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静雾上楼后,沈静兰挂了脸,转头气愤的问她的贴身管家,“这混账什么意思?把他老婆放我这几个小时都不放心是吗?”
“气死我了,我沈静兰是他的阶级敌人吗?”
宋管家给沈静兰递了杯茶安慰,“换个角度想,夫人,您这辈子当奶奶的心愿是非常有希望的。”
沈静兰这才消了点气。
甚至开始自我安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媳妇年纪小,貌美如花,水灵灵的,还娇气,儿子平时再冷峻端正也是男人。
尤其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又格外惹人怜爱,儿子不疼她才怪。
想到静雾,好几天没见,今天打眼一瞧,沈静兰感觉儿媳妇又漂亮了。
皮肤白白的,嫩嫩的,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干净纯真得还像个孩子,气色也饱满,小小的嘴巴不涂口脂都红润红润的。
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沈静兰心里甜滋滋的,心想全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她的儿媳妇还漂亮还乖巧还贴心的。
沈静兰道:“打电话告诉果园,以后葡萄成熟后,最新鲜最好的一批先送去西园。”
宋管家笑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在宋管家看来,大少爷很有智慧,从端午节到现在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却不动声色将婆媳两的关系斡旋到了如此好的程度。
当初少奶奶还在海外那三年,大少爷不允许孟家人越过他去跟少奶奶接触,那时宋管家还以为是大少爷被迫娶了少奶奶,生气不允许少奶奶融入家族里,还特意把她送到了国外。
现在看来,大少爷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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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静雾到了房间才打开手机看孟晏珩发来的消息。
老东西:【雾雾听话,要换掉。】
静雾就知道老东西肯定不是要她帮他拿什么东西。
不过是想着婆婆会拉着她聊天,所以替她找了个机会上楼。
流水潺潺的芯子湿哒哒被泡着,确实不舒服。
在车上的时候静雾没有阻止孟晏珩,就是想着婆婆上次给他们买睡衣时,品牌店送了情侣内裤。
但是当静雾打开后,整个人瞬间就红温了。
她的怎么会是…情/趣的。
布料少得可怜就算了,蕾丝很透就算了,低腰就算了。
怎么两侧还是系带的。
静雾红着脸坐在床上,她不想换了。
可要是不换,孟晏珩晚上就会知道,他知道后就会生气,他生气,就会严厉的惩罚她,会把她抱在膝盖上或者叫她跪在床上不止一巴掌的扇她的小屁股,还要叫她自己陈述自己错哪了。
要是换,老男人肯定会受到刺激,然后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他不用厉害武器都能把她抛上云端,更何况他今晚还要捅她。
她都吃不下去,她今晚受得住吗?她肯定受不住啊。
静雾鼓着脸颊闷头坐在床边扣手指头,纠结换还是不换。
心想昨天晚上孟晏珩给她系了个蝴蝶结,难道今天她就要自己给自己系两个蝴蝶结吗?
直到婆婆来敲响房门时,静雾小腹一紧,手指也抖了一下。
“静雾,晏珩要你帮他拿什么?怎么那么久?”
