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孙回跑得极快,似乎都能听见“嚯嚯”的风声,路边景物急速倒退,连炎夏的热浪都化作了凉风。
跑了一阵体力渐渐不支,速度慢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像是在火上烘烤,早已汗流浃背,双颊滚烫。
孙回弯腰扶住膝盖,喘着气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扫了一眼四周,建筑陌生,应该从未来过。
她怔怔地杵了一会儿,才提起已经僵硬的双腿往前走,一边淌着汗水,一边茫然四顾,本就漫无目的,东南西北也不甚在意,等到阳光越来越猛,她才重新辨认自己的位置,倚着一根电线杆随意蹲了下来,疲惫地合了合眼。
她似乎已有一年半未见到孙迪,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将最亲近的亲人埋藏了起来,学习打工,与何洲相依为命,根本无暇思虑其他,直到现在,周峰和孙迪接连出现在何洲身边,出现在她的面前,孙回突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只是不知哪个是梦里,哪个是梦外。
呆呆地蹲了一阵,双腿已经发麻,孙回扶着电线杆颤颤起身,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响了一阵对方才接听,孙回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妈……”
孙母意外道:“回回?”
自孙回离家,除了头一年春节时孙母来过电话,之后便再无消息。今年春节孙回仍在海州市度过,除夕夜当晚再一次接到孙母的电话,听那头唉声叹气,说孙迪也没有回家过年,倒是也关心地问了问孙回的境况,听她仍呆在“黑社会老大”身边,孙母又悻悻地没再多说。
孙回早前便知孙迪是来海州打工,只是她没料到孙迪近在眼前。她问孙母是否知道孙迪的工作单位,孙母回答:“好像叫海……海山集团?”
孙回又问:“她工作多久了?”
“就是你走了以后她就去那儿了……”顿了顿,孙母又噤了声,似无颜提起这段过往。
挂断电话后便见来电提醒的短信发了过来,孙回看了一眼那串熟悉的号码,将手机关机,叹了口气。她累得不想动,可又不能一直呆在马路边。
海州市很大,从前孙回总在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附近活动,这会儿跑到了另一个城区,环境一时变得陌生,好像从未认识般,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
孙回走走停停,也不管汗水涔涔而下,她一边观察路标,一边将混乱的思绪梳理清晰。不知走了多久,她走进路边一家饭店,寻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原本没打算叫食物,服务员却已拿着纸笔走了过来,孙回只好叫了一点吃的。
吃完东西,她又一直呆坐到天黑,眼见到了用餐高峰期,她也不好意思再霸占座位。
出门时没有带太多现金,孙回翻了翻钱包,找到一家宾馆住下,关上门后她直接趴到了床上,直到又热出了一身汗,她才爬起来打开空调,拿出手机开机,发了一条短信,随即又立刻关机。
彼时海山集团附近的十字路口|交通拥堵,李伟鹏从东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洲哥,那边也找过了,没人!”
何洲垂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七个字,“没事,让我静一静”,连句号都没有,这是孙回在七小时后发来的第一条信息,他已在这四条马路上找了她七个小时。
何洲退出收件箱,立刻拨打孙回的电话,响了一会儿他便挂断,又重新拨打,反反复复四五次,机械的女音丝毫未变,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李伟鹏站在一旁有些发憷,小心翼翼道:“洲哥,她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何洲并不理他,只兀自重拨,马路上一辆辆的车子呼啸而过,路灯和车灯将这片地方照得通明,何洲的面色随着飞驰而过的车辆忽明忽暗,直到手机电池即将耗尽,他才放下手,哑声道:“把兄弟都叫出来!”
四十分钟后,二十多个兄弟兵分四路,每支队伍分工明确,餐馆、旅店、娱乐场所,凡是在这四条街上的店,他们一家都不放过。
等到第二天天亮,何洲又找人去交通部门打探,下午又找到关系去公安部门查找旅店入住登记信息,一直等到天黑,那头终于传来消息,何洲踩过满地的烟灰,怒气冲冲地上了车,却在十五分钟后褪去所有怒气,怔怔问道:“退房了?”
前台怯怯地瞟了一眼突然冲进来的七八个男人,小声回答:“是,中午十二点就退房了。”
十二点过后便要多算一天房费,孙回掐着时间退房,跑去附近的提款机里取出一些现金,买了一些换洗用品,又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下车后重新找了一家连锁酒店入住。
换地方住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省钱,第二是她使用了银行卡,想到何洲极有可能根据银行卡的信息找来,她才果断退房。
孙回昨晚一夜未睡,天空微亮时才阖了一会儿眼,醒来后又一直迷迷糊糊,她只想再冷静一下,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否则回去之后何洲也许又会一直呆在她身边,她根本没法静想,孙回苦笑了一声,又或者她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何洲的种种隐瞒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比如周峰和孙迪的出现,比如那个他人口中的“洲嫂”,而她必须要努力替他想到苦衷,应对他的沉默或者借口。
那头何洲一行人刚刚离开,旁观的服务员立刻靠到柜台上说:“你说是来捉|奸的还是来干什么?”
前台说道:“你别瞎说,小心人家跑回来!”
服务员翻了翻白眼:“谁瞎说了,搞不好真是捉|奸!”顿了顿,她又道,“哎,还真奇怪,昨晚上住进来的那个帅哥还记得吧,就是在那姑娘后头住进来的那个,刚好住她隔壁,今天中午那姑娘刚退房,他也马上退房了,你说……”
前台被她勾起了八卦的心思,立刻让她继续发挥。
孙回叫了一份外卖,开门的时候见对面那门“砰”一下阖上了,她也没在意,接过食物就关了门。
结果到了半夜,她突然听见阵阵吵闹传来,掺杂拍门和骂人声,她立刻从床上跳起,跑到门口贴耳听了听,隐隐约约听见对方似在找人,身旁还有类似服务员的声音在劝说,几间客房好像开了门,住客被吵醒后不满抱怨,外头一时闹闹哄哄。
不一会儿声音渐进,拍门声立时响在孙回耳边,对方在那里喊道:“一定是这两间房,就这两间不开门,给我开了!”
孙回见这道门被拍得晃动,赶紧上前打开以示清白,门刚一开,就见外头站着的一个男人冲孙回隔壁房间喊:“你他妈的真在这儿!”立刻冲了上去,抓住那女人就要打,服务员和周围住客赶紧上前阻止,只有孙回站在原地没有动,惊讶地看着对面房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诧异道:“江兵?”
江兵起先微怔,后来才含笑:“回回!”
两年未见,江兵似乎变得不太一样,穿着打扮神态举止都仿佛是另一个人,而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司机。
三更半夜民警上门,酒店里吵吵闹闹不得安宁,孙回绕到走廊尽头,将面前的江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仍是不敢置信:“怎么这么巧?”
江兵一笑,问她:“你怎么在这里?”顿了顿,他又解释,“我来这里工作。”
孙回笑了笑,敷衍道:“我放暑假!”
她似乎忘记了她在两年前与江兵最后一次见面时的不快以及他的不告而别,就像老朋友叙旧,问一声“你最近怎么样”,答一句“我最近不错”。
民警离开后走廊里渐渐安静,他们也再也没有话题,各自回房前江兵突然道:“留个手机号?”
孙回有些犹豫,又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许是意外见到故人,孙回烦躁的情绪竟渐渐抚平,她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段时光,最无忧无虑和最痛苦的日子紧紧连在了一起,当身边可依靠的人一个个离去,何洲仿佛从天而降,无论他是穷困还是富有,他都在尽全力提供给孙回最好的生活,他对她的呵护真真切切。孙回吸了吸鼻子,倒头睡下,将自己蜷成一团,仿佛何洲拥她在怀。
第二天孙回迷迷糊糊醒来,开门就见对面房门大开,江兵从里头走出来,笑问:“去吃早饭?”
于是两人又一道前往酒店附近的早餐店,坐下来边吃边聊,聊到最后孙回说:“我待会儿就退房了。”
江兵一愣:“你……要去哪里?”
孙回捣了捣白粥,小声道:“回家!”
用完早餐,两人慢慢往回走,刚走到酒店门口便听见一阵吵闹,孙回说道:“不会是昨晚那个人吧?”刚刚说完,便听一道低沉的声音说:“现在就给我去开门!”
孙回愣了愣,来不及收回脚步,她已经落进门内,随着一声呼喊,“嫂子”,立在前台那人倏地转头,眸中火焰瞬间点燃,瞥见站在孙回身边的江兵,那道火又猛地熊熊逼近。
转眼间阴影罩下,何洲站在孙回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却看向江兵,冷笑道:“好久不见!”
江兵盯着孙回的手腕,胳膊一抬便要动手,忽见何洲用力一拽,将孙回扯离原位,挡在她身前喊道:“去开车!”
一旁的李伟鹏立刻应下,赶紧跑了出去,何洲搂着孙回往门口走,江兵跟了几步喊住他,却听何洲突然大喝:“我的家务事,你给我滚!”头也不回,步也不停,将不断低叫着挣扎的孙回塞进车里,厉声命令李伟鹏开车。
车子“嗖”一下发动,孙回还没坐稳,身子立刻往前一扑,却在撞上座椅的前一秒,肩头一紧,转眼就被何洲抱进怀里,头侧顶着何洲的脸颊,重重的呼吸喷在耳边。
“找到你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孙回的骨头都要挤碎。
下了车,何洲根本就是半抱着孙回,将她强制带进电梯,拽进公寓,大门一阖,孙回终于忍不住喊道:“你松手!”
何洲索性箍住她的腰,把她提到沙发上,孙回对着他又踢又打,怒气怨气都集中在了拳头上。
她的力气并不小,不过用在何洲身上就像蜻蜓点水,起不到半分作用,拳头反而越来越痛,有了渐红的趋势,孙回却越挫越勇,张牙舞爪的像是对待仇人,卯足了劲儿的拳脚相加。
何洲起先躲也不躲,胳膊和胸口不断挨着小拳头,他连哼都不哼。后来见孙回动武动得满头大汗,力气也越来越弱,双眸也已经泛红,他才大手一捞,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双腕,半跪在沙发边,将孙回猛地抱住,哑声道:“休息一下再打!”
孙回怔了怔,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歇斯底里,仿佛受尽万般委屈,泪水汹涌而出,何洲一边抹着她的脸一边对着她又抱又亲,过了一会儿他坐上沙发,将孙回抱到腿上,把她扣向自己的胸口抿唇不语。
孙回终于恨声道:“何洲,我不是傀儡,你凭什么以为哄我两句就能万事大吉,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她撑起身,缓缓抬头看向何洲,脸上泪痕斑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然,“你要做哑巴,那我替你说!”
何洲捧住她的脸,指腹揩去她两颊上的泪痕,手上传来的温度暖暖的,他把孙回又往怀里捞了捞,却在听见她接下来的话语后动作一滞。
“两年前你不是为了打工才在东英网吧里做网管,你是因为周峰!”
周峰肇事以后流连于网吧一条街,那一带龙蛇混杂,他又一直随父生活在外省,是一个生面孔,谁也不认识他,拿着一张假的身份证,也能在那里找到住处,而他又是撞了何洲哥哥的凶手,当初符晓薇找何洲帮忙,虽没有给何洲看画像,但能形容的都已形容具体,孙回不信何洲会不清楚。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欺骗孙回,直到孙迪进入海山集团,周峰出狱,他已将棋谱摆放完整,只等落子,吃尽对方。
眼中再次淌泪,孙回小声道:“你也算计了我吗?”刚说完,胳膊便是一紧,力道简直是想捏断她的骨头,孙回痛得低呼,听何洲咬牙切齿:“算——计——你?”面色阴沉恐怖,就像黑夜突临,孙回不禁颤了颤。
“那周峰坐牢以后,我为什么还在东英网吧,我算准了你会来上网?”何洲擒住她的下巴,迫她直视,“你要我说,用不着激将法!”
可到底还是激将成功,何洲根本忍不住,说话的时候似连声音里都带着利刃。“是我发现了他,我截了他在网吧里的监控,我让他被抓,我连官司都帮不上忙,只能让我妈一个人操心,为什么?因为我妈护着我,她不想让我被人注意,不想让我重蹈我哥哥的覆辙,她过世以后我只能浑浑噩噩的做一个网管,每天都装着为钱发愁避人耳目,现在我只想护着你,我把你藏好,我什么都不告诉你,我让你继续没心没肺,我要你拥有所有的快乐,而你——”
何洲紧紧掐着她的下巴,逼近她,咬牙道,“为什么要去知道这些,我就算明天就会没命,我也要你活得好!”
孙回愣怔淌泪,震惊难言。
有一种爱是竭尽所能以躯庇护,在何辉成为植物人、何家被人监视且不断遭袭之后,何母挺身站在阳光下,把何洲藏在背后,不让他参与任何与何辉有关的事情,将他可能遭受到的危险降到最低。
何洲不需要孙回与他并肩站立,他不要征求孙回的意见,他是一个男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永远都改变不了,他会把他的女人藏好,等到黑暗过去黎明来临,他再以最隆重的态势把他的女人送上金色舞台,不管是在此之前还是在此之后,他的女人都不需要承受一丝半点的提心吊胆!
“来海州,是为了生存,要生存,就不能再被动,这里的天,一半属于中广,一半属于海山,现在你姐姐、你表哥,还有我,都在海山,你还想知道什么?”何洲紧紧锁住孙回,声音越来越冷,“你不是傀儡,你是我的全部,你说你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下去,我要你离了我就活不下去呢?”
离了他,谁也别再活!
(小剧场:自从何洲知道了有一个据说身材很好的作者一直在跟他争抢孙回的视线,他非常非常不开心,终于有一天,趁着孙回不在家,他偷偷翻开了孙回的浏览记录,看到身材很好的作者留下的一串密语:想让肾上腺素提升么?想让荷尔蒙突突突么?想要永垂不朽么?那就进入文案上的红字链接,网址bulaoge.net/?laobing,只要998,只要九九八,下一个天山童姥就是你!!!但是,只有自己进去才有效,如此和谐的社会,大家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邮箱什么的就让它随风去吧!!!)
一阵天旋地转,孙回被何洲用力一搂,氧气被瞬间掠夺,仿佛在攻抢般不留一丝情面。
孙回一边流泪一边承受,从下午到晚上,从白天到黑夜,何洲一直没放过她,他抱着孙回说话,问她这两天做了什么,问完后又进入她。
他也会沉默,不说话的时候就不停地吻她,拍着她的背似在哄她入睡,八点多的时候他去厨房煮了一些食物,扶孙回起来填肚子,将近临晨时孙回低吟着醒来,何洲低声道:“你接着睡!”说完便开始挺动,孙回只能呜咽一声,用力拍了他两下泄愤。
好不容易折腾完,孙回再也没了力气,好像断了骨抽了筋,阖上眼睛立刻进入了梦想,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朦朦胧胧的想,似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记问了,洲嫂,谁是洲嫂?
何洲守着她睡着,一直盯着她的脸瞧,左看右看都觉得她这两天瘦了,他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把她的头扶到他的胸膛,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姿势别捏,便将她扶到了他的胳膊上。
待到月亮低垂,何洲才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卧室外阖上门,点了一支烟走到阳台上,拨通电话后低声问:“怎么样?”
那头的李伟鹏立刻回答:“我们走了之后我马上让小李过来跟着那个男人,他退房以后去了东城区的金桂花园,应该就住那儿了,至于你让我留意他的车,他那车确实跟撞我那辆一个颜色,款式也类似,但还真不能确定,那车开太快了!”
何洲眯了眯眼,说道:“天亮以后,帮我请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饿滴天哪,看看下面壮观的霸王票,犯罪团伙(饿就是故意滴哼哧)的手榴弹和一大串的地雷,饿不过就是两天没翻霸王票,嗷嗷嗷吓得我肝儿颤啊,~~~~(>_<)~~~~ 大家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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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今天晋江貌似抽了,可能有的读者评论,会强制弹出投雷的提示框,如果要投雷,大家就别评论了,等它抽完就好了,这个太烧钱了啊喂,晋江抽得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_<)~~~~
再捂脸说,谢谢大家的安慰啊,老丙今天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中午吃了螃蟹下午吃了三块蛋糕和一袋鸭脖,现在要去吃晚饭了,炒鸡块、萝卜排骨汤、蛤蜊、腰果芹菜,擦口水,还想煮一碗红烧牛肉面怎么办,哈哈哈哈等我回来再回复大家的评论啊,先去填肚子了,集体亲~~~~~~(╯3╰)MUA~我最宝贝你们了,真的真的,读者都是宝贝!
☆、52、第 52 章
早晨四五点时太阳就已升起,阳光从东面晕染,漫过高楼大厦和参天大树,将房间烘成了金色。
何洲睡得并不熟,隔一会儿就探向身旁,摸到温温的身体后才继续阖眼,直到阳光越来越烈,他才起身,将深色的窗帘拉拢,又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孙回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酒店,房间昏昏暗暗,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过了片刻意识渐渐拢回,她咬紧牙关没让呼痛的声音喊出口,浑身酸痛的仿佛换了一具身子。
又躺了一会儿,她隐隐约约听见了抽油烟机的声音,原本想要起身,她又钻进了毯子里。
四十多分钟后卧室门被重新推开,何洲慢慢走到床边,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半蹲下来,贴着裹成一团的那个家伙道:“起床吃饭!”
那团东西一动不动。
“面糊了!”
那团东西还是不动。
“补充体力!”
那团东西就是不动。
何洲笑了笑,隔着毯子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抬了起来,这下孙回终于动了,扭着肩膀踢着腿,吼道:“我痛――”
罪魁祸首被她踹了两脚,反倒还要低声下气地哄她,好半天孙回才不情不愿地下了地,推开想抱她出去的何洲,一瘸一拐,坚强的挪进了洗手间。
她太坚强,以至于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后,何洲偷偷打量了她许久,从头到脚,从胸到臀,最后被她喷火的眼睛给瞪了回去,赶紧夹了一颗蟹籽丸递到她嘴边,孙回勉勉强强把它叼走,含进嘴里后立刻香喷喷地嚼了起来。
何洲不擅烹饪,平日里只能勉强炒几道菜,家务事向来是孙回负责,不过有时她被他折腾的下不了床,吃饭这等大事便只能交由何洲,何洲又不想害了她的胃,索性买来孙回爱吃的蟹籽丸和芝士丸,零零总总好些品种,一股脑儿地塞进冰箱冷冻室备用,煮面条做火锅,总能将孙回喂饱。
这会儿孙回狼吞虎咽,清空面碗把嘴一抹,严肃地蹙起了眉,重重心事压满心头。
气氛有些严肃,何洲哪能体会不到,他将碗筷收进厨房,出来后见孙回仍旧垂头坐在椅子上,走过去抱了抱她,低声道:“我有事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家,你看会儿电视上会儿网,嗯?”
孙回仰起脖子看向他:“你去哪里?”
“工作!”他亲了亲孙回的脸,“很快回来!”
孙回送他出门,站在门口听脚步声愈行愈远,最后电梯门打开,脚步声便没有了,她垂头看了看脚尖,慢吞吞地回了屋。
何洲直接开车驶向东城区,面色并不好,全然没了在孙回面前的模样。
从昨天找到孙回到现在,他只字不提江兵,虽然知道他俩的相遇并非那种偶然,可何洲一想到昨天早晨见到他们二人站在酒店门口的画面,就觉得刺眼无比,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凸起了青筋,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东城区的这家咖啡厅里客人稀少,刚刚过了饭点,又不是双休日,只有三张桌子坐着客人,其中一张桌子坐着的还是熟人,何洲走过去,居高临下道:“等了很久?”
江兵抿了一口咖啡,笑道:“没多久,半个多小时!”
当年的落魄室友如今已今非昔比,何洲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两年,棱角越来越锋利,办事果断气势凌人,与他对视压力倍增。
而江兵一介底层小司机,从前也算粗人一个,如今看来多了几分平和,气质已然大变。
场面话仍是要说上几句,江兵自称现在做策划,朝九晚六生活简单,何洲笑道:“策划,出谋划策?”
江兵收了笑,离远桌子,靠上椅背,静静地看着何洲。
何洲说道:“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帮过你一个忙?”
黄修宇,那个江兵老家的弟弟,他的妻弟,在网吧里偷走了符晓薇的手机,何洲替他掩盖过去,当时他说――
“要还的,还恩!”不是玩笑,也不需要什么大恩,何洲沉声道,“就一个,别再找孙回!”
江兵面色如常,仿佛并不意外他这句话。他静默片刻,才含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何洲漫不经心道:“不是来找你商量的,是来提醒你,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别从她身上下手!”说罢,他便掏出两张纸币甩在桌上,起身理了理领口,转过身刚要离开,便听江兵开口。
“何洲,你要是真关心她,不是应该你离她远一点儿?”他抬头看向何洲,面色严峻,“你既然来到海州市,进入海山集团,就该有这个觉悟,你站错了立场,还有什么资格来护着别人?”
何洲冷笑,只说了最后六个字,“那是我的女人!”
江兵面色一沉,盯着他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又隔着玻璃看着他坐进一辆轿车。何洲伪装得太好,两年前骗过了所有人,江兵不由想起那段日子,饭桌上何洲沉默寡言,出租房里的行李寥寥无几,电话本里没有什么联系人,交际范围局限在邻居和网吧两地,他当何洲是个没出息的混混,回禀时也说他身上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直到半年以后,海山集团招聘了大量海关离职及退休人员,海山堆场设立完工,以及先华集团在暗中与海山合作的消息传出,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而现在,他必须要修正这个错误,因为――周峰已经出狱!
何洲没有马上回家,他调转车头往堆场的方向行驶,一边开车,一边接起震动了许久的电话,那头嘲讽道:“还以为你还在忙着把海州市翻个身呢,怎么就接电话了?”
何洲道:“有事?”
梅瑾安怒火攻心,“何洲,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叫了一大帮人满世界找你的孙回,还跑到**哪里翻系统,你怕别人不知道你金屋藏娇是不是,要不要顺便跟我爸说一声,我跟你其实半点儿关系没有,他用不着重用你,反正周峰已经出来了……”
她正在火头上,还没说完却被何洲打断。何洲冷冷道:“放心,我用了你的名义!”
梅瑾安一滞,半晌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也是,你从来都精于算计!”她却仍不甘心,口不择言道,“这么看来你也不见得多深情,这种情况下还能立刻想到用我的名字去办事儿!”
何洲懒得继续,方向盘转了一圈,他随手挂断了电话。
梅瑾安捏着只剩下忙音的手机,气得胳膊打颤,她向来鲜少在公司发货,这下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冲秘书劈头盖脸一顿骂,揪着小错发泄一通,让众人战战兢兢。
“连这种格式都发给我,还要我帮你做,我拿你工资是不是?”梅瑾安将文件狠狠甩向秘书,视线一瞥,刚好看到行程表,她眼眸一转,折身就跑回了办公室,大伙儿刚松了一口气,又见她风风火火摔门走了出来,拎着手包坐进了电梯。
孙回无趣地摁着遥控板,转到省台看南江市的新闻,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下方的时间,何洲说很快回来,也不知到底是多快,她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正在走神,尖锐的门铃声猝然响起,孙回愣怔回神,甩开遥控板就往门口跑,碰到门板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何洲从来不会摁门铃,动作不由一顿,视线转向猫眼。
猫眼将人脸放大,图像变得圆润,却依旧能看出门外女人姣好的容貌,精致的妆容,以及盛气凌人的气质,孙回不知道她是如何在没有门卡的情况下进入这栋公寓楼的,她只知道一门之外的那个女人,是海山集团的副总经理,董事长的独生女,以及别人口中的“洲**”――梅瑾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很少啊大家别着急,实在是时间不够我回来的时候忙了一会儿私事,明天也是很晚更新,时间调整不过来啦,等我周末调整一下,问题是明天有爸爸去哪儿,万一我晚上没心思码字怎么办~~~~(>_<)~~~~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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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孙回左歪一下脖子,右歪一下脖子,眉头打结一脸的不可思议。梅瑾安摁门铃的速度不急不躁,好像笃定家中一定有人。
孙回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尊门神,因此这个门是要开的,但开门后她必须要呈现基本的仪态,比如妆容。
门铃勤勤恳恳地响着,孙回先去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发型,再跑进卧室快速换上一身飘逸的长裙,最后跑出来的时候又顺手理了理头发,大门一开,就见外头的那张脸阴的像阿飘,恐怖片里飘来飘去的阿飘。
孙回故作惊讶:“你……找谁?”
梅瑾安屏着气,脖颈上能清晰看见皮肉往里紧缩后凸出来的骨头,她缓缓放下刚举在门铃边的手,打量了一眼孙回。
长发小脸,清纯漂亮,简简单单一件长裙,脂粉未施干净清爽,梅瑾安瞟了一眼她的锁骨,上头印着一抹红痕,她挑了挑眉,笑看孙回:“何洲似乎不在家?”
“你找何洲啊?”孙回堵在门口道,“他出去了,有什么事……哎哎!”她还没说话,肩上便是一痛,梅瑾安竟用力推开她,想要闯进屋内。
孙回掰住她的手,胳膊一挡推她出去,梅瑾安也往回推,两人暗自较了一会儿劲,梅瑾安没料到孙回人小力气大,孙回恨她高头大马欺负弱女子,最后她将全身力道汇于手腕,大喝一声,竟将她推了一米远,梅瑾安跌跌撞撞地砸上了身后的墙,站稳后震惊地看向孙回,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孙回平平和和地笑:“抱歉这位小姐,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要擅闯民居吗?”
梅瑾安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并没有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何洲没跟你说这房子是我找来给他的?”
孙回一愣。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不下,火药味越来越浓,孙回愣怔片刻立时回神:“他没给你钱?”
梅瑾安愣了愣,一时没有明白,过了一会儿见孙回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她才知道这个“钱”是指房租,一口气险些梗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笑说:“他跟我之间不用谈钱,怎么,何洲没跟你提起过我?”
孙回点点头,梅瑾安一笑:“我们这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确定你不想请我进去坐坐,还是就这样等何洲回来,让他请我进去坐?”
孙回笑了笑,拉着门说:“那就听你的,等他回来再请你进来吧!”说着,往门里退了一步,随即将大门推回,梅瑾安立刻上前挡住,冷冷道:“连门都不敢让我进,你怕什么,你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何洲,图他的什么,不如告诉我!”
孙回没来得及阖上门,又听她说出这样刺耳的话,忍不住止了动作。梅瑾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大门又大力推了一下,亮堂堂的客厅一览无遗,她也没再强行闯入,只抱臂道:“你被你爸妈卖给了何洲,还真打算就这样继续下去了?他那个时候买你似乎花了不少钱,你爸妈倒享清福了,现在连你的学费都能省下,卖了你一举两得!”
孙回面色煞白,放在腿侧的手捏成了拳头,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股气势,随着梅瑾安的一字一句,她觉得周身如陷冰窖,血液都凝冻停止。
梅瑾安兀自笑着:“你难道不奇怪他当初穷成这样,哪来的钱买你?”她凑近孙回,“是我给他的!”说着,又退回原位,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哦,这么一来,好像买你的那个人是我?”
孙回成了哑巴,不敢置信的看着梅瑾安,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也没去想梅瑾安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没去质疑何洲的钱竟然出自她的手,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她也根本不愿承认,在她被何洲以“保护”的名义隐瞒所有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人,早已站在何洲身边,与他一起工作,一起成就现在的何洲!
“你就甘心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家人抛弃,被姐姐忘记,你被何洲藏在这间我替他找来的房子里,到底是真喜欢他,还是为了生活?”
“你年纪小,要是为了生活也难免,我可以帮你,怎么说你也是我买来的,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奉劝你一句,你配不上他,你只能不断的给他找麻烦,你一声不响的跑得没影,让何洲动用人力物力去找你,差点儿掀了天,你是不是还觉得很自豪,以为在拍电视剧?”
梅瑾安冷笑:“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呆在屋子里头故意不开门,见到客人又用蛮力推人,出了事儿只会掉头逃跑,你凭什么住在这间屋子里?别提什么爱情,幼稚可笑!”
孙回眼睛通红,面色苍白,身子忍不住颤抖,梅瑾安不屑道:“这样就想哭了?小姑娘,这里不适合你,你现在应该跟你的同学一起喝奶茶聊明星,跟男同学玩玩儿暧昧,而不是碍事的挡在这里,你又有什么能力拴住何洲?年轻漂亮这种廉价资本,出得起钱,多得是小姑娘排队,等何洲腻了,你怎么办?”
孙回觉得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生疼生疼,刺激得她渐渐咽回眼泪,冰窖的寒冷促使她挺直脊背,傲然昂首,淡笑道:“梅小姐,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在跟我对话,是房东?是何洲的上司?还是一个女人?假如是前面两个,我不介意你去找何洲说,假如是后一个,我只是奇怪,我没名没分,你的名分又在哪里?”她笑得泰然,心脏始终沉沉,背光而站,脊背却丝毫没有被阳光熏暖。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这是法治社会,人口买卖是犯法的,我看你也是人模人样,学历应该不比我低,请注意措辞!”手摊向电梯的方向,示意道,“慢走不送,不要犯公主病以为谁都欢迎你,我年轻我幼稚的起,你确实年纪大了!”说罢,“砰”一声,大门紧紧合住,切断所有光线,梅瑾安被她突然关门的举动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的震了一下,怒不可遏地又站了半晌,才冷笑一声离开。
门内,孙回先是呆滞地杵在原地,手掌贴着冷冰冰的门板,想它是什么材质,为什么会这么凉。
正是盛夏时节,海州市虽然没有南江那般酷热,但也不至于冰天雪地,可能是刚才大门开了太久,空气流通,使得空调里的冷气全都吹了过来,一定是这样。
孙回缓缓蹲了下来,靠着大门,抱住膝盖,埋下头,躲开似火的骄阳。
那头何洲前往堆场巡视了一圈,确定下一批货物到达的时间,叮嘱属下几点细节,又招来人前去打点接应,忙了两个小时才停下,一看手表,竟已到了傍晚,他推了兄弟们的聚会,匆匆忙忙驾车走了。
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又时不时地超车,及时赶上绿灯,遭来几个被超车的司机不停谩骂,他也没有停顿,风驰电掣般到达了公寓。
开了门,何洲推了一下,发现有阻力,他又推了一下,感觉那道阻力有晃动,视线顺着缝隙往下,瞥见了衣服布料,他笑了笑,小声道:“回回?”见布料没有动,他顿了顿,再试着推了一下,终于发现异样,“回回,别挡着门!”他一边叫她,一边小心翼翼往里推,可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孙回,推了几下根本没起到效果,正焦急间,突然听见一道含含糊糊的声音,“哦,回来啦?”
孙回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撑着门把,缓缓拉开了门,她似乎才睡醒,眯着眼睛有些摇摇晃晃,何洲赶紧伸手扶她,她却猛地将他挥开,面无表情道,“过来,我们说说话!”
沙发这头还是先前的模样,遥控板随意放置,电视机里的节目不知是什么。
孙回将电视关掉,指着单人位道:“你坐!”她坐在了另一边。
何洲看了看她,不声不响若有所思。走前孙回穿着居家服,头发乱七八糟,现在她却穿着买来后只穿过几次的那件最漂亮的长裙。
何洲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听孙回开口:“昨天我们没有好好说,其实都听你一个人说了,我承认我很感动,我们在一起的这两年,你对我太好太好,好到我连一点点磕磕碰碰都不愿意再受,就好像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那样脆弱了,但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躲在你的背后,我不想再问关于你的事情!”
何洲心下一沉,这种语气,他只在孙回被父母赶出家门的那段日子里才听过,严肃、低落、失望中存有希冀,没有了阳光,只被阴天笼罩。
“可是何洲――”孙回看向他,蹙着眉说,“我不问你其他的,我只问梅瑾安,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说梅瑾安?”
何洲微愣,突然想到公司里的议论,兄弟们的打趣,还有……他自己的沉默,何洲道:“回回……”
孙回挡了挡手,“她是你们董事长的女儿,集团副总经理,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她跟你至少在两年前就已经认识,她出钱让你买我……还有呢?”
何洲一震,猛地往前一趋,“回回!”
孙回笑了笑:“没关系的,你告诉我吧,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她都会知道,为什么你说让我躲在背后,而她却能站在你身边。”最后一句话,她说得特别特别轻,“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何洲握紧拳头,盯着她道:“她来找过你?”见孙回没反应,他又问,“今天?”
孙回终于点点头,随意看向虚空,“我还奇怪,为什么他们都叫她洲**,那我是谁?”
何洲一滞,心脏如被尖刺扎了一下。
此刻夕阳西下,孙回坐在他的面前,侧着头,日益消瘦下来的下巴有美好的弧度,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却异样的红,那双含笑的眼睛正溢满泪水,却仿佛是天生就那般水润,根本没有往下落的趋势,她并不打算哭。
何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几番尝试后他倏地起身,转身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似拿着什么东西,他站在孙回面前,说道:“我跟梅瑾安没有任何关系,只有一个约定。”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孙回,是一张照片,确切的说,是一张大头贴,贴在一个U盘上,半截身子朝上,半截身子在U盘下方,大头贴虽然肮脏破损,却还能依稀辨认出照片里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海州市的另一头,海水被染成了金红色,天际处的夕阳仿佛张着大口,要将这片天空吞噬的不剩一根骨头,烈烈风中掺杂着海水的咸味,让人厌恶。
梅瑾安站在临海的别墅阳台上,俯瞰远处波澜壮阔的海景,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悠哉游哉地哼着一个小调,栗色的大波浪随风吹拂。
另一只手上,她拿着一个钥匙扣,钥匙扣上的大头贴,已磨损得像是一块污迹,只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形,以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肖似何洲。
孙回接过何洲递来的U盘,愣愣地看着照片,又抬头望向何洲,问道:“这是……你哥哥?”
五六年前的何辉,意气风发,有着一张与何洲极其相似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我赶着去看爸爸去哪儿,啊啊啊啊都过了半个多小时啦啊啊啊啊,晚点回来再回复大家的评论啊啊啊啊啊啊
☆、54、第 54 章
何洲蹲在孙回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膝盖,透过布料感觉她的体温有点低,他又探向她的脚踝,顺手朝上搓了搓,问道:“冷不冷?”
