚声,只一味出牌炸他,对他这个寿星不留半点情面。
但注意力却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小姑娘那边。
应洵之的妹妹唐漓和闻廷的相亲对象时玧,一个24岁,一个25岁。
年纪卡在今晚这群人中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加上静雾和嘉宜,姚祯干脆帮她们开了一桌牌。
没有什么是比打麻将还要快的破冰小游戏了,也不无聊。
一听打牌,闻廷就见坐在他身边的相亲对象眼睛立马亮了。
闻廷笑笑,吃喝玩乐,他身边这条小咸鱼最拿手。
唐漓是和静雾一样的乖宝宝,仰头,温润的眼眸望向应洵之,小声道:“洵之哥,我不是很会玩。”
应洵之安抚妹妹,“没事,
静雾望了孟晏珩一眼,了眼。
在孟晏珩的视角,就
十块一炮,最多也就输个千把块,随便打。”
几个小姑娘的牌局组好后,谢砚声看热闹不嫌事大,跟几个哥们说:“老规矩?”
其他三人互视一眼,都说行啊。
闻廷淡淡微笑。
最后,这天晚上。
应洵之输了150万。
孟晏珩输了200万。
谢砚声不输不赢,堂妹还算给力。
托相亲对象的福,闻廷成为最佳手气王。
姚祯的几个朋友里有抽女士香烟的。
听到静雾咳嗽时,孟晏珩捏着牌抬眸望去一眼。
先是落在小姑娘身上,目光微移,又看到她正对着包厢内的空调口。
下一秒,其他三个男人就见孟晏珩忽然撂下了牌。
谢砚声:“不是吧老孟,我他妈这把那么好的牌你现在给我撂牌,玩不起是吧?”
孟晏珩淡淡道:“出去一下,先玩着。”
三个人怎么玩?玩个锤子。
谢砚声给闻廷扔了根烟。
应洵之拿起杯子喝水,又侧头看了眼妹妹那边的情况。
过了会儿L,三个大男人看到孟晏珩回来了。
手里拿着个粉色的保温杯和一块粉色小毯子。
认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身上出现那么嫩的颜色,三个人都适应不良的眼皮跳了下。
不止三个人注意到了,姚祯的朋友们也注意到了。
所有人目光都追着孟晏珩,看他走近牌桌,先将小毛毯披在小姑娘身上。
小毯子上有两根系带,男人站在身后,手绕到前面熟练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还顺带整理了一下小毯子。
继而,打开保温杯,送到小姑娘嘴边。
小姑娘注意力集中在牌桌上,看也没看男人一眼,却熟练地歪头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
小姑娘喝完后,男人的指腹顺手帮她轻轻擦了擦唇角。
这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对视没有,但配合默契得,一看就是小姑娘经常被伺候着。
这种平时不为外人道的相处,连姚祯看了都惊讶。
后悔没掏出手机录下来以后嘲笑孟晏珩。
又是水杯,又是小毛毯,孟晏珩刚落座,他的好发小们为他干了杯。
闻廷用从相亲对象那学来的新奇知识道:“看不出孟总是daddy系的老公。”
谢砚声记得静雾小时候,意味不明的接:“孟总时髦着呢,早就背着我们偷偷玩养成了,是吧。”
应洵之却在听到daddy这个词时,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孟晏珩今晚没什么兴致跟他们插科打诨,不反驳的全部接收。
后来牌局停了。
姚祯点了烧烤和小龙虾。
吃上东西了,就离不开聊八卦。
聊着聊着,有人就提到了圈内许家不受宠的那位三小姐要和南城靳家联姻。
继而聊到了靳一。
因为不知道静雾跟靳一的关系,而姚祯的朋友又都是些讲江湖义气的,说话也不客气,“狗屁顶流,都塌房了,脚踏几只船,乱搞男女关系,烂人一个。”
另一个道:“靳家现在股市跌得特别厉害,应该是家里想让他退圈结婚。”
听到聊靳一,不远处的孟晏珩瞥过来一眼,看静雾脸色。
想起下午车上抱着小姑娘时,静雾拿出手机来玩,刚打开手机,她的屏幕界面就跳出来一条娱乐八卦新闻。
#顶流靳一或将退圈,背后牵扯豪门联姻秘辛?#
孟晏珩居高临下的目睹了这条娱乐八卦*,也目睹了静雾当时点进了这条八卦新闻。
然后从下车后,她情绪就变了,不高兴,并且疏远他。
姚祯跟秘书打完电话进来就听到这些,先是看了眼静雾,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后来等她再去注意静雾和孟晏珩,发现两人都不在包厢了。
再后来孟晏珩发来消息说两人有事先走了。
十二点散局后。
在回家的路上,姚祯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的情绪,跟他聊八卦,“听到小竹马要联姻,静雾那小丫头是不是有点伤心?”
