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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耍狠
作者:金丙
文案
那时孙回还在念书,留着短发像头小牛,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处处充满朝气。
她的眼里没有他,他是疯了才为她做尽所有。
某天孙回做网上的心理测试,问他:“你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有哪三件?”
他正专心看着报纸,回答:“吃饭睡觉爱回回!”
孙回惊悚:“你不用拉屎?”
他:“……”
一句话:我为你打下这片天,绝不许你再看他人一眼。
感谢狐狸哎哟喂做的两个封面,是两个哦,都好漂亮!
温馨提示:
1、暂定周四不更新,平时晚九点更新,双休日不一定。
2、爱死玛丽苏了,爱死天雷狗血了,爱死金手指了,谁也不许吐槽╭(╯^╰)╮
3、本文不剧透男主,所以老丙也不回答任何有可能剧透男主是谁的问题,只能说谁为女主打下这片天,谁就是男主。(╯3╰)~
4、谢绝扒榜,不要考据为难老丙。
☆、第 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看我猥琐笑,要不要先收藏?
说在前面的话哦,这文老丙不想剧透男主,所以大家先别问那啥啥啥的问题,慢慢看下去,男主会慢慢浮出水面的,谁为女主打下这片天,谁就是男主!
孙回仅十九年的人生里只经历过三件大事,第一件是八岁那年她从乡下来到市区,第二件是她十七岁那年姐姐孙迪嫁给了一个高富帅,第三件是十八岁那年她考入了江大生物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高富帅姐夫奖励她三万元,这是她人生当中获得的第一笔巨款。
现在她即将经历第四件大事。
彼时孙回从食堂大妈手中买了一根西芹,坐在塑料椅子上“咔嚓咔嚓”地啃着,嚼了十几下后实在咽不下去,她又吐到了餐盘里。
谢娇娇和蔡茵唯目瞪口呆,“什么味道?”蔡茵唯好奇。
孙回苦大仇深:“你试试。”她将西芹递过去,蔡茵唯连忙摆手,孙回“呸”了几下,吐出嘴里的西芹渣,又拿起汤碗灌了一口。
谢娇娇佩服她的实验精神,将剩下的几口饭塞进嘴里,空闲的手竖起了大拇指。
孙回的胆子很大,经历一个春节后她胖了五六斤,脸上多了一层白嫩嫩的肉,不知从哪里听来生吃西芹可以瘦脸,刚下课就跑来食堂搜寻,也不怕上头沾满农药。当然,谢娇娇并不是指她这个胆大,而是——谢娇娇忍不住打量她,小声道:“你说你穿睡衣来食堂就算了,还穿睡衣上课,老师盯了你好几眼呢!”
孙回皱了皱眉,她刚修剪过齐刘海,眉毛大多数时候都藏在底下,只在皱起来的时候现身,又浓又黑的露出两个头,不一会儿又藏了起来。“不要看不起睡衣,它也是衣服,而且很暖和。”
冬季的棉袄睡衣套装人手一件,没有课的时候有些人会穿着这身来食堂打饭,可像孙回这样穿去上课的女生实在是绝无仅有。
三个人开始争辩睡衣能不能当做普通衣服穿出门的时候,孙回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孙迪语气急促:“你快过来,来我这里!”
孙回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但孙迪居然让她逃课,这是史无前例的,她从小到大最听孙迪的话,二话不说便从谢娇娇的钱包里抽出了一百块,撒腿就跑,谢娇娇气急败坏:“你抢劫啊!”
孙回挥挥手,带着谢娇娇的钱消失在了人山人海的食堂。
姐夫谭东年在锦绣山庄有一栋别墅,婚后夫妻俩在别墅里住了半年,谭东年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晚上总赶不及回去,姐姐孙迪索性将行李搬到了市中心的复式公寓。
从大学城到公寓车程将近一小时,孙回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钟点工赵阿姨拿着电话机,神情紧张地说着话,见到孙回后喊了一声:“回回也来了!”
孙回顾不上问详情,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大喝一声:“住手!”
刚喊完,便听见姐姐孙迪的叫声,似乎是被对方扯住了头发,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那陌生女人还在喊:“你不是横吗,你横啊,老娘让你爹妈都认不出你!”话毕,她举起鬼爪,五根长指甲在光线下透着反光。
孙回大吼:“我氧化钙尼玛!”直接冲了上去,一跃而起,一把拽住了那女人又黑又直的长发,对方的呼痛声随即传来。
孙回的武力值不容小觑,她专扯对方的头发和耳朵,那人仰起脑袋喊疼时她又立刻揪住对方的鼻子,胳膊一弯,将她的脖子给卡住了,战况瞬间翻转。
赵阿姨都要哭了,对着话筒说:“回回打起来了!”
话筒那头立刻道:“我马上回来,你把回回拉开!”
赵阿姨五十多岁,前些日子刚手术住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哪有力气和胆量冲进战场,只能在旁边喊着“回回你停手”,“太太别打了”,尽是些废话。
谭东年赶到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重重的喘息声,他扫了一眼,正见孙回一身棉袄,压在倒地的彭昕身上,彭昕还在挣扎,孙迪颐指气使:“贱|人,你打啊,床上勾人的本事使出来啊!回回你压牢了!”
谭东年面色铁青,大喝一声:“回回,松开!”三两步跑了过去,直奔孙回,掰了几下见掰不开,孙回反倒哼哼叫着。
谭东年抓住她的腰身,手上一用力,终于将她抱了起来,却听彭昕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她的头发还在孙回手中,孙回锲而不舍啊,谭东年眼皮一跳,一把拽过孙回的手腕,也不管这记力道反扯得彭昕更痛了,一缕长发直接拽了下来。
孙回还在奋力挣扎,踢着腿怒道:“氧化钙,我灭了她,她打我姐,你给我放手!”
谭东年将她抱到了一边,喊了一声“江兵”。那江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无需谭东年下命令,心领神会的抓住了孙回。
孙回的鼻孔里像是小牛喷气,哼哧哼哧几下,瞪圆了眼。齐耳的短发此刻仿佛根根竖起,她浑身都处于紧急戒备的状态。
谭东年一出现,彭昕立刻梨花带雨道:“东年……”黑直的长发变成了稻草,满脸泪痕,仰头看人时露出了弱不禁风的模样。
孙回这才看清陌生女人的长相,清秀的像个女学生,瞧起来也没多大,她瞅瞅彭昕,又瞅瞅谭东年,最后把视线落在面无表情的孙迪身上,甩了甩胳膊示意这跟着谭东年过来的男人松手。
谭东年言简意赅:“离婚!”
二月里的一道晴天霹雳!
残局由赵阿姨收拾,谭东年上楼打包行李,声音传到楼下,孙回只听见孙迪的哀求声,“我不管你了行不行,你别说走就走啊,我知道我这次过了!”
坐在沙发上的彭昕一脸得意,瞥了眼死死瞪着她的孙回,她又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孙回咬牙切齿,攒着拳头怒视江兵:“你谁啊!”这人就守在她边上,生怕她冲到沙发那里咬人,孙回视他为帮凶。
江兵打量了一眼装束奇特,头发乱七八糟的孙回,慢慢道:“谭总的司机。”
孙回不管他是谁的司机,她现在只想将这堵肉墙推开,发怒中的小野兽在投射炸弹,犀利的眼神让江兵不禁勾了勾唇。
正在对峙间,楼梯上终于传来响动,谭东年拎着行李走下来,并不见孙迪的身影。
孙回心头一紧,立刻往楼上跑去,经过谭东年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拽住胳膊,“你怎么穿这身从学校跑来了?”
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问候孙回的衣服,孙回怒发冲冠:“你赶紧跟小妖精滚!”
谭东年也不生气,将她的脑袋一拍说:“小孩子懂什么,上楼去看看你姐!”
孙回哼了一声,再也不管楼下,迈着粗了一圈的两条腿赶紧往卧室跑去。
孙迪坐在床尾抹眼泪,精细的妆容早已花了,她看了一眼孙回,说道:“别告诉爸妈。”
结婚两年,夫妻二人一直以恩爱示人,孙家都是平头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谭东年的圈子,自然也不知道各色花边新闻。孙迪一直隐忍,上周却接到了挑衅电话,小妖精彭昕说自己怀孕了,孙迪急得跳脚,前天直接跑去了她的住处,两个女人互相砸了一会儿东西,两败俱伤后孙迪养精蓄锐,今天本打算叫上孙回一块儿去抓人,谁知彭昕居然自己跑了过来。
孙迪解释完,眼泪又在哗哗流,嘴上却说:“那贱|人今天也没流产啊!”
孙回还处于震惊中,她一直以为姐夫谭东年是个正直的好青年,高大帅气又有钱,对她也大方,孙回这两年就没愁过零花钱,谁知他竟是一头狼。
“没流产。”孙回纠结道,“这都要离婚了,还不告诉爸妈?”
孙迪瞪她一眼,“你懂什么,我死也不跟他离!”
夫妻俩的话一个样,都说孙回不懂,孙回腹诽一声,捋了捋孙迪乱糟糟的长发。
孙迪是个有主意的,勤工俭学名校毕业,秘书恋上老板,自由恋爱半年后闪婚,如今她才二十六岁,远远没到人老珠黄,大可重整旗鼓,将谭东年抢回来。
“你姐夫条件好,多少人盯着呢,男人谁不花心,他这两年外头也还好,生意场上难免逢场作戏几次,这次这个是传出了真名的,我才一时没忍住。”
孙回怒其不争:“你瞒着这些也算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姐夫那样的你还要?”
孙迪又说了一句“你懂什么”,她叹了口气,“你当电视里那些豪门阔太太这么容易当?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苦上二十年,享福半辈子!”怪只怪她太过冲动了。
谭东年这一走,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去,孙迪就怕他去小妖精那里。
楼下只剩了赵阿姨,客厅已经收拾干净,她正等着下一步指示,孙迪让她回去,又拉着孙回哀声叹气,好半天才说:“明天礼拜六,你去找一下你姐夫。”
孙回眼一瞪,就要拒绝,只听孙迪道:“听话,你姐夫平时经常夸你,你小孩子说话他也不会给你黑脸,我教你怎么说。”
接下去的半天孙迪苦口婆心,教她夫妻和婚姻的道理,结婚容易离婚难,谭东年三十岁正当壮年,又是企业家,取七个老婆都不会有人嫌弃,孙迪徒有外表和学历,没有家室也缺了这两年的工作经验,二婚的女人能找到几个好的,孙迪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这颗堪比森林的大树。
孙回无可奈何,夜里留在公寓里翻来覆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穿上孙迪的衣服,垂头丧气的接下了任务。
☆、第 2 章
谭东年的公司位于白龙大厦,共占了两层楼,大厦边上是白龙会展中心,周六正在举办活动,孙回经过这里的时候耳朵被音响震得发痛。
虽说做了两年亲戚,可孙回从未来过谭东年的公司,在大堂登记完,孙回坐进电梯,再次翻出备忘录确定了一遍楼层,这才摁下按钮。
前台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谁,只将孙回微微打量了一番,官方性地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顿了顿,孙回道,“你就跟他说,我是他小姨子。”
前台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创意,干笑着点点头,拿起座机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秘书倒是知道谭东年确实有一个小姨子,拨了内线后说了一声,便听谭东年“哗哗”几下,似乎是在批阅文件,“让她先等着!”
秘书转述给前台,前台告知孙回。
这一等的效果堪比望夫石的传说,孙回望穿秋水也没见到“姐”夫。
她今天的一身衣裳全出自姐姐孙迪的衣柜,外套偏长偏大,裤子腰围却又偏紧,从上到下只有双脚舒服,坐得越久,就越觉得小肚子勒得慌,春节期间的食物还没消化完。
孙回坐不住了,打电话问孙迪讨要谭东年的手机号,孙迪道:“他关机了,工作号也换过了,我不知道,你就在那儿等着,才这点儿时间都坐不住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孙回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她灵机一动,对着空气说:“哎哎姐夫,姐我不跟你说了,姐夫出来了!”
刚说完,电话那头立刻撂断了。
后头有人道:“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孙回精神一振,站起来转过身,挺胸抬头,铿锵有力道:“姐夫好!”
谭东年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不由自主地摇摇头,“跟上来,边吃饭边说!”
孙回心道,难怪她坐得浑身难受,原来是饿肚子了。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了大厦门口,许是没料到会多了一个人,他稍愣了一下才打开后车门。
从前的司机老王在半年前告老还乡了,孙回没想到新司机会是一个年轻人,昨天初次见面,她对他的印象除了差只有差,因此她瞪直了眼,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喉咙里哼唧哼唧,后脑勺突然一痛,谭东年拍了她一下,没好气道:“赶紧进去,眼神杀不死人!”
孙回捂住脑袋立刻钻进了车内。
其实她跟谭东年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谭东年工作忙,回到家里也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姐姐新婚之初孙回曾担心家暴,后来才发现谭东年其实为人不错,对老丈人和丈母娘也孝顺,没成想他的演技更出色。
谭东年问她:“想吃什么?”
孙回脱口:“必胜客!”
谭东年立刻后悔自己的问话,不过孙回穿的不伦不类,也不适合去其他场所,索性便依了她。
江兵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偶尔抬眸看一眼后视镜,想笑又不敢笑。
进了必胜客,孙回称大王,捧着菜单狠狠地宰了他一顿,最后报出的食物要求服务员全部打包。
谭东年面不改色,敲敲桌子道:“我待会儿直接给你现金,你点这么多拿着也累!”
孙回一顿,她也不能太过分了,姐夫已经隔了一层关系,更别说是一个出轨的姐夫,关系迟早远到西伯利亚去。
孙回清清嗓子,打着腹稿说道:“姐夫,你们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懂,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人家都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你跟我姐姐能结婚,脖子都快扭断了才能做到吧!”
谭东年呛了一口水,头痛道:“说重点!”
孙回眨眨眼:“明天是元宵节了,回家吃饭吧!”
这是孙迪教她的开场白,孙回打算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哪知谭东年没照常理出牌,说道:“我已经买了十包汤圆了,自己会煮。”
顺序打乱了,孙回严肃蹙眉,盯着朝她们走来的服务员,待食物放下了,她才开始动作,抓起披萨咬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你们结婚两年了,我姐姐也许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太太,但她从来没有挥霍过你的钱,家里连保姆都没请,只请了一个赵阿姨帮工,你的衣服她亲自洗,你的宵夜她亲自煮,你带回家的工作她帮你整理。”
她咽下披萨,盯着谭东年道:“我姐姐说男人就没一个不花心的,尤其是你这样有钱长得帅的,她嫁给你的时候我相信她就已经预见过迟早会发生这种事情,她瞒着家里总说你的好话,是因为她希望你们的婚姻能够美满的维持下去,没有哪一段婚姻能不出岔子,只要到时候你们知道怎么收场,你们明白等你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想要什么,这样就够了。昨天那个女人是漂亮,可我姐姐也不差啊,你觉得谁到最后会替你把屎把尿,不嫌弃你满嘴假牙?”
谭东年不为所动:“你姐姐教你说的?”
孙回道:“这和谁教我说的没关系,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谭东年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你姐姐不是昨天那个女人?她就一定不嫌弃我满嘴假牙?”
孙回眉头一蹙,只听谭东年说:“我要是个穷光蛋,你看看你姐姐还能不能跟我结婚,我外头有人了她会不会还像这样不肯离婚,你当你姐姐是宝?你不如去问问她到底做过什么!”
孙回首战告败,她敌不过谭东年最后抛下的诱饵。
回去后孙回小心翼翼问道:“姐,你做过什么?”
孙迪抱臂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拧着,“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孙回点点头,又听孙迪道:“算了,你先别管这个,想离婚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总之你先别告诉爸妈。”
孙回辛辛苦苦奔波了一天,最后消息没得到,只捞到了一堆必胜客的食物。
她留了一半给孙迪,将剩下的一半带去了家里。
孙家在南江汽车北站附近经营旅馆,年前北站进行改建,车次全部取消,转移到了另一边的东站,失了客流,旅馆的生意自然一落千丈,房租水电费却要照付,若不是谭东年一直接济,旅馆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孙母吃着披萨说道:“你姐夫也真是的,一下子给你买了这么多,有钱也不是这么花。”
坐在木质沙发上前来窜门的隔壁饭店老板娘嗑着瓜子笑道:“还是你们迪迪嫁的好,嫁了个大老板,你看老李家的那个念了个硕士出来有什么用,还不是嫁给了一个打工的,连房子都买不起。”
孙母示意孙回上楼干活儿,继续笑着和老板娘炫耀女婿。
孙家这一辈子都是普通劳动人民,孙爷爷和孙奶奶种了大半辈子地,孙父这一辈情况稍稍改善,一跃变成了工人,现在又当了个体户,难得出了一个孙迪,山鸡变凤凰,虽说不算嫁入豪门,可谭家的资产也足够他们日日山珍海味衣食无忧,所以孙迪是孙家人的骄傲。
孙回想到姐姐,一时有些头痛,换上自己的衣服,她拿着拖把抹布开始打扫客房。
为了节省开支,五个服务员被开除了三个,如今虽然没有多少客人,可房间还是需要打扫,孙回双休日回家的时候便做起了帮工。
服务员于丽起初还担心她不会干活,谁知孙回手脚利索,上手极快,两人时常边干活边聊天,孙回拧干抹布冲她喊:“我带了披萨,给你留了一盒,你待会儿带回家里去吃!”
于丽笑道:“谢你了。”她在南江市没有什么朋友,大家外出打工,生活艰辛,整天忙忙碌碌,连个聊天的对象也没有。
孙回倒是个小太阳,谁找她说话她都愿意听,待人又和善热情,丝毫没有鼻孔朝天的大小姐样子,只把于丽当做普通人对待。
于丽道:“我还是不敢追他,他可凶了。”
于丽春心荡漾,暗恋出租房的隔壁邻居,据说邻居高大帅气却凶神恶煞,孙回难以将这两条特点结合在一起去想象。
“那你今天就请他吃披萨呗,吃人手段,以后让他帮你换个灯泡搬个煤气,他肯定不会推!”
于丽急切希望能和对方有进展,披萨虽说不是多贵的食物,但对于一个月只有一千八百块工资的她来说,根本就买不起这种“奢侈品”,相信与她同住在阴暗潮湿的一楼的邻居,也不会去买这种东西吃。
南江城寸土寸金,于丽租住的地方是农民房边上的自搭房,主人家砌上几排砖,每月收一百五十块钱的房租,远比孙家旅馆每月交两百五所谓的包吃住便宜多了。
于丽下班到家,在外头的公用水龙头下洗了洗头发,周围都升起了炊烟,大伙儿都下班回来了。
租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在工地或者饭店打工,偶尔有几个大学生会选择住着主人家的农民房,年前有许多人都退房回老家了,这会儿又有房东带着来找房子的人到处参观。
于丽擦干头发,拿着披萨敲了敲门,江兵转过头来,见是她,便往外走了走。
于丽看了一眼屋内,问道:“有人看房子啦?”
“是啊。”江兵半个月前申请到了宿舍,房子还有一个月到租,房东便抽时间带人来看房。
于丽将披萨递给他:“我朋友给我买了这个,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拿来跟你们一起吃,你吃过饭了吗?”
江兵刚煮了饭,索性邀于丽一起吃,炒完最后一道菜,忽听外头传来“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又是一阵“乒呤乓啷”,随即摇摇欲坠的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
江兵喊道:“我不想赔钱,你轻点儿!”
来人光着湿漉漉的上半身,头发和下巴还在滴水,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白雾似的寒气从他的皮肤上冒出来,肩胛锁骨处有些淤青,下巴上还涂着药水。天寒地冻,他刚冲了一个凉水澡。
于丽刚摆好碗筷,见状后赶紧道:“何洲,我来蹭饭了,带了盒披萨过来!”
何洲抓起脏衣服,擦了擦身上的水,半干后他才从简易布衣柜里拿出一件毛线衫,边套边回应:“哦,开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的地雷嘛,(╯3╰)MUA~亲亲,给我开门红呐!
恓恓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 11:05:32
疏影清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 11:31:38
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8 01:05:05
老丙不要寂寞,老丙要不断的回复评论,不断的盯着收藏,嘿嘿嘿!!!!!
☆、第 3 章
灯泡的瓦数低,光线很暗,桌上的一荤两素暗淡无光。
搭伙吃饭能省下不少钱,江兵和何洲每天都在一起凑合,他们俩共住一间屋子,里头用帘子隔开,如今江兵要去住宿舍,何洲也不打算再租下去,对面有一间屋子更加便宜,半地下室的结构,只有一扇窗户露出地面,每月租金只要一百。
何洲的话很少,吃饭的速度倒快,他脸上的淤青还未褪去,嚼动间淤青在灯光下变换着颜色,配上一双单眼皮,整张脸刚毅中透着几分戾色。
另一边的江兵人高马大,竖眉方颐,面无表情时一脸凶相,吃饭倒是比何洲斯文一些,不过速度也不慢。
于丽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抢食,见到何洲夹起披萨三两口便消灭了一块,她说起了孙家旅馆。
“旅馆生意太差了,已经开除了三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除我,生意看起来是不会好了。”
江兵说道:“北站停了,生意肯定要差,我这几天看那边搬走了好几家饭店,听说要停两三年,三年之后还不一定能扩建好。”
于丽点点头:“听说是这样,人一下子就少了,我看旅馆也撑不了多久,这样下去每天都亏本,如果我是老板,早就退租关门了。”她见江兵不吃披萨,指了指盒子说,“你也吃啊,这是我老板小女儿带来的,她特地给我留了一盒。”
这时间孙回刚吃上饭,她把最后一盒披萨给了于丽,自己也没吃够。
孙母正在和大女儿打电话,怪她太宠妹妹了,“给她吃那么多,你看看她现在重了几斤。”
孙回一听,刚塞进嘴里的红烧鸡肉就有点儿烫了,眉毛挤在一起,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吞了下去,发誓只吃这一块。
孙迪在电话那头道:“多点肉好,白白嫩嫩的多可爱。”
孙母嗔她:“你当她还是小孩子啊,已经不小了。”说了几句,她又道,“下个礼拜记得和东年一起过来,你二姑妈看样子是不行了,你大伯他们现在轮流守着她,该买的也都买齐了。”
孙回的二姑妈刚过了四十九岁生日,五六年前被检测出癌症,术后本以为康复了,可去年再次复发,生老病死听天由命,医生劝她出院回家,不用耗财在治疗上了。
孙回不知道孙迪将如何应对,第二天元宵节,姐姐孙迪推说有事不能回家,孙回吃着汤圆,被孙母抓着问东问西,她只能咬紧牙关不出卖姐姐,可有秘密不能说,她实在憋得慌。
返校途中她啃完了两只苹果,嘴里充实了,她才舒服了一些。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九点,大家都窝在被窝里边完手机边聊天。
学校不允许大一新生带电脑,夜生活实在寂寞,她们只能返璞归真,不过某些人网瘾难治,室友符晓薇在网吧里泡了两天两夜,这会儿已经面无血色,剩下了半口气。
谢娇娇夺过孙回的包翻找零食,最后只翻出了两只苹果,她撇了撇嘴,指指呆坐在椅子上的符晓薇说:“别跟她说话,她在睡觉呢!”
孙回顺手摸出一百元递给她,用假声问:“睁着眼睛睡啊?”
谢娇娇扣押了一只苹果当做利息,说道:“没睁,她眼皮合不拢,看起来像翻白眼一样!”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煞是恐怖,孙回不由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二姑妈。
她上周去过二姑妈家里,卧室被整得密不透风,边上支了一张木板床,晚上有亲戚轮流守夜。二姑妈骨瘦如柴,口渴了只能用吸管喝水,枕头边上随时搭一块毛巾用来擦口水。
可怜二姑妈早年离异,独子犯了事儿被关进了监狱,临老无人照料,只能靠一干亲戚推三阻四,最后还是拿出了孙家爷爷留下的七万存折,大家才勉为其难做好事。
孙回不知为何想到了二姑妈,许是血缘作祟,冥冥中总有一些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
三天后的夜里孙回梦到二姑妈,躺在平房外的摇椅上,边上是母鸡啄米,二姑妈叮嘱孙回:“你要帮帮你哥哥呀,我就是不能放心他,等他出来了,你帮我照顾好他,要不然我会找你……”
孙回喊道:“二姑妈你别来找我呀,关我什么事!”可在梦里她发不出声音,嘴里灌了半天的冷风,也吐不出一个字,最后她气呼呼地醒过来,接到家中电话,二姑妈去了。
孙回目瞪口呆,找辅导员请假,收拾了东西后立刻赶回家中。
半途接到孙迪的电话,孙迪焦头烂额:“你姐夫说不去,这怎么行啊,家里那些人要怎么笑话我!”
孙回小心翼翼道:“那你就实话实说吧,明明是姐夫有外遇,他对不起你,爸妈不会怪你的!”
“对,他们会恨死我,然后全家都被人笑话!”
山鸡一旦变成凤凰,绝不会再让自己变成山鸡,孙迪扬眉吐气了两年,万万不会轻易舍弃谭太太的身份。
这几日她一直在查彭昕怀孕的事情,她跟谭东年结婚两年,肚子空空荡荡,彭昕只跟谭东年好了两个月,竟然就有了孩子,她不信这个邪,非要抓到彭昕的把柄,这边儿还没理出头绪,家里竟然就出了丧事,孙家女婿假如不出席二姑姑的丧礼,那等待孙迪的只有喋喋不休的议论和嘲笑。
可孙回也无能为力啊,谭东年有手有脚,有车有房,她总不能上门绑架。
孙迪说道:“现在他又不肯接我电话了,我换号码打过去说不上两句他就挂断,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打给他,就说离婚的事儿有的商量,先去参加了丧礼再说。”
孙回眼睛一亮:“你想通啦?”
“想通个屁!”孙迪喘了口气,重新端出贵太太的模样,细声细语道,“先拖着他,你跟他说清楚,只要不在孙家面前说离婚的事儿,万事都好商量。”
谭东年接到孙回电话的时候愣了愣,他实在头痛,“说了不去,要不你让你姐先签离婚协议!”
孙回好言好语:“那毕竟现在你们还没离婚,你总要做好女婿的职责,再说了,不管我姐姐怎么样,你确实是外面有了小三,对不起我姐姐在先吧?”
她听谭东年嗤笑一声,赶紧接着道:“还有还有,你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老婆家里的姑姑过世,你要是连来都不来,传出去像什么样!”
谭东年给予的回应很直接,“啪”的一声撂断了电话,孙回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了起来。
守灵需要三天三夜,期间通知各路亲朋好友,远在外省的孙家亲戚也赶在途中。
作为晚辈,孙回在头晚就开始披麻戴孝,负责哭丧,夜里和大家挤在屋子里将就着睡。
天气已经入春,昼夜温差大,夜里实在有些冷,平房不能御寒,客厅里就摆放着安睡的二姑妈,孙回被冻醒后睁开眼,立刻就能看到竹塌上平躺着的人形。
昏昏沉沉熬了一晚,终于见到孙迪姗姗来迟,谭东年公务缠身不能出席,只封了一包大额礼金,亲戚们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总是嘀嘀咕咕。
孙回一直跪在地上,时间到了便开始哭,眼泪只能挤出两三滴,休息的时候便坐在一旁烧纸,三天三夜不能离人,她也没法洗漱,只能嚼一粒口香糖。
长辈们说什么她便照做什么,大伯的儿子有空就从游戏厅回来烧几张纸,眼泪也不用挤,孙回实在难受,找到孙父小声抱怨,孙父用力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才两天就喊累,有什么好洗,这还不是夏天呢,没发臭就不用洗,赶紧过去哭!”