孙回拿着U盘细细端看,摇头道:“不冷!”她看向何洲,“你哥哥边上那个人是……”
“梅瑾安。”何洲道。
五六年前,或者是七八年前,何辉早已离婚,那时的何洲尚在念书,与市区的父亲和哥哥并没有太多往来,更多的时候犹如陌生人,因此他也并不了解何辉的私生活,有一回倒是听母亲提起哥哥终于恋爱了,找机会就把那姑娘带回家看看,不过这事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不知隔了多久,何辉遭遇车祸。
那时何洲早已发现事有蹊跷,何母整日里惶惶不安,短短半年家中便遭窃三次,每次报警都无果,身后仿佛跟着幽灵,他们走到哪里都有眼睛盯着,甚至病房门口也时常有鬼魅徘徊,有一回何母在半夜惊醒,终于仓皇失措地哭泣:“你哥哥之前回过一趟家,给我一大笔钱,说有一件大事要办,我当时没劝住他,都怪我,怪我……”
何洲终于乘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将家里翻了一个底朝天,仔细回想每次遭窃时的凌乱画面,最后找到了这个U盘,看到了还未严重磨损的大头贴,又翻出何辉的笔记本电脑,根据蛛丝马迹,翻墙进入facebook,这个在大陆地区无法进入的社交网站,然后他利用了几天时间,破译了何辉的账户密码,找到了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彼时正在海外留学的梅瑾安。
孙回震惊道:“她跟你哥哥是……”
“恋人!”何洲面无表情道,“曾经的恋人。”
这段地下恋,谁也不清楚,除了当事人,或许何洲是第三个知情的,思及此,何洲眯了眯眼。
孙回不知该如何形容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心情,原本她还凄凄凉凉,现在只觉不可思议。
何洲说道:“我跟她的约定很简单,我们目标一致,但为了这个目标,可能很多事情都不能随我们的意愿,她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有时候也许会不择手段,我在海山集团里的身份很尴尬,这是家族企业,我要往上爬,有太多眼睛看着,而我和她都需要彼此的帮助,所以回回……”他捋了捋孙回的头发,低声道,“如果没有当年的变故,她可能是我的第二个大嫂。”
而这个可能成为何洲大嫂的人,却在今天登门,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质问和指责孙回,孙回很困惑,她根本无法理解梅瑾安今天的用意。孙回看着何洲的眼睛,妄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可何洲的目光坦坦荡荡,里头只有孙回的影子。
孙回张了张嘴,许久才又问道:“你跟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联系?所以,我那个时候没有问你高利贷的那笔钱,那笔钱是她给的?”孙回拧着眉头,迷茫道,“你那个时候,不是没有钱?”
何洲终于知道梅瑾安还同孙回说过什么,他面色微沉,嘴角紧紧抿着,眸中划过一丝狠厉。
“这笔钱是我哥哥出事前交给我妈的!”何洲顿了顿,“确实是梅瑾安的。”
那段日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袭击,只要何辉躺在医院里还有一口气,何洲便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让别人怀疑的事情,他在那三年间似乎也习惯了扮演这样一个角色,直到何辉过世,他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却又好像长舒了一口气,曙光即将来临,他终于没有了顾虑,也就是在那时,他开始步步为营,将自己塑造成黎秋生喜欢的手下,慢慢接近海山集团,让海山集团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的利用价值,何洲终于得到了保护屏障。
孙回的思绪又开始紊乱,她觉得一切都是这样陌生,那时的何洲每天吃馒头榨菜,她都不忍去看,好几次都想帮他改善伙食,但一想到他在银行取出最后一点零钱时的窘迫模样被她撞见了,她又没了这个胆子。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脑海里只不停徘徊着一句话,“好像买你的那个人是我”,孙回蹙着眉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声道:“把这钱还给她!”似乎带着恨意,“我讨厌她!”
孙回讨厌梅瑾安,这个耀武扬威的女人。
她抓着何洲的衣服,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满满的委屈无处发泄。她不愿意躲在何洲身后,她想站在何洲身边,将那个梅瑾安踢得远远的,让何洲的兄弟管她叫“大嫂”,即使不能替何洲出谋划策,她也能与他同仇敌忾,但何洲在用他母亲的方式保护着她,这远比何洲让她站在身边还要让她动容,孙回一边憋回眼泪,一边想,倘若是她,她也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压力和责难,护着深爱的那人不受一丝伤害。
何洲想将所有的事情都隐瞒起来,可往往事与愿违,他还是将这件最不愿意让孙回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告诉孙回有另一个女人在外与他同进同出,即使这个女人跟他不会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到了这样的伤害,让她必须要面对这种不堪。
何洲搂着孙回睡下,吻着她的额头细细说着话,他听见孙回的声音不再中气十足,他看到孙回在说话时的强颜欢笑,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直到她终于睡着,何洲才放开她,走到卧室外打了一个电话给李伟鹏,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孙回!”
海边的天色渐渐暗淡之时,梅瑾安已放下了红酒杯,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如约抵达海山集团旗下的酒店。
包厢里,梅若云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见梅瑾安面色绯红,有淡淡的酒气飘来,她问道:“喝酒了?”
梅瑾安笑了笑:“喝了一点点,姑父还没有回来?”
梅若云道:“他就喜欢南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里有了女人,没有半年根本就不想回来!”
“姑父听到这话可要伤心了,当初他追你追了多久!”
梅若云笑了一下,又拉过梅瑾安的手语重心长:“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别闹性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孙迪,可是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身边总要找个伴,你当年出国之后一次都没有回来,你要知道你爸爸有多心疼,那个小明星最后不也是没进咱们家门吗,现在那孙迪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小明星好!”顿了顿,她又说,“我就是不喜欢一点,你没看到古时候那些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事情吗,你爸还非要带个孙迪的什么表哥进公司!”
梅瑾安打趣道:“姑姑,你居然连外戚干政、祸乱朝纲都知道了,是不是又看多了电视剧!”
梅若云没好气的打了她两下,两人正笑聊着,包厢大门再次打开,梅亭山与孙迪一道进来,指着身后的一个高瘦男人道:“来来,你们见见周峰。”
梅瑾安将视线投向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眸转了转,脸上笑容未变,起身向他握手:“你好,梅瑾安!”
周峰笑着与她握了握,一行人终于入座。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梅瑾安的话并不多,只兀自喝酒,连筷子也没有动几口,梅若云好几次踢了踢她,让她注意态度,梅瑾安依旧我行我素。
饭后她也没有叫代驾,开了车便走,也不管违章与否,如入无人之境般加大马力往海边别墅驶去,敞篷跑车在夜色下急速穿行,栗色的大波浪被烈风托起,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模糊,耳边嚯嚯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屏蔽了所有。
终于回到家,她晃晃悠悠地开了门,黑漆漆的别墅里阵阵阴寒,咸咸的海风再一次吹拂过来,偌大一间屋子,摆置着各种高档家具,有落地玻璃窗和天窗,白天阳光透亮,夜里满天星辉。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恍惚,今晚似乎特别黑,天窗再多,也没有月光照明。她终于摸向了门边的开关,“咔”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晶吊灯霎时点亮别墅,随着光束霍然照亮大厅,天空突然洒下无数的红色纸张,悉悉索索,纷纷扬扬,就像冬日雪花,更像出殡时洒落的冥币,自二楼起,斜斜地飘出来,漫过水晶吊灯,连灯光都变成了红色,百元纸币的红色!
梅瑾安震愕地望向二楼,只见正对面的二楼走廊上,何洲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如毒蛇,骇人恐怖。
他拿着一只黑色的包,抵着栏杆,再一次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币,胳膊一甩,数不清的纸币争先恐后地洒落下来,海风嚯嚯吹着,携着它一起舞动,盘旋在半空久久不下,最后掉在沙发上,掉在地板上,掉在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却仿佛永远都掉不完,水晶灯下,纸币似是鬼魅。
梅瑾安躲开朝她脸上覆来的一张张纸币,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洲,蛇蝎似的声音自远处遥遥响起,“捡起来,一张都没少了你,还了你三倍!”何洲将手中的包掀翻,用力朝下掂,余下的纸币霍得洒落,他将包用力甩出,砸向梅瑾安所站的位置,在梅瑾安惊叫着闪身躲避那刻,他道,“再敢跟孙回说一句话,我让你给何辉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王饭饭妞妞妈扔了一个地雷,啊(╯3╰)MUA~
大家真觉得上一章虐了?我一定是变成老巫婆了,完全没有感觉哎,怎么办怎么办~~~~(>_
还有大家觉得何洲一开始就不坦白梅瑾安的事情,可能很没道理无法原谅,我这章也算是解释啦,一个大男人,一个深爱自己女人的大男人,根本没法说出口,说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放烟雾弹,让别人喊那个女人叫大嫂,何洲不是过不去自己的面子,而是害怕孙回会受到伤害,事实上,这件事情不管他一开始就坦白还是被迫坦白,是有多大的苦衷,一旦让孙回知道,这都是对她的伤害,何洲爱她,而她对何洲的爱也不少。
而这个烟雾弹,我也不认为是何洲窝囊或者怎么样,除去更有利于他往上爬这一点,他也恰好需要有人混淆敌人的视线,事实上这也是梅瑾安的要求,两人各取所需罢了,只不过何洲没想到,梅瑾安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沉不住气。
☆、55、第 55 章
何洲到达公寓楼下时,李伟鹏正倚着轿车抽烟提神,见他回来,李伟鹏汇报:“之前卧室的灯亮过一次,几分钟就灭了。”
何洲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匆匆进屋,室内漆黑一片,何洲走进卧室,探向睡在里侧的孙回,见她闭着眼睛,心下稍安。
刚要转身去洗手间,毯子便动了动,何洲小声道:“吵醒你了?”
孙回微微掀开眼,勾住他撑在枕边的手,嘟囔道:“没有,你去哪里了?”
“还钱!”何洲亲了她一下,不待愣怔中的孙回反应过来,他又说,“快点睡,我先去洗一洗!”
十五分钟后何洲躺**,胸前立刻钻来一颗小脑袋,月光皎洁,夏夜的风正以最温柔的步伐穿梭在这座城市。
第二天骄阳高悬,鸟语蝉鸣,日晕画着小圈圈,给这个周末开了一个好头。
孙回早早起床,翻出冰箱里的鸡蛋和葱花,取出橱柜里的面粉,烙了几张鸡蛋饼,每张鸡蛋饼里加一片培根和刚刚炒出来的米线,葱花撒在上头分布均匀,咬一口唇齿留香。
何洲一口气吃了三份,还想再吃,便见孙回把咬了一半的鸡蛋饼递给他,依依不舍道:“你吃吧……”
何洲忍俊不禁,没舍得抢她的那点儿口粮。
而在另一边的海边别墅,阳光从一块块的玻璃外直射而来,将铺满大厅的百元大钞照得无处可藏,火烧似的不留余地。
梅瑾安穿着真丝睡袍,缓步踱出房间,扶着栏杆望向一片狼藉的客厅。昨晚她一直处于震惊中,直到何洲迈着重重的步伐下楼,踩在楼梯上,敲在她耳边,如警钟骤鸣,她才突然回神,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从头到尾都没说出一个字,她从来没有这样窝囊,那股寒气从何洲身上铺天盖地跃向她,竟让她一动都不敢动。梅瑾安攥紧栏杆,面色如霜。
就这样站了许久,她才返回卧室换衣洗漱,拎着手包,踩过满地纸钞,不带一丝迟疑的出了门。
周峰的住处门铃响起前,他正与一大早就跑来的孙迪谈话。
孙迪面色不善,进门就将单肩包重重甩上了沙发,抱着胳膊转身质问周峰:“你这是给我惊喜呢,出狱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昨天梅亭山接孙迪前去晚餐,孙迪还当是两人约会,到了酒店停车场才见到周峰,梅亭山还打趣道:“这时间可真巧,还想进包厢再给孙迪惊喜,没想到就在这儿碰上了!”
孙迪没有任何惊喜,惊吓倒是不少,好半天才维持住仪态,没在梅亭山面前失礼。
周峰漫不经心道:“有必要跟你打招呼?”
孙迪一愣,涨红着脸道:“周峰,你给我搞搞清楚,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要是想跳过我跟梅亭山合作,休想!”
“啊,我倒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周峰嘲讽道,“梅董事长的绯闻女友,能耐见长啊!”
孙迪面色微变,忍不住道:“你少说风凉话,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谭太太,犯不着大老远躲来海州市,连家都不敢回!”
“那是你没用,两年时间屁都没捞着,蠢事做尽,要不是我给你指了出路,你现在指不定就埋在了荒山野岭!”
孙迪瞠了瞠目,双手不禁颤抖。
她还记得与周峰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省第四监狱,她告诉周峰,谭东年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身在监狱里的这人究竟是谁,周峰立刻骂了她一顿,两人争吵不休,直到周峰冷冷道:“知不知道几个人为这事儿死了?两个,一个被车撞死,家破人亡,一个从窗户里跳了下来,你猜他是自己跳的还是有人帮他的?”
孙迪终于安静下来,按照周峰的指示,急急忙忙地飞来海州,找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海山集团董事长梅亭山,而一切都在周峰的预料之内,梅亭山只简短地问了几句,便将她留了下来。
孙迪疲惫地坐上沙发,两手抵着额头,垂眸说:“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儿,你无非就是要钱,你把梅亭山想要的东西卖给他不就行了,拿了钱一了百了!”
“你当事情这么简单?”周峰瞥了她一眼,“别多问,不跟你说全也是为你好,我有自己的打算,你照样呆在梅亭山身边就行。”顿了顿,他想起母亲坟头的那两个小花盆,又问,“对了,回回毕业了没有,还在你们那破家呆着?”
孙迪愣了愣,她这一年半在梅亭山身边提心吊胆,在海州市里战战兢兢,根本无暇去挂念那个妹妹,好半天她才吞吞吐吐道:“哦,还没……还好……”
周峰也不过就随口一问,又说起了接下去一段时间的安排。他没打算为海山集团卖命,但在他的事情办成前,他必须要留在海山集团,而他还要为日后谋出路,不能完全依靠那只老狐狸梅亭山。
“我这两天要出趟门,过段时间可能回南江,梅亭山请的保镖是个麻烦,我做什么事儿都要束手束脚!”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突然道,“其实谭东年倒是个好的,居然就这样放过你,你猜你现在能平平安安,有没有他的功劳?”
孙迪心跳如鼓,将视线瞥向阳台,没有回答,恰在这时,门铃便响了,她立刻转头看向周峰,周峰抬了抬手让她别紧张,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对讲电话,回头对孙迪道:“梅瑾安!”
梅瑾安以东道主的身份来带周峰熟悉海州市的环境,这几年海州市变化很大,海山集团的大楼都是新盖的,好几处建筑都以海山集团冠名,比如酒店和会所,还有一个购物广场,昨晚吃饭时梅亭山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梅瑾安。
大门一开,梅瑾安挑了挑眉:“孙经理也在?”
孙迪笑道:“这么早就来了,我今天还是第一次上这儿来!”
两人寒暄几句,孙迪也不打算与他们一道上街,客套了一阵便走了,梅瑾安与周峰一起坐上车,前座坐着一个保镖,后头还跟着一辆车,绕着市区转了一圈,又来到海山堆场,里头的集装箱浩浩荡荡地堆满两层,周峰不由眼睛一亮。
梅亭山将周峰留下,好处有很多,最直接的一点便是能让中广集团给足梅亭山面子,而梅瑾安并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拖泥带水,如今何洲这头狼已经无法控制,这已是她犯得最大的错,但也不失为一个漏洞,当她掌握了这头狼的软肋,她还有什么可以担心?
梅瑾安与周峰相谈甚欢,她并不拐弯抹角,也不虚以委蛇,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周峰尽情想象,谁的耐性都有极限,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人的耐性,指不定哪一天,再也没有人愿意与他玩儿这个游戏,而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条。
周峰也知道,那结局便是上午他与孙迪所说的――埋在荒山野岭。
因此他自己也必须要抓紧时间,与梅瑾安打完一天太极,回到公寓后他望向守在远处的保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会儿啤酒,等到天色暗下,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鸭舌帽,走楼梯下去,绕到了底楼的一道上了锁的杂物间,咬着小手电对着门锁捣鼓了一阵,几分钟后小门“咔嚓”一声开了,门外是一条幽黑的小路。
何洲在家中接到李伟鹏的电话,李伟鹏在那头道:“洲哥,他还真从你说的那个小门里出来了!”
何洲笑了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继续叉起一块火龙果喂到孙回嘴里,孙回乖乖吃掉。
她今天做了许多事情,早晨做了鸡蛋饼,中午做了两荤两素,晚上煮了面条,似乎一整天都在下厨,她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总觉得有些无精打采,而何洲便一直陪着她,问她这个暑假想不想打工,隔壁楼里的孩子是否需要家教,孙回蹙眉苦思,有气无力道:“改天我去问问吧……”
半小时后何洲终于放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坐了十几分钟,终于见到屏幕里的画面有了变化。
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角度从上往下,整个客厅一览无遗,厅中家具摆设落满灰尘,熟悉无比,沙发边的小茶几上还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母子三人,不过从屏幕里看,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轮廓。
这里正是何辉买下的那处公寓,何洲和母亲为了在此照顾何辉,卖了老家的房子,在这里曾住过两年、被窃贼时常光顾的那间公寓。
此刻的屏幕里,正有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小手电,鬼鬼祟祟地四顾,从门口开始,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一一打开,甚至还蹲下来敲了敲瓷砖,何洲忍不住嗤笑,等他慢慢朝卧室的方向走去,他切换了一下屏幕,画面立刻转到了空旷的卧室。
如此过了许久,他终于重新回到客厅,举着手电筒东张西望,最后光束突然固定在了沙发边的小茶几上,手电筒慢慢拉近,那束光愈发清晰,而那人突然一怔,拿过相框举在面前,何洲甚至能看到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震惊。
何洲勾起嘴角,手指敲着木桌,观赏似得欣赏了一出长达一小时的默剧,直到画面再次恢复静止,他才拧了拧眉心,沉思片刻正要起身,突然就见还未关闭的画面晃了一下,他将视线慢慢投过去,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的身影上,画面里的客厅灯光大亮,将这男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穿着一身款式老气的T恤和西裤,顶着一头地中海头发,身材发福,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何洲怔在原地,直到孙回敲门,他才回了神,掰过屏幕又看了两眼,终于将电脑用力阖上,紧抿嘴角,眼神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刺激过了稍微缓一缓啊,啦啦啦很快就继续刺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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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感谢大家啦,等我的吃的到手上了,我放微博上请大家流口水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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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还有,昨天有读者敲醒老丙:假如何洲和他哥这么像的话,为毛周峰没认出何洲?
老丙打算钻一下地洞,等我钻完出来,就修改一下bug,改成不像,那啥大家不用倒回去看了,这里知道一下就好。
好了我钻地洞了,地洞的空气不太好~~~~(>_<)~~~~
☆、56、第 56 章
何洲自卧室里出来后便一直表情凝重,孙回心中惴惴,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不能替何洲分担,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在外拼命,想到这点她便觉得失落。
入睡时孙回钻进他的怀里,拍着他的背不言不语,何洲起先微僵,脊背像是触了电,后来才觉得那只小手像是温水,抚过皮肤,沁进身体,似乎能将所有烦躁驱赶,何洲渐渐放松,将她又搂紧了一些。
第二天何洲要外出,一大早便已起床,孙回打着哈欠替他做早餐,睡眼惺忪的模样瞧起来有些呆傻。
何洲亲了亲她,细细叮嘱一番,临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顿了顿,又转过身对孙回说:“我今天去堆场,礼拜天不用呆很久,有批集装箱今天运来,你知道海山集团是做进出口生意的,我去盯着点儿!”
孙回倏地睁大了眼,咧起嘴巴灿笑,扑到他怀里亲了他一口,说道:“好乖,晚上回来给你加菜!”
何洲哭笑不得,捞过她的脖子,往她的脸上重重咬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嗯,加菜,知道我要吃什么了吗?”
孙回面色绯红,羞涩地推他出门。
何洲第一次向孙回交代工作行程,时间地点以及工作内容,虽然只是一句话简单概括,但这已让孙回无比满足,至少她不再对他工作上的事情一无所知,不会再被别人呛得哑口无言,孙回的心情豁然开朗。
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孙回打起精神,背上书包,雄纠纠气昂昂地跑去附近超市买存粮,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隔壁楼里的邻居,对方欣喜道:“哎呀你已经回来啦,暑假要不要继续做家教啊!”
孙回笑眯眯道:“哎呀我正想去找奶奶你呢,要做的要做的!”
一老一少亲亲热热往公寓楼走,孙回已看到了小金库又蹭蹭往上涨的画面。
何洲赶到堆场,等待集装箱运送过来,兄弟们都已各就各位,场地已经布置完成,十分钟就足够将集装箱里的货卸进此处,再将空箱子运送出去,其他的事项早已安排妥当。
众人正在等候之际,堆场大门突然驶进一辆轿车,大伙儿的视线都汇集了过去,面面相觑一脸戒备,直到看见梅瑾安从车内出来,他们才舒了一口气,纷纷喊了一声“梅经理”。
车子另一边的门被推开,周峰从车中站出,靠着车顶看向何洲,笑道:“何经理,不妨碍你们吧?”
何洲挑了挑眉。
周峰要在这里插一脚,这一脚直接踢向了何洲,如今这块工作由梅瑾安分管,梅瑾安的用意昭然若揭,面上却仍和善,说让周峰来帮何洲减轻点儿负担,招来那批属下,让他们认识认识周峰。
属下们却齐齐把目光投向了何洲,何洲微一颔首,不过也就两秒,大伙儿便跟周峰打了一个招呼,梅瑾安笑容未变,只是似乎多了几分不悦。
梅瑾安一走,集装箱也运来了,周峰站在一边旁观,何洲替他解说,周峰道:“我坐牢前也干这个。”他指了指集装箱,“我在中广负责协调运输,对了,你怎么会干这行,你多大了?”
何洲笑道:“二十七了,两年前才开始干!”
周峰道:“这种事情高风险,瞒着家里?”
“嗯。”何洲声音淡淡,往卸货的集装箱那里走去,货物已经卸载完毕。
中午一行人去酒店吃饭,自然何洲做东,周峰有心与众人打好关系,无奈大伙儿都装模作样虚情假意,虽然给了周峰面子,可多说了几句便会看向何洲,只看他的态度行事,周峰的面色越来越沉,饭后回去他又接到孙迪的电话,听她在那头不停的问他究竟如何计划,周峰烦躁道:“你别给我唧唧歪歪,要真有时间就在梅亭山身上多下功夫!”
孙迪怒不可遏:“你当我是小姐?你给我滚!”
周峰狠狠踹了一脚茶几,“梅亭山两父女都不是个东西!”瞒下何洲这样一个人,还同他虚以委蛇。
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所有的事情只有他一人清楚,可他偏偏疏漏了何洲,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何洲竟然是何辉的亲弟弟,而何洲究竟知道多少,梅亭山又掌握了多少,他已再难推断,而完全可以肯定的三点便是,第一梅亭山野心勃勃,第二何洲有足够的利用价值,第三,他首当其冲要防备的人不再是中广,而是已形成联盟的梅何二人,他保命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出来,不但不能拿出来,他还要从何洲身上下手,完成这件五年以来都没完成的事情。
何洲一路都挂着笑,想梅瑾安想周峰,只等着他们其中一方狗急跳墙,鹬蚌相争。
车子驶到一处小区门口,何洲终于没了笑容,他转头望向这座旧小区,当年他还和母亲一起走过这里的小路,遇到邻居时,还会回答:“何辉还好,医生说他很稳定!”
如今物是人非,小区的建筑都已显旧,进进出出的那些人,他也已经一个都不认识。
何洲点起了一支香烟,吸上几口,便将手搭在车窗上,弹一弹烟灰,看烟雾被风吹得凌乱,他再吸一口,直到车内的烟味散也散不去,地面上躺着五根烟蒂,他才停下动作,盯着从东面的人行道上走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对方的手上提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许是有些重,他的步伐极为缓慢,越走越近之时,何洲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和下垂的眼袋,他已然苍老。
何洲关上车窗,发动车子,“嗖”一下掀起滚滚尘土,直直擦过中年人身侧,耳边听到一声倒地的惊呼,他看向后视镜,正见对方摔在地上,购物袋里的食物摊了一地,指着车屁股破口大骂,何洲冷冷一笑。
回到家里,孙回抱住何洲的胳膊汇报今天的成绩:“明天开始教两个小朋友,本来她们亲戚家还有个小孩儿念初中,不过他们质疑我的教学水平,认为我教不了初中的小孩,不愿意把孩子送来这里,你说我就这么差吗?”
说完家教,她又说:“今天超市大减价,我买了大半年的厕纸回来!”
何洲呛了一口水,摸了摸她的脑袋。
入了夜,何洲果然胃口大开,床头灯温暖昏黄,孙回在那里喊:“你晚饭明明吃饱了!”
何洲不理她,力道越来越不受控制,孙回一边扑腾一边低叫,后来她将何洲推到,坐在他身上舒了一口气,含着屈辱的泪水劳心劳力,何洲扶住她的腰,时而助她一臂之力,时而揉捏着她的胸口,喘息声愈发加重,最后他猛得将孙回压向自己,含住她的唇兀自挺动,孙回趴在他的身上四肢无力,举起双手终于投降。
奋斗了大半晚,孙回半死不活地埋怨:“明天怎么上课啊……”
何洲意犹未尽,小心翼翼地继续点火,蛊惑道:“请假!”
为了让孙回请假,这晚何洲可谓煞费苦心,孙回难得冒出这样的念头——有本事单挑啊!
这样欺负她,算个什么事儿!
偏偏何洲就爱欺负她,看不惯她如此坚强,一瘸一拐都能去上课赚钱,过了几天又找到了其他的兼职,计划表上的排期已经满档,孙回炫耀似的说:“我也忙!”
何洲便让她夜里也忙,孙回坚强不屈。
过了一周,周峰已真正开始在堆场里进进出出,梅瑾安与何洲照旧携手出席一些重要场合,有一回两人甚至还上了电视,不知是什么单位办了一次慈善晚会,梅瑾安挽着何洲的胳膊走上红毯,镜头一晃而过,城中名人大部分都在此出席,孙回在家中无所事事地看新闻,泄愤似的将薯片嚼得的碎屑乱飞。
正将电视机挖出了两个洞,火花四溅之时,家中座机响了起来,孙回愣了愣。
座机很少会有电话,一般只有电信客服的来电或者诈骗电话,孙回有幸接到过一次法院传票的来电,那会儿她忙着锅里的菜,没时间去调戏对方,今晚她心情不好,正想要不要弄个录音去打击犯罪伸张正义,就听电话那头一个女人道:“是何洲家吗?”
孙回奇怪道:“啊,是!你是……”
“哦,我是他大嫂!”
何辉的前妻,也就是何洲的大嫂,今晚打何洲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在家中找了许久,终于早电话簿里找到早前何洲留给她的另一个联络方式,这才想打来试试,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大嫂也没有多问,想来该是何洲的女朋友。
孙回知道这位大嫂,她随何洲去给何辉上坟时,何洲说得最多的便是大嫂,感恩之情表露无遗,因此孙回一听,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大嫂好,何洲不在家,您找他有事吗?”
大嫂道:“那你让他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他的手机我打不通……哎你干什么!”她还没说完,似乎就被人抢走了话筒,那头一道男人的声音急急道:“小洲啊,是小洲吗?”
孙回愣了一下,又听大嫂说:“不是他,他不在,你把电话还给我!”两人在那头抢来抢去,你一句我一句,孙回听得糊里糊涂,她大声道:“大嫂,大嫂,怎么回事?”
“我是何洲的爸爸……”一声大吼传来,孙回愣怔住了。
何洲的父亲何兴建,在将何辉前妻的家闹得鸡犬不宁之后,终于得到了孙回应允,答应出去接他,但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公寓地址。
待何父离开,大嫂急急忙忙对电话那头道:“小姑娘,你别出去,等小洲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他爸爸不是个好东西,你要吃亏的!”
孙回笑道:“大嫂你放心,我等何洲回来再说!”
这一等便等了三个多小时,家中电话安安静静,何父应该没再去那边折腾。
何洲回来的时候,客厅只点了一盏落地灯,孙回抱着靠枕趴在沙发上,小嘴微微张着,已然昏昏欲睡,何洲想将她抱紧卧室,刚刚碰上她的腿,孙回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说道:“你回来啦,刚才你大嫂打来电话,你爸爸回来了!”
何洲眸色一沉,叮嘱孙回早点睡觉,转了一个身,便匆匆出门了。
他直接开车驶向何辉的小区,深夜四下无人,马路上都有些静悄悄的,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他甩上车门就往楼上冲,携着怒火,似要把屋子都点燃。
刚刚出了电梯,他便怔了怔,只见楼道里站着几个穿着睡衣的男男女女,站在何辉的公寓门口焦急吵闹。
“刚才是小偷来过了,我听见了这人喊抓小偷!”
“把头都打破了,救护车还没来?要不我们直接送他去医院吧!”
“这可怎么办,还活着吧?”
何洲推开那几人走近门口,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迈进屋内,立在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何父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很乖,你们不用太夸我了,真要夸我,也没必要夸几千字,夸个八九百字就行了,意思意思一下嘛,好了我要变成大丙丸子了,滚啊滚啊滚走了,晚上滚回来看,要是没有八九百字的夸奖,哼哼,我就真的变成丸子不当码字机了/(ㄒoㄒ)/~~虽然好久没变码字机了~~~~~~~~~~~~~~~~~~~~~~~~~~~~~~
☆、第 57 章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医院,路上只用了十分钟。
邻居们都在议论纷纷,有几人是新住户,有几人是老住户,老住户在将何洲打量了一阵后终于确定他就是何辉的弟弟,转了头对其他几人解释,医护人员抬起担架走了出去,地上的血泊腥红骇人,大伙儿都不敢看,只有何洲面无表情地盯着血泊看了许久,直到医护人员喊家属,他才微微动了一下,顿了顿便迈步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没多久民警也赶到了。何父的伤并不轻,又失血过多,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民警站在过道里给何洲录口供,问他:“你没看到可疑的人?”
“嗯!”何洲转着手中的香烟,眉头微蹙,似乎不愿多费口舌,每一个回答都极其精简,更多的时候是一问三不知。
到最后民警显然不耐烦:“你是不是他儿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何洲嗤笑一声,将手中这根还未点着的香烟一折,瞬间揉成一团,漫不经心道:“不是!”
民警愣了愣。
孙回在家中强撑着眼皮,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又跑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等到凌晨一点多时才接到何洲的电话,何洲低笑:“就知道你一定不听我的话,这么晚还不去睡!”
孙回道:“那是我料事如神,睡着了也要被你这个电话吵醒!”
“小神仙!”何洲轻轻地念了一句,又说,“我晚点儿回来,你早点睡!”
挂断电话,何洲看了一眼摆放着监控的位置。
这区的民警尽职尽责,在医院问完笔录,又及时赶来公寓勘察现场,问了几个还没休息的邻居,折腾了许久才离开。
何洲已在客厅里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刚刚才想起来要给孙回打个电话。
这会儿四周静谧无声,家具上没有灰尘,沙发边的小茶几上,那个相框依旧稳稳摆放。
据邻居先前所说,何父在一个多礼拜前回家,老邻居都认识他,聊天时听他提起这五年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如今打算退休,这才回来了。
他们不是没听说何父当年是跟一个女人卷钱离家的事情,只是左邻右舍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也不可能去反驳他的话。
何洲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去主卧,翻箱倒柜地检查一阵,除了几件破衣服,另外再无行李,钱包里倒是有厚厚的一叠大钞,似乎是他的全部家当,平日里就这样出门充扩,这些钱还不够抵消他支付的医药费。
孙回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知道这件事情。
她早早地睁了眼,见枕边空空荡荡,以为何洲一夜未归,走到卧室外看了一眼,正想打何洲的手机,便见对面的卧室门打开了,何洲站在门口笑:“我听见了鬼鬼祟祟的声音!”
孙回把眼一瞪,“你才鬼鬼祟祟呢,你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他折回屋内,将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阖上,屏幕里的客厅画面一闪而过,画中有人倒地,有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往外跑。
何洲没有跟孙回隐瞒这件事,说完后就见孙回瞠目结舌,问他:“那……那你就直接回家啦?”
何洲拧了拧眉心,略觉疲惫:“嗯,我让李伟鹏在医院里看着,没事儿!”额前突然一暖,一只小手推开了他的手,软软地触在他的眉心,何洲放松一笑。
孙回一边替他揉着,一边蹙眉苦思,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如今的小偷也太猖狂。
她知道何洲对他的父亲有怨恨,也不知是该劝他不计前嫌去医院,还是支持他不管不顾,她尊重何洲的决定,便问出了口,何洲思忖片刻,反问她:“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孙回已经转捏起了他的肩膀,闻言后想了想:“你要是真不想管他死活,也不会让李伟鹏呆在医院里了!”
何洲笑了笑,将孙回捞到腿上,奖励似的亲了她一口:“小蛔虫!”
李伟鹏每隔一小时就打来一个电话汇报情况,何洲只静静听着,不置一词,该吃饭就吃饭,该上厕所就上厕所,公司里打来两个电话,何洲找了一个借口说有事外出,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李伟鹏在最后一个电话里说:“下了病危通知!”
孙回隐隐约约听见了这几个字,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拉起何洲就将他推向门口,又拽过茶几上的车钥匙说:“别等了,赶紧过去!”
何洲裹住她拿着车钥匙的手,疾步出了门。
李伟鹏在医院里手忙脚乱,见到何洲和孙回出现,他仿佛看到救星,“我可是从来不上医院啊,我连办手续都不会!”
不过没人理他,何洲站在护士台前一言不发,孙回看了他一眼,代替他发言,将情况问了一遍,又跑去找到医生,何洲在她身后跟进跟出,最后他索性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孙回便一个人折腾,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护士轻轻松松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何父总算逃过一劫。
医院里无人打理,何洲向来不将私事告诉其他人,而李伟鹏在外能干,到了医院就成了软脚虾,远离各类重症病房和太平间,与所有死亡气息隔绝,看见医生也绕道走,至于何洲,他一贯沉默,因此只能由孙回一人挑起担子跑进跑出,忙碌中她还跟何洲开玩笑:“我家教费用可高了,现在我牺牲时间呆在这里,你要负责补贴——”她贼兮兮地道,“去买两笼虾饺送来!”
