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酒店里。
班莹洁挂了电话。
嘉宜立马问,“到哪了?雾雾是不是堵车了?”
班莹洁:“不是。”
林芮:“那怎么到这会儿还不到?离她在群里发的消息都快过去两个小时了。”
班莹洁:“我的意思是,不是雾雾接的电话。”
嘉宜和林芮一愣,“那是…”
班莹洁:“她老公。”
班莹洁继续道:“她老公说雾雾发烧了,今晚在他那,我们明天可以去看她。”
嘉宜:“所以她今天是去见她老公了?我靠,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发烧了,肯定是那老禽兽把雾雾做发烧了!混蛋!”
林芮:“……”
班莹洁:“我记得我们好像在雾雾脖子上种了个草莓,是吗?”
林芮:“不会给他们夫妻俩造成什么误会吧?”
嘉宜:“老男人不得发疯?快,班班,打电话回去解释!”
“……”班莹洁翻白眼,“不愧是两个雏。”
嘉宜和林芮:?
班莹洁:“信我,让雾雾自己跟她老公解释就行了。”
嘉宜:“但我觉得我们明天还是别去看她了,只是发烧而已。”
林芮:“对,她跟她老公在一起挺好的,别去当电灯泡了。”
班莹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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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雾醒来时,陌生的房间里只幽幽亮着一圈昏暗的灯带。
她发着懵,一呼一吸间,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气息,这气味立马驱散了心里还未来得及涌上来的不安感。
孟晏珩…
这是孟晏珩的地方。
静雾眨了眨眼,迟缓的记起自己好像是靠在他的怀里晕过去了。
是说完‘如果有一天,你要是不是我的了,我希望你死掉’之后晕过去的。
所以,孟晏珩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但不管什么反应,有没有回答,反正,如果他要喜欢她,就必须完全是她的。
静雾在床上躺了会儿,感受到浑身黏糊糊的,手背也有微微的刺痛感。
静雾抬起手来,看到手背上贴着输液贴。
“醒了?”
昏暗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清淡低沉的男声。
静雾一怔,偏过头朝声源望去,只见远处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形从沙发里站起来。
然后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孟晏珩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男人的五官硬挺,轮廓锋利,看起来冷酷,不近人情。
静雾望着他,下意识的抓紧被子,脚趾蜷缩。
心里溢出了淡淡的陌生感,不是害怕,而是不够熟悉之前的相处状态而产生的紧张和不自在。
而且,他们现在应该怎么相处?要怎么面对彼此?
静雾现在一颗心像摇晃过的气泡水,表面平静,内里却全是密密匝匝的小气泡。
孟晏珩的手伸过来时,静雾只是下意识的闭眼,没有往后躲。
“我开灯了。”他提醒道。
房间的灯打开时,刺眼的光线被孟晏珩的大掌挡在了外面。
静雾适应了后轻声开口,“可以了。”
好久没听到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孟晏珩心头像被轻柔的羽毛搔过似的,产生了微微的痒意。
他把静雾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坐在床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问,“好点没有?”
静雾眨了眨眼,孟晏珩怎么…还像之前一样。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静雾现在脑子里也很混乱,于是决定像他一样,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了。
而且她也想被他抱着。
于是静雾乖乖的靠着他的胸膛没有挣扎,摇摇头说:“好了。”
孟晏珩又亲了她发顶一口,鼻间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饿吗?”
“不饿,”静雾回答,抿了抿唇缩着脖子躲开了点轻声道:“你现在不要亲我。”
孟晏珩觉得她好乖好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细嫩的额头,“怎么?”
静雾不好意思的咕哝:“我出了好多汗,脏。”
熟悉感渐渐回来,说完后她抬起眼望着孟晏珩,“我想洗澡。”
孟晏珩垂眸睨着她,“过了今晚。”
静雾不高兴的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她败下阵来。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骂专制老男人。
孟晏珩倒是很早之前就发现静雾不高兴的时候会在心里嘀咕,或许还是骂人。
他以后要让她全骂出来,骂些什么。
不过他始终是做不到强硬的拒绝她,退让了一步道:“我用热毛巾帮你擦擦?”
,静雾同意,但抗议,“我自己擦。”
珩以她做事情慢吞吞的,有受凉风险为由拒绝了。
静雾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妥协,,反正,亲都亲过了,摸都摸过了,他还到处吃过磨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静雾抿抿唇道:“那去浴室吗?”
孟晏珩目光划过她的脸颊,红红的很可爱。
“不用,在床上就行。”孟晏珩把她放回了床上。
静雾虽然害羞,但也扭扭捏捏配合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于是就看到袖口规规矩矩卷了几卷到她手腕处的白色衬衫袖子。
她眉间一跳,又拉开胸口的被子,看到了略大的衬衫领口。
静雾下意识喃喃,“这是…”
“我的衬衫。”
静雾呼吸微滞,原来那股熟悉的气息是因为穿着他的衬衫。
孟晏珩慢条斯理解着自己身上的衬衫袖扣,挽到手臂上,又将表褪下来放到床头柜,一边从容的解释,“你裙子的拉链在后背,我怕你睡着不舒服,给你换了件我的衬衫。”
明明是夫妻关系,可还是觉得好暧昧,甚至比上床还暧昧,静雾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忍着羞道:“谢谢。”
孟晏珩却居高临下瞥她一眼,淡淡开口,“静雾,干脆以后我每次给你口完,你都跟我说一声谢谢?”