孙回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原位。
孙迪倒还算悠闲,一直在接待亲戚,流水席要摆三天,她穿着一身名牌负责撑场面。有一个平日里没有多少往来的亲戚见到她,夸道:“招娣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孙迪笑容一滞,假惺惺的继续客套。
孙招娣是她十七岁之前的名字,十七岁之后她就改名叫了孙迪,周围的人知道她的脾气,谁也不会叫她招娣,这会儿她被叫了这个土掉渣的名字,面色一直不好,所以当孙回找到她,可怜兮兮的说:“姐,我想回家洗一下,这都跪了快两天两夜了,身上都臭了!”
孙迪没好气道:“这点儿苦都吃不起,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回去给我跪着!”说罢,她挎上包直接开车离去了。
孙回万分委屈,下午的时候见到堂弟又拿上钱跑去了游戏厅,她忍无可忍,“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眼泪货真价实,情感真挚,带动了身后哭丧的队伍,哭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人人伤心欲绝。
谭东年赶到的时候,被屋内盛大的哭丧场面震撼了一下,孙回面色惨白,头发杂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身子似乎快要往下倒,嘴里还在悲恸地喊:“姑姑——姑姑——”
谭东年心头一怔,在她双眼一合,摇摇欲坠之时,立刻冲了上去,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天砸了我一颗手榴弹,难怪我今天老人痴呆症发作了,呜呜(╯3╰)MUA~亲亲你
大家看文案就会发现,这文的时间跨度会很长,男主会为了回回做很多事情,比如打天下,所以回回现在大一,万事不急,慢慢看吧,所以那些压冰清玉洁的肉体啊初吻啊黄瓜啊胡萝卜啊裸奔啊什么的,看下去再说吧,嘿嘿嘿~
再次提醒,男主和男配都不是好人,以后如果大家看到触犯法律的情节,请原谅这是一部非常YY的小言,我们要遵纪守法做好孩子,别学男主男配!
☆、第 4 章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哭丧的人都收了眼泪,谭东年摇了摇软呼呼的孙回,“回回?”
孙回嘟囔了一声,双眼半睁,瞧起来孱弱不堪,面无血色。谭东年拍拍她的脸:“醒醒,回回!”
孙回刚让脑袋放空,就吃了几记巴掌,她将嘴一咧,口齿不清的哭道:“我困啊——”
谭东年一滞。
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松了口气,旁边几人一拥而上,想将孙回扶起来,孙回已经摇摇晃晃的自己撑地起身,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婶婶道:“哎哟,回回已经在这里哭了两天了,都没好好睡过觉。”她指着孙父说,“你也真是的,看回回现在都累成什么样了。”
孙父老脸一耷,皱着眉说:“一点苦都吃不起!”
孙回缩肩垂头,抽抽噎噎的也不敢动。
还是谭东年开口:“这种事情还是男孩子来做的好,女孩子尽孝道有什么用!”他瞅了眼婶婶,“刚才我来的路上好像看见小杰进了游戏厅。”
婶婶笑容一滞,尴尬道:“真的?那个兔崽子!”说着,便让一个亲戚的孩子去游戏厅里抓人。
孙家并不是只有孙回一个小辈,二伯和大姑各有一个女儿,昨天来磕了几个头之后便回家了,说是等出殡那天再来,只有孙回披麻戴孝。
孙辈里头除了身在监狱的表哥,仅堂弟一人是男孩儿,表哥是外姓又没了前途,堂弟姓孙且“前途无量”,家里把他当宝贝宠,今年六月就要高考,他还成天只知道打游戏,连这种日子出去玩儿也没长辈指责。
谭东年在磕头烧纸的当口,堂弟被抓了回来,几个大人围着他骂了一通,他这才老老实实的跪在一边,顶替了孙回的位置。
孙回感激谭东年救她脱离苦海,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叫了一声“姐夫”,谭东年让她先坐去一边休息,他还要随孙父出去见各路亲戚,将礼数做周到。
孙回这两晚睁眼闭眼总能感觉到二姑妈就在身边,根本就睡不踏实,这会儿她跑进表哥的房间,也不管床上落满灰尘,扑上去闷头就睡。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窗外有响动,倒还记得客厅里放着的竹塌和那个梦境,孙回强撑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只见屋后的老槐树下背对着她站着一人,“哗哗哗”地响了一阵,孙回“呵呵”傻笑,重新倒了下去。
这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孙回醒来见天色半黑,便踉踉跄跄的开门走了出去。
姐姐孙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她正站在谭东年身边,笑着和亲戚朋友说话,屋外的厨房里已传来了煎炒的声响。
孙迪见到妹妹已经起床,走过去搭了搭她的额头,“还好没生病,听说你刚才都昏倒了,累了就说,有什么好逞能的!”
孙回委屈,哀怨地瞟了一眼姐姐,又听孙迪转头对谭东年道:“东年,先让江兵送回回去家里,我们在这里吃饭还不知道吃到几点。”说罢,她又小声对孙回道,“我开了车,你姐夫待会儿跟我走,你先把江兵支开,想办法缠他三个小时!”
孙回没有发言权,就这样被孙迪推进了屋外的轿车里,趴着车窗依依不舍的和亲戚们道别,待车子开远了,她才褪去了眸中的留恋,往车椅上一躺,朝驾驶座上的江兵道:“你把车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睡三个小时。”
“什么?”江兵眉头一蹙,看了一眼后视镜,“我送你回家,回家再睡。”
孙回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踢了踢腿闭着眼睛说:“床上我睡不安稳,我喜欢在车上睡!”
江兵道:“我待会儿还要回来接谭总。”
孙回睁开眼,侧躺着想了想,爬起来凑到了驾驶座。天色已经全黑,城乡结合部一带寂静无声,她在江兵的耳边幽幽道:“我刚才看见你在房子后面的老槐树那里尿尿了,老槐树是我姑姑亲手种的,跟我姑姑差不多大,你对死者不敬,还敢回去啊?”说着,她拍了拍江兵的肩膀,指挥道:“就在前面停车,我睡三个小时就好!”
江兵面色微僵,右脸热热的,潮潮的。
孙回在车上哪里睡得着,她贴着椅背唉声叹气,为了自家姐姐上刀山下火海,这会儿竟然睡在了马路边。
三个小时太难熬,闭了会儿眼后她索性开口:“哎,我姐夫的那个小三,真的怀孕了?”
江兵没有转头,“睡醒了?”
孙回一顿,“说梦话呢!”
她的梦话说完不久,江兵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孙回听他叫了一声“谭总”,便立刻打起了呼噜。
江兵转身看向缩成一团,脸颊贴着手背的孙回,应道:“孙小姐说要在车上睡,她回家睡不着,现在她已经睡着了。”
谭东年在电话那头嗤了一声:“鬼主意倒多!”顿了顿,他无奈道,“算了,等她‘醒’了你送她回家!”
自必胜客一战失败后,孙回一直憋了一口气,现在终于打了一场胜仗,她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功臣也顺眼多了。回家后吃饭洗澡睡觉,她幸福的在被窝里不停打滚。
到出殡那日江兵开车负责打头,她和孙迪坐在轿车里,听着后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心中无限感慨。
二姑妈这一走,爷爷的七万块存折三家人瓜分,二姑妈的遗产三方监督,倒没有谁敢轻举妄动。昨天孙父回家的时候还在那里骂骂咧咧,说二姑妈藏了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肯定有钱,不过盒子上着锁,周围又有一双双眼睛盯着,谁也没有下手。
孙回在睡前念了几声“勿怪勿怪”,今天又见姐姐孙迪面色憔悴,心事重重,她抓耳挠腮,决定还是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孙回离校四天,再次回来后无比想念学校的空气,连吃苹果都要跑到阳台上,边呼吸边啃咬。
谢娇娇说她浪费一氧化碳,孙回叹道:“你不知道,火盆就在我边上,我吸了三天的烟,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灰,我还睡稻草了!”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摸了摸胳膊上那块黑布,上头还有一小块红布,她的一位长辈真的走了。
请假多日的孙回已经返校了,符晓薇却始终不见人影。对于她的神出鬼没,蔡茵唯曾摇头叹息:“一入网游深似海!”
符晓薇沉迷网游,一周逃课两三天是家常便饭,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在孙回返校的第二晚接到她的电话时,孙回着实吃惊,开场白不是问候,而是:“你居然背出我的手机号了?”
符晓薇使用的是公用电话,她说自己的手机在网吧里被偷了。
符晓薇翻了一个孙回看不见的白眼:“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快点儿过来,他们不肯调监控!”
孙回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大晚上的还不能好好休息,她把谢娇娇和蔡茵唯抓起来要求同甘共苦,那两人却求她舍身独去,孙回想了想,还是不愿意单枪匹马,掀开她们的被子,硬是将她们拽下了床,三个小姑娘在黑灯瞎火的晚上,顶着阵阵寒风奔向了网吧一条街。
网吧一条街其实只有网吧四五间,街上还有酒吧和游戏厅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位置处于城乡结合部和大学城中间,孙回从没来过,谢娇娇倒有过经验,带着那两人东转转西转转,片刻就找到了符晓薇在电话里所说的东英网吧。
三人找到符晓薇的时候,正见她站在柜台前和网管争论:“我不想报警把事情闹大,调个监控你们能少块肉?”
网管小姑娘瞧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白了一眼符晓薇说:“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有隐私的好不好!”
谢娇娇趁机拉过符晓薇,“干嘛不报警?”
符晓薇见到室友来了,神色稍稍缓了缓,小声道:“我逃课呢,晚自修也没去,万一被学校知道了,逃课这么多次要处分的!”
网管小姑娘悠哉游哉的磨着指甲刀,头也不抬道:“唧唧歪歪的有完没完,手机丢了自己找,想看监控就别做梦了!”
孙回眯眼看了她许久,已经在她的脑门上凿了两个洞,她推开挡路的谢娇娇和符晓薇,一步一步走向柜台。
小姑娘正在磨无名指的指甲,眼见即将完工,突然便听“咚”的一声,柜台剧烈震动,一个……小拳头砸在了柜台上。
小拳头白嫩,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小姑娘见到拳头慢慢松开了,然后顺着手腕上去,袖子被撸了起来。
孙回露出了两条白嫩胳膊,单掌撑在柜台,身子微微向前倾,眼神不善,说道:“你才别跟我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别让我猜中你是监守自盗,不敢调监控?我要见你老板!”
小姑娘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孙回努力瞪大眼睛,凶巴巴地盯着她,又往前凑了两步,已经紧贴柜台,随时都能揪起对方的衣领。
却不想因为距离的拉近,她突然瞥见长长的柜台后头,一张长椅置在小姑娘的边上,有个男人枕着双臂躺在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第 5 章 ...
那人块头挺大,两条腿懒散的搭在地上,身下的长椅就像二姑妈放在家门口的那张,由土黄的藤条编织而成,掰掰扶手能调整椅背的角度,只是这张椅子摇不起来。
孙回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头叫了一声:好你个道上混的!
这男人的下巴和眼角处青青紫紫,不用装腔作势就能释放出穷凶极恶的气质,孙回的小心脏怦怦跳了两下,硬着头皮吼道:“你是老板?”
身后的三名室友面面相觑,额角滴汗。
网管小姑娘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那人道:“何洲,你说!”
何洲的呼吸很重,胸口压了下去,又立刻鼓了起来,鼻腔里“呼”的一声像是叹气。起先他没反应,只盯着孙回看,后来网管小姑娘往藤椅脚上踢了两下,他才蹙起眉头,低沉沉地道:“我是网管,这里不让看监控,报警或者走人!”
孙回磨了磨牙,听他讲话的语气尚算斯文,她的底气又来了,“网管是吧?你混哪儿的?我混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像你们这样的网吧,别说没这规矩,要么就是她偷的——”孙回指指小姑娘,手腕一转,又朝向了何洲,“要么就是你拿的!”
孙回的脑子转得快,对方没道理不愿意调监控,如果想讹钱,早该有暗示,假如没安监控,也可以坦白,他们知道符晓薇不肯报警,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原因无非是两点,手机是他们自己人偷走的,或者监控里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孙回将脖子高高扬起,中气十足道:“我朋友不肯报警,我来报,我就听你的,让派出所来查查看!”
说着,她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掀开,摸向打底的开衫毛衣口袋,吃撑了的小肚子凸凸的,一下子就暴露在了对方的眼底,孙回又立刻捂紧大衣,掩耳盗铃的模样让网管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何洲也将嘴角一勾,说道:“行了——”他指向符晓薇,“你过来,我给你一个人看。”
符晓薇还没上前,孙回立刻把眼一瞪,分明是不给她面子,无奈何洲已经不再看她,率先打开了柜台后的一扇小门,让符晓薇跟着走了进去,孙回还在喊:“有事大声叫!”剩下网管小姑娘和她眼瞪眼,火星撞地球。
火花暂时没有撞出多少,火药味倒是越来越浓,幸好符晓薇及时出来了,吹来了一阵凉风。几人齐齐问她:“怎么样?”
符晓薇摇摇头,偷偷瞥了一眼何洲,小声道:“我们回去再说。”
孙回悄悄问:“他威胁你?”
“不是!”符晓薇拽住孙回,将她往外拖,谢娇娇抵着孙回的腰帮忙。
孙回压着嗓子抗议:“你们这是要干嘛,我才是老大,你们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被咬得特别重,落进了何洲的耳朵里,有点儿痒。何洲看向网管小姑娘,“利敏,你下班吧。”
换岗的时间已到,今天何洲值晚班,他将长椅折叠起来放到了柜台底下,利敏担忧道:“你让她看监控了?那江哥……”
何洲“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监控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晚上八点十分有一个鼠头鼠脑的男孩子溜进网吧,顺走了一部手机而已,只是这男孩子的身份有点儿麻烦。
江兵接到何洲电话的时候,他刚把彭昕送回家。自她上门闹事之后,谭东年便没再找过她,彭昕自然着急,借口买了一堆婴儿用品来询问谭东年的意见,谭东年阴森森地说了一句:“你肚子挺结实,打得这么凶都没掉!”
于是彭昕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会儿江兵刚重新启动车子,听何洲道:“你老家的那个弟弟在东英顺了一部手机,我帮你挡住了,你现在把他找出来,手机还回来!”
江兵阴沉着脸道谢,立刻翻出了黄修宇的手机号。
那头孙回被三个无良室友架回了宿舍,听完后不可思议:“你傻啊,他说这个你就信?还给你签了借条?他回头就把监控给你洗了!”
符晓薇道:“不会,他说了,网吧就摆在那里,到时候我可以随时报警。”
“报警以后你得拿得出证据啊,他就是看你傻才让你进去,要是我,他休想这么简单!”
符晓薇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是,他说你像头小母牛,跟你说准坏事儿!”
孙回刚举起水杯,还没喝上一口,听罢她极慢极慢地转过身,瞪着一双“牛眼”,散发着熊熊“牛气”。刚巧符晓薇今天穿着红色的棉服,她往后退了几步,拽过正在研究借条的谢娇娇,立刻躲到了她的身后。
谢娇娇念道:“……价值五千三百元。江……”还没念完,借条就被扯走了。
孙回撸起袖子,哼哧哼哧着直接看向署名,这一看她立马瞠目结舌:“江兵?何洲?”
符晓薇将脑袋搁在谢娇娇的肩膀上,“对,他说找江兵要债,他是担保人,哦对了,他叫何洲。”
孙回咬住指甲,这个江兵是在大槐树底下尿尿的那个江兵吗?
可不正是在大槐树底下尿尿的江兵,这会儿他绕着网吧一条街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游戏厅里逮住了黄修宇,黄修宇被他拽着衣领拖到了小巷子,垫着双脚艰难道:“哥……哥你先放开,断气了!”
江兵冷笑一声:“真断了就断了,把手机交出来了!”
黄修宇面色涨红,哆哆嗦嗦地掏了掏口袋,好半天才掏出了一沓钱:“卖了……”
江兵将他摔开,夺过钱数了数,张数不多,几下便数完了,他将纸币往他身上一撒,阴沉着脸道:“八百?”
黄修宇哭道:“就八百,真的没骗你,这还是卖得高的!”
“你卖给谁了?”
黄修宇真要哭死过去了,“不认识啊,玩儿游戏的时候碰上的,我就卖给他了。”
江兵重重地吐了几口气,忍住将他扒皮抽筋的冲动。
没了手机,符晓薇的夜生活就寂寞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吵得底下的蔡茵唯踢了踢床,“姐姐救命啊!”
上头立刻传来大声的回应:“姐姐在!”孙回的声音真高亢,听起来全无睡意。
顶上又是一阵响动,原来是孙回趴到了床尾,脑袋越过界线,眼睛闪亮亮地盯着符晓薇,恐吓道:“再不睡我就把你扔下床!”
符晓薇也爬了起来,“哎,手机借我。”
“干嘛?”
孙回的动作先于问话,已将手机递了过去。符晓薇道:“排遣寂寞!”
重新躺回去,符晓薇傻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听孙回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声,她笑了笑,这才拿出枕头底下的借条,翻看借条背后的一串手机号。
符晓薇发送短信:我是符晓薇,你记得帮我找人,这个号码你记一下。
符晓薇没这么傻,她只所以愿意相信何洲,是因为何洲对她说的话。
当时她随何洲进入了小房间,里头哪里有电脑可以看监控,何洲对她实话实说,却绝不会将小偷的脸叫她知道。
符晓薇不答应,却听何洲说:“除了寒假的一个月,你每个礼拜总有两三天在这条街上转,眼睛总盯着人看,你要找谁,我可以帮你。”
符晓薇一怔,立刻答应了。
她每周消耗两三天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来越累,翘课挂科,她如今大一,不知道还能挥霍多少时间,可不将那人找出来,她又心有不甘。
符晓薇知道何洲这个人的存在源于上周,有人来网吧闹事,何洲单枪匹马打跑了四个人,事后附近几家娱乐场所的小弟跑来关心,符晓薇这才知道何洲的人脉颇广,她要在这条街上找人,有他助力会方便许多,一部手机而已,倘若真的找不回来,她也可以不再计较。
何洲脸上的淤青还未痊愈,坐镇夜班很能唬人,他上周打的那场架到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谁也想不到他有这样的身手。网吧老板替他涨了工资,让他顺便兼职保安,摆在那里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关公像,网吧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何洲夜班归来已经七点,顺路买了几个刀切馒头和一包榨菜,边走边吃,回到屋里的时候江兵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何洲“唔”了一声,晃了晃剩下的最后一个馒头。
江兵摆手:“不用了,我吃过了。”他道谢说,“我弟把机子卖了八百,回头你把那姑娘的手机号给我一个,我到时候自己跟她说,这事儿先谢谢你。”
何洲将最后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完毕,抹了一下嘴巴,淡淡道:“要还的!”不是还钱,是还“恩”。说罢,何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符晓薇昨天发来的短信,将手机号码报给了江兵。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明天周四啦,文案上有提老丙周四休息不更新哒,需要一个时间缓冲,这样才能保持稳定的更新速度,九月还剩下三个周四。
☆、第 6 章
太阳当空照,劳动人民出门上班的时候,孙回还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嘴巴微微嘟着,口水都干成了白白的一块。
蔡茵唯最先起床,背了十五分钟英语单词,先把谢娇娇叫醒,谢娇娇打着哈欠刷牙,顺便戳了戳符晓薇的胳膊,片刻后三个姑娘在阳台上站成一排,正大光明地观赏对面男生寝室。
谢娇娇啃着从孙回那里坑来的苹果,口齿不清道:“睡上铺的那个身材好,上次他赤膊出来收衣服,我看见了,没来得及拍照。”
蔡茵唯长长的“唔”了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人近看长得可丑了,脸上全是坑坑洼洼。”
符晓薇本来不想发表意见,她还没有睡醒,垂着脑袋捣鼓孙回的手机,听见蔡茵唯的话后她努力睁大双眼,边搜寻边说:“肤浅,脸算什么,身材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正聊得欢,谢娇娇和符晓薇突然觉得肩膀一热,有个温温的物体插|进了两人中间,吐着热气,“嗯,身材最重要!”语气肯定,又听道,“不过什么身材?”
谢娇娇伸出手掌,将肩膀上的脑袋往后一推,转身看向睡眼惺忪的孙回:“快去刷牙洗脸,就等你一个了!”
孙回像是木偶,指一下动一下,洗漱过后她还是犯困,不甘不愿的将书包背了起来,手一挥,“出发!”还没走两步,便被谢娇娇扯住了书包背带。
“你确定你要继续穿睡衣去上课?”
孙回点点头:“趁天气还没热起来,再穿两次就可以洗了!”
谢娇娇扶额,嫌她丢脸,出门之后与她保持三步距离,上课的时候中间也隔着两个人,到了最后两节课她实在熬不住,又来找孙回唠嗑了。
穿睡衣上课的好处有很多,比如节约换装时间,少洗一件外套,坏处就是——孙回接到了江兵的电话,诧异地看向符晓薇。
符晓薇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对了,他来了是吧?”先前她在阳台上终于和责任人联络上了,对方说先还八百块,再重新签一份字据,符晓薇直接报了学校的地址让他过来。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四人正往校门口走,孙回停下脚步,苦恼地瞅了瞅自己的装扮,她在熟人面前不修边幅,见外人的时候她还是要漂亮的,无奈时间已经来不及,抬头时正巧见到立在校门花坛边的江兵,高高大大,穿了一身皮夹克。
原来真是这个“江兵”,孙回奸笑一声,她都已经见过他尿尿了,她穿睡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兵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孙回,阳光下的脸蛋儿尤显粉嫩,几撮短发微微上翘,嘴角似被太阳牵引,有一个漂亮的弧度,穿着一身卡通小熊棉袄睡衣,看起来又纯真又张扬。
地球真小,绕来绕去又见面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字条,江兵解释:“他就卖了八百,钱我分期还你。”
符晓薇点点头,签上大名,又问他讨要身份证复印件以防万一。
走去打印店的路上,孙回笑眯眯地跑到了江兵身边套近乎,“要上厕所吗?”“你怎么没开车来?”“我姐夫最近住哪儿?”“何洲打架厉害吗?”
江兵无视了第一个问题和第四个问题,中间两个都照实回答,“开车了,住锦绣庄园。”
孙回歪着脖子又问:“那你不要上厕所吗?”
江兵加快步伐,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张小嘴巴。
被孙回问候到的谭东年此刻正坐在复式公寓的沙发上,前些天一片狼藉的客厅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那场吵闹好似幻觉,可惜茶几上的这份离婚协议货真价实。
谭东年靠着椅背,“现在签了它,这房子归你,我另外再给你一笔钱,后天我有空,去民政局把证换了。”他又勾唇道,“你要是现在不签,等闹上法庭,一分钱都捞不着,你自个儿做过什么你心里有数!”
孙迪哀哀道:“你非要这样?东年,你跟我离婚你又不会娶别人,难道你还会娶那个彭昕不成?大不了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了,我们结婚两年,你就没点儿感情?”
“感情自然有。”谭东年指了指房顶,“所以我把这房子给你了,嫌少?”
孙迪噙泪道:“我不会跟你离的,我爱你,不可能把你让给别人!”
谭东年冷笑:“你的爱可真廉价!”
孙迪抬起头,捏着拳说:“结婚两年,你外面这么多的风流账,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当我是大度还是不在乎你?因为我在乎你,我了解你的脾气,我怕跟你吵开了你就要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才一直忍!”她抹去落下的眼泪,哽咽道,“我爸妈当你是亲儿子,见人就夸,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想着你,连回回都吃你醋,我们家……”
说到这里,她被谭东年打断了。“行了行了,你跟我在这儿演戏?你们家除了回回,还有哪个是真的?是不是离了我你们家旅馆就要倒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说道,“我给足你面子了,你二姑妈过世我也亲自上门了,这还不够?”
孙迪见他这就要离开,脑子瞬时乱作一团,又想到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电话毫不理会,她身为谭夫人,居然要自己的妹妹去做传话筒,愈加气愤,口不择言道:“你这是给我面子?我打十个电话你九个不接,这面子你是给的回回,不是我!”
谭东年动作一滞,原本已经迈开步子了,闻言后他侧头看向忿忿不平的孙迪,嗤笑道:“你还真说到点上了,要不这样,你们孙家如果真舍不得一个谭夫人的头衔,不如把回回给我!”
孙迪仿佛听到了一句能使天崩使地裂的天方夜谭!
天崩地裂还很久远,孙回中午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一直喘不过气,她真希望石头能自己裂开,醒来后她背上都是汗。
下午上课的时候她精神萎靡,符晓薇捅捅她,“干嘛呢,是不是江兵走了,你舍不得?”她看孙回跟江兵有些熟稔,开玩笑道,“干脆你替江兵还钱,让江兵还你的钱!”
孙回打着哈欠,“我做噩梦了,你别欺负我!”
符晓薇想了想,问道:“晚自修我不打算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网吧?”
孙回眨眨眼,“网吧?”她从未在网吧里玩儿过,难免好奇。
孙回抵不住诱惑,晚饭后毅然决然地追随符晓薇跑到了东英网吧,后头跟着一个谢娇娇,抱怨说:“难得一起行动,蔡茵唯就知道念书!”
利敏正在敲打键盘,瞥了一眼说话的谢娇娇,又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孙回,孙回就等着她看过来,立刻回了一记厉害的刀眼,将她砍出了几道血口。
利敏手指一抖,敲错了一个键。
何洲还没来,符晓薇上网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孙回打开企鹅,向一众亲朋好友问好,企鹅立刻热闹起来,初中和高中同学纷纷发来贺电,提前预祝她二十岁生日快乐。
孙回困惑地蹙了蹙眉,看到头像边上的蜡烛在不停跳跃,她才反应过来,立刻去修改了错误的生日时间。
她正青春貌美,离二十大关还远得很!
待何洲出现,符晓薇立刻没了身影,孙回和谢娇娇自顾自地上网,中途孙回肚子饿了,爬到门口找食物,远远见到何洲和符晓薇站在门口,边上是一个黄毛。
她踮着脚走近几步,正听何洲对黄毛道:“周松轶,松树的,轶是一个车一个失,知道这人吗?”
孙回蹙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树扔了一个地雷,(╯3╰)MUA~
我飘啊飘,我飘啊飘~~~~~~~~~~~~~~~~~~~~~~~~~~~~~~~~~~~~~~~~~~~~~~~~~~~~~~~~~~太重了飘不起来啊摔!
☆、第 7 章
何洲刚说完,便见到路边电动车后座上的不锈钢罐桶上倒映出了一个小姑娘,面部虽然有些扭曲,却也能看出她鬼头鬼脑的样子。
他话音一顿,才继续:“确定从来没听过?”
黄毛肯定道:“这条街上的老顾客我哪个不认识,是不是你们记错名字了?”
回答他的是符晓薇,“不可能记错的。”符晓薇蹙眉道,“他就叫这个名字,一年前专门在这条街上混。”
黄毛开始怀疑自己江湖百晓生的地位,困惑得摸了摸下巴。
从这里问不出答案,符晓薇又打起了监控的主意,“这里网吧KYV里总有监控,一年前一定拍到过他!”