一小时后李伟鹏听从吩咐,搬来了一桌的下午茶,飘香四溢引人注目。
医生护士们很快就了解了这间病房的情况,儿子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要媳妇儿打理,可怜一个小姑娘衣不解带好几天,终于在这天传来喜讯,何父醒了!
何父虚弱不堪,脑部受伤非同小可,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笑得一脸阳光的小姑娘,有些懵,后来医生护士进入病房,人来人往好一阵,待他再次清醒,就见何洲面无表情的站在病床边,何父激动地手指打颤:“小……小洲……”
何洲直接问:“看清小偷了吗?”
何父一愣,“小偷?”想了想他才记起,“对,对,我看清了,我……”
还没说完,便被何洲打断了,“忘记这个,记住你没看清!”
何父不解他的用意,但现在只要是何洲说的,他便听,言语间他甚至有些谄媚,民警录口供的时候他也按照何洲的嘱咐什么都没说。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何洲找来了一个护工伺候他,他指使护工做这做那,见到孙回也忙进忙出,他有时候会喊住她,问她是工作了还是念书,家里有些什么人,家里又是做什么的,孙回不知为何会回答:“家里就我一个!”说完后她忽觉凄凉,这些日子呆在医院,总能见到病房里欢声笑语的画面,她似乎真的只有一个人。
何父当她是孤女,话里话外带了几分颐指气使,隔了好些天不见何洲出现,他也会问她何洲在哪里,孙回摇摇头:“不知道!”
何父便愈发不耐看见孙回。
傍晚时孙回离开住院部大楼,何洲的车子已经候在门口,她一上车便听何洲说:“偶尔来一趟就行,不用整天呆在这里!”
“好,都听你的!”
何洲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
孙回会在医院里照顾何父,起先也是听了何洲的话,何洲只让她装模作样上医院,简单解释几句后孙回得出结论:“让他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何洲忍俊不禁,揉着她的脑袋点点头。孙回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要做些什么,这只是一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她愿意听何洲的话,能出一份力便是一份力,她愿意为何洲做事。
夜里何洲会向她道歉:“辛苦你了,应该我去才对!”
孙回翻了翻白眼:“你别把医院冻成冰雕就好了,还什么春天般的温暖啊!”
如此忙进忙出大半个月,今天终于解放了,孙回抱着毯子直打滚,何洲把她卷起来往怀里带,两人在床上卿卿我我好半天,天黑之后何洲又带她去外头改善伙食,饭后散步消化,伴着月光慢慢往家走。
医院里的何父睡不着觉,前一段时间他一直昏昏沉沉,这两天精神才有所好转,只是需要一直卧床,就连想找人聊天也不行。
他不知现在算不算因祸得福,原本他还想,要让何洲认他这个父亲,估计要下一番大功夫,没成想现在如此轻松,不过就是受了一点伤,还有人鞍前马后地伺候,何洲看起来真当是发达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刚刚回到海州市,去了一趟老家,便听远房亲戚说何洲现在有出息了,他大嫂回娘家探亲的时候跟娘家人提起过。何父原本没打算去找何洲,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孤身一人,有时也希望有个儿子能在身边,他起先回来是打算卖了何辉的那套公寓,结果在公寓里住了一周,他愈发觉得不是个滋味儿,这才火急火燎的去找到何洲大嫂。
何父认为自己只是想与儿子团聚,他作为生养何洲的父亲,与他团聚是理所当然。
这天之后,孙回来医院的次数便少了,何父偶尔当着她的面抱怨,但他迟迟见不到何洲,言语间也不敢太放肆,毕竟他还需要孙回带话。
孙回优哉游哉地跑上跑下,李伟鹏已累瘫在角落。孙回照顾何父,他暗中看着孙回,这份差事极其艰辛。
何洲命李伟鹏注意医院周围,一旦看见熟人就将孙回带走,李伟鹏不清楚这个熟人是谁,守了一个多月都没见到任何熟人,但他又不能放松警惕,和两外两个兄弟轮流监视,对兄弟的问题他也一概不答,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周峰出现在了住院部楼下。
李伟鹏精神一振,睁大双眼瞅向从路灯处走来的周峰,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孙回:“嫂子,你还没到医院吧?帮忙去和辉路的四季餐厅帮我买点儿吃的!”
挂断电话,李伟鹏小心翼翼地跟在周峰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大家知道为啥有时候自己的评论会被审核不?我以前以为是读者不登陆,后来看到好多登陆读者的评论也被审核了,原因只有一个————————————————————你们的评论没有满八九百字啊!!!!!
好吧其实是没有满5个字/(ㄒoㄒ)/~~貌似是5个字来着?就是字数太少啦,所以每次都要被审核。
对了,话说何父这样的情况,大半个月身体能恢复成这样不?这个我不确定啊,以前我有朋友受过刀伤住院,抢救后很快就没事了,住院貌似住了挺久,脑袋受伤我还真不能确定,这点如果是个bug,大家告诉我啊,我好马上修改(╯3╰)MUA~
☆、第 58 章
此刻正值傍晚,病房里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何父让护工将他推去隔壁病房,与众人吹牛皮:“我儿子忙,不过也太孝顺了,非要给我请护工!”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教养出高职高薪又孝顺的儿子的父亲,不知情的人会歆羡,知情的人便玩笑着嘲讽:“我怎么在这儿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儿子,倒是有个小姑娘一直忙前忙后!”
何父说道:“工作要紧,昨天他还说非要来看我,我让他别来,那小姑娘是他女朋友,很听他的话,孝顺倒也孝顺……”
李伟鹏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朝病房那头张望,对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行家属和病人从里头走出,何洲直接朝他走来,李伟鹏赶紧道:“周峰进了1109号病房,就是八张床位的那个,对了他一开始进的是你爸的病房,你爸现在在1110号!”
何洲点点头,径自往病房处走去,经过1109号时目不斜视,刚走到1110号门口,便听里头的何父在那里说:“……不像我们那个时候,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主动,积极是真积极哎,不过那种小女生就是娇生惯养,让她给我倒个尿壶,她还不情愿,你这点小事都做不来,还来干什么,我儿子的条件随便找找,至少能找到个比她好十倍的……”
刚说到这里,突然就听一声巨响,“砰”的一声,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视线投向门口,便见病房门晃来晃去,一个瞧起来冷冰冰的男人站在那里说:“抱歉,刚才力道大了点儿!”又笑着睨向何父,“晚饭吃了吗?我刚下班!”
何父笑道:“没呢没呢!”转头朝别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叫何洲,在海山集团里工作!”
这是何父在醒来之后第二次见到何洲。
回到隔壁病房,他还止不住激动,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他将何洲从头打量到脚,不住点头不住感叹。
前一次见到他,何父尚有些昏昏沉沉,如今身体才见好,视线清晰,终于能将何洲看清。不过几年没见,何洲已然长成了一个大男人,个子比他还高出半个头,模样英俊,穿衣打扮也上档次,比何辉当年还耀眼,何父忍不住眼眶泛红,就这样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怎样开口,总觉得尴尬和羞愧,担心他对自己仍有怨恨。
何洲却没留心他,一声不吭地看了看四周,另一张病床一直没有人住,病房内设施简简单单,中央空调和液晶电视,衣柜和床头柜,一张护工晚上睡觉的躺椅,独卫在进门处。
何洲扫了眼床头柜上的摆设,没见到他希望能看见的东西,顿了顿,他往阳台上走近几步。
这里的病房阳台相连,远处是假山和树林,楼下无人喧闹时,站在阳台上偶尔也能听见隔壁病房的谈话声,何洲尽量放开嗓子,问何父:“晚上想吃什么?”
何父一颤,终于笑着开口:“随便吃点儿就行了,你工作辛苦,晚饭要吃的好一点儿!”
打破了沉默,两人终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何洲在话语间尽显关心,何父不敢问他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只问他最近如何,工作是否辛苦,见他对自己如此关心,他又难掩激动,险些便要热泪盈眶,突然就听何洲问:“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儿,我哥当年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在他出事前?”
何父一愣,“东西?什么东西?”
何洲说道:“比如什么本子,信封,或者什么小件的东西。”
何父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愣怔后忙往前倾了倾身子,紧张地小声道:“小洲,有个事儿我一直没说,我不知道你哥在外头做了什么,那几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后来还打算出国,结果刚刚辞职,还没走成就出事儿了,一开始他的领导还来找过我——”何父的声音越来越轻,“他问我要你哥放在家里的公司资料,我全都理给他了,没几天他就说还漏了一件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他又说得不仔细,一会儿说是一叠资料,或者什么文件袋,或者什么存储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何洲一直耐性地等着他说完,他咬了咬牙道:“你哥出事前跟我说,让我那段时间尽量少出门,也别给陌生人开门,你哥受过两次伤,鼻青脸肿的说是意外,我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后来你哥出了事,那以后家里头就麻烦不断,我三更半夜醒来都能听见客厅里头有动静,医生又说……又说你哥的情况好不了,我那个时候太害怕了,所以才……”才卖了一套房子,带着当时的女友离开了这里。
这倒是一个好借口,何洲心中冷笑,说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你现在养伤要紧,那我哥没给你什么东西?”
“没有!”何父眼神躲躲闪闪,似想避开这个话题,何洲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由一愣,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许久。
离开住院部,何洲坐回楼下的轿车里,视线紧盯大门,半个小时后终于见到周峰垂着头从里头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李伟鹏也快速地跑了过来,溜进车里说道:“他在躺椅边上放了一支录音笔,刚刚拿走了!”
何洲笑了笑,又不禁蹙起了眉头,想起了何父先前的那个反应。
周峰在走出住院区后终于抬起了头,一边听着录音笔中的内容,一边若有所思。
早前他再次夜访何辉的公寓,根本没料到里头已经住进了人,打伤对方后他立刻逃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何洲与何辉的父亲。
周峰对何辉出事后的情况也略知一二,何父拿着巨款和情人逃跑,这些年来一直对两个儿子不闻不问,即使何辉过世,他也没有回来,如今许是在外落魄了,回来以后何洲竟然能对他不计前嫌,现在周峰终于知道答案,何洲的孝顺原来也是虚情假意,答案摆在那里,而不管何辉有没有将什么东西交给何父,他这一遭都不算白走。
周峰离开医院,向左拐弯,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离开了,五分钟后何洲也开着轿车出来,李伟鹏被他留在了医院。
医院对面有一家饭店,这会儿正值饭点,客人络绎不绝,楼下吵吵闹闹,楼上的包厢里头却安安静静。
桌上的那份四季餐厅外卖已经凉透,孙回用脚背挠了挠小腿,举着小望远镜牢牢盯着医院大门,先是见到周峰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见到了何洲的轿车开出了,她忍不住吹了一声无声的口哨,“咔嚓”一声嚼碎了用来解饿的糖果,外头的服务员第四次敲门,礼貌问道:“小姐,能上菜了吗?”
孙回收起望远镜,一脸抱歉:“对不起啊我朋友刚刚脑袋被人打破了,我现在赶着去医院,菜单帮我取消吧,谢谢!”
不待服务员反映过来,她忙提起桌上的快餐盒跑了出去,瞬间变身成了一个风一样的女子,蹿出饭店后直奔医院,也没留意到饭店靠门的桌子边上坐着两个熟人。
江兵放下只动了两口的炒饭,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坐在对面的谭东年喝了一口茶,眉头一蹙说:“这什么怪味道!”
江兵一笑:“谭总喝不惯这种茶叶。”
他放下纸巾欲要起身,谭东年立刻抬了抬手:“都是老朋友了,我难得出差来海州市,刚巧碰上你,你这说走就走?”
江兵顿了顿,这才重新坐直,不言不语地看着谭东年。
谭东年睨了一眼孙回跑走的方向,低笑道:“两年没见你,变化挺大,只不过做的事情好像没什么长进,两年前在我身边跟来跟去,还窝在那破房子里跟何洲套近乎,结果屁事儿没办成,看看现在何洲成了什么,你又成了什么,嗯?”
语气中尽是不屑,江兵似浑不在意,只兀自含笑。
谭东年又道:“现在又跟在孙迪表哥的屁股后头转悠,我看你之前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进了这家饭店,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他敲了敲桌子,“什么人不该碰?”
江兵倏地笑了一声,谭东年一愣,听他道:“谭总,类似的话我前不久已经听过了,从何洲的嘴里听过。”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微俯着头看向谭东年,“谭总,在其位谋其职,我尽忠于我的老板,恪守本分,知道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而您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为了忤逆老板还是惦念旧情,这与我无关,但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而孙回——”他笑了笑,“你似乎没有资格护着她!”
谭东年沉着脸,阴郁地让服务员都望而却步。
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难得何洲早早回来,门一开,何洲就将孙回一抱:“怎么这么晚,刚才我还说去接你!”
“不用接我,还不是李伟鹏非要吃四季餐厅的东西,我特意大老远跑去买给他,所以才晚了!”
何洲连连亲了她好几口,将她抱得紧紧,边亲边问:“我爸有没有说你什么?”
“什么?”孙回被他亲得痒痒,“咯咯”笑着躲了躲。
何洲道:“他就没在你跟前指手画脚?”
孙回抿着笑摇摇头,何洲眼色微沉,又亲了她一口说:“明天开始不用上医院了,一次也不用去了!”
孙回好奇问:“为啥?”
何洲忍不住笑,想了想,说道:“快开学了,你家教也没赚到多少钱,这几天在家里做做家务,我付你工资,休息休息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呜,你赶我走!”孙回往他怀里钻,两人立刻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何洲在三天以后见到了谭东年,彼时又有一批集装箱落了地,他从港口附近经过,与同事低声说着集装箱的事情,同事道:“我们这儿还行,前几天听说有一批箱子被扣了下来,好像是手续有问题,刚好就是我们的人在处理,我听说对方老总是黎老板的对头,黎老板特意让人压着他的货,不过那批货其他都正常,借口估计也找不到,前天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还听见梅总经理在电话里跟黎老板吵架,他们这对夫妻可真是……”正说着,他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何洲,小声道,“哎,这就是黎老板的那个对头吧!”
何洲瞥了一眼,正见五十米开外处,谭东年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走来,边走边跟身边的人说话,眨眼就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他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闲时便让属下去打听那批被扣货物的情况,属下不知他与对方老总是什么关系,也没见他说去走个后门帮个忙,便也没有多说,只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汇报,何洲悠哉游哉,兴致颇佳地听谭东年为了这事儿焦头烂额的故事,直到一周以后。
这一周多的时间,何洲一直没让孙回去医院,他让李伟鹏锻炼锻炼,守在医院里听何父差遣,公司里他与周峰日日相对,融洽共事,偶尔还一起聚餐吃饭,周峰没再向先前那样拐着弯儿的问何洲事情,李伟鹏汇报说周峰在打探何父,何父那五年的时间日子过得可谓精彩纷呈,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周峰闲不下来,何洲笑了笑。
这个笑没有维持多久,何洲在这天送孙回上飞机,叮嘱她到时候别落下行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坚持半个学期,就能出来实习了。
刚送走依依不舍的孙回,属下便来汇报:“那批货物昨天解决了,谭东年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飞回南江市,头等舱!”
何洲看了一眼时间,又立刻望向登机口,这趟两点钟飞往南江市的航班即将起飞,而孙回就坐在他替她购下的头等舱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来感谢大家投的地雷和手榴弹的老丙,大家破费了,貌似好几个小伙伴对于我这两天没有晒吃的表示惋惜,没啥惋惜的,我昨晚吃了羊肉面、菠菜、明虾、萝卜山药排骨汤,今天晚上还是打算吃面,如果我煮完之后品相还可以,那我就放在微博里让大家留留口水吧,哈哈哈哈~~
(╯3╰)MUA~啾啾:
知知了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1-04 13:34:02
我已经疯了2号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1-05 06:26:39
dy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11-05 18:50:06
哦对了,昨天抓到了一个实习伊森,另外还有几位不知道是不是伊森,哈哈哈哈~关于何父被开瓢之后的恢复情况,我再修改一下,昏迷是昏了好几天的,不过我前一章把这个时间给模糊掉了,没明确时间,醒来之后,大半个月后能恢复唠嗑不?还有啥子后遗症,嗷嗷我双休日再弄,这个双休日会好忙的,还有一个bug要修改~~~~(>_<)~~~~
哦哦,还有,大家不知道八九是个河蟹词吧,我在正文里用的时候,一直是用分隔符哒,作者有话说里没关系,哈哈哈哈,所以这几天,你们说给我八九百字,没一个人给对的,都给了我“口”啊,被和谐啦,哈哈哈~
☆、第 59 章
坐头等舱是一种享受,孙回懒洋洋地躺在上头,看着飞机缓缓起飞,心里痒痒地想拍几张照片,暗忖现在何洲不在身旁,反正不会给他丢脸。
这个“炫富”的欲|望止也止不住,孙回老老实实地坐了一会儿,见周围安安静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终于悄悄地摸出卡片机,摁下开关,嘴巴一咧,“咔嚓”,新鲜照片出炉。
自拍一发不可收拾,孙回正在座位上“搔首弄姿”之时,突然觉得椅背一沉,光线似乎都暗了,有道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不可一世,“丢不丢人?”
孙回懵了懵,手上动作一僵,头皮阵阵发凉,她极缓极缓地仰起脖子,看着头顶上的那张大脸,目瞪口呆。
“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谭东年嗤笑,按住她的脑袋,想将她往回掰。
孙回仿佛见了鬼,头皮瞬间冰冻,一个激灵,她立刻扭着脖子往一边躲去,谭东年顺势夺过她手中的卡片机,急得孙回“哎哎”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引来周遭几位客人好奇张望。
她皱紧眉头:“你干嘛!”
谭东年摁着按键,头也不抬道:“拍得不怎么样!”刚说完,卡片机便沿着一道惊悚的弧线腾空飞去了对面,孙回眼疾手快地接住它,怒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谭东年说完就返回了自己的座位,恰坐在孙回的斜后方。
孙回又气又怒又莫名其妙,重重地往沙发椅上一坐,过了一会儿才觉不可思议,竟然能与谭东年在飞机上相遇,她都快要忘记还有这样一个人了,而谭东年就像是自来熟,丝毫也不觉得两人生疏,连孙回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厚脸皮。
谭东年时不时地斜睨她一眼,好几次都捕捉到她偷偷摸摸扭过脖子往这里看来,谭东年原先只是随意瞟向她罢了,因为沙发椅太宽大,孙回不折腾的时候他根本就看不到她,这会儿他见她这副模样,显然是对他提防和好奇,他有心逗弄,便索性单手支着侧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头,孙回刚刚与他对视,立刻就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落了地,孙回迫不及待地起了身,眨眼就奔到了机场外头,脚下生风,边走边打开手机,屏幕里刚刚有了信号,手机便立刻震动起来,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拦车,对那头道:“我刚下飞机,你算得真准时!”
何洲问:“已经出机场了?”
孙回“嗯”了一声,搜寻出租车的同时还不忘扭头望望身后,她跑得这样快,应该碰不上谭东年了。
何洲问她:“飞机上怎么样,有没有睡觉?”
“没睡,我精神的很!”
“那有没有拍照?”
“拍了,我……”
孙回闭了闭嘴,听何洲笑道:“终于让你拍了照,我见你这次特地带上相机,就猜着了!”
他刚想问她其他的,突然就听一道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清清楚楚含笑带嘲,“你这是被追债了还是怎么着,见我就跑?”
孙回惊得退后几步,远离谭东年五步开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她故作镇定,继续对电话里说:“我还没拦到车!”
“你边上的是谁?”
“没人啊!”孙回若无其事,瞟了眼与她一道站在路边的谭东年,说道,“不是人!”
谭东年猛地瞪向她。
何洲在电话里沉默片刻,说道:“嗯,现在拦到车了吗?”
孙回刚要回答,便见一辆轿车突然停在一旁,谭东年迈了步便走,却是朝她走来,抓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往车上拽,孙回大喊:“你干嘛,松开!”
谭东年道:“送你回去!”他瞥了一眼孙回的手机,隐隐约约听见里头几道喊声,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孙回没有防备,惊诧过后立刻去抢,谭东年高举着手机,轻轻一按,电话被挂断了。
孙回根本敌不过他的力道,刚张大嘴巴想要喊人,谭东年料事如神,早一秒便捂住了她的嘴,也不管司机的一脸惊悚,硬是将孙回押进了车中,命令道:“车门上锁,马上开!”
司机惶惶恐恐,赶紧发动车子,“嗖”一下蹿了出去,后视镜里有一辆在路边静待许久的黑色轿车,也同时发动起步,谭东年一边压制住孙回,一边瞟了一眼后头,抿着嘴角不言不语。
何洲在办公室内又拨了两遍孙回的手机号,确定那头已经关机,他眸色顿沉,阴阴暗暗,立刻做了两件事。
他先打电话给黄毛,语气不善:“怎么没去机场?”
黄毛没听出他的语气,还在那头笑哈哈:“放心放心,会给回回惊喜的,我这不快到了,就是……就是刚才堵车,别急啊!”
何洲厉声打断:“马上去截车!”
黄毛听何洲说完,转着方向盘险些打滑,挂断电话后立刻加速前进,一边注意路况一边打了几通电话。
何洲在结束与黄毛的通话之后,立刻又拨打了黎秋生的手机号,开门见山就问起了谭东年,得到了他的车牌号之后立刻传短信给黄毛,又托黎秋生帮个忙。
机场离南江市中心的车程起码有一个多小时,黄毛这会儿已经快要驶上大桥,焦急万分地瞅向对面过来的车辆,又不停地与兄弟们通话,“到哪儿了?看到车了吗?”
兄弟们的车子就在他不远处,一行人都在帮忙找那辆轿车,黄毛正在后悔不迭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大桥那头有一辆轿车歪歪扭扭开过来,好几辆车子都在拼命避让,还有司机探出车窗朝那辆轿车破口大骂,黄毛瞪直眼睛,这辆犯了众怒的车子,可不就是何洲所说的那辆车?
轿车在通过大桥以后,立刻便在一侧停了下来,来往行人车辆纷纷好奇打量,光天化日之下,那辆轿车竟在——不停地震动。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几分钟之后,另外三辆车子猛地冲向那辆轿车,一齐刹停在旁,车中步出数人,为首一名黄发男青年抡起胳膊就冲上前,却在距车子只有一步之遥时突然停滞原地。
黄毛瞠目结舌地看向车中,只见前方的司机被人拽住了头发,被迫后仰,不停求饶,司机后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抓着身边那个往驾驶座上扑去的罪魁祸首,而罪魁祸首在最后一次大喝之后,终于放开了司机,打开被解了锁的车门,甩给邻座男子一记重拳,迅速地逃了出来,刚站直便大喊:“黄毛……”
谭东年眼前一片火星,他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视线模模糊糊,手上还有几道抓痕,一阵阵的疼。
他走下车,指着孙回的方向,已然气得说不出话,不断道:“好好,你好!”一年不见,战斗力见长,下手也不知轻重,似乎没了任何顾忌,若手边有把菜刀,她指不定还要更加兴奋。偏偏谭东年一开始小瞧了她,早知道刚把她塞进车里,就该给她拴上绳子。
孙回心有余悸,抓着黄毛冲他喊:“你变态,你这是绑架!”
“我绑架?”谭东年冷冷一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辆轿车以及这几个打扮地不伦不类的男人,再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一路紧跟,此刻停在远处斜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哂道,“得,我又多事,你等着吧!”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孙回等人,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回车中,狠声命令这会儿头皮痛得不行的司机:“开车!”
孙回拍拍胸脯,摇着头直惊叹:“神经病,神经病!”
黄毛咬牙切齿,与兄弟们商量去收拾那人,几人义愤填膺,好一会儿才驾车离去,孙回坐在副驾驶上,借了黄毛的手机,急急忙忙拨打了何洲的电话,而在这辆车后头,黑色轿车缓缓跟上。
☆、第 60 章
孙回刚才瞧起来虽然凶悍,却着实被谭东年的举动吓得心惊胆颤,谭东年轻而易举就能将她劫持上车,若非对方的疏忽,她根本不会瞄准先机立刻下手。
孙回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有些语无伦次的在电话里将事情告诉何洲,“他莫名其妙,突然就把我抓上了车,我跟他前前后后都没说过几句话!”
何洲突然问:“他是突然抓了你?”
“是啊!”孙回越想越忿忿,任谁好端端的被一个大男人拽进车里,都没法继续平心静气,谁知道谭东年打得什么注意,孙回不由想起当年的事情,别扭地扯了扯衣摆,小声道,“你别乱想啊,我跟他是偶遇!”
这话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正在开车的黄毛不由瞥了她一眼。
何洲略微沉默,孙回挠挠头,继续小声解释几句,何洲终于道:“行了,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你使劲儿揍别人就行了,改天我让黄毛给你送个防狼器过来!”
“不用不用!”孙回舒了一口气,脸上又挂了笑。
电话重新回到黄毛手中,不知何洲在那头交代了什么,黄毛不住嗯嗯点头。驶达公寓楼下,黄毛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孙回:“先用我的,过两天再给你买部新的!”
孙回一边客气推谢,一边已将手机拽了过来,低下头立刻研究起了里头的功能,黄毛真想仰天长啸,不过到底忍住了,提起她那只胀鼓鼓的背包,把她送到了楼上,又进屋里到处走走看看,一会儿拽拽窗户,一会儿往楼下瞅,好半天才离开,孙回一脸莫名其妙。
到了傍晚,利敏拎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孙回一开门,两眼立刻放光,直盯着两个大塑料袋里头的食物,主动上前替利敏减轻负担,嘴上说:“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利敏直翻白眼,不由想起下午黄毛抱着她哭诉:“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也不客气客气!”
谁说她没客气,孙回向来最懂“客气”!
此时何洲已经离开公司,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黄毛说:“我已经让利敏住过去了,不过得住几天啊?”顿了顿,又道,“其实利敏比孙回年纪还小,不经事儿!”
“利敏初中毕业就已经出来打工,脑子灵活胆子也大,她看着回回我会放心点儿,你别担心,我另外找了人过来!”
黄毛与何洲的关系不一般,只要不触到何洲的逆鳞,他有什么便说什么,黄毛道:“洲哥,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今天这一出我真不明白,那男的好像是跟孙回有关系,不是跟你有关系啊?”
何洲转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路边的一栋大厦,淡淡道:“不是那个人!”
谭东年不是那样的人,两年前何洲便已确定。
两年前谭东年大费周章的与孙迪离婚,放孙迪去海州市,甚至有一次孙回还同何洲说起江兵把她推给谭东年的事情,而其后谭东年却又消声觅迹,何洲便知道了谭东年的为人以及立场,他虽然不敢盲目去信任或者怀疑,但至少谭东年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反而重遇江兵,何洲还需特意找到他,希望他能守口如瓶,别将孙回置于漩涡中心。
可现在,谭东年的突然出现不得不让他敲响警钟,而今天,谭东年又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将孙回劫进了自己的车中,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企业老总,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既夸张又冲动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何洲将油门踩到底,急速跃过这栋在海州市家喻户晓的大厦——中广!
孙回在洗漱过后躺上沙发,看着四处参观的利敏,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利敏:“为什么要住这里啊,跟黄毛吵架了?”
“你这儿这么高级,怎么,不能来住?”
孙回一笑:“你来了就别想走,到时候黄毛找我要人,我要收赎金!”
说完她又蹙了蹙眉,莫非何洲是在提防谭东年?孙回摇了摇头,谭东年再如何不正常,也不至于破门而入,何洲根本不需要找借口让利敏住进来。
想不明白,孙回决定不再自寻烦恼,她甩开毛巾,亲亲热热地抱住利敏的胳膊,谄笑着将她推进厨房,报出几道菜名,最后鞠躬道:“辛苦了!”
果然客气啊,利敏磨着牙齿,忍住拔刀的冲动!
入夜后孙回和利敏烛光晚餐,点着一盏小灯吃火锅,另附三道家常小炒,两人互相抢话,叽叽喳喳停也不停,利敏突然道:“对了,你那个室友符晓薇,上个礼拜就回来了,拿了一张肖像画非要贴在柜台边上,说是寻人启事,给我广告费,我在那里贴了两天就给撕了,这像什么样啊,她真没毛病吧?”
孙回呛了一口,连忙抓过冷饮灌进嘴里,涨红着脸摇头:“没事没事,别管她!”
可这下孙回当真没了胃口,先前她没告诉符晓薇周峰就是周松轶,如今周峰已经出狱,她若继续隐瞒,任凭符晓薇整天折腾,是否太过残忍?可倘若告诉符晓薇,若能叫她死心便是最好,可她若不死心,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孙回不断受着良心的谴责,导致她只将桌上的菜消灭了一半,躺回床上后又开始失眠,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到最后只好打电话给何洲,将这份谴责抛给了他。
何洲低声道:“别跟她说,这都大四了,她还能坚持多久?跟周峰扯上关系,绝对讨不了好,不告诉她是为了她好,你这是在帮她!”
孙回不住点头,“对对,我也这样认为!”
孙回终于放宽心,笑眯眯地合了眼。
何洲挂断电话,折回屋中,坐在沙发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梅瑾安终于开口,难得没有嘲讽孙回,她蹙眉道:“你怎么就知道中广那边有动作了?这么多年都没动作,怎么就这会儿有了?”
何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他坐回沙发,说道,“周峰!”
梅瑾安又沉默片刻,才道:“这才两个月,他们就等不及了,真把我们海山当死的?”
何洲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咔嚓咔嚓”点着玩,说道:“你看着办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没我什么事儿,周峰那儿的东西自己去打听!”
何洲一走,梅瑾安坐卧不安,在客厅里踱了几个来回,狠狠剜了剜何洲先前坐的位置,许久才稍稍平复情绪,拿出贴着大头照的钥匙扣怔怔看着,呢喃自语:“你弟弟是不是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习惯?”
她想起那时与何辉相识不久,她正在忙毕业论文,何辉虽然学历较低,但在财务方面的知识绝对不弱,何辉帮了她一个大忙,可等到答辩时她才发现还有最重要的一份资料被她忽视了,她找到何辉,何辉告诉她:“这份资料只能给我女朋友看!”
他心机深,万事都留一手,喜欢牵着对方的鼻子走,自负骄傲却谨慎细心,谨慎到最后,他又怎会将全部身家压在一处地方,“牵制”才是他擅玩的把戏。周峰迟迟不动,何洲也迟迟不动,连中广都能按耐这么多年,她又怎能摸不透其中的利害关系。
梅瑾安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夜空,小声道,“我已经让他自在了这么多年,可他还是不识相,你可别怪我了,我也不容易……”
何洲离开海边别墅,并没有直接返回,而是在别墅外慢吞吞地散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能听见海浪声,可别墅离大海这样远,怎么可能听见声音?
不知不觉终于走到海边,何洲随意往沙滩上一坐,想起偶尔陪孙回来此,孙回总光着脚丫,笑得没心没肺说:“电视里那些主角都喜欢光脚走沙滩!”走了一阵她愁眉苦脸,“那些主角一定有病!”边说边扭起了脚趾头,难受地嚷嚷要洗脚。
何洲笑了笑,点上一支香烟,风平浪静的海面不知何时会风起云涌,这里不是一处好地方。
孙回在两日后开学。
利敏始终住在大学城的这间公寓里,有几回她提着菜从菜场回来,经过楼底的一辆车时频频回头,忍了两天终于去问了黄毛,黄毛在何洲的办公室里抽烟,瞅了瞅正在忙碌的那些同事,阖上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说道:“洲哥发过来的!”
照片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并不是利敏最近注意到的那辆,照片底下显示的时间让她诧异:“这不是回回从海州市回来的那天?”她恍然大悟,“别告诉我有人玩儿跟踪,何洲做的是什么生意,怎么跟拍电视剧似的!”
黄毛道:“谁知道啊!”他把照片重新塞回去,“洲哥说了,楼下的车是黎老板派来的,很安全,以防万一罢了,应该出不了事儿,他不想让孙回提心吊胆,这事儿先别告诉她,让她该上学就上学,该玩儿就玩儿,洲哥过段时间就回来!”
何洲原定于十月来此出差,现在只是将计划提前,他至少要来南江市看一眼才放心。
黎秋生与何洲始终保持联络,他背着梅亭山,在南江市的房产公司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何洲又将自己结识的那些权归朋友介绍了过来,黎秋生在这一年里已赚的盆满钵满,又跟着何洲做了几笔投资,对何洲在这里做的动作,他闭紧眼睛只当看不见。何洲一天天壮大,他也跟着一天天壮大,如今南江市场早已脱离了梅氏变了天,而梅亭山还在潜心研究做海州市的土皇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已为自己谋划好了出路,何洲是最佳的生意伙伴,伙伴有事,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何洲不过打了几通电话,黎秋生立刻派人守住了大学城的那栋公寓,又找关系在小区里多加了几处摄像头,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管,黎秋生宽慰道:“你放心,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何洲道了谢,在行程表上又划去一天。
那头周峰想尽办法查探到了何父在这五年以来的经历,先是与情人去香港挥霍了半年,又北上做起了生意,在此期间每天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等到生意失败,情人也跟着奸|夫卷钱跑了。
周峰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叠厚厚的资料,吃惊地看着他这五年以来的花费,做生意购房产,反复折腾,最后几乎破产,而这些钱,远远超过了何辉当年的全部身家,何父哪来的这些钱?
另一边,何洲已将工作打点妥当,起程时间渐近,李伟鹏向他汇报:“查来了……”
何洲静静听着,李伟鹏最后道:“当年那套房子卖了一百万不到,存款估计也不多,可他亏的数目足有两三百万,最重要的是他就没赚到过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洲将行李慢慢收拾完,低声道:“嗯,你准备准备,跟我一起过去!”
机票定下,航班起飞,海州市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小点,看不见山川河流,听不见海浪波涛,从沿海飞往内陆,不过就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旅途中已分不清起|点和终点,何洲坐在飞机上,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轻轻叩着沙发扶手,穿过重重云层,渐渐靠近那座骄阳似火的城市。
彼时的江大附近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学生来来往往,谁也没有去注意这辆车子。
室外被太阳炙烤的闷热,车内凉风习习,有人操着一口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老板,我在江大。”
电话那头道:“回来吧,暂时跟着那小姑娘了,去机场。”顿了顿,略显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们的客人终于要来齐了!”