静雾紧张的垂着眸,纤长眼睫如蝶翼颤抖着,手上的动作加快,红着脸道:“妈妈,我马上。”
等静雾打开房门,沈静兰见她手上空空如也,脸还红红的,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虚汗。
沈静兰本来想问静雾孟晏珩叫她拿什么,张开嘴,却忽然又闭上了。
“吃水果去,”沈静兰牵着静雾下楼,一转身在静雾看不到的角度淡了脸色,心里骂儿子混账东西。
静雾目光一直垂落在婆婆牵着她的手上。
以前,她时常打扮成婆婆喜欢的样子陪婆婆逛完街吃完下午茶就会回学校,像完成任务一样。
现在,静雾心里不再觉得和婆婆相处是在做任务,但还是没有自信把孟晏珩说的婆婆是想见她的话太当真。
婆婆今天找她来是因为她花园里的植物黄叶枯萎和闹病虫害。
静雾很认真的对待,今天一早上做了不少准备,她有很多养护植物的经验,所以给婆婆写了一份,以图文并茂的形式,这样看起来特别易懂。
还有生物农药,因为不知道婆婆花园里的是什么种类的害虫,所以她准备了好几种。
静雾坐了会儿,,被婆婆拦住了。
静雾道:“妈妈,您不用把孟晏珩的话当真,他就是乱夸张的。”
她其实,很想在婆婆面前表现一下的,希望自己对婆婆是有点用的。
什么花啊草啊的,口。
,以前就经常一个电话把静雾喊出来一起喝茶逛街看展,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没法再做到像以前一样,口约人的话。
昨晚时候,看到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树树,忽然就想到了这么个理由。
但她好歹是长辈,总不可能直接对静雾这么解释,所以沈静兰决定把锅甩给儿子,“晏珩现在脾气大得很,我可不敢惹他呢。”
静雾:“……”
沈静兰:“罢了罢了,这花啊改天再看吧。”
静雾怕婆婆不高兴,小心翼翼抬手牵着婆婆的袖子道:“妈妈,我们都很尊敬您的。”
沈静兰瞥了眼被小姑娘拽着的袖子,那葱白粉嫩的指尖,那甜软的语调,儿媳妇又跟她撒娇了。
沈静兰轻轻咳了下,端庄道:“算了,我不跟你们小辈计较。”
静雾松了口气。
不去花园,沈静兰把静雾领去了自己的书房。
若说这偌大的别墅,沈静兰最看重最宝贝的就两个地方。
一个是她价值连城的库房,里面有她和丈夫几十年来收藏的各种藏品,还有沈孟两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传家宝。
另一个就是令沈静兰十分骄傲的书房,里面收藏着她这大半生的荣耀和光辉。
她有一整面奖项荣誉证书墙。
沈静兰像个博物馆讲解员,挨个的介绍给静雾听。
而静雾听得十分认真。
宋管家来书房送茶点,见到这一幕颇有点意外。
她是最了解沈静兰的人,平素夫人从不夸耀显摆,十分低调,而且夫人最不喜欢别人对她拍马屁,也不喜欢听奉承话。
但是,她现在看着这对婆媳,怎么觉得,夫人此刻挺享受少夫人对她崇拜敬佩的眼神?
沈静兰介绍完后,又问静雾会不会写毛笔字。
静雾诚实道:“会一点点,小时候爷爷奶奶教过我,但也好久没写了。”
沈静兰:“无妨,刚好也没事,我们就练练帖子打发打发时间。”
沈静兰的一手小篆可是名震京圈的存在。
还曾担任过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被授予过‘中国文联终身成就书法家’的荣誉。
后来大半天的时间,婆媳两都消耗在了书房里。
静雾十分的专心认真,婆婆找了一幅《多宝塔碑》给她临摹。
她握着狼毫毛笔,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呼吸都十分小心翼翼。
一旁同样在写字的沈静兰倒没有平日专心认真,时不时侧头看儿媳妇一眼。
梨花实木书桌里,小姑娘坐姿端正,薄背挺直,又乖又认真。
沈静兰喜欢做事情认真的人,越看越满意。
静雾最后获得了婆婆写得还不错的评价,心里很满足很高兴。
其实静雾的水平出乎沈静兰的意料,她说会一点点,但她写得挺不错的。
好久没写还能写成这样,说明她小时候功底打得很好,也侧面说明,她的家人把她培养得很好。
沈静兰心里这样想。
从书房出来,沈静兰又盘算起了其他主意。
反正儿媳妇现在是放假时间,今晚不回西园也没什么关系,她琢磨着,今晚怎么让她留宿在这里。
很快,沈静兰就想到了,“静雾,不如你跟晏珩今晚就在家里过夜,如果明天天晴,你刚好可以直接帮妈妈看看花园里的花,省得来回跑。”
静雾觉得自己变污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到她和孟晏珩今晚要做羞羞的事。
怎么可以留宿在父母这里!