黄毛哈哈大笑:“妹妹你别逗了,一年前的监控?你当那些录像这么值钱?再说了这又不是你家开的,谁会给你看啊!”
何洲瞥了他一眼,黄毛又干笑着挠挠头。
孙回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后脚跟点地,转了一圈走向柜台,问利敏:“有没有什么填肚子的东西?”
利敏看也不看她,不情不愿道:“有,饼干四块五,泡面五块。”
孙回趴在柜台上,慢吞吞说:“好贵……”摸出了一张五元纸币递给她,“饼干!”
她觉得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每天吃两个苹果减肥,但也千万不能饿肚子,可惜个子不见高,肉也不见消。
孙回咬着饼干看向门口,何洲和符晓薇还在那里说话,黄毛已经不见了人影。
符晓薇应该在找那个叫周松轶的人,孙回叮嘱自己闲事莫理,谁都有秘密,符晓薇从来没向她们提过,证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不过周松轶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孙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但她肯定她不认识这个人。
回到座位上,她继续和朋友聊天,高中班主任生了一个宝宝,班里的一对金童玉女分手了,初中班级要开同学会,问孙回来不来,孙回兴奋敲打:当然来!
对方回复:那好,明年今日大家相聚母校!
原来是逗她的,孙回忿忿握拳。
三人赶在熄灯前跑回宿舍,询问蔡茵唯晚自修的情况,得知平安无事后,第二天再次犯案,不过孙回的新鲜感已经过去,她看不懂符晓薇玩的网游和谢娇娇呆的聊天室,索性跑到了外头。
柜台对面放置着一台投篮机,她研究了一会儿上头的按钮,投进硬币开始奋战。水平太差,只进了两个球,分数低得可怜,孙回却越挫越勇,继续将硬币投进去,贴着机器努力投篮。
利敏忍不住嘲笑她:“我们老板五岁的儿子都投得比你好!”
孙回抱着篮球,回头瞪了瞪她,气愤之下连一个球都进不了,利敏继续冷嘲热讽。
过了片刻,后头突然没了声音,孙回虎着脸转头,只见柜台后头已换了人,何洲站在那里,指着机器说:“时间快到了!”
孙回赶紧回神。
投篮的效果还是有的,孙回损失了十几个硬币,胳膊酸痛无力,她喘着气扑到柜台,“水……给我水……”
何洲递去一瓶矿泉水,“两块。”
孙回点点头,拧了半天却拧不开瓶盖,只能求助何洲,何洲看了她一眼,轻轻一拧便开了,孙回“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再次重返战场。
这一晚她就在投篮机和柜台两头跑,渴了饿了就找何洲,一人独霸机器,再苦再累也坚持到底,毅力非凡,众人都在感叹她的拼劲,最后谢娇娇和符晓薇关机出来,孙回终于歇下了,说道:“今晚运动量大,我一定能瘦两斤!”
何洲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半包饼干和空荡荡的薯片包装,默默地勾了勾唇。
周五这天,上学期的奖学金终于到账,孙回荣获二等奖,中午请室友们吃了一顿好的,下午美滋滋地坐车回家。
小区在旅馆附近,以某某村命名,六层楼的建筑老旧,外墙早已脱落一片,远远望去,能见到家家户户的厨房纱窗上沾满油污。
姐姐孙迪已经到达,指着茶几上的巧克力说:“给你买的!”
孙回欢呼一声,抱过巧克力直道“姐姐好”,孙迪笑了笑,打量起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谭东年的话她并不当真,虽说当时又惊愕又愤怒,可冷静下来后她立刻回神,谭东年说的也不过是气话,孙回才多大,他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地肖想一个小孩子。
他只是在报复她而已,孙迪烦躁不安,趁父母还没回来,她对孙回道:“你姐夫说今天让我去民政局,我没去,在这里呆了一下午,手机也关机了。”
孙回含着巧克力,蹙眉道:“姐,这样也不是办法,爸妈迟早要知道。”
孙迪点点头:“我没打算瞒太久,再想想办法。”办法倒是有了,她只是无处诉苦,从前的朋友自她嫁人后没再往来,现在的朋友都是一群阔太太,唯有将苦楚说给妹妹听。
孙回见姐姐难受,她也不好受,无奈她人小力弱,不能替她报仇,拿到奖学金的喜悦也被冲刷走了。
返校后正巧赶上江兵拿了薪水说要再还钱,符晓薇与他相约东英网吧,孙回守株待兔,终于在这天夜里等到他出现。
又还了一千块,江兵去柜台里跟何洲说话,孙回凑过来,贼兮兮地问:“彭昕真的怀孕了吗?”
江兵不答反问:“要上网吗?”
于是孙回递过身份证,继续小声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江兵道:“不清楚。”
“你一定知道什么!”孙回蹙了蹙眉,瞅了一眼垂着头自顾自忙碌的何洲,小声道,“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江兵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这个有什么意思,跟你无关。”
孙回一滞,呆呆地站了几秒,才低低道:“这是我亲姐姐的事情,怎么跟我无关了,虽然姐夫不一定回头,可怀孕不怀孕对我姐姐来说很重要,至少如果彭昕没怀孕,她的心情会好很多,那些背叛也不会让她这么难过。”
江兵愣了愣,没想到孙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突然想起她打架时那份护犊的劲儿,无奈道:“谭总说她肚子结实,打得这么狠也没掉!”
孙回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拿回身份证刚转身,她又回头加了一句:“是真的谢谢啊,不是假的!”
江兵笑了笑,连低着头的何洲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孙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果然大好,她骂了几声“小妖精”,解气道:“我就说没这么容易怀上,这个贱|人!”她想了想,又道,“看来你跟江兵熟,你姐夫出去应酬什么都要他来开车,江兵知道的一定多,你帮我从他那里套点儿消息!”
“啊?”孙回挠挠头,“这样不好吧,我跟他其实不熟,他只是跟符晓薇有往来。”
“哪个符晓薇?”孙迪根本不记得孙回曾提过的这些室友,她也没兴趣知道,只说,“别啊来啊去,帮姐姐做点儿事怎么了,养你这么多年又不是白养的!”
孙回无可奈何,蹲在寝室阳台上撅了撅嘴,又听孙迪道:“哎,我跟你说,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二十岁生日很重要,我给你办桌酒!”
孙回一愣,刚想说她记错了,孙迪已经开口:“到时候叫上你姐夫,我让他喝几杯再跟我回家,一定老老实实的!”
孙回讪讪道:“姐,我生日还早,不是最近。”
孙迪奇怪:“不是最近?你企鹅上不是写了吗,我刚跟爸妈说过,爸妈没说不是啊!”
孙回扒着铁栏杆,生锈的表面粗糙不平,楼下人影绰绰,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她喉咙有些酸涩,低低道:“不是最近,不过没关系啦!”
反正她活了十九年,前八年湖里游树上爬,做饭耕地,在乡下作威作福,后十一年回到城里穿上裙子扮乖,从来没有人为她庆祝过生日,连亲生父母都不记得她何时出生,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二十岁是一个大生日,这里的习俗向来是宴请亲朋好友,共同见证小寿星长大成人。孙回参加过身在监狱的表哥的生日宴,宴席上亲戚云集,红包一箩筐,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留出一头长发,穿上漂亮的裙子,可惜她来不及将头发养长。
这天夜里,孙回换上姐姐替她买来的新衣服,躲在饭店底楼的阶梯边上。
饭店是竹楼结构,总共两层,经营农家乐,老板和孙父是好友,这次生日宴打了九折,孙父在昨晚还在说吃饭烧钱,比划着账单让孙回看。
孙回叹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出生,只清楚月份而已,户口簿上的日期也是估计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正巧拐弯的洗手间里走出两个亲戚,小声议论:“还真给她办酒啊,那老孙他们也还成,当初把她扔了,捡回来以后还是照样疼。”
对方道:“还不错了,还能供她读书,毕竟是亲生的,养着养着也要培养出感情的!”
声音渐渐远去,孙回咬了咬唇,呜咽了一声,像是小猫小狗在夜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不远处突然有人道:“孙回,谭总让我来找你!”
孙回循声望去,正见江兵不知何时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面色掩在黑暗中,只有孙回的脸恰巧暴露在斜斜映来的月光下,脸上泪痕满满,双眸水漾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宿主muse扔了一个地雷、逗逗1127扔了一个地雷~(╯3╰)MUA~啾啾
☆、第 8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养肥不幸福,你们要养肥我就要报复社会,哼╭(╯^╰)╮
我一定不会告诉你们男主是真心疼爱回回而且会知道回回生日的人,哼我一定不会告诉你们仔细去想前一句话不要想岔了,哼我真的在报复社会!
感谢精灵扔了一个地雷、青儿扔了一个地雷,(╯3╰)啾啾
还有,存稿用完了,呜呜~
孙回拭了拭泪,手背上一阵冰凉,望过去的视线虽然模糊,却还能瞧清大概的轮廓。
“干嘛……”开口带着哭音,有一丝颤抖,她又垂头擦了擦眼睛。
江兵见她站得笔直,月色下一身亮红色的外套耀眼如火,本该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现在却哀伤如斯,他迈出半步,又犹豫着收回了脚,站在原地说:“亲戚都差不多到齐了,找不到你。”
她是小寿星,应该乖乖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感谢亲戚们的道贺。
孙回擦着眼睛随江兵往包厢走去,问他:“我眼睛红不红,看得出来哭过吗?”
江兵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光眼睛红,连鼻头都是红通通的,他心下不忍,“红,要不你再站两分钟。”
谁知孙回却贼笑:“那正好,嘿嘿!”江兵这才发现她竟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嵌在肉嘟嘟的脸颊上煞是可爱,以前从未留意。
走到包厢门口,正见孙迪在焦急踱步,见到孙回后谢天谢地,训斥道:“跑哪里去了,就等着你上菜呢!”
孙回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眨了眨红通通的眼睛,果然听姐姐道:“怎么眼睛这么红,哭过了?”没等孙回应答,她又说,“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赶紧进去!”
孙回咬了咬唇,鼻子酸涩,心脏抽痛。
包厢里的孙父和孙母早就说要开席,偏偏谭东年拦着:“回回还没到呢,再等等。”于是大家只能叫江兵出去找人。
人找回来了,裹在红外套里像只小肉粽。她还习惯着寒冬的穿着,里三层外三层,也没人告诉她可以换下厚厚的毛线衫了,春节的时候姐姐还叮嘱她多穿几件衣服,于是她就一直穿得这么多。
谭东年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她眼中微红的水色,瞥了一眼江兵,江兵略一犹豫,小声道:“哭过了。”
谭东年蹙了蹙眉,让服务员多加一杯热牛奶。孙迪注意不到妹妹的情绪,却时刻盯着谭东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将这杯热牛奶看在眼中,她捏紧筷子,面上含笑,体贴的替谭东年夹菜。
孙回难得胃口不佳,满桌佳肴变成了石头宴,眼睛说好看,嘴巴说不要,有亲戚过来让寿星喝酒,祝她生日快乐,孙母笑道:“你让她喝酒啊,她最高兴了!”说着,一旁有人递来一瓶已开启的啤酒。
换作以前,孙回一定乐呵呵的接过,可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只能强颜欢笑着喝了几口,坐下后她忍不住说:“妈,我不是今天生日。”
孙母正要去隔壁桌敬酒,敷衍道:“那就先过着,以后再给你补。”
孙回垂下头,眼睛里又要掉珠子了,恰好这时谢娇娇打来电话,想找她唠嗑,孙回借口道:“我室友说班主任有事找。”
孙迪正在努力和谭东年搭话,转头看向跑过来的孙回,“现在?”
孙回点点头,“嗯,可能跟奖学金有关。”
孙迪转了转眼珠,灵光一闪,询问谭东年:“让江兵送回回去学校吧,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
谭东年蹙眉看向孙回,随即眼神示意江兵,这便是答应了。
孙回知道自己又被利用了,出了饭店只一个人往前走,也不理会开车跟着她的江兵。
走了一段路,孙回不耐烦:“你傻啊,你应该去看着谭总,我姐姐今晚要做坏事!”
江兵一笑,看来这个小家伙并不呆,他道:“上车吧,我带你兜兜风怎么样?”
孙回一愣,踟蹰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上了车。
这次她坐在副驾驶上,开着车窗让江兵陪她一起吹冷风,直到眼睛被吹干了,她才看向江兵,“你是不是在同情我?你刚才全听见了是不是?”
江兵默认,问她:“刚才没见你吃几口,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回学校?”
也不知道车子往哪里开,附近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似乎跑到了城北,再过去一段路便是南江汽车北站了。孙回道:“我不回学校也不想回家。”可她又没地方能去,索性就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可她哪里睡得着,再睁开眼的时候还在北站附近转悠,江兵一直在绕圈。
孙回想了想,还是决定节省汽油,指着前面的路口说:“那里放我下来吧,我回家。”
江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说道:“我直接送你到家门口吧,这里离你家还很远。”
“不远。”孙回道,“我家旅馆开在那里。”
孙回也不管放江兵回去是否会破坏姐姐的计划,她现在没有闲情逸致去缠人,下了车,旅馆近在咫尺,可她却怯步了。
旅馆里只有陌生的客人,看店的于丽,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她要去那里做什么。
孙回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不停唉声叹气,仿佛苍老了十岁。
前方是片农民房,另一侧是新建成的小区。沿路的农民房底楼都改成了饭馆,二楼以上才住人。孙回肚子饿,跑去沙县小吃买了一个卤蛋和一块香干,边走边吃,体会月色下的孤寂,嚼一口就叹一声,眨了眨眼睛,又挤出了两滴眼泪。
江兵重新见到孙回的时候,他刚将轿车停在小区里的地下车库,闯了马路跑到对面的农民房,正要往里头走去,便听见一道小兽般的呜咽声,哭几下断一断。江兵循声望去,正见一个红色的小肉粽垂着脑袋,哭一下,再啃一口香干,声音刚巧断在此处,嚼了几下后继续哭,如此反复,纵使三尺男儿心如刀铁,也不禁无奈心软。
孙回咬下最后一口香干,正哭着去找路边的垃圾箱,突见“抛”下她驾车而去的江兵出现在对面,嘴一阖,揩去脸上的泪水说:“你住在这里啊?”
江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路里头的农民房外观不一,岔路口多,地面上都是垃圾和污水,路灯又昏暗,孙回绕来绕去便晕了,她跑快几步紧跟江兵,生怕窜出灰老鼠,小声道:“我不怕老鼠,实验课上我们专门拿小白鼠做实验,我是学生物的你知道吧,我就是觉得灰老鼠长得丑,长得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小白鼠多可爱!”
一路絮絮叨叨跑至一道铁门里,里头有三四幢楼房,夜深人静,房间里都点着灯,江兵停在底楼的一道门前,拿出钥匙开锁,孙回舒了口气,终于到家了。
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江兵打开白炽灯,勉强照清屋内简单的结构,一套桌椅一个布衣柜,墙边置着炉灶,外加一张小床,里头有一块帘子。
江兵道:“我跟何洲一起住,他应该还在上晚班,你先坐会儿休息休息,想想要去哪里,晚点儿我再送你去。”
孙回小声道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出租房里没有东西可以招待她,江兵只能倒了一杯热开水,孙回吃了食物有些口干,立刻灌下大半杯,抹了抹水渍又将杯子递给江兵,乖乖巧巧的模样是在诉说“续杯”,江兵笑了笑,起身又去灶台旁替她倒水,突然就听孙回小声开口:“我爸妈不是把我扔了,他们是把我送人了,也不是重新把我捡回来,是我叔叔阿姨不要我了。”
江兵一愣,转头看向她。
孙回有时候总在想,姐姐不开心了可以找她说话,但她却没有地方可以诉苦。她是个开心果,朋友众多,高中时还是一方大姐大,众星拱月,她深知一个道理,没人会喜欢听抱怨。
可江兵不一样,她跟江兵不陌生也不熟悉,江兵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也不会将她的话告诉父母和姐姐。
孙回蹙眉道:“我姐姐她本来叫孙招娣,我爸妈想生儿子。”
招娣招娣,招来弟弟,可惜X染色体打败了Y染色体,弟弟被她拱走了。
孙回的出生不受欢迎,她是计划生育下的超生产物,孙父孙母心甘情愿为儿子交罚款,却不愿意替赔钱货女儿交。那时孙母躲在乡下生产,生完后问熟人谁家要孩子,恰巧熟人知道另一个乡有户人家不能生,就牵线搭桥将孙回送了过去。
孙回将下巴搁在杯沿上,热气熏得双眼水润润的,她在向江兵证明这不是眼泪。
“我那时候可皮了,是老大,游泳最厉害,还专门带着小朋友爬树偷果子。”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七岁那年养母意外怀孕,中年得子让二老乐坏了,过了一阵就商量着把孙回送回去,乡下地方养不起多余的孩子。
孙回八岁那年告别只念了一年的乡下小学,被养母送回了孙家,孙父和孙母死活不肯要她,还是扎着麻花辫的孙招娣开口:“这是我亲妹妹,多个女儿养老不好吗,你们不要我要!”
于是孙回被留了下来,孙招娣改名孙迪,从此以后孙家再也不需要招来弟弟了。
孙回趴在桌上,咂巴着嘴说:“我妈不是不记得我几月份生的,她只是懒得去理,我是亲生女儿,她当然知道我几月份生的。”
但具体的日期,孙母真的不记得了。孙回看向一声不吭的江兵,问道:“你知道我生日吗?”
江兵顿了顿,见她睁着水润润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他不由自主道:“九月!”
孙回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你怎么知道!”
江兵一笑,“你忘记那天你上网吧,登记身份证的时候我在那里?”
孙回笑了笑,心情豁然开朗,这一刻至少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一帘之隔的地方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被吵醒的何洲侧躺在上头,透过帘子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小身影,叽叽喳喳的话语终于停了下来,他重新阖上眼睛,却难以再次睡着。
耳洞竖起,听着外头的动静,孙回似乎有些累了,趴在桌上打鼾,江兵低声问她:“我送你回去吧,想好去哪里了吗?”
孙回迷迷糊糊呢喃:“睡你这里好不好……”
江兵没有应声,何洲睁开眼,似乎看见一个胳膊的轮廓举了起来,停在了小身影上头,顿了顿又重新放下,就这样坐到了一边。
这一晚何洲没有睡好,他不敢翻身,怕惊动了外头的孙回,白炽灯一直亮着,他偶尔睁开眼看向帘子,辨出小身影还在,他又安心的继续睡,反反复复直到天明,邻居养的公鸡开始啼叫,江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惊了一下后立刻接起,何洲只能看见他走了出去,阖上门之前听他道:“谭总……”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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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东年声音暗哑,“昨晚回回真是去学校了?”
江兵顿了顿,才道:“嗯,是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沉沉,气压变低,江兵敏锐地察觉到谭东年的怒火,只听道:“江兵,别忘了你在给谁打工,说!”
江兵一怔,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天色昏暗,望出去的景物好像都覆上了一层膜,昨晚他好心收留了一个小姑娘,今天该把好心收回了,半晌他才蹙眉开口:“昨晚我在汽车北站放下了孙小姐,后来我又在我出租房附近看见她边走边哭,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谭东年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半天才道:“现在她还在?”
“……还在。”江兵说道,“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
谭东年静默片刻,才道:“你现在过来接我,别吵醒她,我去你那里。”
江兵蹙了蹙眉。
此刻谭东年刚刚离开复式公寓,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昨晚的生日宴他猜到孙迪另有目的,无非就是想与他重归于好,谭东年再一次给她面子出席,也看出了她故意支开江兵,谁知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个女人可以无耻到另一个境界——下药。
早晨他在复式公寓的双人床上醒来,身旁是赤身裸|体的孙迪,孙迪一脸娇羞,谭东年直接将她踹下了床。
他最恨被人算计!
江兵急速赶到,在公寓附近的一条人行道上载到谭东年,天色已经朦朦亮,路上依旧没有多少行人车流,环卫工人正在辛勤劳作。
谭东年靠上椅背,阖着双眼重重喘气,牙齿紧咬,手背上青筋凸现,江兵识相的没有开口,许久才听谭东年低声道:“回回是故意说去学校,配合孙迪?”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好像知道江兵明白他的意思,江兵顿了顿才道:“主要是她昨晚不开心。”
那就证明确实有一部分配合的原因在里面,谭东年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出租房里寂静无声,浅浅的光束从油黑的纱窗中透进来,轻轻覆在孙回身上。
何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要换班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帘子外头,想要去拿衣服,走了几步他又转了方向,走去灶台边,将破旧的窗帘稍稍拉拢了一些,阴影刚好落在孙回的小脑袋上,温温的阳光继续拢住她的身子。
翻找衣服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声响,像是似醒未醒,孙回动了动。何洲转头看去,孙回刚好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半睁着的双眼在见到赤|裸裸的何洲时立刻瞠大,嘴巴张成了圆形,下一秒她迅速捂住眼睛,刚醒的嗓子有些沙哑:“你、你下班啦,江兵呢?”边说边露出指缝,偷偷看向何洲。
宽肩窄腰,精壮结实,不过没有传说中的八块腹肌,但也秀色可餐,孙回做贼心虚,又捂住脸撇了撇头。
何洲套上衣服和裤子,说道:“我出去一下,你接着休息吧,江兵应该待会儿就回来了。”说罢,他直接开了门,一张纸条掉了下来,上头是江兵写给夜班归来的何洲的话,告知孙回在屋中,他很快回来。
何洲将纸条揉成团,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筐里。
孙回追出几步,只见何洲拐了一个弯就没影了,她蹙了蹙眉,不知是该留还是该走,关上房门又坐了一会儿,便听门口一阵响动,孙回赶紧起身,惊讶道:“姐夫!”
谭东年将她打量了一番,瞧起来完好无损,他摆了一下头,“跟上!”
孙回犹豫了一会儿,随即跟了上去。
见到坐在驾驶室里的江兵,孙回热络的跟他打招呼:“谢谢你啊,我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谭东年瞥了一眼江兵,对孙回说:“你做事不动脑子,随随便便睡陌生人家里头?”
孙回不认为江兵是陌生人,她也没多做解释,只对谭东年道:“姐夫,你别告诉我姐姐啊,她以为我在学校呢。”
谭东年冷笑一声,淡淡道:“行了,说说昨晚干吗撒谎!”
孙回抿了抿唇,见他一脸威胁状,不甘不愿道:“新衣服太丑了……”
谭东年面色一沉,似笑非笑:“太丑了?不是因为生日不对?”江兵早已老实交代,偏偏孙回还死鸭子嘴硬。
孙回张了张嘴,无奈点头。
早餐店已经陆陆续续开门营业,谭东年带着孙回走进一家店,点了生煎、小笼、馄饨和白粥,还要再点的时候听孙回道:“不叫江兵一起吃吗?”
谭东年没好气道:“管好你自己!”他挥退服务员,不再给她点好吃的。
孙回乖乖管好自己,吃完馄饨吃小笼,肚子不够用,只吃了两个生煎,她老毛病又犯了,准备叫服务员打包,刚一抬头就见谭东年正在清空碗碟,面色阴阴沉沉,好像在吃毒药。
“姐夫,难吃就别勉强,我打包就行了。”
谭东年呛了一下,脸都青了,咽下生煎后他盯着孙回道:“没吃够就再叫!”他原本一肚子火,毫无胃口,见孙回吃得香,他才勉强吃了一些,这下又没了食欲。
孙回讪笑一声,又夹起了一只生煎。
谭东年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说道:“什么时候生日?”
孙回一愣,涩涩道:“九月。”也没说具体日期,有效证件上的日期都是假的。
谭东年嗤笑:“孙回,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认清认清你姐姐的为人,昨天替你庆祝生日,不就是拿摆酒席做借口,逼我出来见她,你觉得连妹妹生日都要利用的姐姐,还能做我老婆?你要真是个好妹妹,就劝她赶紧签字,闹到法院大家都难看!”
孙回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的话。
孙迪对她很好,供她吃供她穿,大学的学费也是孙迪出的,她虽然偶尔会在心底抱怨姐姐,却不喜欢别人说她的坏话,尤其是孙迪喜欢的谭东年。
孙回给谭东年甩了脸色,不过只持续了短短的三分钟,她记得谭东年的身份,告诫自己不能任性得罪姐夫,免得再叫姐姐为难。
谭东年把她送去学校,盯着她走进宿舍楼后才让江兵开车,起先一直轻叩着大腿,蹙着眉头若有所思,驶了一段路,离开大学城后进入了繁华地带,他才笑了一声,说道:“有一回我跟孙迪说,她要是舍不得谭夫人的头衔,可以拿孙回来换。”
江兵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微拧,又听谭东年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那小丫头很招人疼。”他可以把孙回养得更好,顺便甩孙迪一记巴掌。谭东年看向江兵,面无表情道:“还有,记得你自己要做的事儿,早点儿做完,我好换司机,别做多余的!”
江兵眸色微沉,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 10 章
孙回一跑进寝室就霸占了厕所,肠胃舒服了以后腿也蹲的软了,抱怨道:“我要抽水马桶……”
宿舍楼里都是蹲坑,可苦了她的两条腿。谢娇娇还在记恨她昨晚不肯陪聊,哼了一声不理会她,蔡茵唯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向来晚上才回吗?”
孙回不来学校能去哪里,室外艳阳高照,她的心情仍是阴雨绵绵。
坏情绪持续到傍晚,姐姐孙迪打来电话:“昨天的红包我替你收了,爸妈想要我没给他们,总共两万多,扣了昨天的饭钱还有一万五左右,你姐夫没给现金,给了两块金条,金条被爸妈拿走了。”
孙回乐坏了,提前了五个多月拿到这笔钱,存进银行还能赚利息,她迫不及待:“姐,你帮我打进我银行卡里。”
“知道了。”孙迪顿了顿,又试探道,“对了,你姐夫今天找过你吗?”
孙回一愣,有些心虚,她矢口否认:“没有啊。”
“他以后要是找你,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彭昕那里看来是不会有事儿了,我就怕他又会找别人,再多的小妖精也别想进这个门!”
孙回莫名其妙,姐夫能有什么事情找她。
孙迪杞人忧天,也可算是未雨绸缪,昨天之前她认为谭东年在说气话,昨天之后她不得不撒开防雨布,杜绝一切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和事,包括这个被父母嫌弃、被她好心收留的妹妹。
早晨谭东年的那一脚直击她的胸口,孙迪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算是真正明白谭东年对她的恨意了,可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孙迪从来不是坐以待毙或者半途而废的人,重新打起精神,她将自己妆扮了一番,漂漂亮亮的出了门,路上买了一些新鲜水果和补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位于郊外的谭府。
谭家二老都出生书香门第,早年谭父在外经商,谭母教书育人,谭父在十多年前退休,留下了防老的钱,其余财产一并捐出,随后与谭母迁至郊外的这栋老房子,谢绝媒体的一切采访,养鸡养鸭,低调地过了十多年。
他们喜欢知书达理,孝顺乖巧的儿媳妇,今天这个儿媳妇又来看望他们了,谭家二老眉开眼笑。
孙迪在伺候二老的时候,谭东年正在对秘书说:“二十岁,一米六出头,不胖不瘦,衣服买颜色鲜艳点儿的,带卡通图案的也行,多买几套!”