静雾:“……”
混蛋!
孟晏珩从浴室端着水和毛巾回来时,就看到静雾一副要杀要剐的趴在床上。
被子被她踢开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衫,衬衫到她的大腿中部,往下全是白花花的两条笔直长腿,粉嫩的脚趾头紧张的蜷缩着,还拿了个枕头完全的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孟晏珩把盆放床头柜后,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了,“不用拿开那么多,别着凉。”
此时此刻,静雾选择装聋作哑。
孟晏珩觉得有点好笑,现在不过给她擦一下汗而已,她不止一次主动跪在床上给他打屁股的时候都没这会儿害羞。
“静雾,要呼吸知道吗?不要憋气。”
孟晏珩最终还是没有拿走她的枕头,只是这样提醒一句。
静雾以为孟晏珩会趁机吃她豆腐的,然而没有,他的手很老实规矩,真的只是给她擦身上的汗。
给她擦完腿后,怕她着凉立马就扯过了被子给她盖住,所以他的衬衫虽然滑到了腰以上的部位,但下面被被子盖着,不会让人羞耻。
他拿着毛巾从衬衫下摆进去,继而又去擦她的背。
认真细致,不带半分轻佻暧昧。
静雾渐渐放松下来,舒服的享受服务。
擦完背被他翻身时,她也只顾着抬手扶住自己的枕头,保证依旧盖着她的脸。
“前面的纽扣我解两颗。”
刚放松的神经却又被他正经得不得了的开口弄得紧绷了起来。
好在枕头蒙着脸,静雾脸颊滚烫的轻声道:“嗯。”
出乎意料的,他只是解了衬衫下摆的两颗,而不是胸口的。
隔着衬衫,热毛巾擦完肚皮又往上走,那几秒钟静雾绷着腿,脑袋里一片空白。
最后是软绵绵面条似的两只细白手臂。
静雾感觉他捏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细致的擦,最后把她的手放到唇上吻了吻她的指尖,夸奖:“真乖。”
听着孟晏珩端着水进浴室后,静雾直接如虾米似的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顿了两秒,又猛然想起了被她忘记的舍友们。
联系不上她,她们不得担心死了。
静雾立马坐起来,从床头柜捞过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孟晏珩出来时,静雾已经打完电话,知道了孟晏珩跟舍友们的通话。
挂电话前,舍友们问她脖子上的草莓有没有引发什么误会。
静雾这才想起来,她脖子上有个草莓。
静雾坐在床上和孟晏珩对视,思考他看到了没有。
他应该是看到了,毕竟就在耳后往下一些的位置,很明显。
但是,他为什么不问?
他为什么不问?!
静雾好生气,他不是说很爱她吗?
他爱个鬼!
而这时候,孟晏珩的手机响了。
静雾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接电话,又看着他出了房门。
静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脾气一下子就莫名变得大了,直接拿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重重扔。
但也只打到一团空气。
最后还得自己下床去捡枕头。
而她没料到孟晏珩折回来的那么快,她刚弯下腰准备捡起枕头,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西裤挺阔的腿。
静雾:“……”
她假装淡定的捡起枕头抱在胸前,因为她此时没穿内衣,然后才抬眼看站在门外的孟晏珩。
注意力却被他身后的餐车吸引了。
精致的甜点,水果拼盘,还有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不是…说过她不饿了吗?
孟晏珩却先注意到她光溜溜的两条大腿之下,光脚踩在地上的两只白皙脚丫子。
而这间套房内铺的是莱姆石瓷砖,质感高级,却十分的冰凉。
孟晏珩瞬间拧了眉,上前两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沙发走,同时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冷淡警告,“静雾,下次再不知道穿鞋,我把你做到下不来床。”
静雾:"……"
她抬眸,只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所以,让她困惑了许久的,他不做到最后一步,是怕把她做到下不来床?
静雾有点懊悔,昨天晚上没有留下来听舍友们的大尺度聊天。
这是真的存在吗?
可能…应该存在的吧。
毕竟他每次只是那些花招,她都受不住的哭。
孟晏珩把她放在沙发上,先去拿了厚浴袍和袜子来帮她穿。
她叫了医生来给静雾打点滴后,就让助理出去买了静雾可能需要的所有物品。
静雾已经有点习惯他这样照顾她了,一声不吭的任由他抽走她抱着的枕头,又把她像洋娃娃似的掰来折去。
把小姑娘抱在腿上穿好浴袍和长袜子后,孟晏珩把她翻了个身摁在膝盖上,掀开浴袍,一巴掌下去,“不听话。”
静雾惊呼一声,瞬间脸红,忍不住叫,“孟晏珩!”
孟晏珩帮她揉了揉,又把她翻身过来,帮她把柔顺的长发顺到耳后,“先吃东西,吃饱了,我找你算账。”
静雾愤愤:“又要算什么帐?”