但是静雾不会拒绝人,尤其是长辈的,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沈静兰嘴角牵起笑容,心情舒畅。
甚至给丈夫打去电话,叫他今晚别安排应酬,回家吃饭。
既然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吃饭,沈静兰决定今晚亲自掌勺,还要包饺子。
静雾哪好意思闲着,主动帮婆婆力所能及的打下手。
南方多吃汤圆,北方多吃饺子,沈静兰教静雾包饺子,一边聊天。
聊到静雾读的专业时,沈静兰问她怎么会选了园艺这个专业读。
静雾脸上蹭到了点面粉,却无知无觉,搅拌着包饺子的肉馅回答,“其实这个专业是孟晏珩选的。”
那时她刚到澳洲疗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陌生环境,最初效果非常的差。
当然也是因为她虽然配合,却也不积极主动。
甚至到了如果护工不推着轮椅带她下楼晒太阳,她能一直待在病房里的程度。
她记得是刚入秋的时候,有天傍晚护工推着她到楼下花园里散步。
再美的风景她也睡着了。
醒来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刚好落到盖在她身上的绒毯上。
她仰头,看到头顶是一棵高大蓬勃的银杏树冠,枝繁叶茂,像一把黄灿灿的大伞。
现在再回忆起来,她变成了第三视角。
而记忆中的那副画面里,银杏树下的长椅上,她的轮椅旁边,穿着黑色大衣的孟晏珩坐在那。
就是那天,孟晏珩说帮她安排学校,叫她去读书。
孟家这样的家庭是不会养闲人的,所以她听从了孟晏珩的安排。
准备笔试和面试,然后入学。
沈静兰觉得,她从静雾身上,渐渐的了解到了一个她不熟悉的儿子。
也渐渐开始了解静雾。
沈静兰问她:“那你自己喜欢这个专业吗?”
静雾点点头。
虽然是孟晏珩帮她选的专业,但是她很喜欢。
和植物打交道会让她心里放空,整个人变得宁静,看着植物生长,又会觉得很高兴,而且这是妈妈生前喜欢做的,做妈妈喜欢做的事情,她一个人在海外渐渐的也不再觉得孤单。
她找到了新的人生锚点。
沈静兰点点头,若有所思起来。
沈静兰没让静雾一直呆在厨房里,准备炒菜时就叫她出去。
上次逛两圈花园脚后跟都能磨破皮,嫩豆腐似的,万一油溅到她,她可没法交代。
刚好宋管家走进厨房道:“夫人,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
沈静兰对静雾说:“去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静雾跟着宋管家走出了厨房。
没在客厅看到人,静雾问,“孟晏珩呢?”
宋管家道:“大少爷上楼了。”
静雾瞳孔大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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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晏珩预判了她妈会将静雾留下来过夜。
准点下班后,先让司机将车开回西园。
他收拾了一只小箱子。
从静雾今晚的换洗衣物到明天她要穿的衣服鞋子,再到她的助眠香薰,她的小熊。
所以提着小箱子来到父母这后,孟晏珩换鞋先上了楼。
房门打开,简约,干净,整洁的室内环境映入眼帘。
他的房间没有繁复的装饰,并根据个人需求合并了办公与卧室的空间。
而房间整体的深色调充满了商务内敛的气息,家具轻奢典雅。
尤其是大床,不像老宅的那样古朴庄严,也不像西园的带着木制的柔和感,因为当时就考虑到了今后和静雾同床共枕的问题。
眼前这张是完完全全的,充满男性气息的黑色真皮大床,宽阔,深沉,冷肃,禁欲。
而此时,在床尾的位置,一条嫩粉色的蕾丝小内裤扔在平整的灰色被面上。
孟晏珩轻轻挑了眉。
静雾从一楼冲到房间里来,先是看到竖立在墙边的行李箱。
但是人呢?人呢!
还有,她几个小时前急匆匆扔在床上来不及管的小内裤呢?!
静雾胸口起伏,喘着气,耳朵听到一阵唰唰唰的水流声。
从浴室传来的。
孟晏珩拿着她的小内裤去了浴室?!
孟晏珩在做什么?
孟晏珩这个老变态!
静雾想也没想往浴室跑。
他连门都没关!