秘书一脸为难:“谭总,有没有照片可以让我参考一下?”本人逛街买衣服都需来回折腾,更别说是代购,连风格都不清楚。
谭东年想了想,说道:“没照片,你就随便买吧,我让她选就行了!”
秘书只能两眼一闭,咬牙应了下来。
生日宴便这样彻底结束了,孙回在朋友们面前还是十九岁,在亲戚们面前就变成了二十岁,父母和姐姐也没提补过生日的事情,反正时间还早,孙回仍旧满怀期待。
逃晚自修成了家常便饭,好学生蔡茵唯也被她们带坏了,连续两天都泡在了网吧,兴趣与孙回的相同,只乐呵呵的聊企鹅,谢娇娇和符晓薇对她们予以鄙视。
到最后她们三人一齐鄙视孙回,出去买食物的时候总能见到孙回坚持不懈地霸占投篮机,害得几个小朋友不断抱怨:“姐姐,你水平这么烂就别玩了!”
孙回欺负他们年纪小,“听过将勤补拙吗?”见小朋友们摇头,孙回趾高气扬,“你们连书都没念好就想着玩儿?回去先查字典吧!”
玩的累了,小朋友们也早就散了,孙回跑到柜台扔下两个硬币,何洲极有默契的递上一瓶水。
孙回抿了两口,问道:“哎,江兵怎么没来啊。”
何洲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又听孙回问:“他上次不是跟你一样收银吗,怎么现在一直没见他来这里?”
何洲冷冰冰道:“他为什么要来。”
孙回继续厚脸皮,“你跟他是好兄弟吧,你们住一起多久了?他今年几岁了?二十三?二十四?”
何洲不堪其扰,拿出一包薯片放在柜台上,默默地看着她,孙回打住话语,掏钱付账,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口齿不清道:“你怎么什么都不说,男人的年龄也是秘密?”说着,她好奇地睁大了眼。
何洲无可奈何:“我跟他不熟。”
这一回答便是他自投罗网,走上绝路了,孙回得寸进尺,从江兵聊到网吧的营业额,何洲终于从面无表情进化到了苦瓜脸。
周五晚上孙回又问他利敏的事情,“那小丫头懂不懂顾客是上帝,总是给我脸色看,你提醒她,下次再要是说我投篮水平差,我就投诉你们老板了!”
何洲忍俊不禁,点点头说:“嗯。”
孙回其实很好奇他的身上有没有纹身,出来混的人总需要一点儿辅助装备,可惜那天在出租房里她太“害羞”,没有将他的身子看清。
她偷偷摸摸的将何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满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谁知何洲的额头长了眼睛,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两人各存心思,待利敏过来换班了,才打破了沉默,孙回继续和利敏眼瞪眼。何洲将工作交接完毕,正想插|进她们两人之间说句话,外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抬着下巴,抱臂堵在门口,利敏率先认输,结束战局道:“何洲……”
何洲蹙了一下眉,低声说:“你上班吧,别多事!”说罢,便走了出去,那壮硕的男人也走在了他的后头。
孙回好奇地目送他们远去,忍不住问利敏:“那是谁啊?”
利敏担忧道:“来找麻烦的,上次他们来网吧闹过事,被何洲打跑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要报复。”
孙回兴奋,跃跃欲试的想去观战,不过现在月黑风高,她还是别这么想不开了。
三个小时的上网时间已到,蔡茵唯拿着孙回的书包从里头走出来,“你还回不回家了,我现在回宿舍。”
“你不跟娇娇她们通宵?”
蔡茵唯拿过孙回手上的薯片吃了起来,“不通宵,我回去看书了。”
孙回赞叹:“好乖!”又转头继续八卦了一阵,问利敏上次的战况如何。
利敏翻了翻白眼:“哪儿这么多问题,我要上班了!”
孙回撇撇嘴,被赶着回宿舍的蔡茵唯拖了出去。
两人慢吞吞的往公交站走,孙回小声说:“何洲跟人走了,不知道去哪里打架!”
蔡茵唯笑她:“我看你这几天每天都找借口跟何洲聊天,喜欢他?”她不怀好意,“何洲是挺好看的,比我们对面男寝的那些好多了,你们的身高差也合适,你小鸟依人一点儿!”
孙回恼羞:“你开什么玩笑!”她明明是在进行迂回战术,正想反驳,突然听见侧边的小巷子里传来撞击声。
月黑风高杀人夜,小巷深深夺魂路,天时地利人和,孙回心里头咯噔一下,扯住蔡茵唯,两人停下了脚步。
蔡茵唯也听见了动静,这当中分明还有男人的闷哼声,她紧张道:“不会是何洲在这里打架吧?”小心翼翼的往那里探去,黑压压的巷子似乎深不见底,隐隐绰绰的似乎确实有几个人影在倒来倒去。
孙回也不吭声,拽着蔡茵唯往巷子口的墙角贴去,翻开手机音乐,播放一首曲目后迅速将手机放到了墙角,拉着蔡茵唯往后头跑了几步,解释道:“我高中打群架专门这么干,百试百灵!”伴着她的话语,萦绕在耳畔的乐曲是“完了完了完了”——警笛。
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蔡茵唯瞠目结舌,只见第一个男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第二个男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第三个男人从巷子冲了出来,第四个男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停在巷口左右张望,最后一低头,慢慢蹲下,捡起了屹立不倒的手机。
孙回招手:“我的我的我的!”节奏轻快,堪比警笛。
孙回与何洲同路,坐上了倒数第二班公交车。许是周五,夜里出行的人多,公交车里人满为患,原本难以挤进的人群却在何洲上车后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各个都避着这个满脸新鲜淤青血痕的男人,连一对即将下车的小情侣也因为何洲的靠近而快速离开座位,孙回率先抢占了靠窗的位置,笑眯眯的拍拍邻座:“来来!”
何洲淡淡一笑,坐了下来。
“你把这个存到了手机里?”何洲拿着孙回的手机,小声播放警笛音乐。
孙回道:“对啊,这个是出门必备法宝,比防狼器和拳头有用得多,你别看它放手机里听起来有点儿假,那些人打架的时候哪里分得清真假,早就慌了,刚才打你的那三个人不就逃的比老鼠还快!”她奇怪,“对了,你怎么听出来的?”
何洲低声道:“不知道,一听就觉得是假的。”他侧头看向孙回,又笑了一下,将手机还给了她。
孙回与他有了革命友谊,趁机又套起了近乎,何洲这次没有沉默,顿了顿便回答:“江兵半年前才来这里找房子,我跟他确实不熟,他应该二十四五岁。”
公交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他们一路聊到汽车北站,进站后才下车,一直走到路口才分手,何洲往右走去农民房,孙回往左走去旅馆。
孙回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劳碌命,刚进旅馆便被孙母指挥去打扫客房,提着拖把上去的时候还听孙母在那里说:“下次早点回来,哪个女的像你这么晚才回来,你姐姐读书的时候……”
后面的话孙回听不清了,她和于丽一起走进客房,于丽聊道:“我跟他就上次吃了回披萨,后来他好像一直很忙,不过下一步我想到了,他很快就要搬家了,我可以帮忙。”
孙回笑她:“你要帮忙抬还是搬,你的胳膊比我的还细!”
于丽不忍心打击她肉嘟嘟的胳膊,抿嘴笑了笑。
第二天孙回睡得香喷喷,孙母扯走她的被子,拆了床单抱去洗,孙回又闭着眼睛爬到了主卧继续睡,孙父和孙母出门的时候喊:“中午过来帮忙!”
孙回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正要再一次睡死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三分钟后孙回半睁着眼睛走到楼下,谭东年打开车门扔给她一个纸袋,“不是说你姐给你买的衣服难看吗,看看这件!”
孙回困惑地挠挠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曼哈顿扔了一个地雷、dyn扔了一个手榴弹(╯3╰)MUA~
这是一个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老丙好像长智齿了……
昨天牙床肿牙齿痛,今天继续不舒服,手指头捣鼓了一下,发现左上牙槽后面多了一小粒,就一小粒牙齿,还不能算是牙齿吧,于是我就梨花带雨了……据说智齿好恐怖,最近要抽时间去看牙医防患于未然了,好难过~~~~~~~~~~~~~~~~~/(ㄒoㄒ)/~~
在这么难过的时候,知道什么能安慰我么?唔,你们懂的(╯﹏╰)
☆、第 1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这么少是有原因的!
我牙齿不痛了可是吃猕猴桃居然舌头发麻了,于是我在喝过一瓶酸奶之后又往猕猴桃的碗里面倒了一瓶酸奶,好吃……………………………………然后拉肚子了╮(╯▽╰)╭
好吧如果光拉肚子也不会只码了这么点,事实是——拉肚子前老丙玩了一天斗地主,输大发了,越输越想翻本,越输心情越差,再一抬头,哇天黑了耶然后拉肚子去了/(ㄒoㄒ)/~~呜呜我太不乖了,明天一定乖乖码一天,努力存稿努力喂饱你们!
纸袋里有两件春装,一件是白色娃娃领蕾丝边连衣裙,另一件是嫩黄色带帽小风衣。
秘书总共买了六款衣服,谭东年从中挑选了这两件,不得不说他的眼光毒辣,孙回刚刚还在打瞌睡,这下完全清醒了,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好像冒起了小星星。
孙回又惊喜又诧异:“姐夫……你送我衣服?”
谭东年被她的表情愉悦到了,好脾气道:“怎么了,不喜欢?你看看你现在穿成什么样,冬天的衣服可以脱了!”
孙回自认为不是见“衣”眼开的人,她欣喜的合不拢嘴,却还是狐疑道:“可是……”她又不是没有常识,谭东年平白无故送她衣服,实在太奇怪了。
谭东年笑道:“有什么好可是的,我给你的两根金条是不是没过你手?”
孙回讪讪一笑,又听谭东年说:“我早就猜着了,你的礼金你姐一定会替你收着,免得你爸妈多话,我才特地给的金条,这两件衣服当做补你的礼物!”
孙回真想夸他料事如神,她一边摸着衣服道谢,一边不忘拍马屁:“姐姐一直说你最好,没想到你们现在有矛盾了你还对我们这么好,姐夫,中午在这里吃饭吧?”顺便可以通知姐姐。
谭东年的心情刚好,听了这句话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别乱动你的小心思,管好你自己,别总管我跟你姐的事儿!”
孙回闭紧嘴巴,开始猜测谭东年送她衣服的真正目的。谭东年对她们家确实不错,逢年过节送礼是家常便发,却从来不会单独送孙回礼物,更遑论是亲自送上门,他找的借口孙回半信半疑。
谭东年以为吓到她了,叹了一声重整表情,和颜悦色道:“行了,也快中午了,上去给我随便弄点儿吃的,别把你姐叫来!”
双休日旅馆的生意会好一些,开房的情侣增多,孙家父母中午一般不回来,总让孙回做了饭给他们送去。
孙回从小下厨,手艺虽比不上酒店大厨,家常菜却做的很地道,片刻功夫便端来了两菜一汤,又拿出保温盒装拣饭菜。
小白菜在下锅之前先用半精半肥的咸肉炸出香味,花菜肉片里加了开胃的青椒,喝下一碗老鸭汤,谭东年心满意足,抬头看向孙回,只见她在捣鼓汤碗,将两条鸭腿和一个鸭头放进了保温盒,直到盒子装满了,她才自己吃了起来,问道:“姐夫,你今天自己开车啊,给司机放假了?”
“嗯!”谭东年又舀了一碗汤,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饭后谭东年把她送到旅馆附近便离开了,孙回今天要打好多电话。
她先拨通孙迪的手机,进行了一番汇报,说完后不见孙迪回应,她唤道:“姐,你在不在?”
孙迪这才开口:“哦,我在,衣服你就拿着吧,没事儿!”
孙回蹙眉:“你不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谭东年无法劝说孙迪离婚,想从她这里下手?这话孙回没有问出口,生怕惹姐姐不快。
孙迪笑道:“奇怪什么,我那天跟你姐夫提了一句,他有心了,一直记着我的话。”
“真的?”孙回诧异,“那姐夫怎么还这样啊!”
“还能哪样,之前是彭昕假装怀孕,他可能是为了小孩儿才说要离婚,现在么,现在还是在生我的气,拉不下面子,所以回回——”孙迪慢条斯理道,“你姐夫现在也算是花了心思了,下次他要是再找你做什么,你照实跟我说就行,我找个时机再主动示好一下,这样就行了。”
孙回不明白他们夫妻间的“情趣”,不过听完这番话,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姐夫的出轨她管不着,只要姐姐乐意便好!
第二个电话她打给符晓薇,佯装关心道:“晓薇,你生活费够吗?又快月底了,你上次买了一部手机以后也没剩多少钱了吧,需要我帮你讨债吗?”
符晓薇“哈”了一声,接下来是捧腹大笑:“你思春了!”
孙回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青春期嘛,这是必然的,那我就帮你讨债了?”
符晓薇心地善良,将权利赋予给她。
孙回不疾不徐,她将保温盒送到,收账查房打扫卫生,再将保温盒洗干净,一小时后她就得了自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终于拨通最后一个电话,开口就说:“江兵,月底了晓薇没钱了你该还债了!”
江兵愣了愣,抿紧了嘴。
他今天放假,半小时前来到城乡结合部,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孙回二姑妈的屋子后面。
老槐树的长势很好,风吹雨淋对它没有丝毫影响。槐树正对一扇窗户,上头加了防盗窗,窗户里面就是孙回上次歇下的卧室,丧礼那日屋子里到处挤满了人,江兵走来走去根本无人注意,他将能进的地方都进了,却唯独漏下了这间卧室。
周围居民来来往往,邻居之间不过就隔了一小段空隙,江兵蹙了蹙眉,无从下手。
他对着电话道:“我还没发工资。”
“可符晓薇已经没生活费了,她也不多要,就要两百,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你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把钱给我吧,我明天带回学校。”
江兵慢慢往回走,听着孙回一连串叽叽喳喳的话,他忍俊不禁:“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回来,待会儿打你电话。”
孙回终于得逞,她傻笑了一会儿,跑回家里换上谭东年送给她的新衣服,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满意极了。
时间充裕,她慢慢往农民房走去,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铁门里头,几栋房子之间的空地上有人洗菜杀鱼,有人洗头搓衣,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她刚进来,那些人便齐齐注意到了。
孙回微赧,干巴巴地站着实在是有些怪异,她只好装模作样的上前敲门,本以为江兵还没回来,谁知她才敲了两下,门便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孙回吃惊地看着面前穿着裙子的于丽。
☆、第 12 章
于丽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她,“你这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孙回踮起脚尖朝屋子里望了一眼,空空荡荡不似有人,她狐疑道:“你是不是住在这儿啊?江兵跟何洲……”
“啊!”于丽诧异,“你认识他们?我就住在对面那栋楼。”
十分钟前有孩子在空地上玩水枪,晾在竹竿上的被子有危险,于丽眼疾手快,护住了两条被子,其中一条是何洲的。她见太阳弱了不少,被子也已晒温,索性就替他送回,不过何洲这会儿不在家。
“他去外面买饭了。”于丽站在江兵的床头,翻着被子不知道在看什么,“回回,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孙回道:“江兵在帮我姐夫开车。”她挣扎了一下,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男人,不会是……”
于丽面色微红,尴尬道:“你别在这里说!”
她刚说了这一句,孙回的小脸突然放大,蹭到她跟前小声道:“你就告诉我,是谁要搬家?”
于丽躲开了一些,支支吾吾道:“他们俩都要搬家,好了好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孙回鼓了鼓腮帮子,“江兵欠我同学钱,我是来要债的!”她见于丽一直抓着被子,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哦。”于丽蹙了蹙眉,“我刚才帮忙收被子,收下来的时候好像勾到了哪里,刚才我翻了翻,还真的勾出了一条缝。”
破缝的位置在边上,并不明显,只是口子拉得有些长,里头的棉絮都出来了。
于丽打算先缝补一下,不过她家里没有针线包,正想要去找邻居借,孙回就出现了。
孙回立刻放下书包,捣鼓了一会儿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小塑料盒,里头小桶的线五颜六色,还有大小不一的针,“我有,用我的!”
于丽喜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吃惊吧,就要吓你一跳!”她每天背着一个大书包来来回回,里头的小杂物多得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哪天若是流落荒岛,她一定能凭着书包荣登岛主一职。
于丽原本只以为她的针线盒是拿来过家家用的,谁成想她居然深藏不露,穿针引线,套上顶针,捏住破缝的口子,直接缝了起来,针法倒是简单,不过她的手法利落熟练,缝到半截的时候于丽一瞧,大为惊喜,“你怎么会做针线活儿啊,根本看不出来!”
孙回笑眯眯道:“我会的可多了,洗衣做饭缝纽扣,打扫卫生。”前一句还似模似样,于丽听得认真,可后一句又让她忍俊不禁了。“爬树偷桃下水捉鱼,养鸡养鸭养猪,念书逃课,我十项全能!”话锋一转,“可是你到底喜欢谁啊!”孙回心里痒痒。
于丽实在受不了她,笑着正想开口,余光突然瞄到了门口的阴影。
何洲拿着快餐盒站在门外,视线在江兵的床边徘徊。
孙回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外套,里头是一件白色裙子,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脚踩黑色圆头短靴,花边白袜延伸在外,一低头,将线给咬断了,又顺着于丽的视线转头望向门口,“你回来啦!”她和于丽异口同声。
何洲看了一眼自己的被子,拎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动,顿了顿才说道:“嗯!”
他的脸上还有些青紫,昨晚不知挨了几拳,于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药水,让他在饭后自己涂一下,又道歉说被套叫她弄破了,问他是否要换一床新的。
何洲还没反应,孙回已张大了嘴,拎起被角看了看,皱成了苦瓜脸。何洲眸色微动,低声道:“不用换,没事儿。”
江兵迟迟没有出现,孙回只能继续坐在屋内,幸好还有于丽在身边,两人不断向何洲念叨“缘分”。
“她就是我打工的那间旅馆老板的小女儿,没想到江兵还在替她姐夫开车,太巧了。”
孙回笑眯眯地点头,于丽喜欢的人如果是江兵,那也很巧啊,她该去写小说,无巧不成书嘛!
何洲一贯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才勾一下唇。鸭腿饭很香,他吃得津津有味,看得孙回直咽口水,于丽将何洲的被子抱到帘子后头的那张床上,孙回乘机探头探脑,只见里头一张木板床,除了枕头床单和刚放下的被子,干干净净再无它物。
许是她将身子扭得太使劲儿,突闻一声“孙回”,她的腰一扭脖子一卡,“哎哟”叫唤,直接趴倒在江兵的床上,两条小腿登时直挺挺地挂在了空中,裙底春|色一晃而过,正在啃鸭腿的何洲动作一滞。
孙回动作敏捷,迅速翻身撑臂,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这句话似曾相识。
江兵一笑,轻咳了一声掩饰,“等了很久?我刚想打你手机。”
“不久不久。”她拉住走过来的于丽道,“刚好碰到了于丽,没想到你们是邻居,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儿!”
顺杆上爬她最在行,不过她要失望了,于丽没有说错,这两人都要搬家,江兵是大搬家,何洲是小搬家。
孙回拿到了两百块钱,又找借口和于丽呆了一会儿,四个人坐在一起不会冷场。孙回问东问西,又让江兵抽时间去签借条,她明显在为难人,“现在签不算,要符晓薇也签字才行。我带去给她签?不行不行,这是要付责任的。”
于是江兵再一次被她忽悠到了东英网吧。
这天刚刚下过雨,路面有些潮湿,空气却清冽如茶,春天当真来临,再渴睡的人也不会错失雨后美景。
谢娇娇举着照相机站在阳台上拍照,天边一片金色霞光,印在被洗涤干净的碧色幕布上尤为耀眼。孙回对着镜子打理她的短发,正被符晓薇嘲笑:“我真佩服死你了,脸皮可真厚,你这不是倒追是什么!”
孙回不紧不慢道:“我哪里表现出倒追了,我这是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她大言不惭,连谢娇娇都听见了,镜头转了一个方向,捕捉到了一只高傲的小孔雀。
小孔雀兴高采烈的和室友来到网吧,粘着符晓薇半步不离,直到天黑了江兵仍是没有出现,何洲倒是来了,领着符晓薇走到门口说话。
孙回轻手轻脚地站到门背后看夜景,只听何洲说:“没这个人……假名字……”声音嘈杂,听得不是很清楚。
另一头的江兵下了公交车往这里走来,远远的就看见孙回鬼头鬼脑地站在门口,他笑了笑,又对着电话说:“我下周就搬了,住在那里查不到什么。”
正说着,突然就听到符晓薇抬高了声音:“不可能,周松轶这个名字不可能是假的!”
江兵一愣。
孙回守株待兔,见到江兵后心花怒放,小跑着到他跟前,仰着脖子道:“干什么呢,晓薇跟何洲说话,待会儿再写借条!”
江兵笑了笑,带着她走到了网吧里面,这晚他难得包下了一台机子,位置刚巧就在孙回的边上,孙回也乖乖的没有去霸占投篮机,倒是何洲在工作之余朝对面的机器看了好几眼。
现代人的交往方式多种多样,两个陌生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混熟,企鹅便是最好的媒介。
孙回加了江兵的企鹅,时不时地骚扰他一下,江兵倒也配合,回复的速度不快不慢。如此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夜晚,孙回牢记在心,时间悄悄溜走,很快便到了江兵即将搬家的日子。
这周孙回过得太舒心了,姐姐没有电话问这问那,奖学金和礼金让她荷包满满,偶尔还能群发几条短信,总能让有礼貌的江兵回复。
短信内容很普通,比如“你几号拿工资”,“你今天来不来网吧”,“你在做什么”,符晓薇批评她表现得太明显,女孩子应该懂得矜持。
孙回不赞同:“这都什么社会了,你歧视女性!”说完又捂住红通通的脸,决定下次不再主动。
倒是谢娇娇站在了孙回这边,与她一同讨论倒追计划,原因无他,她看上了对面男寝的月球表面。
“就是那个身材很好,脸上都是疙瘩的月球表面?”蔡茵唯不可思议。
谢娇娇害羞道:“就是他,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拍照,他也一直站在那里,我觉得有戏!”
孙回为她加油鼓劲,但她委实不能赞同谢娇娇的审美,最后被谢娇娇一顿冷嘲热讽报复回去,孙回苦哈哈地熬到了周末。
回到旅馆,孙回第一时间将于丽抓到了卫生间,坦白道:“我们公平竞争!”
于丽面色一白,“你喜欢何洲?”
于是孙回又一次委实不能赞同别人的审美,她扔开擦马桶的抹布,和于丽蹲在角落,“你不怕被他冻死啊?问十句也答不上五句。”
于丽的答案不得而知,不过她有最新消息,“我没跟你说,江兵不搬家了。”
孙回跳了起来,立刻跑出去发短信。
彼时江兵正在开车,手机“嘀嘀”叫了两声,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谭东年举着手机,慢慢念道:“你不搬家了?孙回……”他嗤笑一声,抬眸看向江兵,“孙回?我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乖,今天没怎么玩斗地主。斗地主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大哥,玩过三万多盘,获胜率56%,我不信这个邪跟他斗了俩小时,最后拖着我遍体鳞伤的躯壳乖乖回来码字了。
我真是太乖了/(ㄒoㄒ)/~~
☆、第 13 章
目的地已到达,江兵靠边停车,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谭东年转了转手机,手指一滑,打开了收件箱,又去看了一眼发件箱,慢悠悠道:“删得很干净,是向来都这么谨慎,还是为了防着我?”
江兵这才开口:“谭总,已经到了。”
谭东年笑了笑,倏地又沉下嘴角,“孙迪二姑妈的丧礼我也带你去了,既然你只有这点儿能耐,什么都查不到,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得了,反正你是替他做事,我留你是给他面子,可不是希望你把我的事儿传到他的耳朵里!至于孙回——”他将手机一掷,“咚”的一声,砸在了车玻璃上,又从仪表台弹到了车底,“你不想做狗,想做癞蛤蟆了?”
谭东年待人说话虽然从不客气,但鲜少说出这样侮辱人的重话,江兵的面色霎时铁青,又听谭东年道:“回回年纪小,不懂事儿,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别想些有的没的。”
江兵不置一词,等谭东年下车,走进宅子,好一会儿他才调转方向。
宅子进门就是一片花草园林,树下用石块凿出了一套桌椅,上头摆放着茶具。往里走去,鸡鸭一边叫唤一边扑腾翅膀,自建的两层小楼里传来笑声,“妈,这款我试过,还有祛疤的效果,美白也特别好!”
谭东年整了整西装,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谭母一眼就看到了他,笑道:“今天来得这么晚,迪迪早就到了,还剩一个汤,我现在去煮!”
谭东年笑说:“公司里忙!”
他瞟了一眼孙迪,眼神淡淡的,没有质问也没有不悦,孙迪摸不透他的心思,讪笑着起身陪谭母去厨房忙碌。
谭父醉心于舞文弄墨,此刻正在二楼书房里写大字。
旧社会时家里的境况不好,他的父母虽是教师,却并没有教他读书习字,谭父如今能随意写出苍劲有力的书法,全凭他中年之后拜妻子为师,这会儿他刚写完一幅,墨迹未干,平摊在桌面的宣纸上印着一行跌宕遒丽的字:知足者身贫而心富,贪得者身富而心贫。
谭父放下毛笔,离远了一些端看,慢慢说:“会写会看,也懂得,偏偏做不到,这是不是人的本性?”
谭东年淡淡含笑:“可不就是!”
谭父瞟了他一眼,笑哼一声,随他一起走下了楼。
用过饭后时间还早,二老不妨碍年轻人相处,没有留他们。谭东年径自走出宅子,孙迪在后头喊:“东年,我没开车过来!”
江兵已打开车门,见谭东年递来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颔首告辞了。
坐进车里,孙迪先套了几句近乎,后来才笑说:“对了,回回说你送给她的衣服很漂亮,她很喜欢。”
谭东年勾了勾唇:“喜欢就好!”
孙迪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面色微僵,片刻又说:“你来之前妈还问我,我们最近怎么样了,我一直说挺好,她还说想早点儿抱孙子。东年,你拿回回来报复我,是不是有点儿幼稚了,爸妈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谭东年哂笑:“报复你?你太抬举你自己了,现在离不离婚随你,我就是看上了你妹妹,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带她出门见人,那你可以继续扒着谭太太的头衔!”
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不是没有,平头百姓家也有丈夫娶妻妹的事情,更遑论家族联姻为了利益让妹妹做续弦的,可这种事情假如轮到了孙迪的头上,实在太可笑。
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孙迪沉着脸道:“离婚不可能,你看上我妹妹?呵,她能看上你?”
谭东年悠哉游哉道:“我要她看上我干什么,我让她变成我谭东年的女人就够了!”
孙迪咬牙切齿,眼中毒辣稍纵即逝。
郊区的车辆不多,这个时间点公交车早已没了,江兵走了四十分钟,才见到车辆,转车到达汽车北站的时候已经墨色深深,来来往往行人穿梭不息。
他还没有吃饭,随便选了一家快餐店买了三个菜,用餐的时候手机短信又发来了两条,江兵举着筷子停顿许久,才慢吞吞的打开短信,抑郁的心情在见到那两段文字后一扫而空。
“我又不是来追债,你干嘛不回短信!”
“饿死了饿死了,我在吃香菇炒鸡块,可是找不到鸡块啊饭店老板娘好抠门!”