☆、第 61 章
何洲突然回到南江市,这给了孙回一个大大的惊喜。
最后一个学年,孙回所有的课业都极其紧张,研究生考试迫在眉睫,她整天咬着笔杆泡在考研教室里,前两天她听说了一个好消息,系里即将招聘辅导员。
“到时候会进行选拔,不过别把这个当成重点,主要是考研,考上了本校研究生,才有机会成为辅导员,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刚毕业就能带新生,等研究生念完了,在学校里的基础也就打好了!”辅导员那天说得语重心长,孙回一个字都没落下。
孙回觉得时间不够用,上午还在同何洲打电话抱怨,下午便见到何洲出现在面前,她扑到何洲怀里笑个不停,何洲拧了拧她的脸笑道:“越来越傻了!”
有了何洲相伴,孙回越来越自在,连续好几天活力充沛,晚睡早起,学习的同时还去做了系里篮球比赛的拉拉队,社团里一直在招新,她还帮忙面试,忙得团团转。
何洲打算在南江市先呆一阵,回来修整了两天,立刻处理起了公务。
他在海州市为梅亭山打下手,在南江市,却一直在为自己铺路,起先只做一般的卖家,他有什么便供应什么,后来他在梅亭山那头有了自己的势力,打通了自己的路子,便开始替人带货,每周在集装箱里做些手脚,直到现在,他已有了自己的渠道,有了专门的运输途径,他在网吧一条街里弄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公司充作门面,私底下的队伍却已然壮大,连黎秋生都不清楚他如今到底有多少身家,直到在这天夜里与他相聚某间会所,进门时见到大堂经理急急忙忙亲自相应,恭恭敬敬道:“抱歉老板,没有收到通知说您要来,我马上去通知其他人!”
何洲抬了一下手:“不用忙,开个包厢!”
黎秋生惊讶道:“你买了这里?”
何洲道:“半年前买的,上个月刚开张,我也一直没过来!”
黎秋生向来知道这行来钱快,他的家底也是由此而来,可他没想到何洲在梅亭山那只铁公鸡手下做事,竟然也能敛下这么多财产,枉他为梅亭山卖命多年,到头来无权无钱,黎秋生面色不豫,直到包厢里进来几个漂亮姑娘,他才渐渐恢复笑容。
何洲既然已经回来,黎秋生派去公寓的人自然撤离了,何洲命李伟鹏去找一些可靠的人:“找几个保镖,背景查仔细。”
这是何洲的疏漏,手下要么是文质彬彬的文员,要么就是一群小混混,关键时刻还要求助于黎秋生,现在他需要找自己人,不过几天功夫,李伟鹏便替他找来了三人:“王杰、许强国、刘大海,这三个都当过兵,许强国转业回来的时候做过两年警察,这三个人之前都是保镖,保过明星和富豪。”
何洲说道:“许强国不要,另外再找!”
李伟鹏一愣,点点头应下,又说:“海州那边传来消息,周峰找过你爸了!”
“哦?”何洲挑挑眉,笑道,“继续盯着吧!”让周峰去查何父究竟隐瞒了什么,何洲不想在何父身上费力。
如今已经九月,何洲不知还能有多少时间来壮大自己,周峰出狱的这样早,而他还没有吸干梅氏。
何洲点上一支烟,站在阳台上望向远处,他想起平平淡淡的从前,想起落魄潦倒的那三年,再想想现在的日子,仿佛是在悬崖上走钢索,稍有不慎便能摔得粉身碎骨,如今他把周峰的视线转移到了何父身上,应该还能再拖延一些时日,让周峰老老实实,但不知梅瑾安还能否隐忍。
何洲笑了一声,不管她是否蓄势待发,他仍旧要完成自己的事情,吞了梅亭山在南江市的整个市场!
孙回这些日子太辛苦,连经期都开始混乱,她都不记得大姨妈已多久没有光顾自己了,偏偏这时候又得了感冒,也不知累的还是自习室的空调太凉了。
夜里何洲替她量体温,拿出她嘴中的温度计看了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发烧,明天先请假,等感冒好了再回学校!”
孙回昏昏沉沉道:“不要,我没事……”
“怎么没事?”何洲替她掖了掖被子,“我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陪你!”
何洲说不出门就不出门,大热天家里也不开空调,反将孙回裹成了一只小熊,逼她每天喝完八小壶温水,发汗湿透衣服后他又将孙回塞进浴缸里泡热水,如此过了两天,孙回终于恢复了力气,骑在何洲身上吼道:“趁我生病就造反,你把我当注水牛肉嘛!”
何洲大笑,把她从身上捞下来,塞进被子里压上她的身,好一会儿孙回才服软,力气又被抽走了。
何洲与孙回在南江市里卿卿我我,也不管海州市的一干人做何感想。
这日梅亭山与梅瑾安相约吃饭,问道:“何洲还要在那里呆多久?”
梅瑾安道:“再过小半个月吧!”
梅亭山瞥了她一眼,含笑道:“小安,记不记得‘农夫与蛇’的故事?”
梅瑾安一愣,听梅亭山道:“救蛇可以,可你得让他听话,免得他到时候反咬你一口。何洲这小伙子不错,比他哥哥强太多,你要是真喜欢他,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转眼你就要三十了,还想多久才成家?”
梅瑾安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第一她岁数已大,第二,他不想放走何洲这样的人才,婚姻是留人的最佳手段。
梅瑾安苦笑,她终于明白了自讨苦吃的意思。
回去以后她在阳台上站了许久,习惯性的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拿着钥匙扣,仿佛是在祭奠,她抿一口红酒,再用酒杯碰一下钥匙扣,心中默念“干杯”,等到海风渐止,她才倚着栏杆,拨通何洲的电话,悠悠道:“还记得我为什么愿意和你暧昧吗?”
何洲掀开被子起身,轻拍了一下进入梦乡中的孙回,走出卧室关上房门,沉声道:“我没和你暧昧!”
梅瑾安哂笑:“何洲,你在纠正我的用词吗?”她眯了眯眼,想起回国时与何洲的第一次见面。
那晚是她的洗尘宴,黎秋生带着何洲走到她的面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似曾相识,梅瑾安甚至有一丝恍惚,隔着大洋彼岸,用邮件沟通过数次的何辉弟弟,此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想起在国外的那三四年,一个人吃饭一个学习,一个人在外打拼,她听说何辉出了事,她开始将自己封闭起来,对海州市的一切都不闻不问,直到那天facebook里有了动静,她仿佛才睁开双眼,愿意去看这座陌生的异国城市。
后来她对自己说,她必须要完成一件事,赎罪也罢,寻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罢,她替何洲保驾护航,迷惑自己的父亲,一边让父亲信任何洲,一边向父亲证明自己的价值——美人计能一用再用,她将何家的两兄弟都变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她不在乎自己成为一个靶子,替何洲转移中广集团的注意力,保护了他藏在家中的那个小姑娘,她在何辉的坟头发誓:“我给你报仇,不惜任何代价给你报仇,你记住了,是我梅瑾安在给你报仇!”
如今,她再不能因为何辉而对何洲心软,不惜任何代价的报仇,她已等不及了。梅瑾安说道:“下个礼拜就回来,再不回来,我爸这边就得怀疑你了!”
何洲只道:“再看吧!”
梅瑾安勾了勾唇,眸中却无一丝笑意,挂断电话后站了片刻,她终于拨通了周峰的电话。
何洲眉头紧蹙,回到卧室后见孙回往他身上蹭了蹭,他小声道:“醒了?”
孙回没睁眼睛,“嗯”了一声说:“手机震动的时候就醒了!”
何洲亲了她一口,捋着她的头发,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突然说:“这段时间我派个人给你,你在学校里老实一点儿,别跟陌生人走,不管去哪里都让那人跟着,好不好?”
孙回慢慢睁开眼,看着何洲问:“出什么事了?”
何洲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没什么大事,我可能是杞人忧天。”又笑了笑,“要不是怕你这个鬼灵精会把人甩跑,我也没打算跟你说,记住了,嗯?”
孙回哼了哼,“知道我聪明就好!”
新保镖叫沈洁,一米七五的女生在南江市并不多见,听说她是武校毕业,曾做过几年运动员,后来负伤退役。
沈洁瞧起来并不大,跟进跟出冒充学生,符晓薇几人好奇不已,孙回笑道:“我朋友,来跟我学习学习!”
符晓薇不屑道:“跟你学习?你梦游呢?”
孙回趾高气昂,挽着沈洁的胳膊挺胸抬头漫步校园,可惜沈洁不苟言笑,任孙回怎么跟她搭讪,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孙回觉得无趣,有一天自习室里传来肠胃通畅后的味道,所有人都皱起了鼻子,只有沈洁面无表情,孙回终于忍不住道:“哎,你别告诉我上面的空气不一样啊,你闻不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吗?”说着,她还站起来了一些,与沈洁比着肩膀,耸了耸鼻子使劲儿嗅了一下。
沈洁终于抽了抽嘴角,脸上头一次有了表情,也头一次愿意搭理孙回,她真是被孙回“打动”了。
这天孙回与符晓薇几人相约逛街,要求她们必须给自己买一份生日礼物,“一杯布丁,两杯布丁,三杯布丁,刚好到二十三号,我生日!”
符晓薇没好气道:“就你这点儿出息,我准备了一叠毛爷爷给你呢!”
孙回眼睛一亮,“那得多少布丁啊?”
符晓薇终于阵亡。
几人上了一天课,到了下午放学,谢娇娇嚷嚷着要去换身衣服再逛街,蔡茵唯和符晓薇想了想,也决定回宿舍打扮一下,便抛弃了孙回,三人撒腿就跑。
孙回指了指跑得最快的谢娇娇,问沈洁:“你看她有没有做田径运动员的潜质?”
沈洁摇摇头,“腿太短了!”
孙回一愣,转而哈哈大笑,却在看到对面朝自己走来的那人时顿住了。
彼时何洲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走出网吧一条街的公司,就见门口已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正是自孙回下飞机后跟踪她数天的那辆车,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中走出,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与这里格格不入,“你好,何先生,我叫吴文达,刚刚给你打过电话,老板派我来接你!”
何洲神色一凛,插在裤袋中的手不由捏成了拳头,眼神示意了一□旁的李伟鹏,弯腰坐进了车中。
车子一路驶向郊区,周围越来越偏僻,没有了高楼大厦,却处处可见小桥流水绿树丛林,何洲打量四周,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辆车,驾驶座上的吴文达说:“何先生不用担心,老板允许你的朋友跟着你,老板是正当生意人!”
何洲不为所动,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座建筑物前,何洲下了车,看了看面前这家私房菜馆的招牌,随吴文达走了进去。
私房菜馆内别有洞天,进门就是一汪人造湖,湖上架起一座木桥,桥对面是装修古朴的菜馆,服务生打扮的人来来回回,还未到饭点,里头似乎已坐满了客人,只是这里处处都是包厢,大厅里不见用餐景象。
吴文达将何洲引进里间的一间包厢,拉开木门,里头只有一张圆桌和数张椅子,墙上挂着山水画,侧墙还有一台挂墙的电视机,没有一个人。
吴文达道:“请何先生交出通讯工具,老板稍后就来见你!”他见何洲不动,又加了一句,“我会交给你的朋友,请何先生放心!”
何洲瞥了一眼候在远处的李伟鹏,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木门缓缓拉阖。
李伟鹏守在远处,离包厢百米距离,但凡走近一步,吴文达便会上前拦下,他近不得前,也不知道里头是何状况,不由蹙起了眉,焦灼等候在外,四下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李伟鹏仿佛才回神,急忙摸向口袋,拿出一看,却是何洲的手机,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接听,刚摁下键,便听那头一道女声焦急说:“何先生,孙小姐不见了!”
☆、第 62 章
何洲在屋内坐了片刻,不见任何动静,便提起桌上的茶壶,自己沏了一杯茶。
茶色偏红,入口甘爽,温度刚刚好,仿佛连时间都掐准了。
他对茶叶本没有研究,不过梅亭山喜茶,因此何洲在很久以前专门学习过,过年时特意托朋友去行家那里买过一批不是最顶尖的,但也并不便宜的茶叶送给梅亭山。这会儿他抿了两口,垂眸瞅了瞅茶水,突然便听一阵声响从前方传来,何洲猛地抬头,正见挂在墙壁上的那台电视机里,渐渐拉开了黑幕,隐隐约约透出了光亮,可是光线太暗,只能照清一间室内的轮廓,画面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人,抬起手,举起杯,放在嘴边,片刻又放下,缓缓开口:“大红袍,味道如何?”
何洲呼吸微滞,定睛看向屏幕,却始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捏了一下茶杯,淡笑道:“我不懂茶,大红袍的产量少,这杯浪费了!”
市面上的大红袍均是人工培植,真正的大红袍生长在峭壁上,人工根本无法采摘,每年产量稀少,普通途径无法获得,是真正的茶中王者。
何洲其实喝不出这大红袍的真假,他道出“浪费”二字,认定了这是地地道道的大红袍,无非是因为屏幕里的那人。
那人果然笑了一声,愉悦道:“没想到……”没想到什么,他却又不说了。
包厢内装修古朴雅致,其实墙壁上的这台电视机出现的有些突兀,何洲早该想到。他坐在原位,一动不动,静待对方开口。
“何辉那个时候,可能跟你差不多年纪,很聪明的一个小伙子,好学,有上进心,从小职员一步步升上去,我很看好他,他是为数不多的,见过我的人,可惜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何洲依旧沉默,定定看着对方。
“他的女朋友是海山集团的千金,海山集团是什么?他在中广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心里当然清楚,所以也没人知道他谈了恋爱,男人啊,很多时候都糊涂在这种事情上,结果他出了事,似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和中广脱不了关系。”他顿了顿,视线似乎投在何洲的身上,说道,“小伙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何洲不解他的意思,他也无需何洲回答,径自道:“男人做事业,也许有很多手段,但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相反,我造福很多人,我让集团旗下上千人都有了工作,我让老百姓能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我不能操控物价,但我能让他们不被物价操控,我做的事情对老百姓百利而无一害——”何洲刚想嗤笑,又听他加了一句,“你现在,不是跟我做的一样?”
何洲眼眸一沉,两手交叉,胳膊肘搁在扶手上,嘴角紧抿。
“这份事业,我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年,不可能轻易让人破坏,当然,我也是个普通人,我有亲人有爱人,生命无价,我不喜欢看到流血。”他笑了一声,“从何辉出事到现在,整整五年半,我一直保持沉默,也看着你在这几年里慢慢长大,你是一个好小伙儿,但到底年轻。”
他举起茶杯,手腕轻轻摆动,“大红袍,不是人人都喝得起的,梅亭山附庸风雅,连龙井都分不清明前和雨前,他又哪里知道什么是大红袍?他自以为聪明,能欺骗所有人,掌控所有事,比如他的女儿为什么会和中广的财务经理谈恋爱,再比如那个周峰。小伙子,梅亭山不是善类,当然,我也不是,但起码有一点,我行的端做得正,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使美人计!”
何洲一笑:“梅亭山让自己的女儿去勾引何辉,最后何辉窃取了中广的资料,不幸出事,您想说的是这个?”
“看来你早知道?”对方笑了笑。
何洲早已知道,何辉的那部电脑里,除了有facebook的痕迹,还有他隐藏起来的日记,或者说,是遗言,记载在于一份文档内,长达二十多页,上万字,从他跟梅瑾安的相识说起。
他们在酒吧相遇,梅瑾安那时念大四,和同学在酒吧里玩闹,甩着一头长发,装扮性感,上台跳了一段热舞,那晚酒吧沸腾,她犹如众星拱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何辉的呼吸也被她夺走。
她从舞台上下来,一口气灌了自己三杯酒,同学都在那里劝她,说那个学长没有福气,配不上她,何辉这才知道她失恋了,过了一会儿众人下了舞池,何辉不知不觉也走了下去,酒吧里灯光迷离,他都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乘乱拥住了她,从此以后命运相连,她哭她笑,他被她打乱,最后他说:“这份资料,我只给我的女朋友看!”
于是梅瑾安终于属于了他,他教会她书本以外的知识,她带他见识上流社会的各种奢侈和疯狂,直到梅瑾安给了他一笔钱,告诉他:“拿到中广的资料以后就来国外找我,这是我爸给你的!”
何辉把这笔钱交给了母亲,即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也愿意冒险一试,只要梅瑾安还在国外等他。
洋洋洒洒的上万字,何辉最后在结尾处写:我没有办法不爱你。
何洲联络上梅瑾安,将这份写给她的遗书发到了她的邮箱里,他甚至能想象梅瑾安对着电脑屏幕嚎啕大哭的画面,女人真是一种感性的生物,一边毒如蛇蝎,一边善良如兔,她打着替何辉报仇的旗帜从国外回来,麻木了自己,拉了一把何洲。
何洲曾站在何辉的坟前嘲笑他:“多大的年纪了,这么狗血的玩意儿,我会按照路子走?”
他自然不会按照路子走,他正在让梅亭山慢慢偿还。
屏幕那头的人似乎很欣慰,语气愈发愉快:“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帮了梅亭山这么多忙,让海山集团瓜分走了这大半个市场,梅亭山又怎么可能再让你继续做大,伴君如伴虎,尤其现在,他也等到周峰出狱了,周峰手上的资料,才是他真正想得到的,但我不急,我想要——”他笑了一声,“你手上的资料!”
何洲挑了挑眉,学着他的样子,举杯慢慢地抿了一口,那头道:“你跟何辉最大的不同,是你沉得住气,一沉就沉这么多年,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你又何尝不是?”他这句话似是有感而发,顿了顿,又切回了正题,“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从此以后,我保你平安,甚至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何洲轻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老先生,我这样叫你如何?”他悠哉游哉地看着屏幕,说道,“你沉默这些年,也许是因为生命无价,也许是因为周峰在监狱,而你又无法确定资料究竟在谁手中,直到他出狱,你见他仍旧没有任何动作,终于知道——”他低低地,揭开面纱,“何辉的良好习惯,防备、牵制,一个保险箱,他都会使用两把钥匙,少了任何一把都无法打开,这份资料,他一分为二,周峰拿到一半,没有任何用场,他现在也只能依附于梅亭山,提心吊胆、唯唯诺诺!”
“而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你布置了这样久,吞掉了原本属于他的南江市场,至于你是否在海山集团里做过某些其他的手脚,这就不得而知了,你现在有恃无恐,坐在这间房子里跟我对话,无非就是你有周峰所没有的,你变得有财有势,动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动你,却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你的富贵朋友,你的生意伙伴,还有你在公安局里安排的人,是不是?”
何洲淡笑不语,对方道:“小伙子,所以我说,何辉确实不如你,耐性不足,冲动之下不顾后果,而你,这盘棋下得这样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这盘棋越下越大,这到底是好是坏?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情,可能会变得复杂,比如——”他说得极慢,有意让何洲听清楚,“你的爱人,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何洲面色顿变,刚要说话,便听屋外突然传来喊声:“洲哥,出事儿了,洲哥!”
何洲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不再理会屏幕里的老者,大门一开,便见吴文达在远处拦截住李伟鹏,两人动起手,身手均不弱,谁也占不了上风,何洲大喝:“住手!”
四下寂静无声,那两人的动作立刻被这道喊声拦住,李伟鹏推开吴文达,朝何洲冲来,压低嗓子朝他说:“孙回不见了,沈洁刚刚打来电话!”
何洲立刻沉了脸,黑压压,阴沉沉,就像乌云盖住蓝天,吴文达一时没敢动作,直到见他朝左侧回廊走去,吴文达才猛的回神,立刻朝他冲去,却已然来不及,位处回廊处的一间包厢,“砰”的一声,木门倏地被撞开,何洲立在门口,看向黑漆漆的屋子,正中间是一张木桌,桌上一只茶壶,桌前是一部电脑,屏幕里的画面正是何洲在两分钟前呆的那间屋子,而桌后,正坐着一名老者,身着深色中山装,年约花甲,精神矍铄,面色微变后立刻恢复怡然,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吴文达,眼神一剜,又看向何洲,笑道:“刚才你说叫我老先生如何,我还没回答。”
他走近何洲,身量挺拔,出口的声音比视频中更显苍劲,笑容和善,“我和我太太都出生书香世家,平日里喜欢书法作画,一些朋友看得起,叫我谭老,你也叫我谭老吧!”
何洲勾起唇,眼色阴沉,“谭老?”他沉声道,“我爱人,以前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伯父?毕竟是她姐姐的公公!”
谭父笑而不语。
☆、第 63 章
早年间,谭老与妻子生活在海州小城,改革开放初期,谭老下海经商,一直到九十年代初,他开始做起了这门高风险高利润的行当。
那时进出口贸易并没有这样容易,私人企业没有进出口权,一切都只能依赖于国企,走私还能被判处死刑,谭老崛起于那个年代,富贵险中求,他在政府和国企间游刃有余。
谭老眼光犀利,学识高,与常人不同,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政府的动态,九十年代末,他敏锐地发现政府间的暗潮涌动,立刻收山,宣称告老还乡,变卖家产捐助公益事业,博得了一个好名声,从此以后卸甲归田,得人敬重爱戴,却不知,他在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十指攥着线,摆弄着海州市这座提线木偶。
何洲对于面前这人的身份,似乎并没有太多震惊,许是他早就有过各种猜测,江兵和谭东年,这两人的举动如此蹊跷,幕后的老板究竟是谁,谁能让孙迪也牵涉其中,最后狼狈逃命,谁又能隐藏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梅亭山煞费苦心都揪不出真正的敌人,思来想去,只有谭东年在这当中扮演的角色令人不解,何洲曾猜测他与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千想万想,何洲确实没有料到,“老板”竟然是这位花甲老人,他在听到对方说出“谭老”二字后,终于将不解的谜团给解开了。
但他没有功夫叙旧,何洲开门见山:“谭老,我刚刚得到消息,孙回不见了!”
谭老“哦”了一声,瞥向立在门外的吴文达,示意他关门。
门缓缓阖上,谭老将深黑色的窗帘布拉开,室内重现光明,他背着双手立在窗边,问何洲:“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这里?”
何洲深吸一口气,只道:“谭老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
谭老笑了笑,“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个问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刚才我还说,你比何辉有本事,沉得住气,这才两分钟,看来我必须要收回之前的话,你们兄弟俩,在某些方面真当一模一样,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谭老慢慢走向桌子,举起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啧”了一声,眉头微蹙,“凉了!”
何洲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那壶大红袍还是热的,谭老如此讲究之人,想必不会假以他人之手来沏这壶茶,甚至连器皿都是最上等的一套。”
确实是一套,那间房里的器皿,与这间房中的器皿,一模一样,质地绝非私房菜馆所能拥有的,那样暗的光线下,何洲没有去探究谭老的长相,却全神贯注于他手中的茶盏。
“我的朋友刚才大喊了一声,谭老下意识的转了头。”
那是一种本能,如此突兀的一道喊声响于室外,任谁都会不禁循声望去,谭老控制的极好,他只是微有撇头的动作,却已在第一时间收回势头,偏偏还能让何洲捕捉到了,谁说何洲沉不住气,即使他沉不住气,他也能在焦灼时刻洞察一切,此等敏锐,不亚于谭老年轻时。
谭老欣慰道:“不错,不错!刚才我们似乎正好聊到孙回?事情变得复杂了,牵扯到这个小姑娘也正常。”他笑了笑,“月初的时候我儿子在机场外头,还以为孙回会有什么危险,冒冒失失的做了鲁莽的举动,其实他太不了解我,我暂时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但有人着急了,也许会失去理智,你说呢?”
此刻已见不到夕阳,再过不久,即将夜幕低垂,白天将被隐藏。
沈洁匆匆赶到,刚下车,便觉周遭冰寒刺骨,明明才入秋,却俨然有了寒冬般的冷冽气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何洲对视,只能垂着眸,战战兢兢道:“我刚才和孙回从学校里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等在那里,是……是孙回的爸爸!”
何洲面色顿沉。
那会儿孙回着实意外,她看着对面有些陌生的父亲,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怨恨早已没有,不舍也已褪去,如今再见,她只有惊讶。
孙父起先有些尴尬,酝酿片刻才道:“跟我回家里吃顿饭,你妈想你!”
孙回早不是那个从前对家庭有着偏执依赖的小女生,如今她的家是何洲,她听着这句突兀的邀约,竟没有丝毫感触,只蹙眉道:“洲哥在等着我!”
又搬出“洲哥”,孙父没好气地“呸”了一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洁,冲孙回摆出父亲的架子:“你少拿那个洲哥来唬我,我是你爸,你不跟我回家还想上哪儿去。”顿了顿,他又轻咳一声,“行了,你妈是真想你,她前些日子病倒了,你姐又在外头不肯回家,她毕竟年纪大了,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你……你……”他咬了咬牙,涨红着脸说,“你要怪就怪爸爸,你妈她有什么,你妈还是疼你的,过年的时候三天两头哭,就说想你,你现在就回去看看她,难不成爸妈还能吃了你,看完你就给我回去,我乐得家里没人清静!”
孙回不知该不该信孙父的话,可孙父没道理莫名其妙找来编出这样一个故事,但这若是事实,这也绝对不是孙父的风格,低声下气只为求她回家看望母亲,这实在奇怪,难不成是要将她骗回家,再卖一次?
孙回心头一凛,刚要摇头拒绝,就见孙父没了耐性,怒道:“你翅膀硬了连爸妈都不认了?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就跟个野男人跑了……”他嗓门大,骂得脸红脖子粗,根本不管来来往往的那些人好奇侧目。
孙回却没有这样的厚脸皮,周围都是熟悉的师生,她禁不起孙父这样折腾,她还要考研,还要竞聘学校的辅导员,孙回急喝:“行了我跟你走,你别说了!”
谁想她刚说完,孙父便将她一拽,伸了手就要拦车。
孙回原本只打算敷衍过去,路上乘机溜走,回家找何洲来解决,至少不能在校门口把事情闹大,可孙父竟然如此大方,打算叫出租车,这下她错失先机,只好不甘不愿地坐进车里,见孙父要赶沈洁走,孙回又连忙道:“她不能走,她是洲哥派来看着我的!”
黑社会老大派人监视小媳妇儿,孙父知道孙回当初的“不情愿”,便也真当信了,一时也没敢支开她。
路上孙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觉得孙父处处透着古怪,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孙母想念女儿,就来求人?再者,无论孙回是否愿意承认,这都是一个事实,那就是,孙母若真想念,想念的也是孙迪。
因此孙回愈发警惕,出租车一开出学校的范围,她立刻就让司机停车,孙父哪能允许,马上和她争吵起来,抡起拳头就要教训她,沈洁立刻出手护住孙回,司机惊得“哎哎”叫,赶紧掏出手机说要报警,最后孙父终于大声坦白:“你二姑妈的财产这会儿要分了,遗嘱里说是有你的份,你跟我回去一趟,我保证以后没你的事儿!”他甚至请出租车司机做见证,拿出身份证让对方记下,再三保证,“我是你亲爹,我还会害你不成?要不我给你写个字据,就这一回,你跟我回去一趟,你那份财产归我,以后我保证不来找你,你要是想家,你还可以回来,成不成?”
孙回简直哭笑不得,对孙父已然无话可说,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可一想到孙父的脾性,以后一定会没完没了,不如就让他拿走遗产算了。
何洲静静地听沈洁详述,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沈洁这会儿已稍稍淡定,咽了咽口水继续:“真的是分财产,一家老小都在城乡结合部那里,他们说我是外人,不让我进去,后来我听见里头很吵,应该是财产分配的事儿商量不好,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孙回还在那里,等到五点半多的时候,他们出来商量吃晚饭的事情,一帮人闹闹哄哄的,我再一看,孙回不见了,我赶紧问她的那些亲戚,他们都糊里糊涂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孙父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会儿他还在那里琢磨,手上惦着孙回二姑妈的几万块钱,对孙母说:“真奇了怪了,一回头就不见人了!”
他们兄妹四人,外加孙回的几个婶婶和姑父,还有表兄妹,齐齐聚在那间小屋内,屋子因为常年无人居住,灯泡早已损坏,光线也不充足,黑漆漆的一片,起先大伙儿还抱怨为何非要在这里分遗产,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谁也没吱声。
最后孙父拿了大头,二姑妈留下的钱数不少,尤其属于孙回那份,着实让人眼红,孙父喜上眉梢,让大伙儿赶紧签字,直到出了屋子,才发现孙回不见了。
“不是见鬼了吧?你知道二姐就死在那里头,头一年的时候还总有邻居说里头有黑影!”
孙母狠狠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连自己女儿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心疼女儿!”孙父不屑道,“你当那死丫头眼里还有我们?我跟她说你快死了她都不肯回来!”
孙母立刻“呸”了一声,正要开口骂他,突然就见黑压压的玻璃门外,突然轰来数十人,个个高头大马,面色冷峻,为首那人一身休闲西装,踩着重重的步伐踏进门内,高大的个子似乎能顶破这间小小的三星级宾馆,阴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位于城东汽车站附近的这间三星级宾馆,鲜少迎来这样的人。
半小时以后,宾馆房间内的客人被逐一驱赶,楼下玻璃门紧闭,关灯歇业,守着四个男人。楼上的一间客房外,也站着四个男人,客房里头,一男一女各站床边,何洲坐在床尾,双手撑着大腿,微俯着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吓软在地的孙父和孙母,过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衣服口袋,地上的孙父立刻吓得尖叫,却见何洲只是掏出一盒香烟,从里头抽出一根,甩给了孙父,又自己咬了一根,没有点着。
孙父颤声道:“洲哥,洲哥,我发誓,真的只是让回回回来签遗嘱,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儿……你可以去问回回大伯他们,真的!”
何洲拿出嘴中的香烟,捻在手中把玩,垂着眸,哑声道:“哪来的遗嘱?”
孙父一愣,赶紧道:“在铁盒子里发现的,前两天回回的表哥从外地回来,回家里发现的,所以找了我们来分配遗嘱!”
“表哥?”
“对对,是表哥,之前一直在坐牢,最近才出狱的,不过他今天没过来,让我们自己弄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他,真的!”孙父急急忙忙,生怕何洲不信。
何洲倏地勾了一下唇,抬眸瞥了一眼孙父,含笑站起身,慢慢走近他。
孙父笑得谄媚,战战兢兢直哆嗦,那难看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立刻从脸上褪去,喉中发出惧怕的尖叫,烟草味溢满口腔,直逼喉咙,就像烙了火,烧的他犯呕,全身毛发直竖。
何洲将捻成团的香烟往他嘴中塞去,逼他咽下,阴森森地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声音:“永——远——都——不——要——再——找——孙——回!”
作者有话要说:回回哭嚎:“快放我出去啊,泥煤啊我是女主啊,两章都没出场啊,这章是回忆式的不算出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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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黑夜来得迟,时间又仿佛一直停留在黑暗来时那瞬,耳边悄无声息,静的令人恐慌。
孙回从昏睡中醒来,意识朦朦胧胧,好一会儿才贴着床板爬起来,镇定地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一丝光亮,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她扶着床板站起来,不惊不叫,摸着墙檐慢慢走,静下心来,妄图能探得一丝动静。
房间很空荡,走过去没有任何阻碍物,她一边慢慢走,一边摸索墙壁,落下的脚步也极轻,仿佛走在虚空中,直到摸到了一根线,她才停下脚步,捻了捻这根有些粗的线,试探着往下一拉,感觉无误后,她又加了几分力道,用力一拉,刺眼的光线瞬间袭来,她立刻闭上眼睛,好一会儿适应了光亮,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暖黄色的光,将房间照亮。
房间不大,七八个平方左右,角落放置着一张床,除了这一件家具,另外再无一物,顶多再加上头顶的灯泡,以及孙回手边的拉绳开关。
前面就是一道木门,孙回拽了拽门把,又拍了两下,听不到一点儿动静,她朝门外喊:“周峰——”
就是周峰,她的那个鲜少往来的表哥,孙回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一块手帕捂住自己,她使劲儿挣扎,又踢又挠,却败在没有经验,一时没有憋住气,竟然就像传说中那样晕了过去,晕倒的前一刻她还在想,这玩意儿是不是叫哥罗芳?三氯甲烷,她讨厌化学!
孙回大声喊了好几遍,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她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觉得害怕,心底相信周峰不会伤害她,也许就像二姑妈临走前的那次托梦一般,血缘作祟,她莫名地信任二姑妈,以及二姑妈心心念念的儿子,因此她喊了几分钟,知道暂时不会有人,她便放弃了,又蹲下来研究起了门把。
这会儿周峰刚从药店里买回药水,边走边往脸上的伤口涂抹,暗暗骂了孙回几句,没想到她那点儿细胳膊细腿这样厉害,竟然将他整张脸都给挠花了,刚才去药店买药水,对方还狐疑中带着八卦,盯了他许久,周峰恼怒万分,回程的路上还是去饭店里打包了几份食物,免得将孙回饿死。
刚开门进去,就听见一阵几不可闻的悉悉索索,若非他在狱中时刻保持警惕,锻炼过三年半,还真无法听见。
他循着声音走到里间的一处门前,里头是间小小的杂物房,没有窗户,不必担心孙回会从窗户逃跑,倒是折扇木门,此刻门把隐隐晃动,周峰弯下腰,看了看门把,终于确定孙回在妄图撬门,他轻轻地踢了一脚,“咚”的一声从脚尖穿过门板,传进里屋,成功让门把老老实实地停止了晃动。
孙回一脸严峻,站离了大门处,看着大门被打开,周峰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她先发制人:“我来的时候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晚上还跟另外的朋友有约,我现在不出现,她们都会找我,表哥,不如我们改天再叙旧?”
周峰将塑料袋放到了地上,瞄到孙回偷偷摸摸打量大门,他将门重新阖上,说道:“再住几天,想吃什么跟我说,这房子你可以随便走动,不过最好就呆在卧室,你的包我暂时拿走,屋子里也没有电话机和网络,另外这里是郊区,你出门走一个小时都不会看见公车,附近没人,你就别瞎折腾了,老老实实的呆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孙回蹙起了眉,已隐有怒气,又听周峰道:“你也别担心她们找你,你是你爸带出来的,就算报警,警察也是找你爸,再说了,你一个大活人,在那间屋子里凭空消失,谁信?你跟家里不合,他们只会当你乘机跑了!”
因此周峰才会大费周章,如此迂回的将孙回绑架到这里,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周峰有嫌疑,唯一能找上来的人,只有何洲!
孙回原本还偷偷摸摸打量木门,打算找空当逃跑,听完他的话,她又打消了念头,指不定还没找到门口,她就被周峰抓回来,不如到时候走出房间,观察完再说。
孙回往墙边的床上一坐,问周峰:“那到底是几天?”