来到浴室门口,静雾发现自己错怪他了。
孟晏珩只是在帮她手洗小内裤。
虽然,但是,这也很羞耻啊。
静雾整个人都呆呆的定在了浴室门口。
西装革履的孟晏珩发现了静雾,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问她怎么换下就大剌剌的仍在床上,也没解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他从容淡定的将这件事收尾,在静雾的注视下,修长如玉的手指将薄薄的布料展开抚平,然后晾晒了起来。
像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并且是认真耐心的,没有半分轻佻戏谑。
静雾神奇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了。
然而孟晏珩只是表面做到了沉稳平静而已,他的年龄与阅历总是在静雾这里溃败得一塌糊涂。
他仅仅能做到,心态平和而冷静的接受。
虽不像静雾对他撒娇时那样一瞬间就叫他狼狈,但现在的感觉也是无法克制的。
无法克制却又不是汹涌澎湃的袭来,而是像凌晨下过雨的屋檐,水滴一滴一滴平缓的往下凿,锲而不舍的,平静持缓的往那一个点堆积。
是在十分理性而清醒的情况下,阻挡不住的本能反应。
尤其现在静雾还出现在了眼前,澄澈的眼眸正望着他。
孟晏珩垂眸在水流下慢条斯理清洗手指时,想到了静雾的手指。
柔软,纤细,指尖粉白,掌心细腻,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沾染上点什么。
人都在眼前了,也绷了起来,孟晏珩很难不欺负她。
尤其他想起来,他还从没欺负过她的手,没让她亲自丈量过他的雄伟。
“静雾,”但他开口时是那么的端正沉稳,甚至一本正经的冠冕堂皇,“你脸上有面粉,过来,我帮你擦掉。”
静雾望着他眨了眨眼,天真的走了进去。
于是浴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只剩下女孩短促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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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管家看到,夫妻两是一前一后下楼的。
少奶奶还是藏不住情绪的年纪,耳朵红红的嘟着小嘴巴从楼上闷头下来。
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隔了几分钟,大少爷也从楼上下来了。
身姿挺拔落拓,五官冷峻,慢条斯理系着手腕上的袖扣,完全看不出半分情绪。
若是换作其他夫妻,大概不会让人多想什么,但是大少爷和少奶奶方方面面差异实在太大。
性格上大少爷冷酷,少奶奶娇软,体格上大少爷伟岸挺拔,少奶奶小鸟依人,气质上大少爷威严而深沉如海,少奶奶却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尤其少奶奶又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宋管家看着大少爷端正持稳,一副正派的模样,却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轻轻咳了声。
孟晏珩走到客厅,在静雾身边坐下。
这时沈静兰也从厨房出来了,她虽然掌厨,但只是做了几道拿手菜。
宋管家指挥佣人们进进出出布置餐桌,为开席做准备。
沈静兰见儿子来了,给丈夫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哪了。
她也到客厅坐下,和儿子儿媳喝茶聊天。
孟晏珩回答着母亲对他工作上的关切,一边从茶几上拿了个挂绿荔枝剥给身边的静雾。
静雾坐在一边心里骂了孟晏珩一千零八百遍,这次直接升级为骂他老畜生。
他简直太不是东西了,直接拿那种恐怖的大玩意对着她。
还跟她打招呼,还打她,还不听她的命令,还恩将仇报弄脏她。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吃不进去了,她怎么可能吃得进去!
她一辈子都吃不进去!
她跟孟晏珩完了。
直到一颗汁水饱满,果肉晶莹白嫩的荔枝送到唇边,静雾恍然回神,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捏着果肉的修长手指上,顿了两秒,往后躲开掉了。
以前看到孟晏珩带有性冷淡气质的双手只觉得禁欲,现在只觉得色/情。
视觉的冲击力永远是最大的。
结果静雾一偏头忽然发现婆婆就坐在对面。
静雾:“……”
她只好抬眸看孟晏珩,却对上男人沉静深邃的眼眸。
不可否认,静雾对孟晏珩的依赖,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男人对情绪掌控力的自如,这是她缺失的,所以这给了她很大一部分安全感。
可是这份自如蔓延到有些事上,静雾想起,总被孟晏珩强势的逼着对视的时刻。
她泪眼迷蒙混沌不清,而他的眼睛和神情却总是讳莫如深波澜不惊。
她依恋孟晏珩的强大,然而这份强大过了头,就会滋生出无法掌控的不安感。
静雾喜欢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夸奖她厉害做得很*好很可爱很漂亮,喜欢他的sweettalk,轻易就陷落在他甜言蜜语的引导中。
但一点不喜欢他从始至终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连声线都是冷淡强势的样子。
可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消解这份不安感。
这份不安感不是来源于孟晏珩对她不够好,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而平等的意识却在她的身体里生根萌芽。
破土而出的那天,她才恍然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情绪。
她能为他撅起小屁股,他也应该跪在她脚下,臣服在她的裙摆里。
听她的指挥和命令,求她抚慰他的疼痛。
但是现在,静雾还太迷恋于享受被他照顾,享受被他管着,渴望从成熟强大的男人身上汲取所有爱的养分。
就像现在,孟晏珩将荔枝喂到她的嘴边,对她说:“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而习惯了孟晏珩照顾的她,忘了要接过来,又因为刚刚被他欺负狠了,脑袋还在发懵,就这样直接的就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她嘴巴小,一口吃不下,分了好几小口才吃完一个荔枝。
沈静兰没眼看,按理在孟家,这简直成何体统!