江兵笑了笑,想象孙回一边跳脚一边喊别人抠门的样子,胃口顿时大开。
孙回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和谢娇娇打电话交流经验,谢娇娇却自身难保。她正在跟踪月球表面,想伺机搭讪人家,无奈老天爷不配合,一直没找准机会,不但不能给孙回建议,她还不停抱怨。
不战而败不是孙回的性格,越战越勇才是她的本质。她不会玩儿跟踪,但守株待兔她在行,第二天她就跑到了于丽的家中,买了一堆零食请她吃。
孙回认为找上门并不代表厚颜无耻,这叫做积极向上,于丽其实很不解,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问:“你是个大学生,江兵是个司机,你真喜欢他啊?”
孙回煞有其事:“你看不起司机?”
于丽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儿,我自己也是个服务员!我就是想不通,要是江兵也喜欢你,你们俩还真能好?你爸妈能同意?”
孙回捂住绯红的脸颊,嗔道:“你想的太远了!”
躲躲闪闪的害羞模样逗乐了于丽,屋子里顿时回荡起了笑声。
孙回究竟是如何喜欢上江兵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她始终记得生日宴那天江兵陪了她一晚,那晚她趴在桌子上,心底凉飕飕的,眼泪不断冒出来,被她藏在了袖子底下。她跟江兵说想要睡在这里,后来江兵似乎抬起了手,孙回多希望那手能够放下来,抚在她的头上。
虽然愿望没有实现,但她可以争取,她对于丽说:“江兵多好啊,长得不错,对人又和气!”
话题里的江兵直到傍晚才回来,孙回立刻拉着于丽过去蹭饭。
江兵起先一愣,见她仰着脖子瞪圆了眼睛,他才无可奈何,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何洲下班回来的时候也愣了愣,桌子上四菜一汤,江兵特意多添了一道菜,说道:“孙回也一起吃。”
何洲看了一眼孙回,原本想去外头冲个凉水澡,想了想还是作罢。
孙回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大家哪里看不出来,只是谁也说不了她的不是。许是浑身上下都充满孩子气,笑起来的时候又没心没肺,她的举动并不讨人嫌,加上她出现在这里的次数多了,周围的邻居也都认得了她,最初虽有些嘀咕,后来见她逢人就叫叔叔阿姨,看到小朋友也会塞两颗糖,到最后那些嘀咕也没有了,只剩下了这样一句:“那个短头发的小姑娘今天没有来啊?”
何洲郁郁地将冷水浇到自己身上,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屋内炒菜的江兵,应道:“嗯,今天没来。”
上学时间,她不出现在这里,自然会出现在网吧。
最近不知怎么了,江兵也喜欢泡在这里,孙回兴奋的以为是自己的功劳,买水的时候也会替他捎上一份。
何洲找了零钱,递上两瓶矿泉水,一直看着她蹦蹦跳跳的凑到江兵那张桌子边,而江兵正在同符晓薇说话,似乎没有理踩她。
孙回抱着两瓶水等了片刻,见江兵仍在兴致勃勃的教符晓薇打网游,不悦道:“喂,要不要喝水!”
江兵摇摇头:“不用了。”说罢,又耐性的继续讲解。
孙回极度失落,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碰上刚进网吧的利敏,她也没有心情和她玩儿斗眼游戏。
何洲和利敏完成交接,走到网吧门口,正见孙回坐在一辆电瓶车上,一边无所事事地踢着脚,一边喝着矿泉水,另一瓶未开封的水被她搁在了一边。
何洲不由自主地走近她,问道:“不去玩投篮机?”
孙回先前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突然就双眼一亮,“你居然主动跟我说话?”
何洲一滞,又是无奈又是想笑,“那我先走了!”
“别别别!”孙回拦着他,“都没人跟我说话,娇娇和蔡茵唯都没来,符晓薇和江兵也不理我,你陪我坐一会儿呗!”
何洲杵了片刻,见她眼巴巴的直盯着他,这才点了点头。
孙回好奇他打架的本事,问他:“你怎么这么能打,你练过?”
何洲静默片刻才道:“小时候经常打架,都是胡来。”
孙回用力一拍,电瓶车晃了晃,她兴奋地向何洲道起了自己的光荣史,想当年她在高中也属一代风流人物,身后小妹七八个,足迹横扫学校小超市和篮球场,各个见到她都要喊一声“姐”,她一般情况下并不动武,真要动起武来,那杀伤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何洲看着她挥舞起了小拳头,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低声道:“嗯,看出来了!”
孙回一笑,突然怀念起了高中时光。
两人正聊着,前边突然有人唤道:“孙回!”
孙回一瞧,立刻撒腿跑了过去,“你怎么出来了,不玩儿了?”跑得太急,两瓶水全都晃到了地上。
江兵看了一眼何洲,才对孙回笑道:“看你不见了,出来找找,怎么不玩投篮机?”边说边往回走,孙回紧跟而上。
何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慢慢弯腰捡起两瓶矿泉水,嗤笑一声,远远地见到投篮机前又蹦起来的小身影,他微眯了眼,半晌才往公交站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ㄒoㄒ)/~晋江抽了,不知道能不能发上来,不是我推迟更新啊是我后台进不去,呜呜~
好吧今天本来打算多更点的,可素……存稿真的很重要,老丙要合理安排下面几章,呜呜原谅我吧存稿实在太少了我要抠门点了~
不要急不要急,虽然已经十三章了,不过才四万字,进展就在这几天了,这文还是挺长滴,回回才十九岁滴,还没熟滴,要慢慢养肥了才能吃滴,嘿嘿嘿嘿~!
还有感谢霸王票~(╯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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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 22:41:15
☆、第 14 章
到了周五,孙回被父母勒令必须在天黑之前到家,去不了网吧,她一脸哀怨。
下午只有三节课,孙回趴在课桌底下给江兵发短信,江兵回复的不多,但每回一条都能让孙回乐开花,扯着室友的胳膊让她们看,也不在乎符晓薇和蔡茵唯的耻笑。
到家的时候才五点钟,厨房里油烟轰鸣,孙母亲自下厨,见孙回到了,便喊她过来帮忙,“你姐姐还有十分钟就来了,赶紧把汤做了!”
难怪今天孙母如此积极,孙回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孙迪拎着一大袋烟酒和干货进门,十厘米的高跟鞋将地板踩得咚咚响。
“东年他忙,今天就不来了,让我带了这些给你们!”
孙母接过烟酒左看右看,嘴上道:“他忙就忙吧,还让你买这些东西,太浪费了!”脚却不停歇,拎起东西径直去了卧室,出来后又把干货藏进了柜子里。
孙迪已许久没来家里吃饭,孙母自然想她,拼命给她夹菜,葱油鳊鱼专门夹中间的肉,鸭腿鸡翅也尽往她碗里扔,见明虾离她远了,又把盘子搬到了她的跟前。
孙回的筷子就跟着盘子从这头挪到了那头,快速夹起几只虾塞到自己的碗里,听孙母对孙迪小声道:“你们晚上……你要用点儿心,都结婚两年了还没有孩子!”
孙迪拍了孙母一下,“待会儿再说,先吃饭!”又瞟了一眼孙回,问她,“最近读书怎么样,钱有没有乱花?”
孙回咬断虾头,赶紧道:“读书很用功,上课专心听讲,下课用心复习,钱也没有乱花,都存在银行卡里!”
孙母顺势说道:“我说她一个小孩子银行卡里存了好几万,也就你惯着她,我跟你大姨她们说起,她们都说没这样的事情,谁会把礼金都给小孩子!”
孙回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小金库有危险了,紧张得看着孙迪求助,谁知孙迪却说:“也有道理,这么一大笔钱让回回拿在手里也不安全。”她看向孙回,说道,“回回,待会儿把钱取出来给爸妈,还是让爸妈给你保管算了,你姐夫去年给你的三万块你自己留着吧,我随时检查,看你有没有乱花!”
孙回呜咽一声,哀伤了。
大学城里的消费水平不高,她平日又鲜少买衣服,银行卡里的这笔钱更像养老金,有一回她取钱的时候被谢娇娇看到机器上的数字,大骂她守财奴,现在守财奴很心痛,洗了碗以后躲进房间跟谢娇娇打电话诉苦,谢娇娇在跟踪月球表面,没空搭理她,孙回又打给了符晓薇。
符晓薇按时到网吧报道,玩了会儿游戏后便见江兵坐到了她旁边,她故意道:“孙回今晚有约会,没有来哦!”
江兵笑了笑,毫不在意。
两人各玩各的,网游战况激烈,符晓薇没一会儿就爆出了几句粗话,忿忿地敲打键盘,质问队友刚才拖后腿的行为,队友讽刺她几句,挑起了符晓薇肚子里的火,她要求决一死战,正要大干一场,孙回的电话便来了。
“我没空!”
符晓薇盯着屏幕蓄势待发,听孙回道:“你是不是又跑网吧去了!”
符晓薇一边敷衍,一边单手敲击键盘,突然就听江兵说:“我帮你吧!”说着,江兵拿过她的键盘,替她敲完剩下的半句话。
孙回道:“江兵是不是在你边上?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符晓薇有了帮手,笑嘻嘻道:“是啊,你要不要过来?”
她在这边逗弄孙回,也没管江兵帮她应付队友,江兵扫了一眼这些队友的名字,又看了一眼符晓薇在游戏里的属性,微皱了眉头。
挂断电话,符晓薇笑道:“江兵,刚才孙……”还没说完,便被江兵打断了。
“你已经结婚了?”江兵指了指屏幕,笑问,“你玩儿了几年网游,这么小就结婚了?”
说起网游,符晓薇有了高谈阔论的兴致,“我高一就在玩儿了,高三结了婚!”
江兵好奇:“没见你‘老公’出来啊!”
符晓薇撇撇嘴,“他都消失一年了!”
周五晚上的网吧里座无虚席,保洁员时刻都要打起精神清洁乱糟糟的地面,何洲靠在电脑区外头的墙壁上,点起一根烟随意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江兵和符晓薇的身上,直到保洁员的拖把伸了过来,他才转身离开。
黄毛从夜总会里跑了出来,扔给何洲一包香烟,“私烟,贵着呢!”
何洲翻看了一下,道了声谢,黄毛又说:“一个客人说有批货想找人帮忙销了,分成可以商量,你有没有兴趣?”
何洲挑挑眉,“没兴趣。”
黄毛劝他:“有的赚你不要?你在这儿当网管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又住在那破地方,连个女人都没有!”他突然贼笑,“是不是老家养着一个女人,所以这么苦着自己?”
何洲勾唇,吐了一口烟,将烟蒂往前一抛,黄毛赶紧闪开,却还是吃到了几粒烟灰,“呸”了几下吐干净,见何洲沉着脸不言不语,他瘆的慌,又说了一句便匆匆走了。
何洲到点换班,不紧不慢的坐上公交车,下了公车后又慢悠悠的走去汽车北站附近的柜员机。
如今才四月上旬,工资还没有发,他手头的钱已所剩无几了,插|进银行卡查了一下账目,只剩下了四百块钱,他蹙了蹙眉,最后还是没有提取,只转账到了另一个户头。
按键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身后有动静,自从北站进行扩建,附近的人流量顿时缩减,夜里的柜员机也鲜少有人光顾,这会儿后头的脚步声鬼鬼祟祟,来人似乎还屏着呼吸,他甚至能感觉到热源在一点一点靠近。
何洲警觉一滞,垂眸默数,在来人又跨出一步的时候,他立刻抬起手臂,一刀劈下,嚯的带起了一阵风,谁想对方也无比警觉,敏捷一闪,随即“啊”一声尖叫,倾着身子就要倒到台阶下方,何洲双目一瞠,倏地侧了一步,勾住了她的腰身,转眼就将她扣到了胸前。
孙回挂着两条胳膊战战兢兢:“我那个氧化钙,你杀人啊!”腰上的胳膊又粗又结实,挂在上头倒不觉得硌,只是她的姿势不太好看,后背贴着何洲的胸口,屁股也刚好顶着他。
何洲将她往里一带,离开台阶边沿,这才慢慢松开手,“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孙回甩了甩头发,气呼呼道:“谁鬼鬼祟祟了,我光明正大,就是想吓吓你,谁知道你这么不惊吓!”
颠倒是非黑白,不经吓的分明是她,不过何洲不跟她计较,赶在柜员机吞卡之前赶紧继续操作,孙回摸着自己的小腰,正大光明的瞄了一眼机器上的数字。
片刻后何洲退卡出来,孙回守在机器边等他离开,何洲顿了顿,见她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才反应过来,转身走了。
孙回的兜里没钱了,取出生活费后看到自己的存款余额,她又欣慰又想掉眼泪,明天就要少一万五了,她实在难受。
她化眼泪为食物,转头就跑到沙县去买宵夜,又发短信跟江兵聊天,不过江兵一条都没回复,孙回郁闷地嚼着香干,喊道:“老板,再来一块!”
可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她必须要面对现实。
第二天她来到银行,取了号坐在椅子上排队,正把玩着银行卡,突然见到昨晚在柜员机前巧遇到的何洲再次出现了,孙回新奇,蹭到了三号窗口,刚想说话,便见银行柜员递出几个硬币,说道:“总共八块七毛钱,全给您取出了。”
何洲将硬币一把抓起,随意塞进了口袋,一转头,就见孙回站在边上,视线刚从柜面上挪开,似乎有些尴尬,挥了挥手跟他打招呼:“好巧啊!”
何洲一滞,不知为何觉得血气上涌,点了点头也不吭声,就这样快步离开了。
孙回觉得她可能惹何洲生气了,这一点明显能从何洲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上看出来。
今天于丽轮休,孙回又找到了借口去看江兵,打着不能白吃白喝的旗帜想要亲自下厨,可惜江兵居然不在,只有何洲一个人。桌上放着三个白馒头和一包榨菜,何洲正在吃饭,却只瞥了她一眼,对一旁的于丽道:“江兵出去了。”
于丽拎着孙回买来的菜进屋,说道:“你已经在吃啦?要不先别吃,孙回买了很多菜!”
何洲道谢:“不用了,你们等江兵回来吧!”拒人于千里之外。
孙回觉得自己好无辜,她今天刚损失了一万五,正心疼呢,偏偏何洲给她甩了脸色。
银行卡里只有八块七毛钱算什么,她知道何洲没有穷成这样,昨晚分明有四百块呢,她看得一清二楚,可惜这话她没法说。
随后几天也这样,她在网吧里买水,何洲也对她爱理不理,不过这次孙回不介意,有江兵在一旁呢,可惜江兵很少搭理她,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跟符晓薇讨论网游。
孙回对何洲道:“我可是一直都在逃晚自修,下次不知道能不能再逃了,说不定明天就不能出来了,你说江兵和符晓薇就是这么对我的,太不够意思了!”
何洲的耳边叽叽喳喳,他几次都想开口,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到了后来,孙回突然没了声音,里头突然传来大笑,何洲顺着孙回的视线望去,正见符晓薇拽着江兵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听得并不清楚。
孙回傻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抱着矿泉水去玩了一阵投篮机,水喝到一半了,她又慢吞吞地走到了网吧外头,沿着人行道上的砖块一步一步走着,走了十几步后又折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江兵替符晓薇打了一场胜仗,问了几句后又听符晓薇道:“以前都是他在帮我,每次都赢,一年半前我跟他见了面,特意赶来南江见他的,见面之后没多久他就消失了。”顿了顿,她又道,“哦,他叫周松轶!”
江兵一笑,静静听着,许久后又听符晓薇道:“咦,孙回呢?怎么也不在投篮?”
江兵一愣,往外头看了一眼,只见投篮机前空无一人,他站起来又望向柜台,何洲正在跟顾客说话。
孙回踩着砖块唉声叹气,正想对月浅酌,刚拧开矿泉水,就见前方的光亮处走来一人,慢慢地又陷进了阴影里。
孙回干巴巴道:“你不玩啦?”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江兵蹙眉。
孙回挠挠头,笑道:“里面不好玩儿,我等晓薇玩好了一起回宿舍!”可惜脸上的笑容真假,连酒窝都没有。
江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将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双眸里似乎映出了水,他才叹了一声,上前几步,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外面这么黑。”
孙回激动地哆嗦了一下,酒窝蹭的冒了出来,双眼睁得大大的,江兵一笑。
网吧里头闹哄哄的,利敏刚收完账,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何洲,喊道:“何洲,你站那儿干嘛,还不回去?”
何洲抬了一下手,侧头盯着一个方向,许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燃起以后他拿出烟盒看了看,原来是那包高档的私烟,他苦笑一声,迈向了另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擦,刚钻到车库里整理东西,手机没带忘记时间了,我不是故意的,天哪地哪,以后我还是放存稿箱里准时更新好啦,我就是怕存稿箱会抽,晋江吐不出来啊,头痛!
☆、第 15 章
孙回觉得自己恋爱了。
她躺在谢娇娇的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床板说:“他虽然没有主动给我发过短信,但我现在发的短信他都会回复,他还摸过我的头。”
谢娇娇问:“牵手了吗?”
“没有!”孙回翻了一个身,搂住谢娇娇的腰,“不过摸头不是更亲密吗?”
“不一定,我摸我家的哈士奇也是摸头的……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孙回哼了哼,又傻笑着翻了一个身。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春天也是流感多发的季节,谢娇娇在成功勾搭上月球表面之后,她也将对面男生寝室的流感带了回来。
孙回从咳嗽中找到灵感,娇弱的对电话那头说:“我病了,晚上一直咳嗽,睡不着。”
“吃药了吗?”江兵似乎在做事,回答总慢一拍。
孙回笑嘻嘻道:“吃了!”
谢娇娇为了赎罪,每天冲四包板蓝根请大家喝,孙回喝了一口板蓝根,继续娇弱地打电话,好半天才挂断,见符晓薇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胳膊上并没有的鸡皮疙瘩,她气势汹汹的将板蓝根一饮而尽,插着腰指挥:“走!”月球表面为了补偿这次的流感事件,邀她们四人今晚下馆子。
聚餐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价位适中装修小资,夜里点上灯盏,光线柔和,颇有情调。月球表面名唤张洋,除了皮肤不太好,其他都不错,室友们鉴定了一番,对谢娇娇挤眉弄眼,谢娇娇难得淑女,翘着兰花指搭在嘴边,咳嗽着说:“其实没关系的,我那天就随口一说,感冒跟你无关。”说着,又难受地咳嗽了起来,症状比在寝室时严重的多。
张洋立刻嘘寒问暖,寝室三人面面相觑。
孙回决定效仿,周末的时候装得一脸憔悴,咬着筷子食不下咽。
出租屋里开着小电扇,油烟味吹走了一些,于丽说道:“昨天晚上我看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又严重了?”
孙回讪笑:“我也不知道。”才说了一句,便又开始咳嗽。
江兵蹙了蹙眉,“感冒了呆家里休息多好。”
孙回边咳边说:“你带我去看病吧!”
江兵愣了愣,又听她道:“带我去电影院看病吧,我看一场电影就有精神了!”说的认认真真,仰着头一脸期盼。
江兵忘记了拒绝的话该怎么说。
这一病便没完没了,看病的借口越来越多,孙回虽然一直没牵上江兵的手,可有时候江兵总会一脸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比如她在出租房外头看着某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宰鸡,急切喊道:“割脖子放血,先放血,你这样一刀下去会变成凶案现场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姑娘一脸黑线,将菜刀和“咯咯”乱叫的母鸡递向孙回,孙回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鸡头,讪笑着转过了身,立在旁边围观的江兵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接过了小姑娘的活。
再比如何洲下班归来,直接在外头冲凉水澡,放下水桶刚要转身回屋,突然就见孙回蹲在门口,捧着脸笑眯眯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江兵再次无可奈何,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提起,“快点吃饭!”
孙回挥舞着胳膊兴高采烈的跟江兵说了起来,活蹦乱跳的模样就像那只待宰的老母鸡。
何洲抹了一把脸,抿着嘴角站在水龙头边,面部肌肉紧绷,待周遭的水汽渐渐消散,他才迈开步伐。
最近他没有继续跟江兵搭伙,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头吃完才回,有时候就买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双休日的时候也鲜少见到孙回。
五一小长假,孙回似乎就打算赖在这里,江兵虽然偶尔对她凶巴巴的,却也一直默认着纵容她的行为,有时候他会问起符晓薇的事情,孙回总鼓着腮帮子说:“问我的,问我的,别问人家的!”江兵哭笑不得。
这种时候何洲总躺在帘子里头,枕着胳膊看脱落的天花板,左边是冷冰冰的墙壁,右边是一帘之隔的烛光,江兵喊他出来一起吃饭,何洲好半天才回一句:“不用了,我睡了。”耳朵却总是清醒,想象着“叮叮咚咚”清脆如泉滴的声音从那张小嘴里冒出来的画面。
不搭伙吃饭是为了省钱,一个白馒头只要三毛,榨菜一块,一顿饭下来五个馒头一包榨菜,总共才需两块五,何洲就这样吃了大半个月。这天他下班回来,刚在公交站附近买到馒头啃了一口,便接到了老家的电话。
“刚刚走了,大夫说救不活了。”
何洲一怔,月色霎时变得模糊,夜色中弥漫着烟熏的味道,那头还在继续:“你也别大老远回来了,出殡的事情我来弄,你哥的住院费还没缴清,我刚跟人算了一下葬礼上的花费,零零总总加起来总要几万块,你把钱汇来就行了。”又加了一句,“好几万呢,你有吗,先把钱弄来再说!”
何洲静默许久,才哑声道:“好,嫂子,你先跟亲戚朋友借一点儿,我这边凑齐了就给你寄来!”
嫂子骂骂咧咧,催他动作快些,又抱怨:“我都跟你哥离婚十年了,现在还整这种事情,你们发达的时候就没念着我,出事儿了倒想到我了,现在我在婆家被人指指点点,你给我快点儿解决了吧!”
挂断电话,馒头似乎早已凉透,何洲垂着头站在路边,犹如一座高大的雕像。
孙回咬着羊肉串,拧着眉头探头探脑,视线从他的白馒头移到了自己手上的一大盒烧烤,还有孙父孙母让她买的宵夜。
这个时间点的馒头都是早晨剩下的,早就不新鲜,孙回有次好奇,曾经在出租屋里偷偷摸摸的揪下一小块馒头尝了尝,又硬又没味道,可就是这样的食物,何洲竟然吃了大半个月。
这会儿他一定是吃不下去,所以才这样忧伤地站在路边,孙回有些难受,咬下最后一口羊肉,快速朝他走去。
胳膊被人戳了戳,何洲终于抬起了头,只见孙回提了提手上的快餐盒,灿笑说:“你这么晚才下班啊,快陪我去吃东西,我买了好多!”
何洲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孙回又说了一遍,见他没有反应,干脆抓起他的胳膊,无奈她的手太小,何洲的胳膊太粗,握了一下便掉出了手心,孙回索性抓住他的手,用力往前拽去,“走啊,傻呆呆的干什么,有人请你吃饭你还不愿意了?傻不傻啊!”
何洲动了动手指,触感温温软软,他这才提起了脚。
公交站台里没有人,椅子上落了一层灰,孙回蹲下来吹了吹,拍着椅子让何洲坐。
一盒炒面一盒蒸饺,外加羊肉串、玉米串、烤鱿鱼、炸鸡翅等等,宵夜丰富,引人口水。孙回一一打开,先将炒面递给何洲,又将几串烧烤放到面上,说道:“呶,你吃啊!”
何洲一动不动,孙回只好小声说:“你这是干嘛,吃馒头吃傻了?我又不是喂你毒药,怎么,你还想我喂你不成?赶紧吃,别逼我动武!”
何洲这才侧头看向她,只见孙回正抱着玉米在那里啃,瞪着一双大眼睛,威胁似的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食物,凶巴巴的,盛气凌人的,就像一只小牛犊,明明四肢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却又彪悍的像一只牛魔王,天塌下来都有牛角顶着,横冲直撞,无所畏惧。
何洲勾起唇角,昏黄的光线将那抹弧度淡化,双眸沉沉,好似变成了冷冽的冰刃,锋利却又莫名柔和,他终于开口,低声道:“孙回……”
孙回嚼着玉米,腮帮子一刻不停,“嗯,干吗?”
何洲无声叹息,望向她眼眸深处,黑色瞳仁纯净懵懂,这是春夜里最温暖的颜色,“孙回。”只这两个字,果断无拉长。
孙回被何洲盯得浑身别扭,回去以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儿,重新买回宵夜,她被孙父劈头盖脸一顿骂,亲爹都快饿死了她才知道回来,孙回堵着耳朵蹿到楼上,开了一间房,优哉游哉地看起了电视,又打电话给江兵,告诉他何洲的反常,“直楞楞的,跟傻了一样,看起来可凶了。”她想到一种形容,“就像是被人敲了一棍的狼!”
何洲浑然不知他在孙回心中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他现在正要做人类从出生到终老都要为之奋斗的事情——赚钱。
黄毛的客人有一批货,来路不明的手机、香烟和碟片,这些都要找人销售,何洲揽下了一部分,由黄毛搭桥牵线,弄到手后他开始游走在网吧一条街。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夜总会和酒吧,还有许多藏在暗处的场所,比如小赌场。何洲做网管的这段日子,混出了一些小名声,他不爱说话,却能打,哪里有麻烦了,叫他一声,他总会过来帮忙,事后脸上青青紫紫,对方再给他一笔钱,从此以后称兄道弟。
兄弟多了起来,细数之下竟有二三十人,何洲成了分销商,租下一间棋牌室的包厢,让兄弟们当起了个体户,他只拿中间的差价。
包厢里一时人满为患,天天都乌烟瘴气,货物都摊在那里,没人会随便翻找,黄毛几人自觉地打下手,来来回回的人和货都登记在册。
转一个来回后货款到账,何洲按比例分配给黄毛,再由黄毛将大头交给那位客人,仅仅一周时间,货物便销售一空。
夜里他回到网吧换班,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何洲一身疲惫,烟瘾也大了起来。
柜台里烟雾缭绕,孙回顶着黑眼圈过来买水,指着他笑:“你是不是也去了一趟四川啊,怎么你也跟我一样成熊猫了!”她哭丧着脸自言自语,“你说念了大学还有期中考,这跟高中还有什么分别!”
她这一周拼死拼活,终于咬牙走出考场,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瘦了,瘦倒并不明显,黑眼圈却明显极了。
不一会儿黄毛跑了过来,递给何洲一沓钱,说道:“那老板说再多给大家一成,以后还要找我们帮忙!”
何洲扔给他一支烟,接过钱稍稍数了以下,塞到了柜子里。他重重吸了一口烟,黄毛本以为他要下命令,却见何洲眯眼看向网吧里头,低沉沉道:“有个小子,叫黄修宇,你去打听打听,抽空帮我带句话!”
黄毛打起了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celery106扔了一个手榴弹,嗯,好霸气侧漏的手榴弹,(╯3╰)MUA~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大家貌似没人想慢慢看下去慢慢确定男主,想跟着老丙的节奏,跟着回回的成长道路,慢慢去发现的小伙伴们,就不要往下拉了。
不是那么爱老丙的,不稀罕老丙的,不配合老丙的,哼哼╭(╯^╰)╮你拉吧拉吧,拉肚子,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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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想马上知道男主是谁,我只好服从、认命、无奈、长叹——男主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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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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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文案呢文案呢,看文案啊宝贝们!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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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绝逼是仨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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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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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姐夫一直在争取,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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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何洲是打手啊,太能打了好不好,姐夫一介柔弱商人,怎么打得过此等流氓狠角!!!!!