周峰笑了一声,“你倒是淡定啊,几年不见,小朋友长大了!”
孙回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周峰将塑料袋递给她,说道:“到底是几天,这全看你在你男朋友心里的重要性,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顿了顿,不待孙回应声,他又道,“看你这么冷静,估计你心里也有数,放心,你怎么说也是我妹妹,我不会伤害你,等这事儿解决了,我就放你回去,你最好也别再跟那小子处,外面不是学校,你跟着他没好处!”
周峰说完就走,反锁了房门,径自走去客厅,等候茶几上的手机响动。
他想起前几天梅瑾安打给他的那通电话,彼时他还在琢磨何洲的父亲,从种种蛛丝马迹里可以看出,何父那笔来路不明的巨款,绝对与何辉的事情有关。
他一路追查,抽丝剥茧,终于探得何父在何辉出事之后,曾与一个陌生男子有过联系,那笔钱也是在之后才出现,何父当年的旧情人,如今已与情夫双宿双飞的那个女人,告诉周峰:“我没见过那个男人,老头儿也没跟我说太多,电话里我倒是听过一回那人的声音,年纪轻轻的。”
周峰找到何父,意有所指当年的事情,何父回答的含含糊糊,在见到周峰递过来的支票时,他才有了挣扎,还没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周峰便听到了梅瑾安的叙述。
“何洲就是何辉的弟弟,是我的错,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我是怕你有芥蒂。但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已经出狱了三个月,很多事情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我梅瑾安跟你坦坦白白明说,我要你手上资料,我也知道你手上的资料不全,另一半在谁手上,你想想,现在何洲在南江市,而你却一直呆在海州,你在做些什么?你又以为何洲要做什么?”
周峰醍醐灌顶,何洲不可能没有动作,却放任他去调查何父,假如何父身上真的有线索,何洲又怎么可能按兵不动,反而给他机会?
如今不过是调虎离山,何洲在转移他的目标,故意耗费他的时间,他不知道何洲这样做究竟是何目的,但显而易见,何洲才是他真正的目标,而他竟然被何洲耍得团团转,更是在那会儿才得知,何洲的布局早已开始,比如他的那个正牌女友——孙回!
周峰看了一眼里间安安静静的那间屋子,蹙了蹙眉,他这一招太险,只是时间不等人,他不愿意再继续耗下去,不管何洲对孙回真情假意,他这一试总没有错,若是假意,能叫孙回看清他的真面目,若是真情,那更是正中他下怀。
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仍旧没有丝毫动静,周峰不得不怀疑,而那头的孙回已经拍门喊他:“我要上厕所!”
周峰无奈起身,替她打开房门。
孙回从房间里出来,迅速瞟了一眼屋子,大门在左侧,客厅里没有窗户,另外还有两个房间。
她顺着周峰的指引走进卫生间,里头有一扇小窗,窗户上安装了防盗的铁栏栅,早就已经锈迹斑斑,外头漆黑一片,没有路灯,月光隐隐照出一道树影,真当就如周峰所说,这里应该是郊区,附近没有车辆和行人,她也没法掰开铁窗逃跑。
☆、第 65 章
彼时位于城乡结合部一处居民区,灯火比平日里亮堂,车灯和手电等照明工具,将这里拽出了黑夜,仿佛白日。
附近大部分都是平房,也有两层小楼,脚下是石子儿路,近平房处才砌有不规整水泥地,这里还保留着二十年前模样,老旧落后。
附近居民察觉到动静,纷纷开窗开门,探头探脑,对那些高头大马男人们议论纷纷,也不知孙家又得罪了谁,大晚上竟惹来这样一群人。
孙家大伯闻讯赶到,起先还以为是其他姐妹不服遗产分配,动了歪心思。跑到这里,他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男人拽起衣领,直接提进屋内,被对方重重摔落地,周围五六个手电筒一齐照了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只听见一道低沉沉声音从前方传来:“从窗户进。”似是自言自语。
大伯惴惴不安地抬起头,只见开口之人站周峰卧室内,背对着他,朝向窗户,说完后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冷峻脸庞,光线太暗,看不清他五官。
何洲对大伯视而不见,说道:“去房子后头!”积满灰尘屋子,窗台上有明显印记,原先那里应该安过防盗窗,这会儿防盗窗没了,几个洞眼倒还。
一旁沈洁率先跑了出去,跑到房后,她立刻找到了窗户所位置,这里正对一颗大槐树,东西两个方向都是空旷泥路,她看了一眼脚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类似脚印痕迹,不过并不明显,不能百分百确定,直到接近大槐树地方,她看到了一道车辙,印记朝向东面,那里是城乡结合部深处,愈发穷乡僻壤乡野之地。
何洲立沈洁身后,推开她,蹲下|身看了看,立刻沉声命令:“去开车!”
孙回盯了太久天花板,眼睛有点儿疼。
她从洗手间出来后,就一直呆房间内,饭菜吃了两三口,胃口全无。
屋子环境算是看清了,普普通通小平房,房内连一件可以拿来砸人东西都没有,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建筑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根本不可能穿越铁窗,虽然她承认她较普通女生野蛮力大,但这份野蛮还不足以揍倒一个大男人。
正怨气冲天之时,周峰敲门进来了,递给她一壶凉水说:“解渴!”
孙回从床上坐起来,胡乱抓了抓头发,拧着眉头也没吭声。
周峰叹了一口气,随意往地上一坐:“何洲还没来电话,他要是没打算找你,你怎么办?”
孙回奇怪道:“怎么办人应该是你吧?关我什么事?”
周峰一愣,随即笑了笑,点头说:“也对!”他打量着孙回,发现她已与四年前不同,褪去了婴儿肥,五官全都长开,甚至留了一头长发,机灵劲儿还,傻乎乎似乎没了。
他感慨道:“这时间过得还真,你长大了,倒是也没怎么变,对了,我妈坟头两盆花,是不是你送?”
孙回小声道:“嗯!”
周峰笑道:“你们那一大家子,该说你爷爷奶奶遗传问题,还是什么问题,一个个都是极品,除了我妈,另一个就是你了,难得碰上正常!”
孙回抬眸瞥了他一眼,几不可闻“哼”了一声。
周峰忆往昔,孙回偶尔回应几句,他们相差五六岁,从前同桌吃饭走亲访友,只是记忆比较模糊,但到底是亲人,有过共同回忆,说着说着,周峰表情渐渐柔和,孙回突然道:“我能不能问你,你当年撞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峰一愣,沉默片刻才道:“天黑,车速,路也有点儿险,一个不小心就那样了!”他说如此简单,似乎不愿再多提。
过了一会儿,寂静中手机铃声猝然响起,两人均是一震,周峰拿出手机,一边看着孙回,一边将手机慢慢举到面前,看着上头闪烁号码,他笑了一下,接起电话也不开口,话筒里传来声音:“我要听孙回说话!”
周峰将手机话筒朝向孙回,轻声道:“随便说点儿什么!”
孙回立刻喊了一声:“何洲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刚喊完,那手机已收了回去。
周峰正要对那头开口,说时迟那时,突然就见对面孙回猛得蹿起,落地弯腰,勾起地上水壶,甩手向他砸来,“砰”一声,她直冲房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周峰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花,根本没能捉住她。
大门近咫尺,孙回用力转动门把,急面红耳赤,后头脚步声渐进,周峰将免提打开,一边甩着衣服上水,一边说道:“没事儿,她刚刚想逃跑,可惜我大门已经反锁了!”
孙回默默转身,背着双手暗自使劲儿,还徒劳挣扎,嘴里却惶惶地道:“我总要试试逃跑……”
她这是有恃无恐,周峰保证不会伤她,还同她聊天,她挣扎许久,左思右想之后,终于决定搏一搏,虽然她曾猜测大门是反锁,可真当验证了这个事实,她还是难免失望,甚至多了一丝丝恐慌,下一秒她倏地尖叫,两手捂住头皮,头发被周峰用力拉扯,像是要硬生生拔掉它们,一个用力,孙回便被甩到了地上,她刚要跳起来,双腕便是一紧,周峰从腰后拿出一捆细麻绳,三两下就将她双手捆住,扔一旁手机传来焦急喊声:“回回,回回,你说话,周峰你他妈给我说话!”
孙回慌慌念道:“我没事,我没事!”
周峰拍了拍她脸,单腿跪地上,对电话那头道:“放心,她还活着,你不如让她老实点儿,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把资料交出来,别再跟我玩儿花样。”
说着,他笑了笑,“别当我开玩笑,我四年前没脱身,四年后也没法脱身,不是我非要资料,而是我没有资料,就没法活下去,活不下去,我不介意多几个人陪葬,孙回是我小妹妹,陪葬也挺好!”
孙回这次真当吓到了,她面色煞白,不敢置信地躺地上,眼中忍不住冒泪,听手机那头何洲说道:“回回,你乖乖别动,二十四小时,那就二十四小时,东西海州,我马上去拿!”
空旷野地上,数量轿车停那里,放眼望去,一片农田和树林,东南西北,茫茫大地,没有任何痕迹可循,人间蒸发不过轻而易举,何洲捏着方向盘,狠狠地盯着暗暗前路!
那头谭父正坐家中喝茶,与妻子商量国庆节走亲访友之事,谭东年突然破门而入,夜风猛地灌来。
楼上书房内,谭父慢慢坐下,说道:“三十多岁,还不知道什么是沉稳?”
谭东年开门见山:“回回哪里?”
“怎么,你安排私家侦探,没有跟你汇报这个?”谭父笑了笑,“不要去管那些你不该管事,安安心心经营家具公司,我不该,就是叫你知道了这个。”
他安排了江兵,让谭东年洞察到了此事,他那时跟谭东年说:“只要让江兵跟着你,他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就答应,就这么简单,其他事情别多问。”
因此谭东年放任江兵跟身边,带他去参加二姑妈葬礼,忍无可忍之后,终于将他踢走,同时做出一连串“忤逆”之事,比如背着父母,强行与孙迪离婚,比如何洲和孙回身边偷偷安排了私家侦探,机场见到那辆可疑轿车时,将孙回劫走,破坏谭父所有计划。
谭东年铁青着脸,又问了一遍:“回回哪里?”
谭父若有所思,蹙着眉头问:“回回,回回……怎么,你喜欢那个小姑娘?”他见谭东年抿唇不语,摇摇头道,“她不适合你,还不如孙迪,至于她人哪里,你应该去问她男朋友。”
谭东年静默片刻,抚平情绪,绷紧着脸问:“你有名望有地位,我有公司有钱,家里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为什么偏偏不肯收手,屋子外头养着鸡鸭,白天你和妈爬山作画,晚上你们俩散步聊天,日子本来就过得很好,你到底为什么?”
谭父望向挂墙边那副字,“知足者身贫而心富,贪得者身富而心贫”,他淡淡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会看,会写,偏偏不会做,人性本就如此,你明明知道,何毕还要再问?”
他转头看向谭东年,叹道:“你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你,我从来不叫你进集团,过去几十年,你也一无所知,以后照样开你家具公司,不是很好?爸爸做什么,都跟你无关,不要再干涉,除非……”他低声道,“你想让集团瓦解,上千人失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进监狱前,估计已经命丧别人之手,现事情已经身不由己,我没有作为,那些位置上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败露,我亲自动手,好过他们杀人不眨眼!”
谭东年风风火火来,悄无声息走,老宅大门重阖上,他车子里呆坐许久,望了一眼窗外月亮,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白天溜得这样,夜晚却怎样都动弹不得。
谭东年慢慢驶南江市马路上,掠过一层层霓虹绘出五光十色。
梅瑾安走进机场,登上前往南江市航班之前,刚刚收到消息,何洲那头预定了第二日往返海州机票。
周峰接到梅瑾安电话,“何洲明天会回来,你动作倒,别忘了你手里东西,机票、护照,还有现金,我全都已经准备好,随便你飞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周峰吐了一口气,黑漆漆夜晚,他仿佛看到了明媚曙光,从此以后国外落地生根,钱财享之不,他能坐拥金山银山,傲视脚下蝼蚁。
他客厅内一直坐着,等待着漫长时间流逝,看着黑暗面前缓缓褪去,一丝一丝,就像是慢镜头,视线中渐渐有了光亮,二十四小时也被慢慢,一根一根地拨开,直到霞光出现那瞬,他突然听见一声低吟,自里间房内传出,轻轻浅浅,虚虚弱弱。
他慢慢起身走近,细若蚊讷声音喊:“表哥……表哥……”
房门大开,晨光淌进,淡淡地铺门边床沿,映出一张面无血色,泪水涟涟脸,九月末天气,凉凉爽爽,卡其色九分裤,裤下血迹斑斑。
孙回捂着肚子,颤着唇,哆哆嗦嗦道:“我怀孕两个多月了,表哥……表哥……送我去医院,我求求你……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地雷啊,抱抱亲亲再摸一把,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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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要说一件很可怕事情,胆小小伙伴看到这里就好,别往下看啦!
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早上,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自己好像是搬家了,跟父母或者是朋友发生了争执,我把一叠很重要资料撕成了两半,扔到了窗外,然后我又下楼去找,发现周围都是早餐店,资料已经被店主们瓜分完,用来垫餐具了。
我不想回家,打算走一走,散散心,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说是有电影放映,内容是尼斯湖水怪,我就跟了上去,但是不是进电影院,就是前面路上,路边有个湖,电影就像是现实。
尼斯湖水怪电影我看过,但这个“电影”里没有水怪,有很多很多人湖里面挣扎,拼命往岸上游,那些人我全都看不见脸,只看到了一个长发女人,她也拼命游,她挤开周围人,人太多,她就一路吃过去,吃什么?
吃人!!!
她一路吃人,吃掉对方肩膀,吃掉头,一路游一路吃,都是血腥,她要吃到岸边时候,前方又有一个女人挡住了路,那个女人把头埋湖里,她把那个女人扯上来,打算吃她,结果那女人朝她笑了笑,手一捞,捞出了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神志不清,头上缠满了藤状物,我后来仔细一看,好像是肢体,她就那里吃这些肢体,眼神一直都呆呆。
好了,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太恶心了,就醒过来了,从来从来没做过这么恐怖这么恶心梦。
刚才我拿菜刀切东西,东西太硬,不小心撇了一刀,切到了手指,少了一小块肉,我就突然想到了这个梦,现手指还痛。
~~~~~~~~我很久没看电影了,别说什么尼斯湖水怪啊~
☆、第 66 章
清晨时分,乡间一片金色,旭日山头露出一角,缓缓攀云而上,空气中满是泥土香气,随着车子疾驰,道边树林仿佛沸腾叫嚣,光束唤醒了沉睡意识。
孙回靠后座,虚弱不堪,泪水涟涟,她捂着肚子无声哭泣,这样凉爽早晨,她却汗水涔涔,颊边头发都已湿透。
周峰看了一眼后视镜,捏紧方向盘道:“别怕!”
他一边加速一边打电话,医院不能去,他只能找私人诊所,现时间尚早,也不知诊所是否会开门,他索性打电话给梅瑾安,让她帮忙安排。
梅瑾安昨晚才赶到南江市,进入酒店后便一直没有离开,只是睡得迟,现也还没有清醒。她听完周峰叙述,以为是做梦,怔怔问道:“怀孕?”
周峰蹙眉道:“是,赶紧安排一间可靠诊所!”
梅瑾安静默片刻才说:“先不急,你现哪里,我过来再说!”
“过来再说?”周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孙回已经合了眼,眉头紧紧拧着,泪水仍旧不停淌落,喉中发出呢语似声音,身子也慢慢往下滑。
周峰心头一紧,“闹出人命你负责?马上给我找诊所!”
“急什么,小产死不了人!”
梅瑾安说得不紧不慢,周峰冷笑:“你是不是巴不得闹出人命,就算出了人命,也跟你无关,而我即使去了国外,也不再是移民,而是通缉犯,你却能得到你想要,梅瑾安,你把事情想太容易,我们所有对话,我都做了录音!”
梅瑾安一时没了声音,车子依旧行驶路上,只是速度已经减慢,这会儿已经驶过了城乡结合部一带,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话语,“给我十分钟,我也要问人,你先告诉我你地址!”
周峰挂断电话,慢慢开车,时不时地瞅向路边建筑,努力回忆附近是否有私人诊所,位置又哪里。
他蹙着眉,心头又慌又躁,祈祷千万别闹出人命,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他还有大好未来,怎会想不开去杀人,做人人喊打过街老鼠。况且也只有孙回这样人,才会惦念自己二姑妈,逢年过节去上一炷香,周峰并不想真伤害这个表妹。
他安抚道:“很就能上医院,还有十分钟,你坚持一下!”
孙回已经倒了下来,蜷缩车椅上,颤颤道:“表哥,我好痛……救我……好痛……”
周峰听她似是奄奄一息,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想她四年前还是一个小孩,如今却有了自己孩子,而他,却是一个刽子手,周峰越想越觉难忍,这种情绪里掺杂着愧疚和莫名愤怒,愤怒他这躲躲藏藏和身不由己几年,他一脚油门,速转了一下方向盘,不过片刻便拐弯进入了网吧一条街,这条龙蛇混杂街上,有网吧和游戏厅,有夜总会和KTV,有小公司和地下赌场,还有藏小巷子中各类无证诊所。
车子人烟稀少街道上横冲直撞,后刹停一处路口狭窄小巷附近。
网吧一条街早晨并不萧条,娱乐场所通宵客人三三两两出了店门,零星几家早餐店也已经营业,大多数人都打着哈欠,昏昏沉沉一脸萎靡,包括东英网吧通宵了一晚符晓薇。
符晓薇发了一条短信,问蔡茵唯昨晚有没有找到孙回。蔡茵唯刚刚抢占到自习室座位,好半天才回复:孙回已失踪,勿扰!
符晓薇撇撇嘴,也不知道孙回究竟跑去了哪里,倒是有同学说见到她和她爸爸一道离开了,可没道理她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放了她们鸽子,害得谢娇娇嚷嚷着要绝交,符晓薇见无所事事,干脆就跑来了这里通宵。
她打着哈欠往公交站方向走,早晨有些凉,她低头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件长袖卫衣,甩了一下往身上披,视线一瞥,恰见前方有一个男人跑了几步,瞬间就拐进了小巷子,那道侧面与记忆中脸吻合,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却仍叫符晓薇犹如看慢镜头,耳朵、鬓角、眉眼和鼻梁,那样熟悉,符晓薇怔了怔,不知不觉加脚步跟了上去,不一会儿就拐进了小巷子里。
小巷很深,周峰往里走去,原先道路狭窄,渐渐才宽敞起来,两边有居民房,也有点着粉色霓虹灯理发店,还有挂着某某祖传配方,治疗各类风湿小店,不一会儿他便停一间诊所前,诊所边上是性用品店,许多人都是光顾完性用品店,再去光顾这间诊所,或者颠倒一下。
周峰一边敲门,一边拨打梅瑾安电话,那头却还通话中。诊所内果然没有人,就连那几家理发店都还大门紧闭,周峰狠狠拍了几下,后手机响起,他接起听了几句,立刻急急忙忙折返。
回到车边,周峰开了锁,见孙回愈发满头大汗,脸上已染红潮,他道:“找到诊所了,马上送你过去!”说着,他撕开了孙回嘴上胶布,又解开了她手腕上细麻绳,说道,“别怪我,怕你还有力气喊人!”
孙回有气无力,撇了一下头,阖上眼睛重倒了下去。
从出门到现,已过了半个小时,周峰不知孙回还能撑多久,只能将油门踩到底,加车速朝目地驶去,而此时此刻,理应乘坐早班机前往海州市何洲,却站网吧一条街公司里,踩过脚下十几根烟蒂,又重点起一根香烟,大门紧阖公司外头,载着孙回轿车疾驰而过。
公司里有数十人,几人坐电脑前敲敲打打,几人立周围不停地打电话,他们忙了一个通宵,谁也没有阖眼,早前已得到了一连串消息,周峰于数日前搭机回到南江市,回来后立刻联络了孙家亲戚,这之后只与对方电话联络,一直都未再露面,交通工具和住处,暂时不知,只有一点,何洲哑声问:“一个人回来,身边没有跟人?”
属下道:“没有跟人,核对过了!”
梅亭山派来监视周峰保镖,没有跟来,何洲冷冷一笑,正要下命令,手机突然响起,打开彩信,上头显示出一张照片,背景空旷,只有一座小平房,门外站着周峰,正抬步往前走,而他怀里,却抱着孙回,那张苍白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臀下一片血红。
电话打来,何洲怔怔接起,听那头不疾不徐道:“势力,我有,钱,我也有,找一个人,确实是轻而易举,照片看仔细了吗?小姑娘好像要小产了……”
何洲握紧手机,再用一分力,似乎就能将手机捏碎,他沙哑道:“人哪里,谭老?”
周峰赶到宝丹路二十八号,刚停好车,原本紧阖诊所大门便已打开,里头走出一个男人,恭恭敬敬道:“周先生,梅小姐已安排妥当!”
周峰将孙回抱出轿车,跟着对方往诊所走去。
宝丹路是一条普普通通街道,街道两边绿树成荫,大部分店铺还没开始营业,街上行人却已多了起来,车辆也穿梭其中。
孙回微阖着眼,心跳如鼓,周峰踏上人行道一瞬间,她猛地抬起先前还软弱无力胳膊,捏拳直击周峰鼻梁,力道而准,下手狠毒,似乎还能听见骨头“咔嚓”声音,周峰立时痛叫出声,孙回迅猛地跃下地,撒了腿就往马路中央跑去,大喊:“救命——”
血淋淋下半|身惊呆了来往行人,众人只见后头两个男人已朝她追来,好人心正要上前那刻,突然就见原先或停路边,或正候红绿灯前数量轿车,倏地起步,调转方向,得了号令一般,统一整齐,“嗖”一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那三人包围,而刚刚停稳一辆车中,率先走出一个男人,疾步冲向立中央小姑娘,转眼打横抱起,步返回,另几辆车中数名男子随后下车,将那两人团团围住,动作迅猛,配合默契,那两人来不及喊话和回手之时,已将其制服,压入其中一辆车内,四辆轿车起步驶离,风驰电掣不留痕迹。
这个清晨,普普通通宝丹路上,犹如上演了一出黑帮电影,仅仅两分钟黑帮电影。
南江市西面有一座山,山脚下是一栋独立别墅,附近有林有湖,却没有其他建筑物,一公里外是一处有点儿名气温泉山庄,旺季时这里游客众多,如今还是淡季,一整天下来,都鲜少有人会经过此处。
别墅周围悄无声息,附近监控齐全,保安静静巡逻,迎来四辆轿车一小时后,又迎来了另外两辆陌生轿车,保安接到电话,立刻放了行,任由那两辆轿车疯了一般冲向别墅区域。
别墅车辆驶达时打开了大门,四名男子整齐候门口两边,车子刚刚停下,便见一个男人下了车,携着劲风,沉着脸,往别墅里走去。
后头随之跟来数人,四名男子手臂一抬,挡住对方去路,已跨上台阶何洲头也不回,沉声道:“外面等着!”
李伟鹏一行人闻言,立刻老老实实等了原地。
刚进别墅,何洲便听见一道含含糊糊声音自东面传来,他循声走去,声音渐近,只听道:“不用了,喝粥就好……”
“喝了两碗了,干脆给你煮点饭!”这话出自男人之口,何洲朝对方瞟了一眼,随即屏住呼吸,看向坐椅子上,举着筷子埋头喝粥孙回,哑声道:“回回……”
孙回动作一僵,随即猛地转身,扑向立厨房门口何洲。
☆、第 67 章
何洲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仿佛要将孙回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明明知道手臂崩得太紧,也许连经脉都要崩裂,随时都可能掐断孙回的骨头,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他把孙回牢牢摁在怀中,重重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偌大的一间别墅,此刻除却呼吸,再无一丝声响,连屋外的虫鸟都在这一刻歇了嗓子,留下了一个只容他们二人存活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何洲才猛然想起,立刻推开孙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见她完好无损,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处,伸着手,触向那头,距离一点点拉近,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清晰,这只宽大的、粗粝的手,第一次这样不受控地颤抖,直到一只软软的小手将它握住,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大姨妈来了,好大的量!”
何洲动作一滞,所有的紧绷情绪,在这句话的作用下瞬间瓦解。
别墅总共有三层,二楼不知有几间客房,每道门都一个样。
孙回坐在其中一间客房的床上,落地玻璃窗外是灿烂阳光,山间空气清爽,习习凉风送入屋内,尘埃吹拂离去,留下丝丝青草气息。
“两个月都没来,这次来得有点儿猛,我肚子痛了一天了,我可是实打实的出了一身汗啊!”孙回小脸红红,有些害羞,毕竟“浴血奋战”搬不上台面,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是大男人,她都不好意思睁眼看人,幸好对方效率高,她刚刚到达别墅,衣服裤子和医生都在里头了。
孙回坐在床边,何洲就蹲在她的面前,起先两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听她说完,他才敢摸向她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暖暖温度贴着彼此,这里很平坦,有一点点肉,不像时尚大片中的名模那般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这才是个有温度的姑娘,手掌稍稍往下压,能感觉到那点儿肉也被压了下去。
孙回吸了一口气,收紧小腹,尽量呈现好身材,憋到面红耳赤,何洲也没理她,只一直盯着她的小腹,摸够了,又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亲了上去,丝丝战栗从腹部渗透脊背,孙回挺得僵直,任凭何洲隔衣吻她。
何洲吻得小心,搂住她的腰,似乎将头埋得很深。
他能嗅到孙回身上的淡香,许是她刚刚洗过澡,陌生的沐浴露,沾上她的身体后却变得格外熟悉,他本能地想要更加深入,便稍稍掀起孙回的衣摆,痴痴地看了一会儿这白嫩柔软的腹部,就这样再次吻了上去,起先只是以唇轻触,后来开始吮吸,渐渐地又以舌徘徊在肚脐四周,每一次的触碰,似乎都不带任何往常的欲|望,只有浓浓的依恋,深深的爱怜,以及历经一个夜晚的自责悔恨和滔天怒火,最后这些怒火汇集到了齿间,在滚烫的舌头探进孙回的肚脐当中,激得孙回猛地颤了一下之后,何洲将她小腹上的软肉用力一咬,那些恨意排山倒海,似是毒腺穿过皮肤、绕过血肉,渗进白骨,浸透五脏六腑,孙回低叫了一声,往后一缩,随即失去重心,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已被何洲抱了起来,后脑勺被狠狠扣住,那道吻像是要毁天灭地侵吞万物,而何洲那般狠厉,将孙回的一切呼吸和感官,心跳和血液流动,都掌控在手!
不过只是一个晚上,十二个小时,一个不见太阳的时段,一个暗淡月光流淌的时间,整座城市都处在睡梦中,晃眼便过,而何洲,却仿佛迎来了无际灰暗,分分秒秒都被拉扯延长,只要再有一刻,不对,只要再有半刻,他就要忍不住将时间撕裂,忍不住毁了这一切!
索性孙回再次回到了他的怀里,阳光的温度,清冽的味道,含笑的呼吸,他又活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孙回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中,何洲靠着床头,大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时而轻抚,时而用指腹刮过那道淡淡的齿痕,吻着她的耳朵问:“痛吗?”
孙回摇了一下头,坚强道:“不痛!”说完就拧了拧眉头,暗自握拳:坚强,坚强!
何洲低低一笑,掰过她的下巴,又去吻她的唇,最后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痛了你可以咬回来!”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回回,对不起……”
孙回似乎听见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有一点儿颤抖,带一点儿恐慌,她仰起头,见那双冷冽双眸泛了红,血丝布满眼睛,眼窝青黑,水润润的,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那与何洲永远都联想不到一起的眼泪,孙回抬手抚了抚他的脑袋,小声道:“没事没事,我让你担心了,吓坏了是不是?不怕的,谁能伤得了我……”
何洲的那一声抱歉,涵盖了太多太多,对不起,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让她度过了无助的一夜,对不起,不是他第一个找到她,最对不起的是——
“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把周峰想要的资料交出来!”眼泪终于淌下,从那双看人时永远冰冷、永远狠厉的眼睛里,缓缓地渗出,沿着微黑的麦色皮肤,慢慢滑落,滴在衣服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资料交出来,他自负的以为能将孙回找到,他甚至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周峰不会伤害孙回,他以为二十四小时足够翻遍一座城市,他有人脉有路子,只要等到天亮,生意伙伴、权贵朋友,还有公安部门,都能为他所用,可在看到那张照片,接到那通电话的那刻,旭日刚刚东升,他却仿佛看见了无数黑暗朝他涌来,何洲想,第一个死去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这种震撼,远比辽阔山川、漫漫云海的景观还要颤动人心,孙回捻了一下沾了何洲眼泪的布料,缓缓抬头,又轻轻地碰触着他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在他的脸颊上落上一吻,没有说不怪他,没有说原谅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小声道:“我也爱你啊……”我也爱你,所以怎会不理解你。
正午的阳光,已褪去了盛夏的猛烈。别墅附近似乎种有桂花,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一个上午,似乎格外忙碌,格外惊心动魄,多少人头一次知道,在普普通通的南江城西面,有这样一座铜墙铁壁般的别墅,而别墅内的保安,西装革履,秩序井然,一举一动无声无息却默契统一,显然训练有素。
孙回累了,一夜未眠,小腹又疼痛,现在终于能够睡下,唇上似乎还沾着何洲的眼泪,她嘟囔着舔了舔唇,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过了许久,那东西才慢慢离去。
何洲最后亲了她一口,替她掖实被子,缓步下了楼。
客厅里安安静静,大门早已阖上,也不知李伟鹏几人是否仍等在门外,沙发上坐着的那人听见动静,立刻站了起来,看向楼梯口,说道:“我来介绍一下!”
何洲一言不发,径自步下楼梯,立在他的面前,沉声道:“你怎么带她来的,江兵?”
江兵顿了顿,回答道:“我们凌晨四点就已经找到周峰的住处!”
天际微亮时意外见到周峰抱着孙回出现在门口,他们一路跟过去,一直跟到宝丹路,静候原地等待命令,直到一齐收到号令,这才迅速行动。
江兵想起早晨那幕,孙回如浸在血水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周峰抱出车中,直到收到命令,他才立刻冲了出来,愤声命人立刻找医生,却不想孙回猛地奋力挣扎,直到江兵说出何洲,她才安静下来,乖乖的随他来到别墅。
何洲静静听他说完,表情这才稍稍柔和,点了一下头,往沙发上一坐。
江兵立在一边,顿了一下才道:“别墅有三楼,每层楼都有监控,别墅外有十个探头,保安一共有二十名,老板说随你差遣,中广集团的产业分布广泛,海州市最大,另外几座城市也有足够的势力,尤其是南江,你要哪里的市场,资金以及你需要的资料,稍后可以告诉我,老板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我是保安之一,近身保护你!”
何洲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道:“回回暂时住这里,她还要上学,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好她,我不希望她再遇到任何危险,别让她发现你们的人,另外待会儿再把医生找来,替回回再检查一遍身体!”顿了顿,他缓缓抬头,问道,“周峰呢?”
江兵回答:“地下室!”
别墅底楼的回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打开电子锁,里头的路灯自动点亮,何洲一边往里走,一边命令:“待会儿给他们换个地方!”这里是孙回的新住处,理应干干净净。
幽幽的走道,二十层台阶,地下室客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沙发供人休息,两名保安分站房间两侧,见到来人,立刻打开房间的电子锁,“咔嚓”一声,安坐在沙发上的周峰缓缓抬头,房间内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周峰完好无损,仿佛是请他来度假。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感谢大家的地雷和手榴弹,大家破费啦,(╯3╰)MUA~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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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开始只能用九根手指打字鸟~少了一块肉的手指头好痛啊,我是指残志坚的前凸后翘的大龄女劳模人称丙美人~~~~~~~~~~~~~~~~~~~~~~~~~~~~
☆、第68章
何洲盯着周峰,话却是对江兵说,“原来你们的待遇这么好?”
江兵听出他意有所指,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周峰,低声回道:“老板不喜欢暴力,集团毕竟是做生意的,不是黑社会,我们从来不会随意动私刑!”
何洲哂笑,瞥了江兵一眼,眼中满是嘲讽,江兵不为所动,尽职尽责扮演保镖角色。
何洲扯过一张椅子,与周峰遥遥相对,他不急着说话,习惯性的将胳膊肘搭在腿上,半合着手掌,十指相贴,似在思忖着什么,这样的沉默,反将室内气氛变得莫名紧张,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峰却率先开口,笑道:“请我来了一上午,时间宝贵,不如开门见山?”
何洲赞同似地点了一下头,懒洋洋地靠上椅背,说道:“怎么这次,这么着急?”
周峰没料到他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微愣之后答道:“五年了,能不急吗?”
整整五年,不见天日,他的急切显而易见,任他如何泰然,都掩藏不了,何洲不是猜不到,因此他才会煞费苦心地替他另找目标,耍弄他也好,拖延时间也罢,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找到孙回。
“梅瑾安?”何洲明知故问,周峰笑而不语。
此时此刻,宝丹路如从前一般,车辆行人川流不息,正午的阳光穿透浓密的梧桐树,洒在这条街道,燃起浓浓火药,梅瑾安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
两个大男人,竟然抓不到一个女人,更甚者,四辆轿车从天而降,而周峰居然丝毫不察,眨眼就束手就擒,连一点儿线索都无法留下!
诊所内的手下说道:“刚才问过了诊所和附近的人,时间太早,目击者本来就少,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记住车牌号。”
梅瑾安怒不可遏,来来回回踱步数次,高跟鞋的鞋跟仿佛都快支撑不住,不知哪一秒就会断裂,这回如此冒险,她不是没有预计其他的结果,无非就是孙回被救走,何洲或许还能被她糊弄,或许就是叛变,而周峰仍在她手中,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她甚至还能告诉何洲:“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而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在我这边,我是替你的亲哥哥报仇,你要拖泥带水,我不再奉陪!”
她可以问心无愧地将这番话重复给何辉听,从此以后她的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即使何家从此断了香火!