结果儿子理所当然,儿媳也理所当然,她还能怎么着。
只能宽慰自己,罢了罢了,儿媳妇年纪小,儿子多照顾她一点应该的。
孟晏珩喂完一个,问她,“还吃吗?”
静雾摇摇头,“不吃了。”
沈静兰只顾喝茶当透明人,但又发现,平时应该早就脸红的儿媳妇今天脸色惨白惨白的,忙关切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静雾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知道委屈的捏着火烧一样的掌心,手腕也酸得要命。
因为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很重。
孟晏珩站出来承认错误:“是我吓到雾雾了。”
沈静兰:“?”
静雾:“……”
沈静兰正想质问儿子怎么回事,这时丈夫终于到家了。
话题只得搁置,开席吃饭。
但沈静兰担心静雾的状态,让宋管家去拿来朱砂安神丸让她吃了压压惊。
孟晏珩又站出来,“妈,雾雾不能乱吃药,她身体底子弱。”
但其实,只是因为静雾怕苦。
沈静兰又被拆台,想把儿子逐出家门。
静雾仰头看了孟晏珩一眼,心里对他又不那么埋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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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孟晏珩将静雾抱到房间。
今晚一家难得其乐融融,餐桌上的氛围太好,父亲开了瓶珍藏的红酒。
静雾也想喝,她今天很高兴,孟晏珩没拦着她。
但她是完全不会喝酒的小猫,饭还没吃完,就在餐桌上昏昏欲睡。
孟晏珩抬手轻轻接住她的下巴。
小姑娘蹭了蹭他的掌心,咕哝着声音说要抱。
沈静兰预防针打多了,幸好没有失态,孟延博却是一口红酒呛在了喉管里,猛烈咳嗽。
孟晏珩大概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从容不惊的,把静雾打横抱起来,跟父母说了一声便抱着她来楼上了。
沈静兰吩咐厨房煮醒酒汤。
煮好后,佣人端着醒酒汤,跟着夫人来到了大少爷房门口。
沈静兰敲门。
等了会儿,里面却毫无动静。
沈静兰心里有了数,让佣人将醒酒汤放在房门口。
下楼的时候吩咐,“准备一套干净床品放在大少爷房门口。”
卧室内。
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静雾已经软成一滩水沉在大床还干净的角落里睡着了,而孟晏珩在浴室里洗澡。
但时间倒拨回半个小时前。
静雾坐在床上靠在孟晏珩怀里,她浑身热得像个小火炉,散发着滚烫的灼热,乖乖的让男人帮她脱衣服。
孟晏珩一边照顾她,一边跟她聊天。
“我是谁,雾雾?”
“老公。”
“老公是谁?”
“孟晏珩。”
“喜欢他吗?”
静雾点点头。
“要回答,乖孩子。”
“喜欢,孟晏珩。”
“再说一遍。”
“喜欢孟晏珩。”
剥掉上衣,孟晏珩抱着她翻了个身,摁在腿上剥紧紧贴着臀肉的牛仔裤,一边说:“老公也爱你,雾雾。”
静雾趴在男人腿上软乎乎道:“再说一遍。”
孟晏珩笑了,小东西还知道学以致用。
帮她解脱束缚后,孟晏珩搂着小姑娘胳肢窝抱起来,分开她的腿跪坐在他身上抱着她,虎口掐着她软嫩的双颊道:“老公的小心肝,乖乖,宝贝,老公爱你,小舌头伸出来,老公亲亲。”
“真乖,好可爱。”
“喜欢和老公睡觉吗?”
“喜欢的。”
下一秒小姑娘又皱眉,“可是雾雾吃不下,雾雾会死掉的。”
孟晏珩觉得她好可爱。
更紧的将她抱进怀里,要两人严丝合缝的紧密相贴,互相烫着彼此才够,指腹略重的掐着那盈盈一握的纤柔腰肢,手背青筋翻涨,充满蓬勃的力量感。
这样的力道叫小姑娘喘不过气,热得在怀里扭来蹭去,哼哼唧唧,孟晏珩捏着她的后脑勺,抱着她倒在床上,嗓音沉哑道:“那雾雾亲亲老公。”
让她趴着亲。
静雾像一只小狗似的,听话的到处标记自己的领地。
喝醉后的静雾很乖,浑身又烫又软,让她说什么都愿意说,做什么都超级配合,还非常的粘人。
这样的对话小游戏,孟晏珩有兴致跟她玩到明天早上。
然而发现什么后,那么多,又凉,隔着布料都知道肯定不是这会才蓄起来的。
孟晏珩扇她道:“雾雾怎么不听老公话,嗯?”