“我看她一晚上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也是,人家青梅竹马,要没变故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哪会还有孟晏珩什么事。”
“啧啧啧,我这表弟估计要疯。”
姚祯一个人说了一堆,发现身边的男人出奇的沉默,问他,“干嘛不说话?”
“你说话我就得接?”
前排的司机渐渐察觉到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气氛变得僵硬,大气不敢喘。
姚祯是憋不住的性子,直接问他,“你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落在谢砚声耳朵里,令他火冒三丈。
谢砚声冷厉的看向身边女人,口气森冷道:“明天我是不是该祝贺姚总跟四通集团合作愉快?”
姚祯也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谢砚声冷笑一声,“装什么姚祯,你的泛海集团想搭上闻廷手里的供应链直接跟我说啊,我好哥们,我不至于不给你牵线搭桥吧,何必大费周章组这么个破局。”
“你觉得我是为了跟四通集团搭上线才给你办的生日趴是吗?”
“难道不是?你一晚上都在干什么?你的秘书没有赶来给你送企划书?你他妈你们聊得不是很愉快明天拟合同吗?!”
姚祯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平静的开口,“谢砚声你这人挺搞笑,别忘了我们不是恋爱结婚的关系,结婚时我们对彼此都没有感情,结婚后虽然说双方共同决定一起经营这段婚姻。”
“但是,你要在这段婚姻里付出多少感情投入多少精力我管不着,那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但你凭什么要求我同等付出?”
“我姚祯出轨了吗?哪里对不起你吗?我做的还不够?”
谢砚声越听越火大,沉冷道:“停车。”
司机靠边停车。
谢砚声下车,甩上车门,留下一句,“离婚吧,姚祯。”
姚祯也是硬脾气,对司机道:“神经病,别管他,开车。”
/
另一边。
静雾和孟晏珩提前离开后,来了警局。
黑沉的迈巴赫停在警察局的不远处。
静雾焦急的坐在车里,透过防窥车窗玻璃看到警局门口躲在草丛堆里的狗仔被孟晏珩的保镖揪了出来。
保镖将狗仔手里的照片删除,又按老板的意思给狗仔支付了封口费。
这些资深狗仔得知是孟家的人后悻悻的离开,惹不起。
况且钱已经到手了。
他们今晚接到风声,说顶流靳一在商务局上打人进了警局,所以立马赶了过来。
但也只拍到了靳一的经纪人霓慧云带着一个男人匆匆走进警局的画面。
如果最后没有蹲到靳一,而拿着这些照片去威胁霓慧云,那老女人估计还会压价。
“孟家的人怎么会替靳一出面?”
“谁知道,但我觉得好像哪里很奇怪,靳一上次的绯闻热搜明显被撤得很快,接着他就爆出了丑闻,现在想想,像是要转移那条热搜的注意力。”
“那条热搜的女主角没扒出来是谁吗?”