苦逼的老丙,逼于无奈,在这里坦白了/(ㄒoㄒ)/~~吐艳!!!!!
☆、第 16 章
黄修宇十七八岁,前额一撮刘海染成了红色,穿衣打扮非主流,一年前厮混到了网吧一条街,在一家游戏厅里负责收银。
他以前出过事,得罪了几个小混混,那几人对他拳脚相加,最后还是江兵出现,把他捞了出来,何洲这才知道江兵是他的哥哥,至于是什么样的哥哥,也是在日后的同居相处中才慢慢了解到的。
这天黄修宇翘班打游戏,平日经常在一起玩儿的兄弟跑了过来,圈住他的脖子小声说秘密,“哎,上次帮你的那哥哥,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他是你的……”
“姐夫!”黄修宇顺口道,手上按键仍是摁不停。
那人拍了他一下,“那还真没错,我跟你说,最近我老看到他跟一个小妹妹走在一起,又是看电影又是吃东西!”
黄修宇瞥他一眼,并不相信,“得了吧,你眼花!”
“你还眼瞎呢,跟你说你不信,你不知道你哥最近常去东英网吧?那小妹妹也是那儿的常客!”
黄修宇顿了顿,这才正眼看向他。
江兵此刻刚刚到达机场,随秘书一起走了进去,等了一会儿便见大波的乘客提着行李出来了。
谭东年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西服,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似成焦点,好几个年轻小姑娘都若有似无地看了过来,秘书牵着嘴角小声嘀咕:“皮相还真不错,是吧!”
江兵“嗯”了一声,接过谭东年手中的行李,将他们迎了出去。
轿车朝市区的方向开,车流量并不大,敞篷跑车迎风飞驰,年轻人在大桥上炫耀着令人嗤之以鼻的资本。
五月以来气温持续走高,谭东年脱下西服,让江兵打开冷气,这才抬了一下手,让秘书汇报工作。
“刘总的订单已经下来了,那批家具已经在做,恒福家具听说不卖了,北郊的工厂半个月前又重新投入了生产。”
秘书敬职敬责,汇报的事无巨细,口干舌燥后终于停了下来,说道:“另外谭总,您出差的这一个月,公司出了点儿事情。”
事情并不大,恒福家具重投生产,挖墙角挖到了这里而已,他们似乎打算大干一场,翘走了四个资历较浅的设计师,公司里人手紧缺。
谭东年轻描淡写道:“就这点儿事情,明天让人事开始招聘吧!”顿了顿,他又说道,“对了,顺便再招一个司机!”
江兵听罢,抬眸看向后视镜,正好与谭东年不屑的目光相撞。
到达市区,支走了秘书后谭东年才不紧不慢开口:“知不知道现在是几月份?”
江兵顿了顿,说:“五月。”
谭东年哂笑:“看来你也清楚,时间差不多了,我管你有没有把他交代的事儿办好,我给的期限就这么多,过一阵招到了新司机,你就滚回去吧!”
江兵一言不发,半小时后将谭东年送达别墅,回去的路上他拨通电话,毕恭毕敬道:“老板,谭总要招聘新司机。”
那头浑不在意:“随他吧,他被你监视了半年,也该到极限了。”
江兵又道:“另外,他在一周前过世了。”
那头静默片刻,许久才一声长叹。
江兵虽然即将面临被辞退的境况,但本职工作仍需完成。谭东年刚刚回来,几场应酬都需他跟进跟出,再也不能朝九晚五的上下班,一时也没空和孙回见面。
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回复一条短信,更多的时候他会盯着短信发呆。孙回的遣词造句就像她本人,活泼调皮,有时候又神神叨叨,就连表白也是这样说:我是垃圾桶,你是垃圾,你不能随地乱躺,你只能到我的肚子里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我不是说你垃圾啊,相信我,要不我跟你调换!
江兵忍俊不禁。
孙回却闷闷不乐,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江兵又不理她了。
她搬出了柜台里的躺椅,老神在在的当起了大爷,嘟囔道:“江兵也不来,之前三天两头跑来,现在倒会说工作忙了,哼,谁信!”她又问利敏,“哎,你说网游就这么有意思?符晓薇怎么每天都玩儿不腻啊!”
柜台后头有两只脚在空中互相抵着,利敏后提右脚,孙回躺在长椅上也提着右脚,两人狠狠发力,誓要把对方给顶下来。利敏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哎你给我站起来,你躺着我站着不公平!”顿了顿,她又道,“回头何洲知道你睡了他的椅子,小心他揍你!”
背后不能说人,刚说完人,何洲就出现了。走到柜台旁的时候他脚步一滞,还没开口,就见孙回麻利地缩回了脚,蜷起了身子闭上眼睛,呼噜呼噜打起瞌睡。
利敏笑了一声,又对何洲说:“你来啦,今天没什么生意,对了,孙回的两个室友在里面玩儿,等她们出来了你帮忙叫醒她吧,她睡得跟猪似的!”
何洲点点头,这才走进柜台。
孙回闭紧眼睛装睡,躺了许久听不见任何动静,她才偷偷掀开一条眼缝。一看之下,却见何洲手上夹着一支香烟,视线直直投向这里,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在孙回睁眼之际便捕捉到了她的小伎俩,却丝毫没有收回目光的打算。
孙回赶紧再次阖上眼,心怦怦直跳,犹豫着是要起来还是继续装睡,又想她跟何洲的交情也不错,睡了他的椅子应该也不会有事儿啊,正要摊平身子打算一睡到底,突然便觉光线一暗,面前热源缓缓靠近,空气中的烟草味瞬时浓郁。
她猛地睁眼,立刻唬了一跳,“喂!”何洲居然只跟她隔了一拳的距离,他的胡渣孙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何洲动了动指间的香烟,若无其事道:“怕烟味吗?”
孙回一瞧,原来香烟并未燃起,她摇了摇头,何洲这才慢慢站直,变出一只打火机,将烟点上。
烟雾缓缓圈在空中,片刻便消散了,孙回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贪这张椅子了,刚要坐起来,倏闻一阵脚步声,随即柜台外有人气喘吁吁开口:“洲哥,有麻烦啊,蒜头卖手机的时候被个警察盯上了,你知道那手机是水货,兜里揣了好几十部,他们随便说了几个理由就全都缴了。”
最麻烦的不是指这里,而是他们浩浩荡荡几十个兄弟,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今天缴了几十部手机是小事,明天说不定会损失几十条香烟,后天也许会弄丢几百张光碟,到时候货款没法交给客人,他们谁都赔不起。
何洲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说道:“没事,好像谁的舅舅就在局子里?明天让他请他舅舅帮个忙,把领头的请出来吃顿饭。”
“哦对,黑皮的舅舅,那我明天就去请!”顿了顿,他又道,“对了,你那天说黄……”
才说了几个字,立刻就被何洲打断了。何洲抬眸瞥了他一眼,挥了一下手说:“行了,回去吧,明天再说!”
那人果然听话得走了,孙回没再听见动静,她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往柜台外探头探脑,又看向何洲,好奇道:“喂,你在做什么生意?你当老大了?你混黑社会了?”没有恐惧和嫌弃,只有无限兴奋。
何洲勾了勾唇,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她,“行了,喝水吧!”
孙回接过水瓶,继续八卦,就这样缠了他几个小时,好半天才逼他憋出一句话,可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孙回心里痒痒,最后被谢娇娇和符晓薇拖了出去,拖到门口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喊:“何洲,我明天还来啊,你明天上什么班啊!”
何洲勾着唇,一声不吭地看着她被强行拖走。
回去的路上孙回又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你们干嘛拽我,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不能陪我多呆一会儿啊,我跟何洲正聊着呢!”
符晓薇直翻白眼,“何洲何洲,你到底喜欢江兵还是何洲?一晚上都没听你提起江兵!”
孙回一拍脑门,“差点儿忘记了,还没给他发短信呢!”
江兵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偶尔翻一下收件箱,里头的短信并无增加,他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一条,孙回说她正回学校,质问他晚上跑去了哪里玩。
江兵笑了笑,低着头慢慢回复,时间溜得不知不觉,他最后道:早点睡,我明天有空。
刚刚发送,窗外突然伸来一只手,直接夺向他的手机,江兵一时没有防备,在那手强夺之际迅速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倏听一声嗤笑:“松了!”
江兵一怔,沉脸蹙眉,紧盯着刚从宴席上出来的谭东年。
谭东年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又重复一遍:“松了!”
江兵咬了咬牙,慢慢松开手。
谭东年翻看着他的手机,笑容从头到尾都挂在脸上,不紧不慢开口:“你高中都没毕业,跟着他做事有七八年了,我听说你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不过好像还有个未婚妻,这次的事情办完了,就要跟她结婚了是不是?”
他笑看江兵,将他的手机递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明天,回回跟你约会?不不不,她是跟我,你把她亲自送到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真的……不愿意收了我吗?收藏君,你被哪只小妖精藏起来了~~~~~~~~~~(>_<)~~~~~~~~~~~
☆、第 17 章
银行九点钟开门,第二天何洲下班回来,到了北站下车,直接走去银行转账。
转完以后他的存款再次所剩无几,打电话给嫂子问了问情况,嫂子先是抱怨:“怎么这么久,我可是跟我老公借了一大半的钱,还跟他说一个礼拜就能还!”后来又叹气,“算了,这边一切都好,你们家也没几个亲戚,全是一帮冷血的,墓地在你爸妈那排的后面两排,下次你来看了就知道了,对了,墓地的钱可还是不够啊,你再抓紧时间凑凑,尽快给我打过来!”
“好,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嫂子又要骂人,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住了,说道,“行了,钱凑齐了直接还清,还干净了你再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哥。”
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有两根烟蒂,被人踩踏的面目全非,何洲低头看着,慢慢道了声“谢”,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猛烈的阳光刺得他晃了视线,用力碾过那两根满身灰迹的烟蒂,他才稳步迈向前方。
江兵还没起床,何洲头一次见他睡懒觉,开了门后脚步微滞,待往里走去,忽听躺在床上的江兵开口:“听没听过氧化钙?”
何洲抬了抬眸,没有吭声,江兵又说:“我记得这是化学里边的?高中学的那点儿东西我全忘了,氧化钙是什么东西?”
“生石灰。”
“生石灰?”江兵蹙了蹙眉,“不是这个意思,在很生气的时候,突然说出氧化钙这个词。”
何洲脱下衣服,对着水龙头冲了把脸,抹着水渍说:“嗯,骂人的,‘操’这个字的拼音。”
江兵突然将视线投了过去,他只能看到何洲的后背,出租房又矮又窄,何洲站在那里有些突兀,似乎随时都能顶到天花板。
“氧化钙”是孙回时常挂在嘴边的粗话,高中时化学老师在写板书,孙回躲在桌子底下剪指甲,剪完以后抬头一看,一时没想起来这是什么课,见到“CaO”后她还以为是汉语拼音,直接念了出来,惊呆了同桌,后来这个词由同桌普及开来,全班都把“氧化钙”挂在嘴边,有一段时间化学老师特别自豪。
孙回啃着苹果和高中同学打电话,被对方惹急了以后又爆出了这个词,电话那头的徐雨薇是七八个小妹之一,哈哈大笑说:“姐,你怎么还这个样子啊,哎对了,我跟小六小七说暑假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孙回笑道:“姐没空!”她才舍不得乱花钱。
约会时间快要到了,孙回匆匆挂断电话,跑去洗手间里梳妆打扮。
盥洗台上有许多瓶瓶罐罐,都是姐姐买来孝敬孙母的,孙回能分辨出粉底一类的化妆品,她往自己的脸上糊了一层,效果没有看出来,味道倒是挺香的,孙回开心地咧着嘴,蹦蹦跳跳出门了。
江兵开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片刻就穿出了小区,北站附近人流稀疏,他的车显然有些招摇。
昨晚谭东年还说:“开着我的车去约会,是不是特有滋味?你辛辛苦苦七八年,不就是为了赚到钱回家娶老婆?”他含笑道,“江兵,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动其他的心思,想跟孙回好,你配不配?你有本事拴着她?哦对了,知道氧化钙是什么意思吗?回回的口头禅!”
江兵果然不知道氧化钙是什么,他这段日子显然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贪恋上了这个整天无忧无虑,光芒四射的小姑娘。
路边有一个发光体,十九岁的年纪,理科生,有些婴儿肥,留着齐耳短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浅浅的酒窝,一举一动都朝气蓬勃。而他,二十五岁,高中辍学,乡下有一个久病的老母,以及常年替他照顾老母的青梅竹马。
江兵刚停下车,便听孙回喊:“我差点儿就要打你电话了,你迟到了十分钟!”
江兵勉强一笑,替她打开车门。
约会地点是电影院,江兵去停车的空当,孙回已经买了电影票和爆米花,又排队去买果汁和可乐,见江兵远远走了过来,她挥起胳膊,“过来过来!”将手中的食物一股脑地塞给了他,手一摆说,“跟我走!”
电影院内已是漆黑一片,孙回睁大眼睛找座位,举着两根手指一排一排点过去,江兵就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忽而拧眉,忽而喜笑,短短几分钟,表情丰富,变幻莫测。
入了坐,孙回又夺过他手中的零食,只把可乐送给他,小声道:“吃的先放我这里,你要吃了自己拿!”
放映已经开始,江兵笑了笑,低声道:“嗯,我出去一下,你先看!”
孙回没在意,腮帮子里全是爆米花。剧中主人公悉数出场,剧情走向已经明朗,身边这才重新有了动静,座椅下沉,江兵回来了。
孙回把爆米花递过去,“吃不吃?”眼睛专心致志盯着屏幕。
手腕突然一紧,胳膊被扯了过去,爆米花的纸袋悉悉索索响了起来,孙回打了个激灵,瞠着双目张圆了嘴巴,江兵居然这么直接?她慢慢转着脖子想要亲眼见证,才转了四十五度,便倏地怔住了。
谭东年嚼着爆米花,蹙眉说:“这么甜,你让人给你放了多少糖?”
孙回傻呆呆道:“姐……姐夫?不是,江兵呢?”
谭东年勾了勾唇,握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挪了位置,横插|进爆米花和小掌心之间,转眼便夺走了爆米花,与孙回十指交叉,“江兵?在外头呢!”
孙回懵了,下意识的将手往回抽,谭东年的力道却突然加大,将她整个人都带了过来,只听孙回一声低叫,谭东年笑了笑,“跟我拔河呢?”
孙回重新坐直,奋力抽手,急道:“你干什么,江兵!”喊得有些大声,谭东年一把捂住她的嘴。
“不用喊江兵,是江兵把你送来给我的!”
孙回停下了动作,双眼瞪得浑圆,谭东年以为把她镇住了,笑道:“你……”才说了一个字,一只小手突然把他的脑门一推,小腿随即被踹了一脚,谭东年防备不及,手上一松,立时听到一声大吼:“氧化钙——”钙……钙……钙……,久久徘徊不去,回荡在影院中央。
影厅外没有多少人,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孙回茫然四顾,边走边喊江兵的名字,又不停拨打他的电话,可惜那头迟迟不接。
谭东年紧紧跟在后头,说道:“回回,江兵在停车场,我让他过来接我们?”
孙回霍然转身,绷紧双肩,头发都要根根竖起似的,“你有毛病,你离我远点儿!”
谭东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我能有什么毛病,我跟江兵说我喜欢你,他就把你送来了,就这么简单,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孙回不可思议,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摇着头当他是疯子,转身就往外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谭东年,三两步便被他抓住了,孙回大喊大叫,张牙舞爪,谭东年单臂制服住她,拨通江兵的电话,命令道:“在门口,过来!”
孙回在见到江兵的那刻终于安静了。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个电话就把江兵叫来了。江兵打开车门,一言不发,谭东年抱着孙回,将她带往轿车,说道:“怎么现在就傻了?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孙回狠狠瞪着面无表情的江兵,挣着胳膊咬牙切齿:“你给我放开,你神经病!”
谭东年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似是带着宠溺:“没礼貌!”
却不想他刚说完,怀里的小家伙突然伸出胳膊,迅速抓住了他的头发。谭东年头皮一紧,叫了一声,只见孙回在他松神之际双爪齐上,发出十成功力后见好就手,敏捷逃开两步往旁边冲去,经过江兵身边的时候她快速挥出一拳,不知是打到了他的胸口还是脸蛋儿,只听江兵的闷哼声和谭东年的一声大喝齐齐发出,孙回蹿到了花坛外的马路上,横冲直撞破坏交规,转眼就蹦到了对面。
谭东年撸了一下乱成稻草的头发,铁青着脸一声令下:“马上给我开车!”
孙回跑得心惊肉跳,越跑越懵,越跑越觉得奇怪,她想着江兵冷漠的表情,想着谭东年抱住她的样子,眼眶不禁泛红,最后她跳上一辆公交车,擦着眼睛缩到后座,立刻打电话给谢娇娇,开口就说:“娇娇救命——”
救什么命她却说不出来了,谢娇娇听出她的哽咽,焦急道:“你说清楚啊,你在哪儿呢,遇到色狼了?你不是会打架吗,你别哭啊!”最后她实在没辙,“我还在东英呢,你赶紧过来,要不我现在马上回学校?”
孙回望了一眼车子侧面的路线牌,红着眼睛道:“我去东英,快到了。”
彼时何洲刚刚从饭店里出来,送别辖区派出所副所长李永胜。
李永胜酒酣耳热,晃了一晃,笑道:“放心,多大点事儿啊,明天我就去知会一声,小何你别送了!”
何洲含笑道:“李所长慢走!”
待人走了,黄毛“呸”一声,忿忿道:“妈的,那老不死的胃口够大,给了这么多才松口!”他不满道,“也就洲哥你脾气好,还真听话!”
何洲敛下笑容,沉眸瞥了他一眼,“是我自己的那份!”
黄毛心知自己说过头了,谄笑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朝网吧一条街走去,黄毛继续交代客人那头的话。短短两周,货物再次一销而空,何洲功不可没,客人想要把生意做大来,让黄毛询问何洲的意思,何洲抿唇不语。
黄毛道:“现在我们风头正劲,那帮小的也愿意服你,乘机捞一笔,你考虑考虑!”正说着,他突然指向街口,“那不是常去你网吧的那小姑娘?”手指一转,指向迎面走来的几个小伙子,“哎,黄修宇,是他吧?”
何洲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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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正所谓冤家路窄,孙回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冤家。
这会儿她一个人埋头向前走,满腹委屈都挤在眼睛里,前一刻分明还好好的,可江兵为什么会把她卖了?姐夫又在打什么算盘?
孙回想不明白,垂着头和一行人擦肩而过。
有人扭过脖子,盯着孙回的背影说:“哎哎,那女的好像就是!”边说边捅了捅黄修宇。
黄修宇不耐烦道:“什么?”
“就是姓孙的那个,刚才不是没找到吗?”
十分钟前他们几人刚去了一趟东英网吧,最近何洲的名字越来越响亮,黄修宇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多叫了几个兄弟,结果白跑一趟,他还要请他们去搓一顿,荷包紧得慌。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就在灯火阑珊下!
黄修宇回头喊:“孙回!”
孙回却自顾自的往前走,似乎没有听见,黄修宇又喊了几声,见她没反应,问道:“没认错人?”
同伴道:“错不了,我都盯她两回了,就是她!”
黄修宇吐了口痰,三两步追了上去,直接提起胳膊抓住她的肩膀,“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孙回一直在走神,突然觉得肩膀一紧,她这才听见后头混乱的脚步声,耳边的巨吼震得她耳朵疼,还有一股难闻的烟味飘了过来,孙回心头一紧,甩出胳膊大叫一声,竟直接甩中了黄修宇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响了一下,黄修宇怒道:“操!”
孙回见他凶神恶煞,那几人又似乎来势汹汹,一股浓浓的地痞流氓气息扑面而来,她高度戒备,立刻往对面有人的地方跑去。
黄修宇屁话没放出一句,反被扇了一记巴掌,哪能轻易放过她,二话不说就朝她追去,边追边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给老子站住!”
孙回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窝蜂的男人朝她冲来,她叫苦不迭,没想到谢娇娇一语成谶,她当真碰到色狼了!
眨眼跑到了对面,人行道旁是一堵长长的围墙,只有三两个人经过,见状后都躲得远远的,孙回大喊“救命”,却无人理会,黄修宇还在紧追不舍。
黄毛原本还在说:“太巧了吧,对了,上次我是找小杨帮忙带话的,下次可以叫他一起来做事儿……”正说着,突见前头上演了你追我赶的戏码,他顿了一下,说道,“洲哥,要不要上去帮忙?”
两人就站在一辆面包车后头,何洲点上一根烟,低着头,抬眸看向朝这头跑来的一帮人,低声道:“不用!”
黄毛不知何洲打什么主意,不禁担心起了孙回,黄修宇那伙人欺善怕恶,真有可能当街做些什么。
孙回到底跑不过那五六个男人,不一会儿便被其中一人抓住了,她大喊大叫也没人理,对方还在那里嘲笑:“跑什么跑,跟哥哥们去玩玩儿!”
黄修宇抡起胳膊就要发作,“敢打老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手一挥就要扇下去报那一掌之仇。
孙回自我防御能力已练的炉火纯青,尖叫一声抬起胳膊挡脸,抓着她的那人刚好替她挨了那一掌,手背炸响,痛得大骂,立刻松了手,又听孙回喊了一句:“你又不是公共厕所,谁他妈去打听你!”一转身,继续奋力逃跑。
黄毛“哈”了一声,指着前头笑:“这什么姑娘!”
“好姑娘!”何洲淡淡一句,朝旁边跨出一步,刚好离开面包车的阻挡。
黄毛不可思议那话出自何洲之口,只见前方那群人越跑越近,对着孙回穷追不舍,孙回原先焦灼万分,视线里却突然闯进了两个人,她盯着其中一人惊喜道:“何洲——”
刚喊了这一句,又被“色狼”抓住了,孙回扭着头直喊:“何洲,何洲快救我!”
何洲却只抽着香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清,孙回急的声嘶力竭:“洲哥,洲哥,洲哥——”连喊三遍,遍遍都震耳欲聋。
黄毛只见到何洲突然勾了勾唇,眉眼间全是从未出现过的笑意,一个箭步上去,倏地跑出一截,仿佛从天而降般,握住孙回的肩膀往胸前一带,另一只手出拳,直击对方面门,脚下也快速一勾,瞬间将对方翻到在地。
黄毛追了上来,“小杨,这怎么回事儿!”他一把摁住何洲,对正要动粗的小杨打了一个眼色,“这是我洲哥,怎么回事儿?”
大伙儿都停下了动作,黄修宇认识何洲,说道:“误会误会,都是朋友,我找这女的有话说!”
孙回有了靠山,胆子大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控:“他们一上来就要抓我!”
何洲将孙回往怀里带了带,垂眸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她,这才对黄修宇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她是我朋友。”
黄修宇一滞,想到何洲与江兵的关系,又想到何洲吐出的这句话,不由忿忿,难不成是何洲拉的皮条。他没有好脸色,指着孙回说:“这女人做小三!”又看向何洲,“你不知道吧,江兵是我姐夫,我姐一直在老家等着他回去结婚!”
孙回怔了怔,夜空下一道炸雷!
那头江兵开着车,沿路搜寻孙回的身影。
谭东年坐在后座,气得头疼,恨恨地骂了几句,一个劲儿地拨打孙回的手机,却迟迟无人接听。
他应该是吓到她了,想了想,谭东年笑了一声,“算了,回别墅吧!”
江兵看了一眼后视镜,没将担忧说出口,谭东年却探查到他的心思,漫不经心道:“你要是担心她,那还真是个笑话!”一来他没有资格,二来孙回机灵的很,也不会寻短见。
回到别墅,客厅里灯光大亮,保姆过来开门,小声道:“先生,太太来了!”
谭东年挑了挑眉,进屋后看了一眼站在沙发边的孙迪。
孙迪讨好道:“我晚上煲了汤,你以前最爱喝的,这不,就给你送来了,我让阿姨去热一下!”
谭东年扭了扭脖子,松弛着筋骨道:“晚饭吃得很饱,跟回回一块儿吃的,这汤就不喝了!”
“回回?”孙迪一愣。
谭东年笑道:“嗯,还吃了爆米花,那丫头嘴馋!”
孙迪的面色霎时一变。
爆米花才吃了几口而已,根本甜不到心头,此刻孙回嘴里苦涩,喉咙发干,望出去一片漆黑。
她蹲在马路边蹙眉苦思,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脚边落了一层烟灰,孙回开口:“给我一根!”
何洲倚着电线杆,吐出一口烟,并不理她。孙回恼了,倏地站了起来去抢他手中的香烟,何洲咬住烟头,抓住她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吸进一口烟,再往外一吐,孙回立时阖上眼睛咳嗽,何洲低声道:“就是这个味道。”说着,放开了她。
孙回狠狠地踢了踢脚,在他的脸上盯出了两个窟窿。何洲悠悠道:“恩将仇报?”
只这四个字,立刻就让孙回变了眸色,露出了善意的眼神。
谢娇娇她们找来的时候,孙回正拉着何洲一起蹲在马路边唠嗑,“我刚才喊你半天你都没听到,差点儿就出事了!”见谢娇娇她们出现了,她收回话音,若无其事地笑眯眯上前,挥手跟何洲告别,就这样没心没肺的跑了。
何洲又抽出了一根香烟,咬在嘴里,一直盯着孙回和室友手拉手、交头接耳地跑向公交站。他的嘴角挂着笑,夹着香烟,回味般地轻念:“回回……”
这一夜江兵没有回到出租房,前半夜他绕着电影院附近的马路找了几圈,后半夜他睡在车里,醒来的时候接到老家的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我怕你忙,这两个月也没敢打电话给你。”
江兵苦涩一笑,慢慢发动车子,往公司驶去。
孙回还没开始恋爱,便失恋了。
她一夜未眠,躺在卧室里软呼呼的床上,脑中乱作一团,电话那头的谢娇娇已经撑不住了,打着哈欠说:“就算虚拟网打电话不用钱,也不用这么浪费吧,我还要继续睡呢!”
孙回难受道:“我失恋了……”
谢娇娇迷迷糊糊地哄她:“哦哦,失恋了……”
孙回见她敷衍了事,伤心欲绝地挂断电话,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她怔了怔,慢慢接听:“姐……”
孙迪温声道:“昨晚我打电话回家,怎么家里没人,爸妈说你没去旅馆。”
孙回微慌,“哦,我跟谢娇娇她们去玩儿了!”
“怎么是跟她们?我刚还跟你姐夫聊起你,他说昨天带你出去了。”
孙回立刻牙疼,不知该如何应答,孙迪接着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姐夫要是找你,你要提前跟我说,忘性这么大?”
孙回做贼心虚,支支吾吾道:“嗯,忘了……”
说了好半天,孙迪笑道:“算了,下不为例,这都快三个月了,事情也快了结了。”
三个月的分居,三个月的施压,孙迪继续扮演着阔太太的角色,却在昨晚瞬间清醒,谭东年面对她的连声质问,一派怡然自得,“是,你签字,我也不会去想着回回,要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我就一天到晚的想着回回!”