可如今,局面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周峰被抓,她的手中再无任何王牌,何洲也许现在就已经得到了所有的资料,他理应第一时间为兄报仇。梅瑾安无力地坐了下来,心中有一丝惴惴,突然怀疑:何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空荡荡的地下室内,渗不进一丝阳光,冷冰冰犹如冬日。
周峰发现何洲的问话极其简单,惜字如金,他甚至需要揣测这些问题是否有其他的含义,当何洲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从“所以”,变成了反问语气的“嗯”,周峰终于坐立不安,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他已在心中将回答的话反复斟酌,直到最后,他才发现何洲从头到尾都没有切入真正的主题,似乎就像猫捉老鼠,捉到以后却不弄死它,只将它折磨到精疲力尽。
在周峰强自镇定却愈发不安之时,何洲终于大发善心,“资料交出来!”
周峰倏地松了一口气,瞟了一眼江兵几人,笑道:“你想过后果,想过你哥哥吗?你要是跟错了人,不但成了你们家的罪人,最后也会连命都没有,他们现在抓了我,下次就会抓你,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为杀兄仇人卖命?”
周峰说得句句在理,事实本就如此,谁都能明白,他相信何洲心中有数,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其他后招,刚说完,他却发现何洲勾起嘴角,似乎了然于胸,笑容却那般古怪,渐渐的,周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似乎听见了这古怪背后的画外音,心中有一个猜测呼之欲出,他突然发现事情早已脱离掌控,而面前这个男人,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中广,而是——海山集团!
何洲离开地下室,重重的脚步声愈行愈远,大门关阖,里头重现黑暗。
他回到客厅,立刻让人将李伟鹏几人叫来,又对江兵说:“告诉谭老,我要南江市场!”又下了一叠命令,安排之后几日的行程,资金需要多少,与哪些人会面,需要哪些部门配合。他先前还寡言少语,问话时语速那样慢,这会儿却说得极快,似乎在这短短几小时内,他已经独立完成了数套方案,井井有条,只等落实,江兵在诧异过后立刻回了神。
话毕,何洲靠上沙发椅背,闭目养神,也没让江兵离开,也没理会干等在旁的李伟鹏。他想起早晨与谭老的那通电话,第一次承认自己原来如此渺小,谭老最后说:“我给你最大的权利,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只要你把资料替我找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何洲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翻看一下手心,又翻看一下手背,捏起拳头,这是他心脏的大小,松开拳头,这就是天下!
何洲倏地起身,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懂待客之道,也不希望周峰太舒服,李伟鹏,交给你!”
何洲回到卧室,孙回还在熟睡,窗帘没有拉严实,碎碎的阳光洒在床上,却没有扰到孙回。她睡得如此安宁,嘴角翘翘,睫毛勾住阳光下的颗粒,上头好像沾着白色棉絮,何洲替她拨开,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旁,所有的冷冽和戾气,都在这一刻被暖暖的温度所驱散。
孙回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白皙的脸颊上确实有细绒,不在阳光下细看,根本看不清。
摸起来细细滑滑,何洲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觉得口感不错,见孙回没有被他扰到,他又亲了一口,连续几次,终于见孙回拧着眉头不悦的“嗯”了一声,何洲拨了拨她的嘴唇,抱着她睡了过去。
孙回紧张外加腹痛,被折磨一夜后,这一觉睡得格外昏沉。
她只是在何洲面前故作坚强,胆子又哪里真当这般大,昨晚在那个小房间里头,她害怕得哭了许久,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她甚至想到了“死亡”,这个遥不可及的词汇,在那个冰冷阴寒的房间里,连空气都越来越少。
孙回仿佛又回到了那里,先前的阳光明明很灿烂,突然间就暗了下去,她听见周围只有她的呼吸声,她害怕地小声啜泣,她躺在染满鲜血的床单上,她疯了一样的想念何洲,她希望何洲能像神一样从天而降,犹如从前数次,替她打开家门,带她进入温暖的卧室。
孙回是在一阵低语当中醒来的,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一时没有适应头顶的灯光,天色还未全黑,她还能看见远处深蓝色的天际。
何洲捋了捋她的头发,低声道:“醒了?”
孙回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听见一旁有人道:“没事,一点点热度,多喝开水不用吃药,估计是着凉了!”
何洲说道:“还有,她月经不调,这个怎么治?”
孙回猛得清醒了,拉过被子蒙住头,无颜再见江东父老,早晨才来替孙回检查过身体的徐医生也微赧,“少碰凉水,注意保暖,注意减压!”
“乌鸡白凤丸管不管用?”何洲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年纪轻轻的徐医生哑然无语,孙回用力踢了一下床,无声地愤愤抗议!
四十多分钟后,别墅的厨房里传来了黑糯米粥的清香,里头加了红枣和桂圆,瞧起来诱人无比,冰箱里还塞满了刚刚采购来的食物,各类补血减压佳品。别墅保安难得在严肃的表情之外添加了诧异和好奇,又在江兵不动声色的剜眼之时立刻收回所有情绪。
江兵将属下最后采购来的乌鸡白凤丸放下,听何洲头也不回道:“那医生太年轻,你们哪里找来的?”
江兵回答:“他三十多岁,有私人诊所,经验丰富,是老板的私人医生,不过不是集团的人,并不了解其他事。”
何洲将火关闭,倒出黑糯米粥,清香四溢,引人食指大动,他突然又道:“以后回回想吃东西,谁也不用替她煮,你不用对她太好,守好你的本分就行!”
说罢,他转过身,手上的糯米粥热气腾腾,江兵就在前头,他却视而不见,径自走出厨房,往楼上走去。
孙回吃饱喝足,面色红润有光泽,揪着被子责怪何洲:“这点小事,干嘛去问人家男医生,他又不是妇产科大夫!”
“那也是医生!”何洲亲了亲她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问孙回,“肚子还痛不痛?”
孙回可怜兮兮地点头,这次大姨妈来势汹汹,痛得她想打滚,从前高中时她也曾有过几次月经不调,却从没有像这回一般,痛得她直抽筋。
过了一会儿,孙回总算舒舒服服地吁了一口气。何洲的大掌滚烫,贴在孙回的肚子上,立刻舒缓了她的疼痛,孙回探出手来,覆在纯天然的热水袋上头,笑眯眯道:“手好大,下次你也替我揉!”
何洲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能将孙回的小肚子全部盖住,显然还不够大,他要护住孙回的全部!
何洲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手和肚子全都藏在了被下,他低声声说话:“现在暂时住在这里,我先替你请假一个礼拜,很快就要国庆,你先休息好再说!”他叮嘱孙回注意事项,又将别墅周围的情况一一道出,让孙回仔细记下,包括安保措施和那些探头的位置,最后说道,“我会尽快带你回家!”
孙回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继续享受,想了想,又问他:“那他们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顿了顿,她坐起身,看向何洲,“江兵是好人还是坏人?”
孙回的世界如此简单,仅用好人和坏人来区分,就像幼童好奇的问父母,而父母必须告诉她:“坏人凶神恶煞,好人就是唐僧那样的!”
何洲却明白,孙回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直接的答案,她想知道自己可否信任对方。
想了想,何洲回答:“他们暂时是好人!”
这就够了,孙回舒了一口气,又往他怀里一倒,抓住他的手,命令他继续按摩,在她即将睡去之时,她合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小声道:“周峰没事吧?我本来要报警……”
孙回再一次睡着,何洲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站在走廊上抽了一支烟,最后叫来手下,几分钟后手下跑进地下室,找到正在休息的李伟鹏说:“洲哥说可以停了!”
李伟鹏立刻喊住同伴,另两人收回了手,而周峰,早已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我九点能准时二更嘛????哈哈哈哈哈我先去哭一会儿/(ㄒoㄒ)/~~
☆、第 69 章
作者有话要说:太美也是种错么~~~~~T_T ~ 做美人好辛苦,这么愉快的夜晚居然还要加班双更,所以~~~~~~~~~~~~~虽然字数少但是你们怎么能不爱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怎么着也说话算话了是不是~
别忘了回头看一下上一章,有补半章内容哒~
(下次晚八点半前真的不能码字,大家知道为啥我现在晚上都码不了一章不?因为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啊,八点半前耳根不用清净啊,真心暴躁啊可是又没办法,都是邻居,有人提过意见,消停一阵后又继续了,好痛苦o(>﹏<)o)
好吧其实我真觉得最近诸事不顺手指又少块肉什么的是天注定让我每天都推迟更新啊,于是我顺应天命把更新时间改成每天下午四点半,大家觉得如何?
好吧其实这是废话啦就像咱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选票早五年就知道下一届领导人是谁一样,没错,就定在四点半了,抱头逃走~~~~~~~~~~~~~~(>_<)~~~~ ~~~~~~~~~~~~~~~
我再回来一下,感谢曹某到此一游扔了一个地雷,(╯3╰)MUA~亲几口啊
还有在烹肉和征夺战那里收到的地雷,借地方感谢9292774和扣子,(╯3╰)MUA~再狠狠亲~
还有昨天老丙又收到了很有意思的长评,笑到爆啦,突然有一种我会失业的感觉~~~~~~~~~~~~
好了这次真逃走了,准备看爸爸去哪儿,哈哈哈~
孙回睡了一天一夜,很快便生龙活虎,早晨醒来时窗外霞光满天,山边景色果然与众不同。
何洲不在房间,孙回伸着懒腰去拉开浅色窗帘,恰好看到两部轿车驶离小路,她靠着窗户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这才出了房门。
何洲正在客厅里听属下汇报:“车子刚刚开走,两个人都送出去了!”
何洲点点头,听见楼上传来动静,他抬头一看,笑道:“起那么早?”手一抬,属下立刻离开。
孙回瞅了一眼离开的陌生人,蹦蹦跳跳下了楼,只剩最后两步台阶时她轻轻一跃,腰上随之一紧,何洲拍了一下她的臀,“老实点儿!”
孙回笑嘻嘻地亲了他一口,突然又动作一顿,警惕道:“这里没监控吧?”
何洲不作声,抱着她往沙发走,孙回踢着腿要下地,被放上沙发后她立刻捂了捂脸喊道:“丢死人了!”
何洲低笑:“有什么丢人,管别人做什么!”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孙回也不该看见别人。
何洲没有顾忌,我行我素,一会儿替孙回拉拢外套,一会儿抬起她的脚探探温度,过了一会儿他又摸向她的肚子,孙回害羞得推来推去,最后插腰怒道:“今天我生日,你真的没有表示吗?”
她在历险一夜,昏睡一天之后,居然吼了这样一嗓子,何洲忍俊不禁,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几下,低声道:“回回,生日快乐!”
何洲陪孙回度过的第三个生日,由山间清晨开始,闻鸟语嗅花香,沉浸在大自然之中。
他早已支走那些多余的人,厨房里准备了一天的食物,一周前预定的生日蛋糕在凌晨就已转送到此处,别墅后花园里新支起了一座秋千,秋千边上是烧烤架。
楼上的卧室里,只要孙回打开衣柜,就能见到满满的红玫瑰。
毛巾架上挂着一串项链。
牙杯里放着一个电动小青蛙。
走廊处的盆栽背后卡着一个神秘的小盒子。
客厅的电视遥控板上贴着一张超市购物卡。
零食篮筐里藏着一个吓人的骷髅玩偶。
大门口立起了两个巨型充气胖玩偶,随风轻轻摇摆。
通往别墅出口的小路两边,在某几棵属下躺着几只娃娃。
似乎每一处孙回有可能经过的地方,都藏着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可以是玩具,可以是首饰,可以是卡片,最后夜间沐浴,喷头下还摆放着一套性感睡衣。
何洲喜欢将所有能想到的礼物都捧到孙回的面前,第一年如此,第二年如此,第三年还是如此,只不过这第三年,他临时换了一处地方,半夜重新布置。
仿佛掏尽全世界,都无法满足何洲的那股欲|望,给孙回最好的,最好的给孙回,把整片天撕下来,都装不满孙回暖暖的怀抱。
孙回开始了探宝旅程,她发现不管绕到哪里,都有惊喜等着她,她一路都在笑,发现一件宝贝后就抱住何洲亲他一口,早已忘记了暗藏在角落里的监控,眼中真的再无旁人,山间的天空原来这般水蓝,直到孙回在浴室里发现了那套——性感睡衣!
何洲说道:“下次再穿!”
孙回面红耳赤,见他泰然自若,她愈发羞愤,最后孙回驶出杀手锏,“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片刻后她从里头出来,成功看见何洲涨红了脸,似乎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孙回抱歉道:“肚子好痛,大姨妈真讨厌!”
别墅外的保安依旧在默默巡逻,江兵望向二楼的那间卧室,依稀能见到一些影子,浅色窗帘迎合秋季,透着几分单薄的萧瑟,直到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他才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头。
保安室内,同伴指着监控说:“过来一辆车,查了车牌号,是老板的儿子!”
通完这座山的公路上,两边树丛茂密,鲜少有车辆经过,而此时此刻,正有一辆轿车,迎着秋日的太阳,往这头驶来。
☆、第 70 章
江兵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谭老沉默片刻,说道:“那两个人已经送走?”
江兵回答:“是,两个小时之前已经送走。”
“今天别墅里要开生日宴?”
江兵盯着监控器,又瞄了一眼时间,估算轿车大概还有多久便能驶达,他听谭老提的问题不咸不淡,不知他有什么用意,只回答:“只有他们两个人,凌晨过后布置了一下别墅!”
谭老笑了笑,“刚把人救回来,什么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办,倒先操心起了生日,你说何洲是沉迷女色的无能之人,还是太胸有成竹?”不待江兵回答,谭老又道,“你呢,现在故人就在别墅里,有什么想法?”
江兵微滞,心头紧了紧,听谭老道:“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何洲跟孙回的关系,却一直瞒着,你怎么会这样天真,以为瞒得住?我喜欢全心全意忠心于我的人,你要记住!”最后他终于交代,“东年要做什么,你随他去,他知道利害关系,不会胡来,无非就是想看看那丫头罢了,我做父亲的,自然是他喜欢什么,就力所能及的给他什么,是不是?”
江兵抿紧嘴角,用力捏紧手机,盯着屏幕里的那辆已快要到达别墅路口的轿车,低声应道:“是,老板!”
第一道关卡接到命令,无声无息地放了行,谭东年一路畅通无阻,驶上最后一道斜坡,前方便是别墅的范围。
几名保安已经等在那里,江兵也站在中间,谭东年放缓了车速,摇下车窗问道:“在里面?”
江兵应道:“是,谭总要进去?”
谭东年嗤笑:“这是谭家的房产,你问我这个问题?”他一脚油门,迅速朝前方冲去,江兵使了一个颜色,立刻有人拨打别墅电话。
偌大一间别墅,空无一人,在这里说话似乎都能传来回音,底楼朝向后花园的墙壁是一道落地玻璃门,充沛的阳光使得别墅添了几分生气。
沿着楼梯台阶往上,终于在一间卧室里传出了人声,有些清脆,似乎又添了几分诱人的娇柔。
“你在想什么?”孙回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搓了搓胳膊说,“好冷。”顿了顿,又加了一个娇滴滴的尾音,“哦!”
何洲血气上涌,视线掠过那件几近透明的睡衣,直接袭向里头隐隐约约的弧线,只一眼,他立刻转移视线,盯着孙回红通通的、强自镇定的脸,哑声道:“过分了……”
声音低低沉沉,就像野兽在捕食前伺机一侧时发出的呼吸声,双眸幽幽泛光,危险濒临。
孙回豁出去了,小跑到床边,往床上一跪,与何洲保持一拳的距离,微微歪着身子,小声道:“哪里过分……啊——”
孙回尖叫,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她已被何洲掐着腰,抱到了腿上,胸口随之一痛,何洲咬着那处,隔着衣服碾磨,呼吸重的似能冲破屋顶,他用力含了一口,听孙回喉中低吟,又沿着衣料慢慢往上,吮在她的脖颈处说:“那里过分了。”大掌托着她的臀,狠狠揉捏,“还有这里!”
孙回暗叫不妙,果然玩儿大发了。
下一秒,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式上演,孙回尖叫连连,衣不蔽体,时而高吼,时而低吟,哭哭啼啼求饶,眼中却满是捉弄的笑意。
何洲念在她身子不便,并没有胡来,可愈发隐忍,反愈发失控,就在两人将这张床折腾的吱吱响时,电话铃声猝然响起,何洲面无表情地听完,挂断电话后亲了亲孙回,“换衣服去,呆房里别出来!”
说着,他慢悠悠的起了身,肌肉却还处于贲张状态,赶了孙回去洗手间,坐在床边好一会儿,始终平息不了,孙回还在隔着门喊:“要我帮忙吗?”
何洲面色难看,好半天才狠狠回应:“你等着!”
终于在孙回出来之前,他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理着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谭东年指挥一个保安替他煮杯咖啡,听见动静后循声抬头,正见衣衫不整的何洲垂眸摆弄着袖子,又整了整衣领,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说道:“久等了!”
谭东年重重地吐了口气,自来熟地说:“这里连个保姆都没有,下午我派个保姆过来!”
“有劳谭总费心,不需要!”何洲伸了一下手臂,“请坐!”
谭东年笑道:“待客的礼貌还是得有,怎么能叫客人不方便!”说着,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挂断后说,“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到!”
两人都不说废话,但似乎说的又全是废话,谭东年没问何洲为何会住在这里,何洲也没问谭东年是如何找来,找来这里又要做什么,别墅周围有这么多保安,若无人授意,他根本无法闯入,既然不能将不速之客请走,何洲又何必浪费口舌。
楼上的孙回没有闲着,她换下衣服,感叹大姨妈原来也是个好东西,出了洗手间,她偷偷拉开一道门缝,眯着眼睛往外瞅,自然只能看见走廊和墙壁。
想了想,她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彻底打开,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听见楼下传来谈话声,她将脚步放的更轻,走到连着栏杆的一堵墙边上,她终于停了步,侧着耳朵开始偷听,听到楼下有人说:“……她是今天生日?你倒是闲得很,有空把别墅折腾成这样,花园里还多了一个秋千!”顿了顿,他又道,“怎么,原来今天还有烧烤?”
孙回听得目瞪口呆,那道让人无比厌恶的声音,不正是她的前姐夫,开学前两天莫名其妙把她关进车里的谭东年?
孙回难以置信,贴着墙壁坐到了地上。
江兵的出现已让她震惊,只是昨天她本就惊魂未定,一会儿是紧张的感觉命悬一线,一会儿是成功出逃仿似劫后余生,因此江兵带来的惊讶便不值一提,孙回也很快地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谭东年的出现,终于让她无法淡定。
孙回首先想到孙迪,又想到孙迪与何洲早在两年前就已成为同事,再想到很久之前隐约记得孙迪是孙家唯一与周峰有些往来的人,最后她终于想起,江兵做过谭东年的司机。
孙回懵懵地拨着手指头,往墙上一靠,心头一阵阵的凉,原来这道怪圈形成的这样早,而她本不该被卷进去,偏偏遇见了何洲,也幸好遇见了何洲。
孙回无奈地笑了笑,从地上爬了起来,猫着腰想回房,却不想脚下突然打滑,她左摇右摆了一下,立刻敏捷地撑住了墙壁,只是刚才一道无声的惊呼和脚下的悉悉索索,还是叫楼下听力敏锐的两人察觉了。
“回回,下来!”谭东年率先开口。
孙回保持着撑墙的帅气姿势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一道声音:“别憋气,下来吧!”
孙回终于重新呼吸,站直身子原地转身,挺胸抬头地往楼下走,没有任何大惊小怪,一派温和淡然,朝谭东年礼貌地颔了颔首,伸出手,轻轻放在递掌而来的何洲手心,被他握着,带向了沙发。
何洲宠溺低语:“装!”
孙回最擅长的绝活,打架和装腔作势,其实归根到底,两者可以完美结合,她的每一次挥拳都是装腔作势。
现在她又在装腔作势,明明惊讶的不行,满腹都是问号,却还是装作淡定,像极了大家闺秀,谭东年在她的笑容下终于挂不住脸了,咖啡举在嘴边好半天,他喝不进一口,终于放下杯子,头痛得呼了一口气,不战而败了。
谭东年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阵孙回,也没与她多说,环顾了一圈别墅,见到客厅天花板的角落装着一个探头,来时的路上似乎也有许多探头,他微微安心。
到了中午,他也没有离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别人,孙回肚子饿,索性不再徒添烦恼,跑去了后花园摆弄起了烧烤,谭东年盯着她的背影,对何洲说:“没为以后打算过?”
何洲一言不发,谭东年说道:“现在大家不用藏藏掩掩,我爸的事情我从不参与,你原本就踩深了,现在踩得更深,有没有想过后果?”
何洲蹙了蹙眉,终于问道:“你来做什么?”
谭东年笑道:“不做什么,你千算万算,最后还是保不住孙回,我来看看热闹罢了!”
何洲面色一沉,谭东年也收回了笑,冷声道:“何洲,我不管你要做到哪种程度,不管你有多大的野心,记住一点,我虽然不管事儿,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做出任何流血的事情!”
孙回举着铁叉进进出出,一会儿跑去厨房翻调料,一会儿上楼取外套,对沙发上的那两人视而不见。
她一闯进来,谭东年就噤了声,等她离开才开口,何洲也同样,他对谭东年的目的极其不解,是敌是友难以揣测,直到最后谭东年说:“别拖其他人下水,你要是护不了人,我来帮你护,但你要是手伸的太长,我也能砍断的手!”
来自谭老的威胁,谭东年可以抵御,何洲若是怀有异心,谭东年也不会另自己的父亲深陷危险,他要维持两边的平衡,可能是想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也可能是存有私心。
何洲侧头看向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一片碧草蓝天,孙回在一缕缕烧烤烟雾中跑来跑去,没心没肺地全然不顾里头发生的事情。
他见孙回抬头朝他看来,远远的似乎能见到酒窝嵌在她的脸上,孙回一边朝他笑,一边拿着手机递在耳边,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慢慢敛下了表情,何洲眉头一蹙。
孙回听到那头说:“周峰在哪里?”
符晓薇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棕色羽毛扔了一个地雷,(╯3╰)MUA~亲亲
本来今天打算减肥的,可惜下午太饿,煮了十个饺子,后来还是饿,吃了两包薯片,现在鸭爪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好害怕啊怎么办~~~~(>_<)~~~~
☆、第71章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就没人发现上一章尾巴上bg嘛,符晓薇叫了“周峰”啊喂,呜呜我修改掉,叫“周松轶”才对//~~
还有感谢大家地雷和火箭炮,太太太太太破费啦~~~~~~~~~~~~~~~~~~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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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展到这里,谜团其实已经基本解开,不过好多小伙伴还是糊里糊涂,啊都怪老丙没有写好呐,只能这里撸一下,大家看看哈~
目前为止进展是,何辉拿走了公司资料,一分为二,一半周峰手里,一半何洲手里,他们都想得到对方手上。
海山集团想拿到资料,是为了搞垮中广,并且资料所涉及内容,能使他们得到多利益,因为像这种走|私行当,犯罪证据里面会有啥内容呢?比如资金交易,跟谁有交易呢?当然就是各路官员啦,而中广做这么大,这个官员不会小,可能是海关关长,公安局局长,市长市委书记一类,但是为了和谐,这些我不会怎么去写哒,大家懂。
中广集团要拿回资料,是为了自保,这资料要是真合了一起,捅了出去,那就要出大事啦,翻天啦!
何洲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还要把事业做大,他心理其实也很简单,单纯只为报仇?太幼稚了,不划算,但仇要报,权利他也要!至于他为什么针对是海山集团,这个其实很好猜啊,没啥大原因啦,就是这样滴~
而现就是围绕这三方目打转了,另外谭东年目,大家看出来了嘛,他可能不是啥好男人,但他基本属于一个维护法律好人,嘿嘿~
大家还有啥不明白,再问啊MA~话说还没多久啦,很就要大结局啦,哈哈哈~
孙回听到那头说:“周松轶在哪里?”
符晓薇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淡。
就在昨天清晨,她找寻了将近四年的这个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那条小巷路口。
她不敢置信地跟上前,保持着远远的距离,见到他敲门,见到他打电话,见到他又往回走,符晓薇始终躲在角落。
她曾无数次幻想再见他时的情景,歇斯底里地打他骂他,或者干脆报警,却从来都料不到,原来她如此冷静,她不会承认她的脑袋在那段时间里一直处于空白。
后来他开车离去,符晓薇终于回了神,赶紧跑到路边拦出租车。
早晨车辆少,幸亏她运气好,一分钟都不到就被她拦下一辆,她指着前方让司机跟上,周松轶的车早已没了影子,开过一段路,在一个红绿灯交叉口,终于让她找到了。
周松轶的车速极快,出租车司机好几次都跟不上,一路跟得断断续续,最后抵达宝丹路,符晓薇只见到路中央围满了车,她见到了周松轶,还见到了被江兵抱在怀里的一个女人,远远望去,似乎是孙回。
符晓薇差点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年未见的江兵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一夜没有消息的孙回,居然就在她的怀中。
这一愣神,待她反应过来,面前的四辆轿车已经齐刷刷地飞驰了出去,而先前的景象仿佛真是她的幻觉,马路中央干干净净。
车子跟丢了,符晓薇忙不迭地拨打孙回的手机,自然像之前那般拨不通。
她连宿舍也没有回,坐上出租车,让司机在附近继续找找,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丝毫头绪,她只知道周松轶被人推进了车里,而孙回也在这当中,孙回认识周松轶,符晓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在一分钟前,她终于拨通了孙回的电话。
孙回望了一眼别墅里的何洲,外头亮,里面暗,她只能看见一道影子。
孙回背过身,慢慢走到一株大树边上,说道:“小薇,你……”
“我见到了!”符晓薇抢话道,“我看见了你跟他,我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又在哪里,我要听真话!”
何洲一直注意着孙回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孙回在跟谁打电话,鬼鬼祟祟的。
他正要起身往后花园走,却见孙回已经转过身,往别墅的方向走来,谭东年也注意到了,不再与何洲说话,看了一眼时间,想着保姆能不能提前赶到。
不消片刻便灌进来一阵凉风,何洲站了起来,孙回走近沙发,瞟了一眼谭东年,对何洲说:“我有事情跟你说!”
何洲顺口道:“谭总,不送了!”
谭东年哂笑,看了一眼孙回,见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没来由的有些气恼,真当觉得吃力不讨好。
甩下一张名片,谭东年道:“收着,别让回回给扔了!”
说罢,终于转身离去。
何洲拿过名片,塞进了口袋里,真的收下了这东西,也防着孙回,不让她扔,换作平常,孙回一定诧异,跟他没完没了,可现在孙回没有心思去管何洲跟谭东年之间有什么秘密,她问道:“周峰呢?”
何洲一滞。
孙回的身上粘了一股烧烤味,香喷喷的,她本来还很饿,这会儿已没了胃口,留下后花园里的一摊食物,表情严肃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本来没想问的,你向来不喜欢我问这些,但是符晓薇知道了,她问我周峰在哪里,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在怀疑我,我听得出来。”孙回看向何洲,嘴唇颤了颤,“我想过逃走以后就报警,其实他没有怎么害我,交给警察就好,但你没有报警是不是,他……他人呢?”
红润的面色已经微微泛白,孙回的眸中全是恐慌,她不是不记得那四辆轿车以及车上的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她害怕事态的发展跟电影一样,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是她儿时看的那些古惑仔电影。
何洲搓了搓她的脸,没能将红色搓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将孙回捞进怀里,“我没有不喜欢你问这些,我只是希望你没有烦恼。”
孙回垂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但似乎不管用,你连偷听都学会了!”何洲故作轻松,逗了逗她,见孙回没有心虚,他把玩着她的小手说,“我把周峰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心,这里不是拍电影,不会闹出人命,但他不能离开,至于符晓薇,假如告诉她周峰的事情,会有麻烦。”
不光是符晓薇有麻烦,何洲也会有麻烦,如今周峰失踪,万一叫符晓薇知道了,她会不会报警?
他们最不愿意打交道的人,就是海关和警察。
孙回纠结道:“那你帮我想办法,不要当符晓薇好糊弄,她一点儿都不傻,而且还死心眼,如果没有一个交代,我都不敢回学校了!”
孙回必须让步,不能揪着周峰一事不放,她已经明白了何洲所处的位置以及他惹上的麻烦,她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给何洲徒添烦恼。
最后找到的借口也不知能不能过关,孙回打电话给符晓薇:“我是真的晕倒了,什么也不知道,刚才我问过何洲了,他说可能江兵跟那个人认识,不过江兵早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完,她瞟了一眼门口,江兵应该就在外头,谎话要一个一个去圆,孙回觉得内疚。
今年的生日太过刺激,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起起伏伏。
孙回将礼物整理到了一起,方便回家时直接打包带走,何洲默不作声的看着,心里明白她并不喜欢这里,只是她太懂事,从来都不会说出来。
夜里躺在床上,何洲一边揉着孙回已经不再疼痛的肚子,一边低声道歉,“明年的生日不会这样!”
孙回往他的怀里钻,揪着他的耳朵哼了哼,临睡前她突然想到,忘记谭东年的那张名片了,也不知道何洲为什么要留下它。
何洲陪了孙回一整天,工作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第二天他五点多就已起床,别墅离市区较远,赶到公司估计要一个多小时,他有许多事情要做,必须要早些完工,才能早点儿回来陪孙回。
谁知他刚刚洗漱完,开了卫生间的门,就见孙回顶着鸡窝头,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孤魂野鬼似得贴着墙壁,听见动静后眼睛也没睁,嘟囔道:“用完了啊?我动作很快的,你待会儿送我去学校!”
孙回要求返校上课,她要高高的出勤率,高高的学分,她要努力竞聘辅导员。
何洲劝不住她,天际尚灰,连太阳的影子都还未见着,孙回东倒西歪地刷牙洗脸,最后被何洲无可奈何地抱了出去。
何洲一边替她换衣服,一边问她:“眼睛还睁不开,真要上学?”
孙回点点头:“再睡五分钟就好了!”睡眠不足,睁眼睛总觉得火辣辣的疼,就这样一路睡到了轿车上,孙回终于打起了精神,何洲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让司机先开去江大。
孙回请假两天,同学们无比想念,尤其是放话要跟她绝交的谢娇娇,立刻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怎么会生病啊,还在大马路上晕倒,真遇上江兵了?后来怎么样,江兵没有跟你再续前缘吗?”
孙回干巴巴地笑着,偷偷瞄了一眼认真听课的符晓薇,暗暗心虚,也不敢多说。
幸好中午吃饭时符晓薇从她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块肉,瞧起来似乎没有异常,孙回这才安心,符晓薇还小声跟她说:“我没有看错,那个人真的是周松轶,你真没有江兵的手机号?”见孙回摇头,符晓薇皱眉道,“要是留个号码该多好!”
对于符晓薇的执着,孙回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现在倍觉头痛。
她表面上继续笑嘻嘻,成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到底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总免不了忧心忡忡,偏偏还不能在何洲面前表现出来,上下学时还要由专职司机接送,而江兵从前是朋友,现在却成了保镖,孙回迟迟不能适应这一变化,每次见到他,她总觉得尴尬,这间别墅里处处透着怪异。
何洲变得比从前更加忙碌,每天早五点就起床,夜里直到j□j点才回,谭东年请来的保姆住在底楼,烧得一手好菜,替孙回减轻了不少负担,孙回原先还不情愿,后来见何洲回来总能吃到热菜,她也不再抗拒了。
孙回本以为日子也就这样了,何洲做他自己的事情,她只要为学业忙碌就好,等过一阵,就像何洲所说,他们能够搬回家里,而孙回继续做他的小媳妇儿,洗衣做饭,交水电煤气费,偶尔和邻居大妈聊聊天。
可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剧本来走,孙回再如何催眠自己,不去关心不去担心,现实却始终不受控制。
这天她摊坐在后椅上,一身疲惫的跟何洲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行程:“放学了,很快就到别墅!”
车子经过温泉山庄,很快就驶上了通往别墅的那条小路。
正是落幕时分,山中景色尤美,路上车辆稀少,拐过一道弯,驶上了斜坡,别墅区近在眼前,轿车渐渐消失在夕阳中。
而车后不远处,一辆行驶中的出租车停了下来,车中乘客道:“好了,别上去了!”
符晓薇望了一眼隐约可见的豪华别墅一角,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开口:“回去吧!”
☆、第72章
何洲与孙回通完电话,重新返回室内,几日前鼻青脸肿的周峰,现在伤口已经淡了下去,何洲随意拿起桌上的药水,说道:“疗效不错。”
周峰嗤笑了一声,“有机会你试试!”
这处房子不知在哪儿,几天以来周围一直静悄悄的,房间有窗户,能见到窗外的小路和树林,面积似乎很大。
周峰能自由行走,行走的范围只局限于这房间,一日三餐准时供应,倒也饿不死他。
何洲并不常来,这是第二次,如之前那般,他直接问周峰:“交出来?”
周峰沉默不语,何洲也不催他。
放下药水,刚巧李伟鹏敲门进来,凑到何洲耳边,小声道:“黎老板来电话,说梅经理找你!”
梅瑾安终于坐不住了。
晚上七点,宝丹路上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霓虹灯,路灯的光束洒在茂密的梧桐树之间,加上几间咖啡馆和书屋营造的气氛,这里犹如另一片远离喧嚣的时空。
咖啡馆内的客人都在安安静静的潜心于自己的事情,约会、工作或者等人,逢国庆长假,大家都变得懒洋洋的。
梅瑾安拌了拌咖啡,就像老朋友叙旧,问道:“最近怎么样?”
“不错。”何洲回答。
梅瑾安道:“我几天前就到了,一直没跟你联系,等到想再跟你联系,发现有点儿困难,还要请我姑父帮忙才行,你说这次出差要待上几个月,可我看你似乎早几天就已经把生意谈完了,怎么,想另起炉灶了?”
何洲没吭声,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味道略苦涩,没有孙回泡得甜,这些咖啡豆研磨而成的咖啡如此精致,却远没有孙回泡得速溶咖啡好喝。
何洲走了神,脑中一直想着孙回现在在做什么,自动屏蔽掉了梅瑾安的一系列废话,直到梅瑾安说:“前几天这对面发生了一件怪事儿,四辆轿车光天化日之下劫走了两男一女,我听别人议论,都说没看见车牌,也不知道车子开去了哪里,你说奇不奇怪?”
何洲笑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梅瑾安说了这么多,只得来何洲一个字的回应,她笑容渐冷,语气却愈发柔和:“你还记不记得你在三年前是怎么生活的?不敢动那笔钱,每天都颓废,打两份工,其实你心底应该是盼着你哥哥早点儿走的,他走了,你才会没有顾忌,是不是?”