“没有。”
两人从迈巴赫身边走过,谁也没注意到里面坐着个女孩。
霓慧云先带了律师到警局,但是没想到靳一今晚打的这人背景还不小。
虽然情有可原,是被打的那个长得像猪头一样的人渣先对圈里没背景的小明星在饭局上下药性骚扰,但耐不住人家是资方,有权有势。
霓慧云京中的人脉没有能解决这件事的,而对方咬死了要让靳一蹲局子。
霓慧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给静雾打了电话请求帮忙。
但她没想到,亲自来为他们处理麻烦的竟然是那小姑娘的老公。
而令她头疼棘手的问题,人家沉稳从容的坐下来喝杯茶,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霓慧云甚至不知道对方还为她解决了媒体那边的麻烦。
而令霓慧云没想到的是,靳一出来后,男人却沉沉对他说:“去跟她报个平安,别让她担心。”
警局门口,清寂空旷的大街,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霓慧云远远看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靳一坐进迈巴赫后座,而为他们解决麻烦的那个男人就背身站在不远处。
看不清面容,只觉肩膀宽阔伟岸,背影挺拔沉稳。
能让情敌和妻子相处。
这包容的心胸和气度,霓慧云都不得不佩服。
两辆车分道扬镳后,迈巴赫驶向四环西园。
车里的气氛很冷,静雾想了想对身边的孟晏珩道:“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身边的男人没应声。
静雾也不再说话,看着车窗外。
她不知道今晚两人算不算在闹矛盾,刚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所以接到靳一经纪人的电话后,她一个人先乘电梯下了楼。
在电梯里给他发了消息。
孟晏珩问她为什么要走,她跟他说了原因。
孟晏珩又发来信息叫她在楼下等着。
她出了电梯,索性在电梯门口等着。
过了几分钟,等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孟晏珩整个人气质黑沉的站在轿厢里。
不等她开口说话,他便强吻了下来,带着凶狠的劲,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冷冰冰的一个吻。
……
两人沉默的回到家后,静雾自己先上了楼。
手指在电梯二楼的按钮上顿了下,最后还是摁了三楼。
裴姨后脚跟着来到房间里,看到静雾坐在床边摆弄几个玩偶,就想起静雾以前的公主床上有很多很多玩偶。
裴姨也发现,林小姐其实渐渐又有点从前的样子了。
裴姨走过去道:“您和先生吵架了?”
静雾道:“没有呀。”
过了几秒静雾问,“您哪里看出来我们吵架了?”
裴姨:“您的脸上喽。”
先生的情绪她是看不出猜不透的,但她家小姐她还能看不出,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的。
这是比以前都明显的情绪。
而且从南城回来后,小姑娘每天回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就今天例外。
裴姨大概也猜得出是什么原因。
今天下午两人回来时裴姨就察觉出点不对劲。
她家小姐抱着小熊上楼后,先生就跟她问起了这几天小姐的日常。
裴姨不敢隐瞒,告诉孟晏珩,从他忙起来后,静雾就很少在家里吃过饭。
裴姨昨天下午发现她嗓子有点哑,像是有点热急,忙泡了药,但小姑娘死都不吃。
裴姨叹气。
从前林家上下就没人能管得住小姐,全家宠着爱着的宝贝,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只能任由她撒野任性。
裴姨之前觉得孟晏珩能管得住静雾,因为静雾怕他。
之前大半年,先生说什么,即便她家小姐心里不情愿,但都会听。
但是现在,裴姨觉得有点悬了。
小姑娘越来越不怕这个男人,裴姨开始担心先生往后能不能管得住她家小姐。
孟晏珩对静雾自然是舍不得骂舍不得打,但舍得干.她。
以前没人能拿小姑娘有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他自己也拿小姑娘没办法,但他沉甸甸的大棒槌一定能震慑住不听话的小东西。
最后孟晏珩吩咐裴姨让营养师明天给她做点败火的菜。
那时裴姨还想着估计没事。
结果现在两人出去又回来后,谁也不理谁。
生命承受不可承受之重的静雾道:“他上楼了还是在下面?”
裴姨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回答,“先生在厨房。”
静雾疑惑,“孟晏珩在厨房做什么?”