离婚的局面注定无法挽回,孙迪何毕再苦苦挣扎,但她没那么轻易离婚,落得一副落魄的下场,成为孙家人的笑话。
孙迪站在复式公寓的客厅里,抱臂四顾。她这二十六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势争取,孙家人全都重男轻女,她就做的比男人们好百倍,父母整日里都想生儿子,她就收留孙回,让这个失败的成果时时刻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现在,她即将有一场失败的婚姻,而她不会狼狈收场,自有旁人代替她,作为亲戚们嘲笑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码得我好憔悴,今天又吃撑了,好难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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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孙迪以不满意离婚协议的内容为由,拒绝立刻签字,谭东年抽出时间与她谈判,听见她狮子大开口之后,他笑着摔门离开了。
孙迪并不着急,她重新补了补妆容,约了几个阔太太一起逛街购物,下午的时候一行人去打牌,边搓麻将边聊家里那口子,陈总送给陈太太一套首饰,吴总送给吴太太一部车,两人一对价钱,首饰居然快赶上车了,吴太太没有好脸色,话题又绕到了孙迪身上,孙迪雍容淡笑:“他哪里会想到送什么东西给我,真羡慕你们,他啊,谈恋爱的时候才会这样讨好人,昨天晚上他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还跟他开玩笑的讨戒指呢,他嘴上是答应了,谁知道啊!”
陈太太和吴太太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太挂得住。
在厨房里做饭?新世纪绝种好男人,孙迪真是给谭东年套上了一层光环。
接下去的几天孙迪的行程照样如此安排,人前阔太人后独守空房,隔一天便去郊区看望谭父谭母,儿媳妇比儿子还要孝顺,她的日子过得依旧滋润,孙回却没这般好过。
失恋的打击对她的影响很大,事后江兵没有任何解释,仿佛下定决心要和她断了联络,孙回没有将原因告诉室友,室友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兵犯了男人的通病。
“暧昧期一过,新鲜感就全没了,他一定是遇到更好的了!”符晓薇振振有词。
谢娇娇安慰她:“分了好,幸好你没吃亏,初吻初夜都在,以后能找个更好的,他就一司机,不是我瞧不起司机啊,但说实话,你跟他的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样,你再怎么没出息,毕业以后找的工作也一定比他体面,男人的自尊心这么强,怎么可能不介意,迟早都要分!”她又一脸娇羞,“哪里像我的张洋,学生会干部,家里又开公司,有钱有长相!”
孙回被刺激到了,恹恹地趴在课桌上。
符晓薇见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知道她是真伤心,犹豫再三,晚上咬牙没去网吧。
她跑到小超市里买了四听啤酒,拉着大伙儿回去的时候,只见孙回站在人行道上,指着一家店门一动不动,符晓薇一瞧,痛苦地捶了捶额头,又去那家店里买了十块钱的鸭脖和二十块钱的鸭架,外加若干鸭胗和鸭头,谢娇娇偷偷夸孙回:“聪明,符晓薇最有钱,坑她就对了!”
孙回继续萎靡。
学校里的草坪习惯了白天被人踩踏,黑黝黝的夜里鲜少有人来这儿。
对面是一汪湖,夏天湖里开满荷花,春天只能看见光秃秃的湖面。大小不一的石块缀在岸边,谢娇娇和蔡茵唯争先恐后地踩着石块,近距离接触湖面。
孙回灌了一口啤酒,咂咂嘴说:“这个又不好喝,又喝不醉人!”
符晓薇笑她:“就你这种‘失恋’,不用喝醉!”
她瞅了一眼孙回,想了想,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玩网游吗?几乎每天都要去,还非要去那条街,学校边上明明就有网吧!”
孙回愣了愣,决定撒谎,“不知道。”
符晓薇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跟娇娇和唯唯说!”
这个秘密的起源在两年半前,彼时的符晓薇沉迷网游,结实了一个叫周松轶的人,两人先“结婚”后恋爱,电话交流一段时间后开始视频,没有见光死,彼此都很满意。
符晓薇陷入了恋爱,两人期间见过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她来到南江市,周松轶遇到了麻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求助于符晓薇。
“我家里条件不错,我那些压岁钱零花钱加起来也有十万,那个时候我脑残,真就借给他了,他还非要给我打借条,还让我看了他的身份证,之后那一个礼拜我们还有联络,一个礼拜后他就彻底消失了。”符晓薇蹙眉回忆,“他那个时候总是去网吧一条街上网,有一回我闲着没事还查了他的IP地址,就是东英网吧,所以我才会每天都跑那儿,我就不信他不出现。”
孙回微张着嘴,好半天才问:“你还喜欢他?”
符晓薇瞥她一眼,“我傻呀,我这是追债!”她叹了一口气,“我家再有钱我也不能这么浪费十万吧,被我爸妈知道,他们非揍死我不可,而且我就要找他问问,我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偏财又骗色!”
孙回的初恋无疾而终,符晓薇的初恋却刻骨铭心——损失了肉体外加十万块!
她最后悔的一点是当初没和周松轶拍过合照,周松轶的社交网络上也没留下过任何可寻觅的痕迹,一切仿佛都是一场预谋,就是为了骗钱而已,符晓薇不甘心。
与她相比,孙回显然幸福的多,她只有心灵上的疼痛罢了。
符晓薇再次来到东英网吧的时候,利敏终于忍不住问:“哎,那个球呢?”
“球?”符晓薇莫名其妙。
“就是孙回!”利敏每天都想让她滚,滚过去再滚回来。
符晓薇哈哈大笑:“你当心回回咬你,她最近心情不好,估计过两天就能来了!”转头又问一直垂着头的何洲,“哎,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何洲摇摇头。
他这几天忙于“业务”,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
黄毛说客人想见见他,“干活利落,有魄力有担当,能让人服!”黄毛道,“那客人说,他就想找个这样的朋友,他的生意做的大!”
何洲想了一晚,终于决定在第二天与客人见面。
见面地点就是黄毛工作的夜总会,八点准时到,客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瞧起来普普通通,不像老板,更像是工人。
客人自我介绍:“我叫黎秋生,有个电影明星叫黄秋生啊,不要搞混喽,大家都叫我黎老板!”口音像是闽南一带。
黎秋生早年在外地办公司,主做家具进出口生意,这几年转战内地,虽无亏损,做的却不大,前些日子险些要面临倒闭,最后在关键时刻资金到账,才逃过一劫。
黎秋生没有隐瞒,全盘托出:“恒福家具听说过没有啊,我的公司里缺人,有没有兴趣来帮忙?”
何洲笑道:“黎老板看得起我!”
两人只聊天不喝酒,黎秋生说老婆管得严,边说边叫了一个小姐过来寻欢,事情已谈论至尾声,何洲也不打扰他,客套了几句便告辞了。
刚走出夜总会,何洲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他的心脏倏地一跃,又立刻镇定道:“孙回?”
孙回说道:“利敏说你今天晚班,你怎么还没到?”
何洲笑了笑:“就到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何洲果然出现了,孙回郁郁寡欢,趴在柜台上好一会儿才说:“江兵这两天怎么样?”
何洲面色一沉,淡淡道:“吃好喝好,睡得也不错。”
孙回唉声叹气,垂着双肩走去符晓薇那头了,何洲没好气地点上一根烟,一直瞪着她。
瞪了半天,也不见她回头,何洲无奈,碾熄香烟朝她走去,直接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出来。
孙回“哎哎”叫了两声,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推到了投篮机前。
何洲扔下硬币,抛给她一个篮球说:“投!”
孙回莫名其妙,听到机器摆来摆去的声音,她条件反射似的投出一球,可惜没中,何洲扯了扯嘴角,单手抓起篮球,轻轻一抛,只见那篮球无比听话地落进了篮筐,分数蹭的上升。
孙回还在研究当中,却见何洲突然走到她的背后,拿起一颗篮球,往她手上塞去,又贴着她的手背说:“我教你!”话音一落,一球就在孙回毫无准备当中落了进去。
何洲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手上动作不停,一球接一球,球球进网,没有落空的。
投篮机变了速,孙回开始着急,自动自觉地抓起篮球,“我自己来,你走开!”
说完却是连败两个,何洲再次贴上她的手背。
有一种人天生就与进球无缘,比如孙回,还有一种人也许是篮球的男人,篮筐的女婿,篮球听他的话,篮筐舍不得闺女落空,真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
何洲投着篮,偶尔垂眸看向孙回,只见她白嫩的脸上全是笑意,小嘴里还在兴奋地喊,“又进!”,“帅呆了!”,“氧化钙啊!”
玩了几盘后何洲便不让她玩了,孙回需要劳逸结合,否则胳膊又要酸。
孙回却不依,正在兴头上,她脚下生根,不愿意离开机器,最后还是何洲把她拽到柜台里,用力拉住她的双腕,抽出纸巾抹向她的掌心。
孙回闹腾道:“哎你干嘛,我还要玩儿,你别妨碍我!”
何洲瞟了她一眼,不声不响的又擦了一下。孙回突然噤了声,面前的呼吸滚烫,近在咫尺,手腕被对方用力抓着,手心的力道却并不痛,孙回眉头一拧,用力往回抽。
何洲先是稍稍用力握了握,却见孙回低叫一声,突然就捏着拳朝前一冲,直接击在何洲的胸口,何洲手上一松,孙回乘势逃脱,直接跑向符晓薇,边跑边喊她的名字,跑近之后就抓住她的胳膊,只见符晓薇急道:“干嘛干嘛,你放手啊,我关键时刻呢!”
孙回不知说了什么,符晓薇又没好气地喊:“哎哟我怎么这么命苦,下次不带你来玩儿了,哪有这么早就回去了,你等等,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啊!”
等了片刻,符晓薇终于起身走了,边走边埋怨孙回,经过柜台的时候又跟何洲打了一个招呼:“我们先走了啊!”
何洲点点头,沉眸盯着孙回,可孙回却一直抱着符晓薇的胳膊,丝毫没有看向何洲的趋势。
孙回心惊又胆颤,手腕疼了一夜,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身子,她忿忿地敲打自己的脑门,暗骂何洲吃自己的豆腐,一觉醒来,她又想会不会是自作多情了。
理不出头绪,她闷闷不乐地上了一天的课,直到夜里回家,心情才略有好转。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孙迪喊向厨房:“菜够了,别烧了!”又笑着拉过孙回,给她看沙发上的衣服鞋裤。
孙母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笑道:“你看你整天就知道宠回回,她都被你宠坏了,买衣服给她干什么,够换就行了!”
孙迪捋了捋孙回的头发,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要打扮漂亮才对!”
孙母嗔道:“你就知道宠她!”又对孙回说,“记牢你姐姐的好,以后工作了要回报!”
孙回猛点头,抓出衣服左看右看,满意极了,孙迪淡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知道我的存稿再次木有了吧,呜呜这几天可能都要这样推迟一会儿,但还是会更新/(ㄒoㄒ)/~~
感谢霸霸霸霸霸霸霸霸霸霸~~~~~~~~~~~~~~~~王票~!(╯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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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被外星人占领了╮(╯▽╰)╭
☆、第 20 章
这会儿孙家和乐融融,旅馆扔给于丽照看,孙父也赶了回来,喝上几两烧酒,教育大女儿要继续孝顺,教育小女儿要向姐姐学习,教育老婆炒菜多放点儿盐,三个女人齐齐点头。
不远处的南江汽车北站,下班的工人都一块儿出来了,扩建工程少说也需要三年,附近的饭店旅馆已陆陆续续关闭了数十家,剩下那些要不就是经济实力雄厚,比如连锁餐饮,要不就是在垂死挣扎,妄图熬过三年,守得云开。
何洲排队买快餐,听老板和工人们讨论扩建进度。政府投入了几百个亿,精工出细活,速度自然快不了,个体户全都怨声载道。
何洲买了一荤一素,回到出租房的时候意外见到了江兵。
这几日江兵神出鬼没,他是否吃好喝好睡好,何洲一概不知,谁想前一晚刚敷衍了孙回,今天江兵就出现了。
地上放着一个行李箱,江兵说:“我老家有事,这边的工作已经辞了,房子还有两个月租期,房租我就不要了。”
何洲也不关心地问一下,只道:“那你等会儿,一半押金我先给你。”
江兵点点头,又交给何洲一个信封,“这是我欠符晓薇的钱,全在这儿了,你到时候帮我交给她。”
信封口上严严实实,何洲瞟了一眼,接过后又拿出钱包,将一半押金递给他。
江兵拖着行李离开,就如来时那样简简单单。
何洲还记得七八个月前房东说替他找到了一个合租伙伴,下午江兵就拖着行李箱出现了。他自称北方人,辍学以后南下打工,现在是一名司机。
江兵烧的一手好菜,主动提出与何洲搭伙吃饭,饭桌上更能促进室友情谊。他不像普通的司机,更多的时候上下班规律,仿佛老板根本不需要他跟进跟出。江兵是一个不错的室友,何洲勾着唇,慢慢撕开信封。
里头除了一叠纸币,还有一张纸,硕大的A4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何洲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将纸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掷进了门边的垃圾筐。
临近期末考,孙回不再像期中考那样临时抱佛脚,饭后送别了姐姐,她就钻进房间开始学习。
此刻的小区外恰好经过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的江兵抬头望向小区,司机好聊,笑问他:“怎么晚上坐飞机啊,开到机场都要两个小时嘞,你这是要去哪里?”
“海州市。”江兵收回视线,遥遥夜路深不见底。
海州市位于东南沿海,距南江八百多公里,坐火车需要一天时间,坐动车需要七个小时,坐飞机只需一小时十五分钟,距离可以用时间来估量,可当时间出现裂缝和缺口,距离又该如何弥补?
正在专心复习的孙回望了一眼窗外,咬着笔头将思绪跳跃到了明天的午饭上,全然不知她的生活即将出现裂缝。
期末考是重头大戏,这帮大一的小菜鸟再如何贪图玩乐,也不得不勒紧两只脚,乖乖呆在自习室或者宿舍里复习,就连符晓薇也没再去网吧。
蔡茵唯是学霸,她的笔记成为了抢手货,谢娇娇原本想让她叫卖,不过蔡茵唯不是此等市侩小人,她极其大方的将笔记放进了群共享当中,班级众人立时拥戴起她。
孙回没道理不占便宜,每天就这样抱着蔡茵唯的笔记废寝忘食,脑力消耗大,饭量也大增,一周下来似乎又胖了不少,回到家里之后姐姐却说她瘦了。
孙迪教她要懂得劳逸结合,又买了一堆吃穿用品给她,孙母心疼钱,不免责怪,孙迪笑道:“这是我亲妹妹,就该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好好学习,以后念研究生念博士,别像我那样早早毕业,学历和工作才是女人真正的本钱!”
她疼爱孙回人尽皆知,以前她辅导孙回的学习,后来她替孙回供学费,孙家亲戚都知道孙迪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当初小小年纪心地善良处事果断,父母都抛弃的孩子是她执意留下的。
这会儿孙迪依旧关心妹妹,又说:“待会儿跟我回去住两天,反正东年最近出差,这里又闹哄哄的,外面车子开来开去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怎么复习!”
盛情难却,孙回收拾收拾便随姐姐走了。
其实她以为孙迪又要找她诉苦,就像从前那样,孙迪在学校里有不开心的事情,回来后只告诉孙回,就连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也只有孙回一人知道。
回到复式公寓,孙迪果然倒起了苦水,“我跟你姐夫的感情真是不一般的,我刚毕业就进了他的公司,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上了他,他条件太好了,想勾引他的女人到处都是,我好不容易才能嫁给他,就算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也是不愿意跟他分开的。”
孙回起先有些心虚,后来又觉得心痛,她搂住孙迪,眼眶热热的,“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
“当然难受啦!”孙迪落着泪,“你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爸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就嫌女人没本事,我好不容易嫁了一个好的,要是就这样离婚了,他们的面子又要没有了,那群亲戚更要笑话,儿子儿子,儿子就算杀人放火也只有儿子最精贵!”
孙回感同身受,咬着唇隐忍泪水。
这一夜孙回没有复习,只和孙迪聊天,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中午,孙迪穿戴整齐,让她起床洗澡。
“你昨天没洗头,头发都臭了,赶紧洗一下,去楼下的浴室,我现在去买菜!”
孙回讪讪一笑,被孙迪推到了楼下。
那头谭东年已经到达公寓的停车场,在车里等了十分钟也不见孙迪出现,正要打电话催促,手机便响了起来。
孙迪道:“这样,你把协议拿上来放客厅吧,我快赶回来了,你在上面坐一会儿,我们到时候慢慢谈。”
谭东年不耐烦,摔上车门又坐进了电梯。
离婚协议已经商量了两周,今天孙迪终于松口,谭东年早已被她耗尽耐性,来时便决定,假如孙迪出尔反尔,他就将房产和现金全部收回,无需再留任何夫妻情面了。
孙回冲澡冲得欢快,捏捏肥肉又搓搓胳膊,最后跳了几下,感觉脂肪被甩出来了一些,她才关了水龙头。
擦身子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带衣服进来。
孙回一拍脑门,刚才睡眼朦胧,被孙迪直接推进浴室,根本就忽视了这个,这会儿孙迪刚出门不久,洗手间里也没有浴巾,看来她只能光溜溜的跑出去了。
外头的谭东年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频频看向手表,在第三次看完时间抬头的时候,另一头的浴室门突然打开,他愣愣看去,只见一人捂着毛巾遮住胸口,猫着腰快步走向楼梯,头发还在滴水,水渍顺着肩膀下滑,侧面的弧度美好,小臀微翘,谭东年屏住呼吸,倏地直了眼。
快步小跑了一段距离,孙回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凉风嗖嗖地吹着水珠,初夏的温度只觉舒适,右侧却似乎有不寻常的气流,孙回慢慢扭过脖子,在看到谭东年的那一刻,她猛地瞪大了眼,一声尖叫破喉而出。
彼时孙母提着菜和孙迪一同走出电梯,嘴里还在念叨:“昨天怎么不早点说,今天一大早打电话给我让我带菜,我要是没时间呢!”她又抱怨,“还让我在楼下等到现在,下次干脆就给我配个钥匙,我直接上去!”
她见孙迪面色憔悴,又不忍继续,叹气说:“你就是倔,上上个礼拜你自己也说了你跟东年的事儿,两个礼拜了你怎么还这样,男人哪个不偷腥的,你忍一忍不就好了,外面的女人再好,你到底是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跟东年好好说说,过一阵让他来家里吃个饭。
孙迪点点头:“我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也不知道他外面的女人是谁,其实我怀疑……”
正说着,已经快要到达公寓门口了,孙迪将脚步放缓,竖耳听着动静,起先一丝声音都没有,再她掏出钥匙的时候,突然就从门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道男人的声音:“回回!”
孙迪心头一紧,立刻转开门把,门刚一打开,她便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孙回面无血色地扶着栏杆,脚下直打滑,另一只手还不忘捂着胸口,谭东年见她跌倒,本就血气上涌的脸上又添了一丝焦急,追了几步快要碰到孙回了,却在见到门口的两人之后,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孙回不管不顾地跑回了房间,孙母一直处于惊呆状态,孙迪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甩向谭东年,哭喊道:“谭东年,你还要不要脸,孙回是我的亲妹妹!”
孙母终于有了反应,瞠目结舌,“啊”了一声。
谭东年沉着脸,瞥了一眼楼上,又看向状似怒不可遏的孙迪,他嗤笑一声,指指地上的协议书,只撂下两个字:“签了!”迈开步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谭东年知道孙迪在打什么算盘,孙家人的丑脸他也早已知晓,但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孙迪签字,因此他暂且由着她去耍弄心计,只是一想到孙回,谭东年又觉得不舒服。
孙父很快便赶来了,拿着离婚协议书气得发抖,孙迪伤心欲绝:“回回是我的亲妹妹啊,我怎么可能去防她,她整天都长不大,东年之前说喜欢她,要跟我离婚,我也尽量当这是借口,谁知道,谁知道……”
孙母气急败坏:“难怪你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你真是要死了,想瞒到什么时候,啊?”
孙迪还在那里哭,“他送回回衣服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可我能说什么!”
孙父已拽过缩在一边的孙回,抄起协议书砸向她的脑袋,边砸边怒骂,“你个畜生,自己的姐夫也勾引?你还有没有脸!”什么难听他便骂什么,又抓起她的头发,狠狠地抽了两个巴掌,“啪啪”响了两声,孙回痛得脑袋一空,战战兢兢哭道:“爸爸,不是,我没有!”
孙父怒火攻心,把她往墙上一推,挥起拳头直往她身上砸,不停地破口大骂,又揪着她的头发连连狠踹,孙回缩着身子不停哭喊,耳朵里只有孙父的怒骂和孙母的声音,“打死她算了,畜生,白养了这么多年!”
身上腿上不断挨着拳脚,头皮仿佛全部脱落,整颗脑袋像是被装进了压缩袋,空气全无,浑身肌肉紧绷,孙回泪眼朦胧,机械地求饶不断。
就算从小到大见惯了孙父的拳头,现在这一幕也不免让孙迪害怕,她急忙起身喊孙父住手,慌慌地跑了上去拉扯他,孙父却反将她一推,凶狠怒骂:“给老子滚,没用的东西!”一转头,继续拽拉起孙回,将她狠狠敲向墙壁。
孙回不知挨了多少拳脚,她现在唯一的动作是抱头,唯一的声音是哭泣,她想起初到孙家的那几年,家里条件太差,孙父借酒发泄,喝醉后总是对她拳打脚踢,拽着她的头发东拉西扯,她后来把马尾辫剪了,她等着二十岁的成人礼重新扎起辫子,现在头发快要及肩,她等来的却是最痛不欲生的画面。
孙迪发了狠地去推孙父,孙母眼见孙回被打得趴在了地上,也心慌意乱起来,加入了孙迪的阵营,好半天才让气喘吁吁的孙父停了手,最后踹了孙回一脚,狠狠道:“滚出去,再也别给我回来,滚,听到没有!”
孙母连忙拉起孙回,急急地说了几句什么,就这样将她推到了门外,夜幕低垂,离婚协议书重新被捡了起来。
天气渐热,夜里已添了许多飞虫,何洲挥开蛾子,与黎秋生碰了碰杯。
黎秋生在饭店里做东,宴请何洲和另几个弟兄,指着佛跳墙说:“鱼翅、海参、鲍鱼、干贝,新闻里都在说要保护鲨鱼,我不吃还有其他人吃嘛,来来来!”他给何洲夹了一大块,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嘴里的金牙。
他是闽南人,吃不惯南江市的菜,连请客都专请闽菜,一行人吃吃喝喝,直到十点钟才散场,离开酒店的时候黎秋生交给何洲一个信封,说道:“提前付你工资,听黄毛说你条件不太好,有困难跟我说,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你说是不是?”
何洲顿了顿,接过道谢。
半个小时后到达出租房,何洲的酒劲上来了,他拧了拧眉心,睁眼再看的时候,却见门外蹲着一个人,在月色下像是笼了一层纱。
孙回抬起头,声音像是从黑暗中溢来,“你回来了?江兵呢?”
何洲斜勾了一下唇,边走边回答:“他走了,没住这儿。”跨出最后一步,月亮倏地探出了云层,薄纱缓缓掀开。
孙回满脸泪痕,双颊微肿,脸上肤色变深,头发杂乱不堪。再一低头,胳膊上是勒痕和深色印记,脚上踩着拖鞋,只有一只。
何洲握住她的胳膊,不顾孙回倒抽了一口气,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双眸像是深陷黑色旋涡,阴森恐怖,“谁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怎么就一天天变少了呢,潜水不幸福,要呼吸要空气啊,我们不能跟鱼鱼们争资源啊/(ㄒoㄒ)/~~
因为太不幸福了,所以要大开杀戒,狠虐回回了,嘤嘤嘤都怪你们,身为前凸后翘的真女银的老丙内分泌失调暴力倾向无法控制,反正跟我无关,嗯哼~╭(╯^╰)╮好吧说正经的,大家可以恨得咬牙切齿啊,我们要反对所有的家庭暴力,但家庭暴力确实存在,我让回回痛不欲生了,别打我,泪奔遁走~
感谢霸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票!破费了又是地雷又是手榴弹~
我嘞个去这么多“王”你们连着念一下看看,我在自虐/(ㄒoㄒ)/~~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 21:4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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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天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7 22:30:14 因为小天天害羞,所以只能叫你小天天了
天下布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 23:3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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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孙回痛得皱眉,颤了一下想挣出胳膊,晃动间盘旋在眼眶中的泪珠不知不觉地落下两滴,在幽幽月色下一闪即逝,好似幻觉。
她低喊了几声“痛”,何洲却并不放手,只卸了几分力道,阴沉沉地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孙回翕张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出租房内的布帘已经敞开,靠墙的木板床和简易床只有两步之隔,餐桌被移到了东面的那堵墙,格局稍有变化。
孙回搓了搓眼睛,四顾之后呢喃道:“走了?”
何洲只沉眸盯着她,白炽灯下的伤痕一览无遗。
双颊上的巴掌印红中带紫,T恤上的脚印清晰,胳膊上的指印和半截小腿上的血痕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何洲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腰,牛仔裤的扣子和拴在腰上的皮带没有破损,衣服也没有被拉扯过的迹象,孙回没有被侵犯。
孙回茫然了,她身无分文,不知道可以去找谁,跑出公寓的时候天色还未黑透,到达这里的时候已有几间屋子熄了灯。她以为自己可以不计前嫌找人依靠,可结果她要找到的人竟然已经不告而别了。
眼泪断了线,孙回颤颤地又说了一声:“走了啊……”她垂下头,小声道,“谢谢,我先回去了。”说着,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了。
何洲拧着眉,阴沉着脸盯着她的背影,隐忍半晌,他捏着拳头迈步跟了上去。
孙回走在前面,孤魂野鬼似的光着一只脚踩在脏兮兮的地上,偶尔抬起胳膊擦一擦眼睛,从昏暗的农民房走到路灯齐亮的马路,她浑然没有发现身后的何洲。
一直走到孙家旅馆附近,孙回终于停下脚步,远远望去,玻璃门里亮堂堂的,隔壁老板娘又在串门,今晚似乎是于丽在看店。
孙回左右张望,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条街上到处都是人,一张张的脸如此熟悉,她在陈家的店里买早点,在吴家的店里买午饭,在刘家的小超市买零食,可现在她连自己家的旅馆也不敢进,孙回脑袋一懵,慌得不能自己,泪眼朦胧中街道渐渐扭曲模糊,她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她被爸爸妈妈赶出来了,孙回压抑着哭泣,缓缓蹲了下来。
面前多了一双脚,沉重的呼吸渐渐靠近,孙回只觉肩膀一紧,有人按着她,她忙不迭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的人轮廓模糊,脸部线条却很硬朗,吐出的呼吸带着一丝淡淡的烟味。
孙回颤了颤唇,泪水涟涟,“我八岁的时候被叔叔阿姨送过来,爸爸妈妈不要我,叔叔阿姨就把我扔在门口,爸爸妈妈又追上去拉他们,他们四个人就在那里吵架,我其实都听得懂,他们谁都不要我,后来我哭了,有个姐姐过来哄我,再后来她让爸爸妈妈把我留下,我的日子过得可开心了,姐姐疼我,妈妈烧的菜好吃,别人家的小孩欺负过来,爸爸还会凶他们,把他们赶走,可是他们现在又不要我了!”