孟晏珩捏住她下巴,“你说呢。”
“我不知道,”静雾隐约知道他要找她算什么账了。
“没事,老公知道就行。”
静雾:“……”
孟晏珩去将餐车推进来,把东西都摆到茶几上,一边耐心的教育道:“静雾,你不能饿了才找东西吃,等到你感受到饿了,你的胃已经受不了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时间长了会得胃病。”
静雾不吭声的听着他唠叨,很奇怪,一点不觉得烦。
反倒看到孟晏珩跟在外人面前时不一样的反差,她心里很高兴。
但静雾心里仍然是有疑惑的。
孟晏珩喜欢她什么?孟晏珩怎么会喜欢她?孟晏珩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他们明明年龄差那么多,明明性格阅历背景差那么多,甚至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交集。
有也只是小时候逢年过节的几次见面,还有16岁那年在新加坡的一次偶遇,就再也没有更多交集了。
而那几次交集加起来,时间都不超过48个小时。
车祸醒来之后,结婚之后,回国之后,她记得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很少很淡。
是从家宴开始,他们的关系忽然开始升温了。
然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细想下来,静雾觉得有太多蹊跷了。
孟晏珩三年前飞澳洲和她签的合约,孟晏珩信手拈来的童话故事,孟晏珩买下37号公交线,孟晏珩从始至终对她无微不至的那些照顾。
静雾无法相信口头的喜欢,就算对方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没有用。
她的不安全感导致她十分需要,能支撑起这份喜欢的细节,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
孟晏珩为什么喜欢她?孟晏珩喜欢她什么?孟晏珩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孟晏珩真的喜欢她吗?
这些问题,她要自己一点点去寻找答案。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患得患失,才要决定,自己要不要喜欢他。
而她自己,其实她也分不清自己对孟晏珩的感情是什么。
她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
她只知道自己对孟晏珩有强烈的占有欲。
但她没有吃醋他跟蔺家大小姐相过亲,而她对郁可心的在意,所有关注点都在自己是不是替身上,而没有去想过,孟晏珩跟郁可心曾经是不是在一起过。
她时常觉得,孟晏珩在她身边扮演的更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但她不敢给孟晏珩知道,他出生在那么规矩森严的家庭,一定无法接受这样有背伦理纲常的形容,会很震惊,会觉得她这样的思想很奇怪很变态。
静雾吃饱后,放下勺子,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看手机的孟晏珩,像汇报任务完成情况那样道:“我吃好了。”
孟晏珩看了眼茶几上的东西,“牛奶喝完。”
静雾捧起杯子,把剩下的小半杯热牛奶塞进了胃里。
心里嘀咕,孟晏珩怎么跟裴姨一样,是想把她喂成猪吗?
喝光牛奶后,孟晏珩把她抱到沙发上。
问她,“想坐在我腿上,还是坐在沙发上?”
以前,他都不这么问的,想抱她最多提醒一声就把她抱到腿上了。
静雾问,“什么意思?”
孟晏珩:“能看到我的眼睛和不能看到我的眼睛的区别。”
“找你算账之前,我需要先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静雾眨了眨眼,他为什么问她?
“…是我说了算吗?”她不确定道。
孟晏珩肯定答复,“你说了算。”
静雾发现,好像他们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在引导,但最后做决定的都是她。
静雾道:“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虽然那会有点紧张。
而静雾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先问他,“不论我们之后关系怎么变,我们之前签的合约还作数吗?”
孟晏珩:“作数,我说过,生不生小孩什么时候生小孩,那是你的权利。”
他果然太会洞悉人心了,一下子就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静雾无法像他一样能专注的注视着她,她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道:“我想先知道你对目前关系的想法。”
孟晏珩嘴角弯了弯,十分满意这个提问。
他直言不讳道:“我要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婚姻,我要有感情的婚姻。”
静雾心口一滞。
孟晏珩道:“静雾,我希望我们现在是敞开心扉的谈。”
“我…”静雾垂眸捏着手指。
犹豫几秒后,还是决定诚实道:“孟晏珩,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我很多时候其实觉得你…”静雾抬手抓了抓脸,不敢看他,侧头看着茶几,小声嘀咕道:“有点像我的爸爸。”
孟晏珩眉间一跳。
确实对她的形容出乎意料。
难道,他们之间的代沟真的很大?
沉默逐渐蔓延。
静雾最先受不住,站起身道:“我先去刷牙。”
不等孟晏珩回应,她立马离开了沙发区。
静雾走进浴室后什么都不敢想,立马迅速的打开水龙头,拿出电动牙刷,挤牙膏,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机械的盯着镜子,让牙刷在嘴巴里嗡嗡嗡的震动。
刷完牙时,孟晏珩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两人在镜子中对视上。
孟晏珩道:“静雾,你接受我追你吗?”
静雾一愣。
孟晏珩走进去,把她抱起来坐到洗漱台上,扶着她的腰,微低头和她平视道:“我们从正常的追求,交往开始。”
追求,交往…
静雾垂下眼,忽然有些抱歉的哽咽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形容。”
孟晏珩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关系,那就把我当你的daddy。”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dad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