裴姨回想了一下,小姐上楼后,先生将西服外套脱了,只穿着昂贵高级的衬衫马甲,雪白袖子挽在手臂上方,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看起来也不是不忙,有工作电话进来都只是用蓝牙耳机接听。
本来还打算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做点什么的裴姨都打消了念头。
裴姨摇摇头,“不知道,要不您自己去看看?”
静雾嘟囔起嘴巴,“我才不去。”
静雾想泡澡,裴姨去给她放水。
动作也很快,得益于这段时间静雾虽然住在楼下孟晏珩的房间,裴姨却也时时来开窗透气,四处洒扫。
浴室里百来万的洗浴护肤用品好在也没搬下去。
先生财力雄厚,只吩咐她原模原样在他房间备齐一份。
裴姨过了会儿L再上楼来,想着静雾应该泡完澡收拾好了,然而房间里没有人,衣帽间里也没人,敲了几声浴室门也没响应。
裴姨心里哐当一声,忙推开浴室门。
看到雪肤乌发在浴缸边睡着的小姑娘。
裴姨手伸进水里,水都要温凉了。
“先生说今晚您不想下去的话就睡在这里。”
裴姨捧着一碗冰糖雪梨重新回到房间时,静雾已经从浴缸里出来,吹干头发换上杏色睡裙上床,靠坐在床头,腰上垫着个枕头。
白生生一张小脸,长发柔顺的挽在耳后,五官精致如画,看起来特别温润恬静,特别乖。
裴姨手里还有一只小熊,她把小熊放到静雾怀里,然后在床边坐下。
而静雾只是接过裴姨递给她的小熊抱在怀里,没有接话。
直到小口喝了几口裴姨喂到她唇边的冰糖雪梨,她忽然一顿,小声问,“是孟晏珩做的吗?”
裴姨看她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声音下意识柔软,抬手轻轻替她将耳发勾到嫩白的耳后,“是先生做的。”
静雾又喝了两口,眼泪跟着啪嗒掉了两颗。
裴姨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静雾抬手擦去眼泪,“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烦躁。
不是对孟晏珩,她知道孟晏珩一直都很关心她,在意她,呵护她。
但她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娇气了,现在竟然变得受不了他对她冷一分半点。
贪心太过。
若是静雾的心理医生在,便知道,是静雾的情绪已经高亢了太多天,已经进入了零界点。
或许她能察觉到又或许她察觉不到,但她已经很疲惫了,尤其是精神上的。
现在一滴水,都能扯断这股劲。
而这股劲此时却被她无意识倔强的绷着,所以她会觉得烦躁。
裴姨直到静雾睡着后才离开,然而静雾其实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四周。
/
孟晏珩还在书房办公。
一个跨国会议。
他第一次在工作中带入了个人情绪,哪怕仅仅只是表情格外的严肃,但这已经十分不专业。
孟晏珩身上有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势,也有孟家十几二十年规训教化后内敛深厚的儒雅温沉。
虽然作为上级,但他还是从容的向下属们道了声抱歉,然后将自己这边的视频窗口关闭,不再给下属们制造压力。
然后破戒的起身点了支雪茄。
又沉沉靠回椅背里开会,从始至终的条理清晰,专业理性。
雪茄不过三分之一,书房的门轻轻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的亮光如白昼般切割着书房内的昏暗。
而换了真丝吊带睡裙抱着小熊的静雾就站在明暗交界处。
身姿娇小,圆润的杏眼中,望向书房内的目光澄澈而清泠泠,透着纯真干净。
还颇有几分礼貌的姿态,像是等待着得到允许被邀请入内。
静雾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歪了歪脑袋。
发现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孟晏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开口说‘过来,雾雾。’
而是就这样沉沉靠在椅背里,隔着好一段距离,深黑的双眸望着她。
男人还穿着熨帖的西服,一丝不苟,沉稳挺阔,肩膀却慵懒抵靠在椅背里望着她吞云吐雾了一口。
饱满硕大的喉结在衬衫领口间跟着缓缓上下滚动。
而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冷厉,晦暗,深沉。
牢固得,像是捕猎前的凝视。
透着黑雾般深沉而浓郁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