咖啡馆内的背景音乐如此优雅,梅瑾安轻轻地说:“你肯走出第一步,愿意跟随海山集团,我知道之后,很为你高兴,所以我那时尽早回来了,帮你一步步爬上去,我爸爸疑心病重,我就在外人面前制造假象,防谁也不能防自己的女婿,是不是?我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满足你,你是何辉唯一的亲弟弟,我希望你好,谁能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坐上这个位置,我对得起何辉了。”
笑容渐渐退去,梅瑾安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何洲,我自问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我想为你哥哥报仇,甚至一直在欺骗我爸,任由你慢慢做大,我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却把我当做敌人,我想不明白的是,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我做的这些,到底哪里错了,还是你本来就存着异心,想要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手上拿着那些证据,去投靠中广?你觉得他们会信任你?”
何洲在无尽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我也想不明白,你才是间接害了何辉的人,为什么你能做到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一个字一个字,就像冰雹砸落到了梅瑾安的心口,她滞了滞,说道:“我以为你该清楚,真正的凶手是中广,即使是周峰撞的你哥,他的幕后老板还是中广,我为了这一切费尽心机,甚至把这个杀人凶手当做客人,你以为我的目的是什么?你现在却要和我作对,你对得起何辉吗?”
在梅瑾安说出“你对得起何辉吗”之后,何洲的身子微微向前倾,莫名的压力,随着他的靠近,一点一点的扣上了梅瑾安的身,她只见到何洲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威胁,似乎将她当做了一个笑话。
何洲低声道:“你怎么会这么单纯,梅瑾安,你当初是自己要勾引何辉,利用何辉,还是有人授意?你怎么会认为,授意你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你这一颗棋子?”
彼时的海州市,一片灯火辉煌,国庆前夕节目众多,海山集团也举办了庆典活动。
梅亭山的身边却有些冷清,往日一直在旁的左膀右臂,何洲与梅瑾安都不在,熟人笑他:“看样子好事将近啊,就等你的喜帖了!”
梅亭山笑道:“借你吉言!”
回过身,他立刻没了笑容,举着酒杯随意走了走,在角落的沙发处找到了刚刚挂断电话的孙迪。
孙迪见他来,蹙眉道:“电话还是打不通,这都多少天,周峰从来不会这样!”
梅亭山挑起了她的一撮长发,说道:“别担心,明天休假,你想去哪里走走,我陪你?”
正聊着,梅亭山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梅瑾安打来,他慢慢走到了一旁接听,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梅瑾安却没有回答,只问道:“周峰为什么,会投靠你?”
梅亭山蹙了蹙眉,回头望了一眼正与朋友说话的孙迪,说道:“怎么了?”
梅瑾安在那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刚才发现了一个笑话,原来我爸这么厉害,我以为周峰是中广的人,只不过后来叛变了,原来不是,周峰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人,是吗,爸爸?”
梅亭山无声一笑,转而又蹙了眉,厉声问道:“何洲呢?”
此时的何洲,正坐在新落成的办公室内,等着属下来汇报进度。一车车的集装箱,趁着夜色,从沿海的港口历经数日,运达了南江市,送往曾经属于梅亭山的地盘,这片市场终于改头换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掐指一算,还有一周多点的样子就大结局啦,最近压力大,总是特别紧张,就是莫名其妙的提着心,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强颜欢笑来着~抱歉啊能不能让我慢慢写呢,我知道最近码得越来越少啦,进度也特别慢,但尾巴真的不多了,大家或者可以囤起来,这样一点点的看,你们急,其实我也压力大,等到下周再来看,肯定大结局了。
这文貌似写得越来越烂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咋就这样了,状态很不好。
我记得我的第一个坑,烹肉,写那文的时候,那一阵也是我最消极的时候,烹肉的第一章我是半夜躺床上写的,压力大,想写文舒缓一下,一口气写了两章,当天就发出来了。
征夺战那会儿写得比较累,资料要查很多,而且那文太冷,但也是因为征夺战,好多小伙伴就从那会儿爱上我了是不是,哈哈~
再后来林姑娘,这文写得很轻松,虽然口碑不好,太平淡没激情,好多人说流水账,但因为这是我想写的小故事,所以写文无压力。
现在的耍狠,其实我用了最多的心,资料查了很多,走私这玩意儿我哪懂啊,而且有些内容我只能含糊的写,和谐嘛~
但现在貌似已经走偏了,写文治不了啦,我发现最初码字是冲动,现在码字越来越在乎数据,数据好我特来劲儿,数据差我自己都觉得没力气。
日子不顺,生活很烦,天天这个唠叨那个唠叨,工作无起色,感情没着落,大把年纪了还整天让长辈操心,有时候还会异想天开做美梦,告诉自己挺好的。
但到底有些喘不过气了,我每天在这里跟你们说说笑笑,其实是最开心的。
所以这文就快收尾了,不管怎样都感谢大家的陪伴,写的不好让你们失望了,是我的责任,在状态不对时就该调整自己的。
月底结束,下个月我辞职,对就是辞职,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梦想都不着边际,全职码字身边的人都无法接受,如此废柴只能混网文,网文对长辈们来说就是个笑话,出版什么的我不行啊,没人看得上~
呼~负面情绪不好不好,就想找个地方说一说,回头还要继续笑^_^
爱大家。
☆、第73章
第二日,梅亭山亲自去了一趟堆场,又命属下打探几处,不到中午便已传来消息,他当场大怒,又立刻命人去调查何洲在南江市的动向,等办公室里没了人,他马上拨通了梅瑾安的电话,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何洲做了什么!”
“我以为,这不是你默认的?”梅瑾安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梅亭山道:“我默认?是啊,我默认!”他确实默认着何洲的一些小动作,哪个男人没有一点儿野心,他既然要拉拢何洲,接受何洲成为他女婿的可能,梅亭山自然要给他一些甜头,可这些甜头并不是让何洲在背后捅他一刀,让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失去了整个市场。
梅亭山遭了这样的算计,虽不说元气大伤,却哪能这样轻易就善罢甘休,前些时候还好好的,不想不过数日,就出了这样大的变故,他稍一思索,便猜到了缘由。
五年前,周峰任职于中广集团,明面上效忠于中广,实则早已与梅亭山暗中接洽。
梅亭山问道:“何洲早就已经知道?”
梅瑾安静了片刻,说道:“是!”
梅亭山合了合眼,胸口略微起伏不定。
当年周峰太过贪婪,早就存有异心,并没有在得逞后乖乖联络梅亭山。肇事逃逸后他隐藏得太深,梅亭山搜寻他两年之久,最后也只在南江市发现过他的踪迹,可随后他又消失了,直到他进了监狱。
如今梅亭山“原谅”他,重新给了他机会,可惜……他千算万算,都算漏了何洲。
何洲在投靠之初,就已经开始算计,骗过了所有人!
何洲这次的动静太大,惊到了黎秋生,一大早黎秋生的电话便追了过来,问他那几批货物是怎么回事,听完后他也没有吱声,只对何洲说:“有需要随时叫我!”
何洲笑了笑,挂断电话后,不一会儿又接到了谭老的电话,这个上午有些热闹。
孙回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她见何洲昨夜凌晨才回,今天又起的这样早,有些不快:“你是不是都快忘记梦是什么样的了,每天只睡这么几个小时,还能做梦嘛!”
何洲将已经收线的电话搁到一旁,直接将孙回一捞,狠狠亲了一口,低声道:“你在这里,我每天就跟做梦一样!”
孙回忍不住嘴角上翘,娇羞道:“哪里学来的,还不赖!”
何洲戳了一下她的脸,笑着把下巴往她的嘴边蹭,胡渣太渣人,孙回下不了口去咬,只能小声吼着抗议,最后何洲咬住了她的嘴唇,两人在被窝里悉悉索索许久,等到满山的盎然绿意关也关不住时才下了床,孙回步履维艰,挂在何洲的身上,被他抱去洗漱,又被他抱出房门,走到监控能见到的位置,孙回又立刻成了坚强的化身,扭曲着表情,蹦蹦跳跳地径自往楼下跑。
保姆做了满桌的饭菜,两手蹭着围裙说:“何先生,刚才谭先生打来电话说下午会过来,让我转告你们!”
何洲眉头一蹙,看也不看保姆,兀自替孙回夹菜,说道:“先生只有一个,你待会儿替我转告,下午别墅闭门谢客!”
保姆一愣,悻悻地点了点头,急急忙忙的返回厨房收拾。
孙回狠狠地嚼着菜,瞪着保姆的背影,小声对何洲说:“这阿姨明显向着谭东年,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收下他的人!”
她是变着法儿的迂回提问,何洲往她的嘴里塞了一片香菇,笑道:“小机灵鬼!”顿了顿,他又瞟了一眼厨房,垂了眸若有所思,最后临出门,他接过孙回递来的外套,对保姆说,“电话别打了!”
孙回心头咯噔一下,不解地望着何洲,何洲一手挂着外套,一手捧着孙回的脸蛋儿轻轻摩挲,“我可能晚上才回,找个人陪你呆在别墅,这荒山野岭也不怕遇到脏东西!”
他要去见谭老,这里又始终是谭老的地方,谭东年陪在孙回身边,何洲也放心,但他有点儿不是滋味,出发前抬起孙回的下巴强行亲了她几口,也不管安在角落的摄像头,气得孙回追出去拧他,见到江兵站在车旁,也要同何洲一道出去,孙回才停下动作,讪讪地往回跑。
谭老仍旧与何洲相约在那处私房菜馆,院里始终静悄悄,这回包间的大门都敞着,能见到外头的景色,却鲜少有人经过打扰,何洲打量了几眼,才发现这间房位置极佳,景色最优,且与其他包间相隔甚远,院子门口站上两名保安,便能彻底隔绝闲杂人等。
谭老似乎不把江兵当做外人,唤他过来斟茶,又让他站到一旁,没有让他离开。见何洲瞟了一眼,谭老笑道:“江兵十八岁起就已经替我做事,你们以前也有过交道,大家都是熟人,就不必拘谨了!周峰那边,你处理的怎么样?时间可不等人。”
周峰的嘴巴太严实,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保命的东西,交出来了一定会没命,不交出来,反倒还能安全,谁也伤不了他。
谭老最后说道:“昨天的动静有点儿大,引来了那只老狐狸之后,你就有的累了!”
何洲笑着喝了一口茶,轻轻道:“哦?”
何洲与谭老在悠闲的喝茶赏景,另一边的山脚别墅,气氛却剑拔弩张。
孙回一脸嫌弃的盯着谭东年,不愿见到他,却也不愿回房,谁知道谭东年会在别墅里做什么。
孙回质问道:“上次你抢了我的手机,手机呢?”
“卖了两百!”谭东年优哉游哉,“还不够一顿饭钱!”
孙回气得背过身,知道谭东年在骗人,也知道谭东年并不打算还手机,孙回心疼手机钱,更心疼这些年拍得照片,她跟何洲约会游玩,那些记忆都留在了手机里。
孙回不待见他,却又赶不走他,只好当他透明,拉着沈洁的手跟她聊天,问她国庆长假怎么安排,沈洁无奈:“何总不放假!”不光没有假期,她还要贴身跟着孙回,国庆七天长假,何洲没有空陪孙回,早已交代过沈洁,让她随叫随到,再也不能出任何差错,沈洁的精神高度紧张。
谭东年被搁在一边,无人理会,只有保姆时常恭恭敬敬的过来替他续咖啡,喝完三杯咖啡,谭东年起身走了走,平复胸口怒气,暗骂自己吃饱了撑的,可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才不过两个小时,也不知那头的父亲要何时结束谈话。谭东年索性叫来保姆,在厨房边上问起了别墅里的起居饮食,保姆拿人钱财,自然兢兢业业如实汇报,且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孙小姐一顿两碗饭,最爱吃酱汁浓的菜,光用酱拌着就够,吃菜特别省,还很节约,隔夜菜都让我放冰箱,要是何先生第二天不在家里吃饭,她就吃隔夜菜,要是何先生在家里吃饭,她就晚上给自己当宵夜,我看她是舍不得到掉,每次当宵夜吃,都吃得……”保姆想了想形容词,不确定道,“很痛苦!”
谭东年听得津津有味,问道:“何先生就不知道?”
“何先生知道啊!”保姆偷偷瞅了一眼客厅,见那两人都没注意这头,小声道,“我有一回偷偷看了,孙小姐刚好被何先生抓到,后来何先生陪她一起吃了,两人都是会省着过日子的!”
谭东年来了兴致,让保姆继续说,不过短短几天,趣事层出不穷,保姆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孙回太会折腾,好几次还把外头的保安兄弟说红了脸,保姆后来才知道孙回要给他们介绍对象,谭东年听到这里,险些放声大笑,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客厅,隐隐约约只能见到一颗小脑袋,别墅这么大,讲一句话都似乎能听到回音,孙回每天早出早归,根本不在外头久留,她是得多冷清,才会去找保安聊天。
这日孙回丝毫不觉得冷清,有时候明明已经跟沈洁没话聊了,一见到谭东年的那张脸,她又立刻竖起了头发,精神奕奕,战斗值蹭蹭上升,晚饭时何洲没有回来,谭东年厚脸皮地坐上了餐桌,孙回忍无可忍,夹了饭菜跑到了楼上去吃,吃完下楼,才知道谭东年已经离开,空空荡荡的别墅,她扶着栏杆踢了踢脚,也不知道今晚何洲又是几点回来。
别墅区外,斜坡不远处的公路树丛边,符晓薇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外套,全副武装地蹲在那里,一边挠着脖子上的蚊子包,一边在心里头骂孙回有异性没人性,完全没有姐妹义气。
她早已看出了孙回这几天的古怪,出入学校不再与她们作伴,似乎总有专车接送,眨眼居然住进了如此豪华的别墅,她上网查找许久,丝毫查不到这栋别墅的信息,只知道一公里外有处温泉,冬天游客众多,这季节往常也是营业的,最近却似乎关了门,附近鲜少有人。
符晓薇猜不出其中的蹊跷,她只是不明白江兵为何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而周松轶又怎么会认识江兵,她清楚的记得当年,她分明同江兵聊过周松轶,聊得那般详细。
符晓薇盲目得等在这里,也不知究竟要等什么,她见到一辆轿车从斜坡上下来,拿起望远镜一瞧,车中的人似曾相识,想了许久,她才想起她和谢娇娇几人曾在寝室阳台偷窥过他被孙回狠揍,不由咋舌,不知这又是上演哪出八卦。
蹲到月亮爬上山头,符晓薇实在蹲不住了,环顾四周也不见住宅,她不想就地解决生理问题,只能憋着尿,扒出一旁的自行车,急急忙忙往来时的方向冲,边快速踏着车子,边狠狠下定决心,明天就找孙回问清楚,若孙回再这般遮遮掩掩,她就要绝交。
车子顺坡前行,骑起来也不费力,符晓薇夹着双腿卯足了劲儿加速,没多久就见到了建筑物。
在别墅区一公里外的那处温泉山庄。此刻隐约映着昏黄的灯光,符晓薇缓缓停在山庄门前,探向高耸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8月份的时候,我闺蜜要去香格里拉,让我陪她,我其实很有旅游的冲动,但撇不下工作,没法说走就走,闺蜜一个人上路,到了香格里拉起了高原反应,憔悴的回来了,半途我还汇钱给她救急。
9月份,她说要去韩国,自助游,我们俩都是英语渣,我说她不现实,要去也要旅行社,后来她护照也办好了,最后还是没去成。
10月底,她跟公司请假一周,跑去青岛跟过去告别,而我还是呆在家里,一动都没有动。
现在我跟她说我要去穷游,12月查资料组路线定计划,可能过完年就出发,她说我冲动了。
其实这就是冲动啊,很久以前就看到过一句话:人生一定要经历两件事,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没有爱情的冲动,我就想离开一下而已,其实我这么大个人了,连省都没有出过,我很宅,不喜欢动,很难得的,现在有了穷游的冲动。
刚毕业那会儿,有一次同学聚会,有个女生说她打算工作半年,然后穷游西藏,半年后我问了她,她没去成。
当我们长大,似乎再也没有了冲动的资格,说走就走,再也没有这样容易。
我就想冲动一次,不管中途会不会狼狈地回来,走到哪儿算到哪儿,反正我根本没有什么存款,这存款说出来肯定要被你们笑话,真的要穷游了。
唔~先准备着,明年穷游。
那啥,昨天不思量同学也说要穷游了?指不定我们能在路上碰面,如果你是国内游的话,哈哈~对了,推荐一个网站,磨房,我在上头研究攻略。
还有,我怎么可能不写文呐,只是以前写文是减压,现在因为自己的生活,不小心把写文也变成了压力,所以我只是要舒缓一下心情,我现在的心情就像高考前夕,特紧张特害怕,可惜我再也不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十八岁小姑娘了~~~~(>_<)~~~~ 嗷~我的美貌啊~~~~~~~~~
然后,感谢昨天大家的安慰,感谢那么多的地雷和火箭炮,破费了,鞠躬~~~~~大家能继续陪着我就好了,不要再花多余的钱了,否则我会觉得特愧疚~(╯3╰)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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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温泉山庄内,此刻寂静无声,百米开外才见一盏路灯,零星几座温泉池,周围久久无人打理,早已积满落叶尘土。
这里的面积并不大,设施也有些简陋,比不上南江城里有名的温泉度假村,只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环境清幽,倒也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去处。
符晓薇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她又踩着一旁的石墩往上跳,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人,折腾好半天,正要放弃之时,她突然听见门后传来响动,不一会儿,右边的小侧门竟打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门后,许是没料到三更半夜门外会站着小姑娘,微微愣了愣。
符晓薇赶紧道:“大哥你好,我是个学生,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个厕所!”她见对方没什么表情,急急道,“这里出公路起码半个小时,附近也没有公共厕所,大哥帮个忙吧!”
对方打量了一阵符晓薇,说道:“抱歉,不方便!”径自阖上门,留下傻愣愣的符晓薇。
符晓薇有些不敢置信,借个厕所都能被拒绝。
她仰头看了一眼温泉山庄的招牌,记下了这个名字,一把拽过自行车,愤愤地捏住车把。
推着自行车绕上公路,刚要跨上车子,她又把腿放下,无可奈何的快速跑到了山庄围墙边的一处树丛中,伴着山庄内的淡淡光线,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草地,钻到一颗矮树后头,脱了裤子……
两辆轿车在公路上匀速行驶,夜间微凉,丝丝的风从露了一条缝的车窗外钻了进来,何洲闭着眼睛养神,低沉沉道:“关窗!”
车窗随即紧紧关阖,车内再无一丝响动。
一路驶达温泉山庄门口,轿车刚刚缓速,大门已经“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两辆轿车朝内行驶,候在门边的两个男子恭恭敬敬。
符晓薇的脸上红红的,身后是那颗替她遮挡的矮树,前一刻她刚刚解决了生理问题,才扣上牛仔裤,准备拽过自行车上路,便见两辆轿车从一旁驶来,吓得她立刻往一颗树后闪去,探出一双眼睛张望,后一辆轿车转弯进门之时,几束昏黄的光线照在敞开的前车窗,她隐隐约约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侧面,正是数日前出现在宝丹路,转眼又无影无踪的江兵。
符晓薇的心扑扑直跳,脸上的红晕迟迟都退不下去,她往围墙看去,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何洲下了车,走进一间房。
房内的周峰还没休息,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吃饭睡觉,只能枯坐一边,时间已长达一周,这远比用刑更加折磨。
终于,何洲第三次出现在此,放下一个文件袋,说道:“海山集团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钱和护照,甚至新的身份证明,我能把你送去机场,等你登机前一刻,你再把资料交出来,这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周峰心头微动,却仍旧没有做声,何洲仿佛猜到他在担忧什么,说道:“假如你担心你去取资料的时候遇上不测,我也没有办法。”他笑了笑,“梅亭山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即使梅瑾安对你有所保证,他那只老狐狸,也不一定会轻易放过你,否则你也不会迟迟不把东西交给他!”
周峰道:“哦,你当中广那只就不是老狐狸?死的不止你哥哥一个,假如我不是有这些资料保命,我早就不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何洲点点头:“对,可你别忘了,现在还有我,我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血!”
周峰不为所动,连桌上的文件袋也不愿打开看,何洲笑道:“这几天你过得太舒心,可能觉得自己在度假,周峰,我也是替人打工,假如可以,我不希望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我。今天我最后一次过来,只是把这话带给你,打开文件袋,你能平安出去,假如你不愿意打开,那么,留在这里的那些手下,可能要做一些事情,我会等你的电话,再见!”
周峰一怔,眼睁睁地看着何洲走了出去,大门却没有像往日里那样立刻关上,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朝他欠了一□,随即一道厉风刮过,正中央的桌子立刻“砰”一声砸向了墙壁,屋内传来拳脚相加之声,屋外还站着一人,说道:“从今天起,每天睡两小时,一天提供一顿饭,允许进一次洗手间,其余时间,非常抱歉,假如周先生想通了,他们马上就会停下!”
这些人如此彬彬有礼。
谭老喝完最后一杯茶,接到江兵的电话,听完以后笑了笑,“年纪越来越大,前些时候我还和我老伴儿去了寺庙,觉得临老这几年,开始信佛也不错,行善积德吧,别闹出人命!”
江兵应了一声,又说道:“下午谭总来过,在别墅里呆了很久,吃过晚饭才走!”
谭老“唔”了一声,茶杯已空,他拿起茶壶倒了倒,不疾不徐地说:“那个混小子,担心我趁何洲不在会做些什么,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老忤逆我的儿子?”谭老无奈一笑,“算了,随他去吧!”
何洲返回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保镖说沈洁陪了孙回一整天,一个小时之前才离开,孙回已经进了卧室,今天也没出门。
何洲轻手轻脚上楼,开了卧室门,正见床头灯亮着,床上摊着两包薯片,孙回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薯片塞了一嘴,见到何洲突然出来,她兴奋地叫了叫,碎屑噗噗的往下洒,她又赶紧嚼了嚼,跳下床,往何洲的身上扑去。
何洲笑着搂紧她,也不管她在吃东西,往她的嘴上亲了两口,挑眉道:“黑椒牛排味?”
孙回用力点头:“这次猜对了!”
何洲不急着洗漱,抱着孙回又尝了尝她嘴里的味道,好一会儿才埋在她的脖子里用力吸气。洗澡时他将孙回拖进了浴室,浴缸周围满是水花,喘息声渐促,旖旎的月色下,浴室内的节奏瞬息万变。
另一头的温泉山庄内,周峰鼻青脸肿,满脸血水,双目已阖。一名保镖探了探他的鼻息,说道:“没事!”
另一人递来绳索,将他牢牢捆住,扔在墙角不再管他,两人出了门,刚刚将大门关上,突然就见远处冒起浓烟,同伴的声音从那里传来:“着火了,快接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那头冲了过去。
他们刚刚离开,屋子外头立刻出现了一道人影。
符晓薇一身泥污,跛着脚站到了门口,轻轻转了一下门把,屋门打开,黑漆漆的屋子里,月光映在墙角那人的身上。
何洲刚把孙回抱回床上,听孙回低声告饶,他愉悦一笑,打算继续逗她,便听手机铃声急促响起,他皱了皱眉,顿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只听那头慌慌道:“洲哥,周峰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直觉我最近能够大瘦,很快就能真的有腰了!~~~~(>_
_<)~~~~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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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何洲匆匆赶到温泉山庄,山庄内平时没有点的灯,这会儿也统统亮了起来,光线再也不见昏暗,远远望去,山庄成了这段公路上最耀眼的地标。
因为这里占地不大,所以何洲总共只派遣了六人过来,三人一个班次,绰绰有余,谁也没有料到周峰竟然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何洲站在已经扑灭的火堆旁,看着袅袅升起的黑烟,说道:“抽烟?”
保镖战战兢兢:“……是!”
他原本在这间屋子里稍作休息,起来后随手抽了一根烟,抽完就走了,谁知过了没多久,他突然就见这里冒起了火光,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乍见后立刻唤来另两人救火,火势虽然并不大,但一时找不到灭火器,接水救火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等他们满头大汗返回关押周峰的那间屋子,就发现那里屋门大敞,而周峰早已不见人影。
何洲在火场里绕了一圈,望向已经化成了灰的窗帘屑,说道:“抽烟的时候,没发现附近有人?”
保镖想了想,回答道:“没有人!”
何洲已经往外走,在大门口停留片刻,掰了掰门把,又朝关押周峰的屋子走去,一路都低着头查看,也没有任何训责。
那三人提心吊胆地跟了一路,见何洲突然停下脚步,蹲下看了看地面,只见水泥路上有清晰的泥土印记,隐隐约约像是脚印。
何洲捻了一下泥土,又转头望了一眼大门。
进门处根本没有泥路,只有靠墙的地方才有草坪,沾上泥土便不足为奇了。
保镖说道:“我们已经查过监控,监控并不是每个角落都有,所以没有拍到什么。”
何洲问道:“今天晚上,你们谁都没见到生人?”
他刚刚问完,手机便响了起来,听完电话,他立刻往山庄外走,绕到了墙边的树丛中,只见江兵站在一处地方,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瞧起来有些刮花的墙壁,说道:“这里发现了印记,应该放过什么窄小的东西。”
一前一后两道窄窄的印记,数枚手电筒一齐照过来,还能看见印记上有花纹,印记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何洲伸出手来量了一下,又瞄了一眼被蹭花的墙壁,再估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似是自言自语:“什么东西,中间能有这个距离,可能蹭到了墙壁,他踩着那东西攀上了墙,只有两道……两道……自行车?”
一旁的保镖怔了怔,突然道:“洲哥,今晚有个骑自行车的女生来过!”
此时此刻,符晓薇大汗淋漓,推着自行车快步走了足有大半个小时,也许更久,她才见到灯火,终于走出了那段人迹罕至的公路,前方有汽修店,有竹制品商铺,还有几家自建的农民房宾馆,若要走到大街上,估计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符晓薇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靠边停下,看向被她放倒在自行车后座的周松轶,那根捆着他的绳子刚好派上作用,可以绑着几根杆子,不让他摔下来。
符晓薇紧张到呼吸紊乱,心脏都快要跃出喉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就像拍电视剧似的,如今她稍微冷静下来,才觉后怕,胳膊不停哆嗦,双腿早已麻木。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不断咽着口水,哆哆嗦嗦的拍了拍周峰,见他一动不动,符晓薇忍不住害怕,眼睛霎时通红:“别死啊……怎么办……”
脑中猛地闪过念头,符晓薇跺了一下脚,这种时候她该报警才对,想罢,她立刻掏出手机,颤着手指开锁,屏幕亮起的那刻,她的余光突然瞄到自行车晃了一下,一声含含糊糊的呢喃,倏地划过,就像幻觉。
周峰的胳膊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了头。
孙回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也不知道何洲出了什么事,才回来几个小时,又要出门,她有些担心,即使已经疲惫,她还是不敢睡。
朦朦胧胧阖上眼的时候,她接到了谢娇娇的电话,打着哈欠感谢她把自己吵醒,谢娇娇没有跟她打趣,问她:“符晓薇找过你吗?”
孙回奇怪:“没有啊!”
“符晓薇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孙回挠挠头:“她不回来也正常吧,她不是一直在东英网吧通宵吗?”
“通什么宵,月卡不是用完了吗,我们今天又没买到月卡,我跟蔡茵唯就去东英网吧上网了,刚回来呢,一直没见到符晓薇!”
符晓薇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她们三人倒从未替她担心,谢娇娇是看门禁时间已过,符晓薇又没有通宵,怕她到时候进不了寝室,这才想打电话问一问,好提前去跟宿管阿姨打个招呼。
挂断电话,孙回立刻翻出了符晓薇的手机号,打过去确实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也不知她到底在做什么。
自建的农民房宾馆设施并不简陋,房间内物品家具应有尽有,总共有三层,这里的地段并不好,生意较为萧条,得益于国庆假期,今晚来开房的小情侣倒有不少,符晓薇来得晚,只能选了一间位置最差的房间,窗户一开,外头竟然是一面墙,底下是臭水沟,想来白天也没有光线。
符晓薇从洗手间里出来,拖着刚刚清洗了伤口的周峰,将他往床上一扔。
周峰倒抽了一口气,后脑勺磕在了床板上,“咚”的一声,眼冒星光,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褪去了平素的斯文,斜勾着嘴角,吊儿郎当一笑:“这么狠!”声音却弱弱的,俨然没有精神。
符晓薇冷笑:“死之前跟我说一声!”
“死不了!”周峰皱着脸,撑着床垫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坐牢的时候,三天两头干架,要不是我救过一次人,我还没法提前出狱,说不定还要多关一阵!”
符晓薇一愣:“坐牢?”
周峰笑了笑,“是啊,坐牢,坐了三年半!”他看着符晓薇,见她邋里邋遢,模样却丝毫未变,反倒比从前还要漂亮几分,望向他的目光里还掺了点儿狠,周峰心头微动,可惜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也有些吃力,缓了许久他才又问,“你怎么救我出来?”
还能如何救,符晓薇把自行车拖到了墙边,抵着墙壁,踩着座椅往上爬,她的个子足有一米七二,高度刚刚好,登上墙顶后她却不敢往下跳,磨蹭了半天,她才找准角度,胳膊挂着墙壁,松开手后跌进了草丛里,脚腕也跛了一下。
后来她听见了那间屋子里的动静,也听出里头呼痛时的几道声音,莫名的熟悉感,激得她什么都顾不得想,绕过屋后朝别处走去,她想来个调虎离山,正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来调虎离山之时,恰好让她见到有人抽烟。
等到开了门,见到被捆绑在墙角的那人时,符晓薇想长笑三声。
周峰不可思议:“你就这么……把我救出来了?”
“要不然呢?”符晓薇瞥他一眼,暗自捏着拳头,愤怒无处发泄,她道,“你先把钱还了,要不然我就报警!”
说着,她拿过被扔在一旁的手机,作势要报警,手机先前调了静音,符晓薇这才见到上头十几个未接电话,立刻回拨过去。
周峰原本还想着,几年不见,符晓薇其实也没长大,小女孩天真幼稚,竟然不计后果的做了这样的举动,转眼又要向他追债,他这几年其实并没有想过符晓薇,偏偏刚才在昏暗的路边抬起头,第一眼看到对方,他已经哑声脱口,叫出了她的名字,“晓薇”。
这个在四年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的小女生。
周峰浑身疼痛,意识有些迷迷糊糊,想到这里,他似乎就要睡过去,突然就听见一声,“孙回?哦,我先打了你的号码,你跟回回说一声吧,不用担心!”
孙回,这个名字有些特别,周峰遇人无数,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单名叫“回”的,除了一个人,就是他的小表妹!
月亮已渐渐倾斜,整座城市都在沉睡,马路上已不见车辆,偶尔有一些醉汉摇摇晃晃经过,几人正在大声笑闹,说着一些搬不上台面的荤话,突然就见远处几辆轿车驶来,携着嚯嚯的风声,倏地从他们身边擦过,险些就要将他们带倒。
醉汉们骂骂咧咧,指着轿车追出几步,车子早已消失在了夜路尽头。
何洲瞟了一眼后视镜,对那些醉汉视若无睹,拿出手机,让手下分批去附近搜寻,动静绝对不能闹大。
过了许久,车子驶达郊区,不远处就是谭府,这里地段极佳,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夜里甚至能看见南江城中罕见的星星。
等了一会儿,才见一辆车子驶来,谭老从车中出来,面色郁郁,早没了平日里的和蔼笑容。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三更半夜,找到我家附近!”
何洲没吭声,使了一个颜色给李伟鹏,李伟鹏将绑住手脚的三名保镖推到了地上,何洲这才说:“他们办事不利,我不方便动手,今天交还谭老,以后我还是用我自己的人好。”顿了顿,他才道,“周峰逃了!”
彼时周峰正靠在床头,放下符晓薇的手机,半合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没骗你,孙回真的是我表妹,你就帮我叫她出来,别跟她提起我,我怕让人知道了,咳咳……”他咳了几声,强撑着力气道,“就这一个忙,把她叫出来,我就能回去了……”最后一句话,轻的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时间紧,码不了多少呐,我双休日多多滴码呀,这几章走剧情,甜蜜确实少了,呜呜反正咱大结局啊番外啊啥的,一定少不了那啥那啥,哈哈~(╯3╰)
话说昨天那章刚更新就被锁了,还发了一个小黄牌,我直接ORZ了,都说了最近运气不好,我有时候又比较迷信,这才导致我心情持续低落,哎看来必须要去趟庙里了。
哦我记得几年前我娘亲请过一个算命先生替我算命,是一位盲人,算了三件事,一件是准的,一件已经灵验,还有一件,说我二十七岁出嫁,不知道是周岁还是虚岁,其实我大多数时候是不信这种的,但这种事情我特别想请算命先生来替我指点迷津,比如我到底几岁嫁人。
其实说这么多,我主要是想说,尼玛一定是上天安排让我现在心情不好然后明年去穷游然后在旅途中有一段完美艳|遇然后遇到一个拿哥或者洲哥,另外沈哥哥其实才是最佳良人吧,过日子还是沈哥哥最好!然后我掐指一算,赶得上27岁结婚耶,哈哈哈哈哈我太聪明了简直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吼吼吼~~~~~~~~~~~~~~
☆、第76章
何洲回到别墅时,天际都已泛白,他一打开卧室门,心就疼了一下。
孙回靠在床头,歪着脖子打瞌睡,双手叠在身前的被子上,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床头灯泛着暖光。
何洲轻手轻脚走上前,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托起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亲了她一口,又挪着她的身子,想将她放倒下来,刚刚动作,手底下的小身子便动了动,孙回呢喃一声醒来,眨着眼睛抓住何洲的衣袖,“回来啦?”声音含含糊糊,显然还带着困意。
何洲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刚坐上床,孙回便捏起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你忙了一整晚,都没有睡觉,今天还要去公司吗?要不别去了,好好睡一觉?”