语气有多温柔,动作就有多严厉。
静雾坐起来,先是眨了眨眼,下一秒哇的哭出来。
孟晏珩也坐起来,在静雾抬起两截藕臂要来抱他时一只手就轻松强硬的反剪住小姑娘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无比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下楼前我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对老公说谎,小乖。”
静雾嗷嗷哭,她不要那么凶的孟晏珩,不要那么冷厉的孟晏珩,使劲挣扎手臂,还赌气道:“讨厌你,不要你。”
孟晏珩知道,如果顺应她放开她,她只会哭得更凶。
任何时刻推开她,都是最致命的犯错。
这是正生气的男人仍旧保有的理性,没有被气到冲昏头脑,可是也听不得那么刺耳的话,抽出领带来。
“重新说,雾雾。”
他严厉的语气让小姑娘情绪更激动,不能抱他也让她十分的焦躁,大声道:“讨厌你!不要你!”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昏昧的光线让什么都看不真切,尤其是背着光的男人,上半身像完全笼罩在黑沉沉的阴影中。
而漫长的沉默,让阴影中的男人变得更加讳莫如深,叫人猜不出情绪。
为此静雾泪眼变得更模糊了,哭得也更大声了,伤心欲绝。
她眼中漫长的沉默,其实只是短短两秒。
孟晏珩只是用这两秒来收起自己的脾气和情绪,决定不再教育她,不再跟她讲道理。
她明明是一只小醉猫,在只能接受爱而受不了严厉的时刻,他还惹她。
是他管她管上瘾了,是他昏了头。
孟晏珩的心脏被她的哭声揪得紧巴巴的,好在体型差能让他紧紧把静雾包容在怀里,解开领带,拍着她的背轻吻她的额头,用她喜欢的甜言蜜语温柔的哄,“不要讨厌我,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好不好,小乖。”
情绪顶了那么一下,静雾现在好累,清醒了大半,而且还堵着气,便不想不应声,只顾吸着鼻子哽咽。
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只好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大掌轻轻的顺着她的长发道:“我还是你喜欢的daddy,对吗?”
“daddy爱你。”
“老公爱你,雾雾。”
小姑娘终于哽咽开口,“因为雾雾有蝴蝶结。”
不等孟晏珩问,静雾雾牵着男人的手,摸到侧边的系带。
孟晏珩愣了下,然后拧开另一盏床头灯。
静雾以为他是为了更加的看清楚,颤抖着眼睫紧紧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她感受到被子盖到身上,接着脸颊被捧住,静雾缓缓睁开眼,水盈盈的美眸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被连人带被子的抱起来,抱到了腿上,抱到了宽阔的胸膛里。
很奇怪,这个姿势,是她从孟晏珩身上最能感受到被爱的姿势。
也是最安心的姿势。
只是被这样抱着,她就已经不委屈了。
但孟晏珩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温柔的声音从上落下来。
“雾雾本来就害羞,但雾雾听话的换了,雾雾已经很厉害了,后面是老公的错,不该把你抓进浴室,现在老公又没搞清楚状况就怪雾雾,老公跟你说对不起,雾雾不难过了,嗯?”
静雾以为,他就算要道歉,也只会觉得不应该对她那么凶。
但是,他竟然都理解。
她委屈的点,完全被他安抚到了。
她一直知道,孟晏珩年龄阅历上比她年长成熟,她喜欢他包容她时常夸奖她,这种自上而下的关怀让她感到安心和幸福。
但她现在也喜欢他温柔的道歉,喜欢这种自上而下的低头。
静雾抬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手,像很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闷着声道:“你亲亲我。”
/
沈静兰没想到儿子还会下楼来。
不过时间也确实才九点多,此时她和丈夫正坐在茶室里喝茶聊天。
一开始夫妻两没搭理儿子,只以为他是下楼来找什么东西。
但是没想到儿子直接朝两人走来。
孟延博问老婆:“找你还是找我的?”