“下午才去。”何洲说完,见孙回没吭声,他侧头看向她,见她连嘴巴都撅起来了,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嘴,又顺势往上头亲去,将她往怀里一抱,慢慢挪到了床头。
清晨的山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放眼望去仍是绿树葱葱,不见秋日红叶。太阳还未露出边角,只在天际涂上了一层银白,介于黑夜和白天的这个时段,总让人有一种初醒时的壮阔情怀。
孙回没有睡意,依偎在何洲胸前,把玩着他的大手,小声让何洲快些睡,何洲这样搂着她,又哪里睡得着,虽然疲惫,他也不愿阖眼,只小声陪她说话。
“以后你自己乖乖睡,别等我。”
孙回敷衍着点点头,一边捏着他的手指头,一边打哈欠,“没特地等你,昨天三更半夜谢娇娇把我吵醒了,说符晓薇没回宿舍,反正都醒了,我就懒得再睡。”
何洲亲着她的脸,闻言后顿了顿,眉头微蹙,低声道:“符晓薇?”
孙回“唔”了一声,“对啊,后来娇娇又打电话来,说晓薇晚上住外面了,两个电话把我吵醒,我想睡也睡不着啦!”
何洲笑了笑,拧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她按进被子里说:“那现在一起睡!”
孙回听话地闭上眼睛,何洲仍是没有睡。落地窗外晨曦微露,他替孙回掖了掖被子,心事重重。
周峰逃跑,恰好能让何洲换下一批保镖,不得不说正合他意,可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愈发混乱的场面,谭老已经震怒。
“他出狱四个月,远在海州,却也近在中广眼皮底下,这一个礼拜更是不用说,我即使拿不回资料,也能陪他耗耗,现在他跑了,看来是我用错了方法,何洲,你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之后,梅亭山再也坐不住,资料一份为二的事情也将被捅出,何洲这边优势不再,他与周峰都将成为人人抢食的肥肉。
谭老从一开始便没有向何洲讨要过他手中的资料,这是他对何洲的一种无声保证,而现在,为何洲保驾护航的资料将成为最大的威胁,周峰走过的路,是最大的警示。
何洲想了许久,终于搂了搂孙回,贴着她的脸轻声道:“回回……”叫了一声,她没反应,何洲却继续,“周峰逃跑了!”
这句话像是漏了电,激得昏睡中的孙回一个激灵,猛地睁了眼,呆呆地望着紧贴着自己的那张脸,“嗯?”
何洲道:“周峰逃跑了,昨天晚上!”
太阳终于出来,染红了山头,片片火烧似的,鸟虫鸣叫不休。
孙回正襟危坐,盘着双腿一脸严肃,与何洲保持着一臂的距离,静静听他说完,她沉思半晌,才道:“符晓薇带走了周峰?”
她显然是不可思议的,这种情绪却没有干扰到她的思索,孙回接着道:“你怕我有危险,怕周峰再把我绑走,是不是?”
“是。”何洲沉声回答。
孙回蹙了蹙眉,继续说:“洲州,我们谈一谈!”
何洲脊背微僵,这个称谓成功地让他红了耳朵,明明是这样紧张担忧的时刻,他却突然生出一股无奈的笑意,直想将孙回揉成一团。
可惜孙回非常认真,她坐直了一些,说道:“首先,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毕竟吃一堑长一智,但我也知道万事没有绝对,指不定我哪天出个门,就被那什么了是不是?”
所以孙回自住进别墅之后,活动范围仅限于学校和别墅,她早就已经开始保护自己,再苦再闷也忍着。
何洲不禁道:“你已经做得很好……”
孙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我做得挺不错!”毫不脸红谦虚,她继续,“不过你也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任人鱼肉的那种人,鱼死网破我也不干,我没这么傻豁出自己的命,所以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万一还有人要挟你交出东西,你不用这么傻的听话,就像之前那样拖延时间,我相信你能想到办法,你做了这么久的工作,不能功亏一篑,对不对?”
何洲静默不语,只凝着孙回。
孙回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蹙着眉头又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工作性质,现在住别墅,进进出出都有保镖,你给我的家用也越来越多,数目其实已经很吓人了,我听他们叫你洲哥,叫你何总,连黄毛好像都跟着发达了,这些我不能说什么,我也支持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点——”孙回蹙眉盯着何洲,“你别做犯法的事情,至少不能做什么极端的事情,我很快就要出去实习了,很快就能毕业,我跟你在一起两年多,我希望能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以后别只留下我一个人,我会害怕,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我自己也能赚钱跟你一起养家,所以——”孙回拉过何洲的手,小声道,“平平安安就好,我只求平安!”
明明才从被窝中出来,孙回的手却冰冰凉凉,她的担忧从未写在脸上,她将她明白的事情都藏在心底,她默默的成为那个何洲希望见到的孙回,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可惜事与愿违,现在她告诉何洲,“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我自己也能赚钱跟你一起养家,所以平平安安就好,我只求平安”。
何洲紧紧搂过她,将她挤压在自己的胸前,卧室里只能听见沉沉的呼吸声,他将下巴搁在孙回的头顶,许久才阖着眼,哑声道:“嗯!”
彼时的海州市,秋雨飘摇,天空阴沉,海山集团内气氛低迷。
何洲身为部门经理,他的突然失踪,给他们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客户那头商议好的项目无人能接手,原先已有合作关系的供货商突然调转了方向,数据资料竟然全在何洲手中,部门里一时之间没法进行补救措施,各个都成了无头苍蝇。
最令梅亭山火冒三丈的并不是这些事情,而是海山堆场似乎在一夜之间成了空壳。
他淋了一身雨,站在堆场中央,望向满满的集装箱,怒道:“人呢!”
属下战战兢兢:“集体辞职了。”
从码头开始,沿路到达堆场,再到换货,随后通过重重已经打点好的关卡运往全国各地的这条运输路线,在今天终于瘫痪。
梅亭山颤着手,怒不可遏,直到一通来电,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掐停住了。
“我手上只有一半的资料,另外一半在何洲手里,相信你女儿也清楚这个事情,现在我把我的资料给你,我还能告诉你何洲的软肋,前提是,我要拿回我应得的,我要出国!”
周峰撑着盥洗台,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镜中自己那张青青紫紫、面目全非的脸,目光阴阴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今晚必须要看爸爸去哪儿,我都急死了为毛我不能潜伏进芒果台啊摔!
双休日我会码很多的,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推迟到晚上了,几点我不确定,十一二点都有可能,大家可以周日再来看,或者干脆直接养肥到周一得了,双休日我加快进度,然后下周就当当当大结局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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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床头柜上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纱布和创可贴,地上有几条带血的纱布,符晓薇捡干净,把纱布扔进了垃圾筐里,蹙眉听着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佩服周松轶的自愈能力,不对,应该是周峰,这个连名字都骗了她足足四年的家伙,不过一个晚上,便能下地行走,伤口也毫不在意,也不知是不是伤到了腿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周峰不说,她也不问,由得他去痛。
符晓薇靠在床头,随意转着手机,过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手机号,正是孙回的号码,她从初进大学时就记住了她的号码,即使孙回中途换了号,她也始终都背得出她的号码。不知为什么,她对孙回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
那时她刚刚来到宿舍,寝室三人自顾自,她找到自己的床铺,拧了抹布爬上去擦床,谢娇娇和蔡茵唯的父母则聚在一起闲聊,一会儿说自家女儿不懂事请多照顾,一会儿说自家女儿高考发挥失常原本能进南大,只有符晓薇和孙回都是只身一人。
她原先没怎么去留心旁人,直到突然在和谐的聊天声中听到了一句突兀的话:“哎哟氧化钙,我下不去了!”
符晓薇扭头一看,正见一个短发姑娘一脚踩着扶梯,另一只膝盖还跪在床沿,两手死死扒着床,撅着屁股哭丧着脸求救:“我不会下,怎么下……”
谢娇娇立刻热心道:“你的手抓住栏杆,那膝盖别跪了,往下踩一步!”
蔡茵唯和那些家长也赶紧替她支招,短发姑娘便这样撅着屁股,瞪大了眼睛,一脚一脚地挪下来,最后踩在谢娇娇搬来的凳子上,突然就褪去了先前的胆怯,瞬间容光焕发,“嘿”了一声往下一跳,大声道:“太谢谢你们了,我刚才都吓死了,我高中没试过住校,还从来没爬过上铺!”
她立刻与那两人打成了一片,甚至还同那些家长也聊了起来,被问到为何不见她的父母,她小手一挥:“我们家是本地的,我爸妈他们开旅馆比较忙,我自己能报道!”
说着,她仰起头,朝蹲在上铺的符晓薇挥了挥手:“我叫孙回,你要不要帮忙?我已经擦完了!”笑容是这般张扬,就像八月底炽热的太阳。
她只将周峰的秘密告诉过孙回,她学会素描之后,第一次画出周峰的肖想,也只给孙回看,可如今,周峰说孙回是他的表妹,而孙回在前几天还告诉她,她不认识什么周峰。
符晓薇笑了一声,随即举起手心贴了贴脸,过了片刻,听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她才放下手,低声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你骗了我的十万块,用在了哪儿?”
周峰扶着墙,脚步顿了顿,说道:“我没骗你!”他的脸上都是水珠,一边艰难地挪动步伐,一边擦着头,“当初拿走了那十万,没多久我就被抓了,不是我不联络你,是我没法联络你!”
符晓薇冷笑:“我没换手机号没换企鹅号,游戏账号用到现在,你没法联络我?没人能带话?”
“没人!”周峰斩钉截铁,“我爸死了,我妈病重,我没有朋友,那帮亲戚有跟没有一样,难道我让孙回带话?她那个时候还小,我跟她也不怎么亲近!”
“她那个时候小?我那个时候多大,你怎么就上了我!”符晓薇霍地下了地,口不择言的说。
说完后见周峰瞥开了视线,她也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盯着他又问了一遍:“十万给了谁!”
周峰叹了一口气,终于走到了她的对面,往身后的床上一坐,回答道:“孙迪,孙回的姐姐,我那个时候请她帮忙,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包括你的十万!”凑足了一笔巨款,那张存折不知孙迪是否还留着。
符晓薇懵了懵,一时转不过弯儿,怎么又绕到了孙回的姐姐那儿去了?正走神间,双手突然一紧,周峰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晓薇,我可以发誓,这些我都没骗你,当初我肇事逃逸,只能用假|身份证,我现在惹的麻烦也跟孙回的姐姐有关,孙回能帮我,我现在不能贸然出门,也不能随随便便联系别人,你只要帮我把她叫出来就行!”
符晓薇猛地将手往回一抽,恨声道:“滚蛋吧你,你怎么有脸让我帮你,昨天我就没掐死你,你等着再蹲监狱吧!”她突然发力,惯性地朝后一倒,立刻磕到了床沿,眼看就要跌下去,腰上突然一紧,明明瞧起来有些消瘦的胳膊,此刻却像铁臂,她被迫仰起了身,随即被那双臂膀带倒,眨眼就往周峰身上跌去,符晓薇奋力挣扎,腰间的胳膊却猛地勒紧,她连推带打愤愤怒骂,周峰一个使力,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牢牢摁住她,低声道:“脾气还是没改,你这臭脾气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嗯?”
说着,他按住了符晓薇的额头,猛地吻了上去。
孙回没敢再打电话给符晓薇,下午何洲要出门,孙回送他到门口,突然发现保镖换了一批,有几人较为眼熟,似乎先前一直跟在何洲身边,想了想,她才小声道:“如果真的是晓薇,我把她叫回来好不好,她会不会有危险?”
何洲捧着她的脸,起先没吭声,思忖后说道:“你觉不觉得,你电话打过去,周峰很快就会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你,就好像你之前在房间里提到符晓薇一样。”
不知不觉,谁也没料到彻夜不回的符晓薇竟然带走了周峰,而周峰也会意外,原来孙回和符晓薇是同学。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没有用,说不定还能让周峰利用起来,有可能拿符晓薇来威胁我们?什么都说不定,所以你只要乖乖呆在家里就好,什么也别去想,外面有我!”
孙回点点头,仍是忐忑不安:“那符晓薇……要不我让谢娇娇她们去联络她,让她尽快回来,我担心她会出事!”
这点何洲倒没想到,闻言后微愣,他们可以提醒谢娇娇别在电话中提起孙回,甚至能让谢娇娇带话,告诉符晓薇这些危险,让她说出藏身之所,不动声色地将周峰掳回。
但何洲存有私心,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希望周峰能晚点儿被找到,他能有足够的时间收网,侵吞掉他布置了足足两年的一切!
因此他没有通过孙回的方案,何洲将孙回哄回房间,别墅内外设齐关卡,留下沈洁照看孙回,便匆匆离去了。
海山集团内焦头烂额之际,何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壮大了。
他在黎秋生入股的酒店里宴开十五席,李伟鹏和黄毛身为何洲的左膀右臂,替他接待各路同僚,有曾经与他们一道共事的海山集团同事,也有南江市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利敏一直在后台打点,数着满满的红包,十根手指完全不够用,她拿着对讲机跟黄毛再三小声确认:“来真的啊,真要撒钱?”
黄毛没好气道:“你们女人就是小家子气,洲哥说了,关上门都是一家人,那些个朋友背井离乡的从海州市跟着他来这里,他必须要善待他们,钱算什么,你赶紧的!”
利敏咬了咬牙,肉痛地装完钱袋,一小时后,大门紧阖的宴会厅内轰然点爆,连酒店对面的马路上都能隐约听见兴奋的哄闹声,一行人众志拳拳,纷纷誓效何洲!
洲江贸易有限公司似在一夜之间平地而起,这间注册于一年前,以惊人之势发展的贸易公司,揽获众多省内外商人的青睐。它的背后似乎有强大的财团支持,资金充足,市场广泛,运输线路畅通无阻,更有人打听到,它背后的财团是称霸海州一方的中广集团,众人咋舌的同时,更是对其掌门人的身份好奇不已。
何洲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他似乎早在返回南江市之前,就已经定下所有棋盘,而周峰劫持孙回,他顺势投靠中广,这一切仿佛只是助力,让他的前路更加敞平。
谭老的面前摆着几张薄薄的资料,上头是何洲近两年的动向,他替梅亭山牵线搭桥,联络上了先华集团,切断了中广的一根臂膀,又替梅亭山出主意,明目张胆招纳大批与海关有牵扯的人员入职海山集团,甚至负责了偌大的一个堆场,将手伸进了海山集团的心脏,成为了梅亭山的心腹。
这人沉默寡言,却在不动声色之时,突然从海山集团抽身而出,在南江市砸下一记重拳,打破了原先平衡的市场。
谭老头痛地拧了拧眉,对江兵道:“他的野心有多大,其实无所谓,我喜欢聪明人,他是个人才,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该呆在我的眼皮底下。”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最近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年纪大了,身体各种各样的毛病都出来了,不认老也不行。我打下的这片江山,带不进棺材,又后继无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怎么就生出了那样一个‘正义’的儿子,偏偏……”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你说他两年前,肖想了孙家的那个小姑娘,被打了?”
江兵顿了顿,才道:“是!”
谭老笑说:“那我倒觉得,他其实对那小姑娘没什么心,他只是不想让你跟那小姑娘有关系,所以故意来了这一出!”
江兵一愣,似乎有些懵,谭老撑了一下椅子扶手,“算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想了,先把周峰找出来,把他找出来,我才能安心!”
江兵道:“老板,另一半资料在何洲手里,要不要先把他手里的拿回来?”
“不急,拿走这个,他怎么对我信任?”谭老笑道,“何洲那里我不担心,他清楚的很,他的仇人是谁,这小伙子太让我吃惊,有点儿卧薪尝胆的意思,他到时候会乖乖的交出来,主要是周峰,他太不识抬举,这次找到他,不用客气,不过一定要让他在死之前,把资料交出来!”
周峰在宾馆里躺了数天,脸上的伤口仍是有些骇人。
这里位于公路边,出出进进都能听见嚯嚯而过的车流声,窗户也不能开,一打开,全是臭水沟的味道,周峰有些憋闷,反复拿出手机翻看,迟迟未得到梅亭山的回复,他有些不安。
躺了一会儿,他瞅了一眼身侧,符晓薇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周峰笑了笑,握着她光裸的肩膀,往上头亲了一口,明显感觉到她僵了僵,他笑着埋进她的颈间,轻声道:“晓薇,晓薇……”边说边嘬着她的脖子,又一点点往上,眼看就要吻住她的嘴唇,脸上猛地甩来一记巴掌,符晓薇卷起被子跑下地,也不管周峰只能赤身裸|体。
周峰面色一沉,好一会儿才将手臂展开,说道:“别闹了,乖!”
符晓薇红了眼眶,把头一撇,似乎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做了什么,怎么又跟周峰睡到了一块儿,她突然觉得自己在犯|贱,四年前这样,四年后又是这样,偏偏她的脚像是生了根,走不出这道门。
周峰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地凝着她,半晌才缓缓起身,站在她的面前,将她连人带被一把抱进怀里,低低道:“你这个小丫头……”似在无声叹息。
两人一动不动,时间好像停滞在这一瞬,难得的宁静突然被一道急促铃声打破,周峰放开符晓薇,接起电话,听那头的梅瑾安道:“我爸让我转告,后天,你安排!”
周峰长舒一口气,笑了。
孙回接到符晓薇电话的时候,她刚刚结束与谢娇娇的连线。
谢娇娇表示这些天她与符晓薇只通过一次电话,大家都很忙,国庆期间有几场校园宣讲会,她们都在为实习做准备,这学期期末考提前,十二月就能结束,到时候她们直接校外实习,等再返校需明年五六月,一切都在紧张的筹备中,谁都顾不得符晓薇住在哪里。
“符晓薇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喜欢独来独往,手机关机了我也没办法联络她,她的充电器一直在寝室里呢,你别担心,她又不是小孩儿,以前又不是没有失踪一个礼拜的事情,再说后天就上课了,急啥!”
孙回怎么可能不着急,她夜里睡不着,辗转反侧之时何洲总不在身旁,这些天他总忙到深夜才回,孙回几次向他提起符晓薇,他都只说再等等,他已派人去找,可根本没有消息传回。
今天何洲回来的早,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就想去抱孙回,孙回躲开了,蹙着眉将谢娇娇的话转述出来,说道:“我真的担心她有事,何洲,如果可以,报警好不好?”
何洲还未回答,孙回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接起一听,立刻瞪大了眼,“晓薇!”
符晓薇在那头称自己有事,希望孙回明天能出来,电话里语气平平,听不出她的情绪,孙回看了一眼何洲,在他的眼神默认下,捏着手机道:“你这几天都没回寝室,你就一个人在外面?你住在哪里?”
符晓薇淡淡地道:“住朋友那里了,没事我就是心情不好,你明天出来吧!”
孙回问清时间和地点,怔怔地挂断电话,一言不发地看向何洲。
何洲直截了当:“你不用去,明天我去!”他见孙回拧着眉头,又说,“放心,符晓薇不会有事!”
孙回轻轻点头,喃喃道:“她只说有事找我出去,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说让我带钱,也没说让我找人帮忙,为什么?”
假如她救了周峰,一个人无法应付,找外援自当正常,可她在电话里只字不提钱或帮手,最大的可能便是,她只是想让孙回出现在相约地点。
何洲将她搂了搂,眸色沉沉,静默不语。
第二天,即将结束国庆长假的日子,南江城里飘起了细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天空蒙了一层灰。
何洲一大早就出了门,来到与谭老相约的地方,两人稍作商议,立刻达成共识,调出一行人率先前往目的地勘察,并派人在附近查找可疑人物,何洲出发前,谭老说道:“我当你还想再等等,幸好你想开了!”
何洲但笑不语,又听谭老道:“放心,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事后我也会履行诺言,给你应得的。不过你确定,你要对孙回的好朋友做这些事?她如果不肯交代周峰在哪里,你会怎么做?”
何洲纠正道:“谭老,是您该怎么做,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谭老倏地一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另一头,周峰洗了一把脸从浴室里出来,问符晓薇:“别墅就在温泉山庄附近?”
符晓薇点了点头。
当初周峰是被蒙着双眼带往别墅的,因此并不知道别墅的位置,他未曾想到符晓薇竟能一路跟踪孙回,想来何洲千算万算,紧盯梅家的人,却偏偏忽略了不起眼的出租车,梅瑾安一直没找到何洲的老窝,反倒让符晓薇歪打正着的给得逞了。
这不正是天助周峰,周峰笑了笑,对符晓薇道:“对了,你不用去那里等孙回了。”
符晓薇一愣:“为什么?”
周峰道:“哦,我已经让朋友去别墅找她了!”
坐落在南江城西面的这处地方,平日人迹罕至,尤其是那座山脚,小路上七拐八拐,才能见到一栋临山别墅,如此荒凉的地方,今天却格外热闹,引来三辆商务车,别墅内的保镖拿着对讲机,紧盯监控提醒同事,有人喊江兵,对方道:“江兵跟洲哥一起出去了!”
他们还来不及想好下一步,那三辆商务车已迅速驶达了别墅路口,不顾保安拦截,直接冲破关卡撞门而来,数十名保镖立刻一拥而上,突然一阵枪响,打破了山间所有的平静。
何洲在一小时后接到电话,迅速召回人马匆匆返回别墅,只见别墅内一片狼藉,所有监控都已碎裂,天空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满地泥泞。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睡到了下午三点半……差点就睡屎过去了……我爹娘也不叫我……他们难道没发现我失踪了么……他们就不怕有采花贼爬我卧室窗户把我盗走么……他们真的真的不怕么?????
好吧,首先得有人能翻出or翻进防盗窗……
☆、第78章
别墅藏匿在远离城区之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里没有车水马龙之声,抬头便是湛蓝天空,仿佛世外桃源,可以屏蔽一切喧嚣繁杂,也能用以藏身,还能在此处理一些无法在阳光下进行的事情。
如今有人正大光明闯进这里,连枪响都惊动不了人。梅亭山一定是疯了,何洲怔怔地立在空空荡荡的卧室里,转过身,又推开隔壁的几道门,不知道孙回躲去了哪里,一点儿痕迹也不给他留下。何洲的嗓子突然哑了,发不出一个声音。
沈洁惊魂未定,跟在何洲的身后胆战心惊道:“他们都带了抢,第一枪有声音,后来用的都是灭音手枪,十个人都被抓走了……”
她还没说完,就见何洲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了她脖子,眼神恶如虎狼,骇人的戾气惊得她忘记了挣扎,只觉喉咙被勒住,那力道大的惊人,她甚至能感觉到脖子上像是被烙了几个洞,血液全部往上涌,一阵阵恶心呕吐的感觉提醒着她,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被何洲活活掐死,求生的本能唤回了她的意识,沈洁惊恐万分,拼命去掰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半分力道,双脚一步步被逼退,身子抵住了栏杆,瞬间腾空,耳边响起阴鸷的声音:“你怎么没受伤,你怎么就没死!”
沈洁痛苦地叫着,声嘶力竭之下仍不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她惊慌失措地踢着腿,身后空空荡荡,仿佛随时都能摔下栏杆,脖子上的手掐得越来越紧,她见面前之人犹如恶鬼,骇得四肢发麻僵硬,她放弃了挣扎,将全身力气汇于喉中,终于喊出两个字,“孙……回……”
脖子倏地一松,她摔下了地,涨红了脸拼命咳嗽,头发上又是一紧,她被迫仰起头,直视已与平日判若两人,狠厉异常的何洲,听他咬牙切齿道:“说,孙回!”
沈洁止不住咳嗽,战战兢兢道:“孙回……”
听到那声枪响,正窝在卧室发呆的孙回立刻惊跳下床,跑到阳台去看了一眼,立刻就开了房门,同样被惊动的沈洁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朝孙回喊:“赶快躲起来!”又瞥了一眼朝向后花园的落地玻璃窗,“进房间,后花园也有人!”
孙回完全吓呆了,听到喊声后仓皇无措地跑了两步,最后被跑上楼的沈洁拽进了一间房,孙回好像突然清醒,推了她一把说:“你换个地方藏,起码留下一个人报信!”
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洁立刻从阳台上翻去隔壁,她刚刚闪进屋子,便听到一阵凌乱的声音。
沈洁面红耳赤,喉咙沙哑,颤声道:“留下一个人报信,所以……啊——”
头皮猛得一紧,何洲狠狠道:“我真想杀了你!”
怎么不是她被抓走,怎么不是孙回被留下,何洲已然失去理智,根本不会思考,对方本就是冲着孙回来的,能漏掉沈洁已是万幸。
沈洁不敢反驳,空气已经凝固。
南江市城河区九江仓库,早年因经营不善已经倒闭,附近一片荒凉,从前的兴旺已经不见痕迹,杂草丛生,黑色的水沟,满地垃圾,不远处还有一些工厂违规倾倒的废弃物,周围进出都是一些外地人,梅瑾安能找来这处地方,实属不易,早已闲置的仓库弯弯绕绕,岔路口又多,头一次来这里,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出口。
她下了车,在一间红漆铁闸前停下脚步,一只胳膊横在胸前,另一只胳膊抵着它,单手捂着脸,脸颊似乎还有些烫,不知巴掌印有没有消除。
梅亭山清晨赶到,突然派出三辆商务车,梅瑾安不意他有此动作,动静太大难免走漏风声,刚劝说了一句,便被梅亭山甩了一巴掌,“我还没跟你算账!”
这两年与何洲串通假扮情侣,又隐瞒资料一分为二的事情,梅亭山完全被蒙在鼓里,他如此信任宠爱的女儿,竟然串通外人来对付他,他指着梅瑾安,火冒三丈:“为了一个早死了的男人,居然想要自己的亲生父亲偿命!”
梅瑾安很少哭,从她记事起,第一次流泪是因为母亲去世,第二次流泪是因为对着电脑看何辉从未对她说过的话,这是她第三次流泪,她垂下头,低声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毁掉中广,替何辉报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何辉,是你……”
梅亭山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喘着气缓缓平复情绪,“我是你爸爸,从来都不会害你,何辉根本就不适合你,至于车祸是不是意外,你爱信不信!”
他也是最普通的父亲,何辉三十岁,又离过一次婚,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他当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而梅瑾安在国外一呆就是四年,梅亭山终于妥协,所以他愿意接受何洲,只要自己的女儿喜欢,可谁知一切都是假象,他的疼爱在女儿面前一文不值!
梅亭山原本就没念过几年书,早年偷渡出国,经历过各种血雨腥风,这些年虽一直修身养性,朝上流人士发展,却始终无法消除骨子里的那种暴力和目空一切,他在何洲的身上跌了一个大跟头,如今的损失再也无法让他忍气吞声,何洲要玩,他就陪他玩大的,真刀实枪,看谁能狠过谁,他要何洲重新回到两年前,落破潦倒,朝不保夕,甚至能和他的哥哥去团聚!
梅瑾安哭完就擦干了眼泪,驱车来到了仓库,头有些痛,一直想着父亲的那句“至于车祸是不是意外,你爱信不信”,她站在铁闸外,松开捂住脸的手,一旁的手下替她拉开铁闸,“轰”的一声,黑漆漆的仓库内,终于有了光线。
孙回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和椅子捆在了一起,嘴上贴着胶带,前方灌进一束强光,她撇了一下头,留给双眼一个缓冲的时间。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拍电视剧,她被绑在这里,更像剧中情节,这般不可思议。
梅瑾安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这样招待我们的客人,细皮嫩肉的,手脚该绑疼了!”却也没叫手下松绑,扯过一张椅子,她坐了下来,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悠然自得道:“怪只怪你是何洲的心头肉,其实你有没有觉得何洲自私?明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随时都有危险,他随时都可能出事儿,就算没有这种事儿,还可能会因为走私被抓,知道走私的判刑吗?你说他都这样了,偏偏还要拖你下水,要是真爱你,不是应该放开你吗?”
她边说边拍,各个角度都照了一张,孙回怔怔地听着她的一派胡言,“走私”二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梅瑾安拍完照,上前扯下孙回嘴上的胶带,“哗”一下动作迅速,丝毫不管孙回呼痛。
“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孙回垂着眸,轻声道:“你们这样,真不怕警察?”
梅瑾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警察?你难道不知道,何洲最怕警察吗,他不会报警,也幸亏你住在那么个好地方,周围也没人,你说,这回你想自救,还是乖乖等着何洲来救?”说着,她瞟了一眼孙回的肚子,“真流产了,这么两个礼拜就好了?呵,可惜我不是你的表哥,就算你要生了,也只能生在这儿!”她又扫了扫孙回,笑道,“我觉得,不能按照你表哥那样来!”
说罢,她将两名手下叫到跟前,再一次举起了手机。
何洲收到孙回照片的时候,面前正坐着闻讯赶来的谭老。
谭老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客厅,咳嗽了几声,说道:“如果你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不但不能替你哥哥报仇,你还会失去一切,你现在把东西给我,周峰我也会找出来,梅亭山那里,我自会收拾,你要是给了他们,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底楼的一间房内,沈洁理了理头发,望向抱臂站在门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江兵,翕了翕唇问道:“外面……是谁,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江兵抬起头,静默片刻才道:“孙回是怎么被抓的?”
沈洁愣了愣,眼眶微红,将孙回被抓的情景又描述了一遍,江兵听完后没有任何表示,只垂下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听见谭老唤了他一声,他才动了动,对沈洁道:“呆着,等我们走了你再出去!”
沈洁回到客厅,见何洲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她不敢上前,杵在了原地,忽然就听见何洲哑声开口:“之前回回还说,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她让我别担心她,让我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她是这么乖,这些天以来一步门都不迈出,她在力所能及的替我减轻负担,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比太阳还耀眼,她嚣张的无法无天,拍着柜台冲我吼,倔得要命,不知道自己肉嘟嘟的死扒着投篮机有多可笑,她睡觉的样子真是乖,她一哭,我觉得自己都没法呼吸,我好几次都想杀了她爸妈,可我知道回回对他们有感情,我想活得好,活得好,就为了回回,我想我不是一个人,我要为了回回活得好……可这是第二次了,已经第二次了……”
沈洁听不懂何洲的语无伦次,她只见到了这个半小时前满身戾气的男人,此刻似乎倒了下来,阴雨天,生气瞬间消失。
手机终于从何洲的手里,回到了茶几上,沈洁终于看见了赫然屏幕的那张照片,孙回连人带倚倒在地上,似在声嘶力竭,开衫卫衣被扯掉了一半袖子,里头打底背心的肩带已垂挂下来,半抹胸罩若隐若现,裸|露的肩膀被一只大手覆盖,一个平头黑衣的男人,正蹲在一旁,另一只手正定格在卫衣的另一边,仿佛下一秒,就能拉扯下来。
何洲终于开口,垂着脊背,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都不要了,交给他们!”
谭老离开了别墅,重新留下数名保镖,美名其曰保护何洲,实则对他进行了行动限制,他不能让何洲一时冲动,导致最后功亏一篑,谭老又开始头痛,对江兵道:“这种年轻人,感情用事,以后又能做成什么大事!”
他忘记了,感情用事的年轻人不止一个!
何洲返回卧室,找出谭东年第一次来时留下的那张名片,站在阳台上,望向新增的那些保镖,拨通电话道:“要你帮忙!”
他慢慢走进卫生间,将毛巾杆转下来,轻轻一倒,一个优盘掉了下来,上头贴着一张大头贴,何辉笑得那般灿烂。
这个优盘,被那些人找了这么多年,当年何辉家中被翻过数次,边边角角每一处都找遍了,谁也猜不到,这个优盘藏在了卫生间的毛巾杆里头,何洲将家里翻了一个底朝天,最后将厨房水龙头边上储存洗洁精的不锈钢按压龙头都转开了,终于在卫生间的毛巾杆里头找到了这个被藏匿起来的优盘,随后他联络上了梅瑾安,一切从那时开始。
谭东年挂断电话,在办公室内呆坐许久。
国庆他没有放假,家具公司里公事繁多,前些天又被母亲硬拖着去相亲,他头痛无比,今天他逃回来继续办公,刚定下之后一批家具计划,便接到了何洲的这通电话。
谭东年用力搓了一把脸,深深呼了一口气,拽过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那头孙回已被扶起,脸上泪痕斑斑,胸口仿佛还有那陌生恶心的触感,梅瑾安替她理了理衣服,说道:“只是吓唬吓唬何洲罢了,我也是女人,不会允许男人对女人做这种事情,不过何洲要是这样还不老实,我可能真要生气了,女人生气起来的样子也会很可怕,我可能会让人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何洲身上,你说是不是?”
她笑了笑,接起刚才已响了许久的电话,不紧不慢道:“有事?”
周峰在那头说:“明天交给你们,机票这些都准备好了?”
“嗯!”梅瑾安淡淡道,“放心,明天一切都能解决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的小表妹?”
周峰顿了顿,说道:“做人还是自私一点儿比较好,明天等你的电话!”
这一天,绵绵细雨始终未歇,整座城市阴阴潮潮,似乎总能嗅到一股熏熏的焦味。
夜里谭老咳得越来越厉害,捂着手帕说:“以前我们还能接雨水来喝,现在的雨水,哪里还能碰。”他淡淡笑着,“活在这世上越久,忌惮的东西便越多,当年何辉把那些证据拿走的一干二净,把我能让别人忌惮的东西也拿走了,这二十年来,中广能这样平安,不也靠了那些证据?那些个当着官的,退了休的,也怕啊,哪天出了意外,中广也就毁得一干二净了!”
正与江兵说着话,等了许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江兵接起听了一句,立刻将手机递给了谭老,谭老一边咳嗽,一边沙哑着嗓子道:“喂……”
何洲说道:“姓梅的要核对过资料,确定真伪以后才放人,到时候他们手上一定会有周峰那边的证据,我去做饵,谭老应该能找到周峰!”
谭老欣慰一笑,总算能期待雨过天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件很感动的事情,感动的我眼睛都红了,啊啊啊~ 码字最初的意义应该就是为了得到认可吧,真好~啥破压力啊给我滚一边儿去,本来打算完结这文以后停笔,直到我明年穷游回来,不过现在我突然生出一股豪情壮志,老纸想挖新坑啊哈哈哈哈哈哈~~~~~~~~~~~~~
/(ㄒoㄒ)/~~好想写一些无厘头的文,想写啥就写啥,无逻辑无三观纯发泄纯取乐,可是又想接着写这种严肃的正剧,嗷嗷嗷咬手绢~又有烦恼了~~~~(>_<)~~~~
感谢慧儿在烹肉扔了一颗地雷,(╯3╰)MUA~
哦还有~周一晚上回来再码字,后天周二老丙有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更新,总之这周肯定能完结了,好想马上离职无事一身轻嗷嗷~
还是那句话,大家别等着,干脆养肥了直接看大结局好啦~突然发现我文案上说的更新时间真是……自打脸啊,摔~不许说我,嗯哼~~~~~╭(╯^╰)╮
☆、第 7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