沈静兰:“谁知道呢。”
夫妻两都觉得孟晏珩是有事来找他们,毕竟多少年来,这就是这个家的相处模式。
虽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但温情其实很少,尤其孟晏珩成年后,与这个家庭的情感联结就更少了。
沈静兰知道,这大概与全家从小对孟晏珩寄予厚望有关。
他们明明白白的让他过早的承担家族责任和所有人的期望,并不断挤压他的自我需求。
而他们这个阶层,对关系的维系不大依赖感情,而是通过来自我要求与自我约束。
爱意也往往通过物质和严厉的管教来表达,而非语言或肢体接触。
所以,在他们家,亲缘关系自小就是克制和疏离的,规矩和责任永远凌驾于之上。
所以当孟晏珩和父母坐下来,三个人围绕着工聊完之后,忽然之间就没有了话题。
孟延博和沈静兰借喝茶悄悄对视了一眼。
儿子大了,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只知道他今晚不是来找他们谈工作的。
孟晏珩有做儿子的自觉,主动讲起自己以前在国外留学和创业的经历,他知道父母一直对此感兴趣,想了解他。
不过因为彼此间保持着分寸,他们从不过问,所以他也从不开口提。
一家三口的气氛渐渐在交流中走近,升温,变得融洽。
聊完,孟晏珩忽然对着父母莞尔一笑,“我们家好像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坐下来平常的聊聊天?”
夫妻两一怔。
孟晏珩却没叫父母为难,接着说:“应该感谢静雾。”
孟晏珩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液晶电视前一番操作后,回头对父母道:“爸妈,不如我们一起看看静雾的小时候。”
林家父母有多爱女儿呢。
大概就是不想错过她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从出生落地,到她一点点长大。
全部都要记录下来。
数万张照片,上万支视频。
孟晏珩只截取了其中几段视频。
十岁的夏乐还能坐在爸爸脖子上骑大马,手里牵着风筝线,爸爸带着她在自家花园里奔跑。
掌着相机的妈妈在身后追,喊着丈夫慢一点,叫夏乐要扶稳。
十一岁的夏乐第一次抱着小提琴登台表演,全家上下全都出动,盛装出席。
十二岁的夏乐调皮捣蛋把家里最高的青花瓷瓶放倒,把爸爸的所有高尔夫球杆藏进去。
十三岁的夏乐进入了初中,不知道父母悄悄来看过她,并记录下了她在校园花坛边喂养流浪猫的模样。
整支视频都是夫妻两小声蛐蛐的声音,自豪他们的女孩真善良,忧愁他们的女儿是不是瘦了点。
十四岁的夏乐在马场快乐的骑在一匹小马驹上,那是爷爷奶奶送她的生日礼物,她高高坐在小马驹上,像个风光无尚的公主。
十五岁的夏乐剪了一个可爱的波波头,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短发,她被剪掉的头发竟然引发了一场家庭内部竞拍。
最终,她剪下来不要的长发被爸爸高价竞得珍藏,而她轻松获得了一套房。
十六岁的夏乐穿着百万高定和水晶高跟鞋在游艇上度过了公主般梦幻的生日派对。
她拥有一切。
沈静兰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每一支视频里都充满了夏乐银铃般的笑声。
她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幸福。
活泼开朗,调皮捣蛋,天真烂漫。
孟延博给妻子递上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
孟晏珩没看父母,看着电视屏幕,嗓音沉哑道:“抱歉,妈。”
直到母亲情绪稳定后,孟晏珩才继续开口。
“一年前,静雾刚回国那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我花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集团楼下看到一只流浪猫,后来我时常注意,发现它时而亲近人,时而又逃得很远。”
“后来我从一本书里看到,猫是领地动物,建立信任需要时间和耐心,于是我才渐渐摸索出了该怎么跟静雾相处。”
“现在静雾在慢慢融入我们家,我希望这里最终能真正变成她的家,但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毕竟我只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放这个给您们看,是希望我的父母能了解我的妻子,而不仅仅只是她嫁入孟家后的那段剪影。”
“当然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孟晏珩循规蹈矩做了三十年的孟家继承人,三十年你们的儿子,往后的几十年,我想把丈夫的责任放在首位,希望爸妈原谅。"
“同样,我今后怎么宠她爱她,我想爸妈应该也能更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