她抓住对方的胳膊,眼泪像是开了闸,失控地落不停,“我都要二十岁了,我不会再花家里的钱,我暑假会去打工,爸爸妈妈别不要我啊,我能去哪里,我不想一个人,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她的声音闷了闷,何洲已将她搂住,孙回贴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颤颤荡出,就像震动共鸣,何洲的心脏倏地揪疼,只听道:“我不是二,我不是傻,你们都当我傻,我真的不傻,我要这么聪明干什么,我每天笑哈哈的,我不是傻啊,我为什么要每天笑,其实笑起来很累……我只是想开心一点而已,为什么没人喜欢我……”
孙回只觉天昏地暗,遍野枯黑,心脏如扎了数千数万的细针,耳边却突然传来灼灼热气,何洲低低道:“我喜欢你,回回,我很喜欢你!”
孙回笑了一下,泪珠淌落到唇上,另一张陌生的嘴唇贴得很近,张颌间仿佛已经碰触到了彼此,脸上传来粗糙、滚烫的触感,直直的泪痕轨道消失,何洲暗哑道:“跟我回去,我要你!”
此刻的孙家乱作一团,孙父怒发冲冠,指着离婚协议书将矛头对准孙迪,骂道:“猪脑子,离婚就分这么点你也签字?你敢签,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砍下来!”
孙母劝他有话慢慢说,孙父推开她,狠声道:“这是我生的,就算让她死她也要给我去死,签字,你倒试试看啊!”
孙迪坐在一旁垂泪,短短几小时她愈发憔悴了,想着孙回被赶出去的那一幕,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哭了,边哭边自我宽恕,她做这一切并没有错,她不能让孙回和谭东年有在一起的机会,她要继续挺胸抬头地走到孙家亲戚面前,告诉他们离婚并非她的失败,而是她永远不可能对疼爱的妹妹设防。
孙迪哭完了,慢慢道:“爸,不能这样,你知道我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们要是吵到东年那儿去了,以后我怎么跟他复合。”
孙父喘着气顿了顿,又听孙迪慢条斯理说:“多少夫妻离婚后又重新复婚的,我跟东年没有大矛盾,别把这个希望打破了!”
孙父抿着唇,胸口不停起伏,终于不再叫嚣。
孙回被何洲“捡”了回去,脑中一直浑浑沌沌。
她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脚步早已虚软,身上的伤口不知有多重,起先痛到了心肺,后来似乎就麻木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眼前一花,有了短暂的昏厥,转醒的时候她已被何洲打横抱起,额头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何洲以唇试温,轻声道:“没发烧。”
农民房的小巷又长又弯,虫蛾出没在灯光下,随着何洲的步伐缓缓飞行。
孙回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意识有些清醒了,她莫名其妙地心慌,“我……我回去,我要回家!”
何洲将她往上提了提,单手打开出租房的门,还没开口,突然就见怀里的孙回奋力挣扎,扑腾了几下就撇过头,干呕了起来,何洲立刻将她放到床上,拿过垃圾箱让她吐,吐了半天却不见她吐出任何东西。
孙回难受地捂着胃,眼角又落下了一滴泪。
半小时后何洲买来了两份粥和三道清淡的小菜,扶孙回起来吃。
孙回起先吃不进,被何洲强行塞了几口,她才忍住恶心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又出了一身汗,何洲煮了开水,拧了热毛巾让她擦脸,问道:“好一点了?”
孙回点点头,何洲又拿来药水和棉花替她清理伤口。
淤青很多,破损的地方只有小腿和脚底。何洲抬起她的脚,眸色一沉,额头上的青筋突显,问道:“走了多久?”
孙回愣了愣,呆呆地说了一句“不清楚”,又挣扎着说要自己涂药水,何洲用力一捏,沉声道:“你不会,我来!”
他起先不知轻重,听到孙回“呲”了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卸下了几分力道,努力让动作轻缓,好半天伤口才清理完,何洲见孙回始终顶着一张虚弱的脸,表情却一直戒备,顿了顿,他打开电扇,指着自己的床说:“去睡觉,我在外面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他便走了出去,孙回静待片刻,立刻一瘸一拐的去反锁了房门,一粘枕头便合了眼,只是梦境始终光怪陆离,仿佛游走在虚实之间,睡到半夜她醒了过来,警惕地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又拽着被子哭了一会儿,哭累了继续睡,反反复复好几次,枕头湿了一片,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早分不清是真哭还是假哭,也不知道何洲所谓的“在外面睡”,就是靠着大门睡。
何洲并没有睡着,一直在闭目养神,留心屋内的动静,过了许久听见几声压抑的抽泣,他睁开眼,慢慢走到了窗边,就这样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重新安静,他才再次坐回门边,耷着头,眸中的厉色一刻深过一刻。
黄毛接到何洲电话的时候已过了凌晨,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闭上了嘴。
何洲的声音有些沙哑,“黄毛,帮我个忙!”
黄毛立刻道:“行,你说!”
结果这一个忙变成了三个忙,黄毛磨了磨牙。
第一个忙,帮何洲找一间干净点儿的旅馆。
第二个忙,帮何洲买些女士的换洗衣物。
第三个忙,何洲微眯着眼,慢慢道:“北站这里有一家孙家旅馆,找几个兄弟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打听完之后,我再做打算!”他既然要下了孙回,就必须要得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好苦逼/(ㄒoㄒ)/~~
另外,原来大家如此重口,非要我大开杀戒才会冒泡,昨天那章的评论破百,好虐心/(ㄒoㄒ)/~~~~~~~~~~~~扭腰扭腰,你们冒一个泡我就扭一下腰,为了老丙的减肥大业,大家不要霸王了嘛,如果还是要霸王,我只好再大开杀戒了,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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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孙回在起床之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样子,鸡窝头,包子脸,胳膊淤青,小腿破皮,左脚已废。
她皱着脸抓起脚,脚底板坑坑洼洼似的,涂了药水,一股味道。
何洲拿走她手上的镜子,说道:“待会儿我再去买点药,养一个礼拜估计差不多能好。”
孙回愣愣道:“一个礼拜?我要期末考了……”
她这副样子也没法回学校去见人,开心果就该开开心心,怎么能遍体鳞伤地示人。可她仍旧不敢回家,无奈跑出来的时候太着急,钱包、手机、各种证件,包括书本,全都落在了孙迪家中。
思及孙迪,孙回又黯然了。
昨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大门一开,立刻传来了孙迪的质问声,可大门挡住了孙回的视线。
理论上来说,一个人能看见对方,对方也能看见她,中间若有阻挡物,那便谁也看不见谁,三点成一线,在没有辅助工具的前提下,只会“没看到”,而不会“看不到”。再者,人眼视度有限,公寓玄关与楼梯的角度并不处于视域范围内,因此孙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喊出那句话。
孙回最伤心的不是父亲的殴打,母亲的辱骂,而是自己全心全意信任和依赖的姐姐,在昨天中午打开大门,对着空空荡荡的正厅喊:“你们在干什么!”
孙回靠在床头,死气沉沉开口:“何洲,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去找地方住一下。”
“没钱。”
孙回咬了咬唇:“那几块钱呢?我坐公车。”
何洲道:“你知道我穷!”
孙回一愣,八块七毛钱和馒头榨菜确实能证明何洲真的很穷,穷到连硬币都没有!
她开始着急,有钱好办事,没钱寸步难行,究竟是回家还是回学校,或者干脆流落街头,孙回已经没了主意。可她还没着急完,便被一辆轿车接走了。
黄毛嬉皮笑脸道:“我跟我兄弟借的,这几天想去哪儿随便说,我来当司机!”边说边忍不住瞟向后视镜,好奇地盯着捂住脸的孙回。
脑袋一痛,黄毛被何洲拍了一下,立刻收回视线,车子慢慢往一家旅馆驶去。
这家旅馆离汽车北站有些距离,号称三星级,老板是黄毛兄弟他爹,这几天入住的大半客人都是驾校的师生,南江市周边的几个县城驾校统一在市区考试。
黄毛拍胸脯说:“价廉物美,而且绝对安全,都住的正经人,没有混混!”最大的混混也就是他了,不过这点黄毛并不承认。
孙回立刻钻进了浴室洗漱,何洲和黄毛走到门外,空空荡荡的走廊上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黄毛小声道:“我一大早就让黑皮他们去问了,那孙家还挺有名啊,到处都是他们家的邻居!”
孙家兄妹五人,如今混得最好的便是孙父,开旅馆住楼房,大女儿嫁给了有钱人。
早年孙爷爷和孙奶奶还在世,孙家兄妹一直吵吵闹闹,一会儿争拆迁房,一会儿争遗产,据说有几回闹得不可开交,人尽皆知。近几年孙家出过一件最大的事情,那便是二姑妈的独子肇事逃逸背判入狱四年,新闻都播了出来,交警的视频记录得一清二楚。
“那男的我也算认识,以前大家都混一块儿玩,没想到就是这户孙家啊!”黄毛点上一根香烟,说道,“昨晚打听了一个大概,听说是他们家大女儿要离婚了?”
孙父发起火来堪比大型地震,叫骂声穿透墙壁传至邻居和楼下,地板被跺得震动,老旧楼房哪里能吃得消他这样闹,昨晚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被楼下的住户找了上来,结果那住户无辜挨了一顿打,这会儿那孙父正蹲在派出所呢,离婚的事情也早已传遍了左邻右里!
黄毛幸灾乐祸,掰着指头数落:“还有呢,听说那旅馆全靠女婿撑着,最近北站不是快要关闭了吗,早就没客人了,旅馆撑了半年,现在是一个空壳,穷的叮当响,那老头儿还去棋牌室充阔,输了好几万,一直欠着呢,这会儿有钱女婿也没了,又蹲了局子,啧啧!”
何洲计上心来,略一掂量便道:“你帮我送四条香烟给派出所那李永胜,请他帮个忙!”
房间里的孙回正一脸苦恼。
洗澡前何洲递给她一个袋子,说里头是换洗衣物,确实是换洗衣物,内衣裤齐全,只是胸罩大了一个罩杯,内裤……有点儿性感。
孙回对着镜子照了照,羞红了脸,只是脸上本就红肿,看起来倒并不明显。
何洲进来后先是随意一瞟,之后又将视线停留在孙回的胸口,短短几秒一掠而过,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听孙回问道:“你那个黄头发的朋友走啦?”见何洲点点头,孙回又道,“这里多少钱,你哪来的钱啊?我到时候还给你!”
何洲顿了顿,才说:“我借了高利贷。”
孙回瞪直了眼,何洲淡淡地加了一句:“三分利!”
孙回不清楚三分利是多少,她只听进了高利贷三个字,一时没吭声,转着眼珠子到处瞟,真想跟何洲说她只还本钱不还利息,不过这话她说不出口,恩将仇报太不厚道,两肋插刀才是报恩准则。
天黑之后何洲又替孙回买来一堆药,据说又是借了高利贷的钱,孙回连说话都没有底气了,垂着脑袋替何洲斟茶倒水,最后细若蚊呐地保证:“放心,我会还的,我银行卡没带身上!”
何洲不动声色的再次勾唇。
银行卡在书包里,孙回必须要去拿来,但她没法去拨通孙迪的手机,每次一碰到电话机,就像碰到了热油,立刻烫得收回了手。
这事儿先搁在一边,孙回振作起来,努力养伤,争取早日返校。
可惜入了夜,何洲迟迟不离开,既不去网吧上班,也不回出租房,孙回没法休息,频频暗示他该走了,好半天何洲才终于“听懂”,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阖上房门,他却在走廊上踱着步,并没有直接走,后来又靠在门边坐了一会儿,一直坐了几个小时,透过门缝隐隐约约见到里头熄了灯,他才起身离开。
孙回没有记住室友的手机号码,只能通过企鹅让她们帮忙请假,请假借口是生病,室友们问东问西,孙回一概不回答,只让她们把笔记发到邮箱里。
孙回便这样住下了,一睁眼就打开房间的电脑开始复习,中午吃着何洲带来的饭,下午何洲就坐在一旁看她学习。
孙回起先觉得别扭,可她没道理赶恩人走,又想到那天晚上何洲搂着她说的那句话,虽然意识有些模糊,可总还是记得大概的,孙回心跳如鼓,红着脸抓住鼠标,纠结了许久才重新镇定。
何洲说他和利敏换了班,最近都只上晚班,白天他就一直陪着孙回,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她关电脑休息,偶尔替她上药,伤口也日渐痊愈,巴掌印记也变淡了许多。
有一天孙回嚼着饭拧着眉,嘴里嘟囔着英语单词,何洲举着筷子敲敲她的碗,说道:“专心吃饭!”
孙回烦恼道:“你不知道,英语第二门考,我英语最烂,来不及了!”
“既然知道来不及,你以为两天功夫就能学好?还不如好好吃饭,到时候再花时间补考,补考的卷子更容易!”
孙回气鼓鼓道:“乌鸦嘴!”考前最忌讳这种诅咒,她要拿奖学金!
到了第四天,孙回终于拨通了孙迪的手机号。
考试所需的证件都在书包里,孙回慢吞吞地说完,才听见孙迪开口:“现在在学校吗?我给你送去吧!”
孙回连忙道:“不用,我去拿吧!”
孙回用何洲借来的高利贷付了车钱,站在公寓楼下好一会儿才见孙迪下来,接过书包后她盯着脚尖,小声问:“爸妈他们,还生气吗?”
孙迪冷淡道:“嗯,都烦着呢,你反正住校,这个双休日也别回去了,免得再把爸惹火!”
天色昏暗,孙迪也没瞧见孙回胳膊上的青紫,顿了顿又说:“那事儿算了,也是我不对,东年前些日子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儿,我一直假装不知道,回回,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现在没法再对你笑,但你要记住一点,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的亲妹妹,你就不能跟你姐夫有关系,那样我怎么受得了!”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深吸一口气望向天边,无力道,“你银行卡被爸拿走了,我给你塞了一千块,够你花了,行了,你走吧!”
孙回低低地“嗯”了一声,一滴泪落在台阶上,光可鉴人的瓷砖却没留下任何痕迹,她慢慢转身,慢慢跨出脚,慢慢抹去脸上的泪痕,一步一步走出这片与汽车北站格格不入的高档公寓区。
天空再灰,夜晚再凉,孙回始终存有一个希望——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爸妈会打来电话的。
就连考试的时候她也一直开着手机,室友们有时候见她心不在焉,都觉得奇怪,谢娇娇咬着苹果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孙回使劲儿挥开她,跑到她的桌子上翻出一个橙子,恨恨地剥来吃。
总算没有生病,谢娇娇笑嘻嘻道:“给利息啊,到时候还我一个火龙果!”
孙回愣了愣,不由想起了何洲。
她身上有些伤口遮不住,返校时找的借口是车祸,期间何洲特意赶来给她送药,阴沉着脸说她不告而别。
孙回讪讪道:“我有告啊,我特意给你留了字条,那天你一直没有来,我等不到你,也没有你的手机号!”
她明明曾经打过何洲的电话,却根本没有保存,何洲闻言后脸色又沉了几分,夺过她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一声不吭的走了,孙回觉得内疚。
这一内疚,她考试考砸了。
考完最后几门,她躲在卫生间里砸了砸墙壁,又灰溜溜地出来收拾行李。
室友们都不是南江本地人,暑期计划有打工有旅游,一时都在兴致勃勃的交流,符晓薇聊了一会儿后就凑到孙回耳边小声道:“我回家呆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就回来,我还要找周松轶呢!”
她似乎永远都只有这一个目标,孙回却迷茫了。
拎着行李走出宿舍,步行一大段路,再坐上公交车,到站时间史无前例的早,孙回站在熟悉的公交站台,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一通电话。
华灯初上,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小饭店外头弥漫着浓浓的菜香,烧烤摊前浓烟滚滚,孙回走过一格又一格熟悉的画面,最后停留在孙家旅馆门口,恰好听到一声大吼:“她的银行卡里只有三万,之前生日拿的一万五呢?是不是你贪了!”
孙母回道:“谁贪了,你自己去问她!”
孙父骂了一声脏话,逼孙母把钱交出来,孙母哭天抢地,旅馆都经营不下去了,整天都是钱钱钱,孙父怒得拍桌,还是隔壁饭店的人过来劝架,遥遥的声音传来:“你刚从派出所里出来,又想进去啊!”说了许久,好不容易把他们劝住了,却听一声怒骂:“都是你生的那个扫把星,生了个赔钱货,居然又给送回来了,白养了二十年,让老子在派出所里蹲了十天,下次别让老子看见她,看见一次打一次,滚外面别回来!”
孙父这十天霉运不断,进了派出所之后原本走个过场就能出来了,谁知道又和里头的犯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期间断断续续闹了几场,他的脾气又火爆,根本控制不住拳头,到头来竟拖了十天才离开派出所,他把这一切都怪在孙回的头上,若不是她做出丢脸的事情,便不会有接下来的一连串倒霉事!
夜色幽幽,孙回捂着胃蹲在路边,黑乎乎的角落里连影子都没有,她的双脚好似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了。
另一侧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何洲已站了许久,这里视线清晰,尽览旅馆和对面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他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慢慢走了过去。
孙回察觉到来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里水润润的,她轻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没地方去?”何洲蹲下来。
孙回抿唇不语,侧头望了一眼旅馆,里头吵吵闹闹,谁也没有问一声“回回放假了吗”、“回回在哪里啊”、“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回回”。
孙回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又垂下了头。
何洲勾唇,慢慢点上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后将烟递到了孙回的面前。
孙回愣了愣,何洲直接将烟头塞进了孙回的唇缝里,低声道:“吸一口,看看是什么味道!”
孙回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烟在口腔里徘徊了几秒,她才咽下去,这一下立刻让她皱紧眉头,猛烈咳嗽,捂住嘴推开何洲拿烟的手。
何洲手势一转,搭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这才贴着她的额头,低低道:“以后慢慢教你,现在跟我回家!”他抬起孙回的下巴,夹烟的手指贴在她的脸颊上,烟丝顺风吹过孙回的双眸,孙回忍不住闭了闭眼,下一秒唇上一软,张颌间淡淡的烟味送进了她的嘴中,何洲幽幽道:“上次说了,我要你,跟我走,嗯?”说着,他扣住了孙回的后脑勺,双唇紧贴。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大家好热情,快热死我了,要热得脱光光了,感谢霸霸霸霸霸霸霸霸霸王票~~~~~~~~~~~~~还有dyn的手手手手榴弹!(╯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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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每天能开开心心啦,希望能等到更多的小伙伴把第一次给我!(╯3╰)MUA~
☆、第23章
有一种战栗从唇尖沿着脖颈慢慢流淌,最后蔓延至脊背,不似受惊时的只刺激心脏,也不似寒风拂过时的留于表皮,而是两者兼有,在毛孔打开的下一瞬,心脏倏地弹跃,脊背随之僵硬。
脑后的大掌用力扣压,孙回屏息瞠目,一开始只是柔软的触碰和碾磨,后来只觉陌生的舌尖在轻轻扫着她,时而拂探唇瓣,时而强攻唇缝,呛人的烟味在触碰中融化,最后停留在对甜味最敏感的舌尖,孙回终于一颤,迅速躲避,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哼,下蹲的双腿抖了抖,她忽的一屁股倒了下来,“嗷”一声皱起了眉头。
何洲眼疾手快地搂住她,忍不住一笑,贴在她脸颊上的手又轻轻抚了抚,烟丝顺风飘来,孙回扭头低咳,腰上一紧,她被何洲半抱着站了起来。
孙回恼羞成怒,奋力挣扎,压低声音吼道:“你占我便宜!你放开我!”腰上的胳膊挣不开,她又伸出爪子,五指大张着去推他的头。
何洲迅速一偏,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双腕,含笑道:“别闹,我不占你便宜了,跟我回去!”
孙回红着双眼又要挣扎,却见对面旅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声音也愈发清晰了,孙父也跟着走了出来,嘴上叼着烟,同邻居商量一起去棋牌室,孙回立时往何洲的身后躲了躲。
何洲顺势牵住她的手,又拎起地上的行李,拽了几下,孙回终于乖乖垂头跟上,他们向西,孙父向东,穿过马路往这头走来,在还差十几步距离的时候,何洲将孙回一搂,快步前行,只余孙父的声音遥遥传来:“……风头不行,试试看,今天赢他个屁滚尿流!”
最后声音渐散,何洲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在前面低声道:“不用担心,也别害怕!”
短短八个字,让孙回心头微颤。
面前的人又高又壮,讲话时声音低沉,吐气间烟味弥漫,明明总是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却总给人强劲的压迫感。孙回刚刚遭这人轻薄,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害怕,可一低头,她的手被对方紧紧裹住,密不透风,仿佛一丝空气都渗不进去,这么大的一只手,能牢牢护着她。
偌大的一个南江市,现在只有他还记得“回回”,孙回眨眨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忽然手上微紧,何洲又加了几分力道,只是他一直没有转头,孙回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的脖子,从熟悉的街道穿到了另一条马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停下脚步,眼泪终于逼退。
何洲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租下了一间两室一厅。
居民楼背后不远处是已拆迁完的一片住宅,汽车北站扩建,占用面积大,据说还有几处地方也可能规划到拆迁范围内,不过具体动向政府并未透露。
两室一厅装潢简单,与孙家类似,都是十几年前时兴的装修,缝隙极大的蓝白色瓷砖地板,宝蓝色镜面天花板,水晶吊灯,木质沙发,餐桌后头的墙壁上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置物空间,上头可以放牙签和纸巾。
何洲说道:“我前几天刚租下这里,出门就有公交站,去哪儿都方便!”
孙回四顾一圈,痴张着嘴警惕地挪了挪脚,与何洲保持几分距离,又盯着他脚边的行李,斟酌道:“我……我还是住旅馆吧!”
何洲一句话就让孙回哑口无言,“之前的住宿费,礼拜天两百三,工作日一百八,你一共住了四天!”
孙回背过手,掰着指头算了算加减,四天就花了七百七十块,她这一周省吃俭用,到头来也只存下了孙迪给她的一千块。
孙回急得心痛,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弹尽粮绝、流落街头的画面,她不想做卖火柴的小女孩啊!
孙回嘟囔道:“我……”
何洲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打断道:“钱不是这么容易赚的,你要是逞强,只能吃馒头榨菜!”
孙回苦恼腹诽,莫名其妙地想到他之前那些动听的话,这会儿倒是变了样子,凶巴巴地吼人。
才想着,却见何洲跨前一步,低头看向她,“我也不可能让你走,怎么,江兵是好人,我就是坏人?”
她可以三更半夜跟江兵回来,主动要求留宿在那种破地方,却在见到环境比那里好百倍的屋子时往后退步,好像他随时都会扑上来似的,何洲沉了脸,抿唇不悦。
到底还是怕吓着孙回,顿了顿何洲又尽量和颜悦色:“别胡思乱想,今天早点儿休息!”他递给孙回一串钥匙,同时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主卧给你,房间钥匙我没有,要是不放心,你晚上就用柜子堵住房门,这里是二楼,你喊救命也有人听得见!”
他只是随口说说,谁想孙回竟然当真了。
孙回不想流落街头,她也不得不承认何洲貌似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于是她为了让自己更信任何洲,将主卧里的两个床头柜全部推到了门背后,又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增加重量,这才舒了口气,倒头就呼呼大睡。
何洲站在她的房门口听了半天,又是好笑又是恼怒,本想叫她出来洗洗再睡,想了想还是作罢。
今晚他应该会做一场美梦,从春天就开始肖想的小家伙此刻近在咫尺,何洲唇角挂笑,枕着胳膊回想先前蹲在路边的画面。
不过孙回没让他美太久,正在迷迷糊糊入睡前夕,何洲又被一阵推家具的声音吵醒了。
他特意在卧室门上装了猫眼,这会儿起身往外张望,正见孙回抱着睡衣,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手间,水龙头似乎开得很小,深怕惊动他。
何洲又在门背后站了半个小时,直到穿着睡衣的孙回再一次偷偷摸摸走出卫生间,他才转过身,走了几步他觉得有些不对头,又折返了。
果然看到了有趣的画面,孙回抓耳挠腮,在茶几边蹲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冰箱,钻进半截身子捣鼓一阵,终于捧出了一盒小蛋糕。
只听她嘀咕道:“发财了啊,居然有蛋糕!”
何洲笑了笑,抵着木门,看她一口一口偷吃蛋糕,偶尔还做贼心虚似的朝他这里探头探脑。
第二天孙回见何洲没发现冰箱里有丢东西,轻轻松了口气。
昨晚事出突然,她没有想仔细,天未亮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孙父的脾气她自然了解,先不说出了那天的事情,光是他在派出所里蹲了十天,将气全撒在她的身上,她就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回去挨揍。
她也不可能去投靠同学,交好的那几人暑假都去旅游了。
孙回拨拨嘴唇,偷偷打量何洲的背影,不由想起昨晚的那一吻,她垂下头,皱紧脸,苦恼万分,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凄凉,仿佛一夕之间流离失所,她的心脏又抽了抽。
于是接下来她没了胃口,何洲端出热气腾腾的白粥,孙回碰也不碰。
何洲道:“吃一点儿,待会儿我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呆着。”
两人也不提其他的事情,一切都在默认中进行。
孙回坐不住,窝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她就跑了出去,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脑中天马行空,望望拆迁工地,瞧瞧路边小摊,今天是暑假第一天,她不知道接下去的日子该怎么办。
走着走着,街道又变得熟悉,这次孙回躲远了一些,藏在两间房中间的空隙里,一直盯着自家旅馆,可惜白天有反光,隔着玻璃门,什么都看不清。
何洲从恒福家具公司里回来,拎着午饭喊“回回”,喊了两遍不见人回应,他立刻跑进卧室和卫生间里张望,最后他返回客厅,拿起沙发角落里那部孙回的手机,想了想,他重新出了门。
孙回又想了很多,一会儿想爸爸一会儿想妈妈,也想到了江兵和谭东年,可她始终没有想孙迪,正想得投入,突然听见一道低沉沉的声音:“回家了!”
孙回一怔,慢慢转过头,正见何洲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往回走,孙回乖乖跟上。
接下来几天似乎是在循环重播,何洲白天出门,回来时家里空空荡荡,他放下食物去旅馆附近,总能看见缩在某个角落里的孙回,然后一声不吭的把她带回去。
孙回也变得沉默寡言,饭量下降,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短短几天立刻消瘦下来,再也不用担心胀鼓鼓的肚皮被人看见了。
有时候何洲牵着她回家,指着路边的小吃问她要吃什么,头几次孙回一声不吭,后来她也会指着烧烤摊,看一眼何洲,然后缩回手指,不一会儿就见何洲塞给她满满两盒烧烤。
孙回吃烧烤的时候何洲会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起先孙回会躲一躲,尤其是何洲揪她耳朵的时候她会虎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无奈何洲乐此不疲,总爱在她吃东西的时候逗她,孙回咬牙切齿也没用。
连续五天孙回都过着这样的日子,与何洲的交流不足二十句,简直成了翻版何洲,酷劲儿十足。
孙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看看窗外的月亮,摸着自己扁扁的肚皮感叹,五天了,爸爸妈妈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她趿着拖鞋,推开家具跑到客厅,一边擦眼泪一边找吃的,还没有找到,就见何洲的房门开了,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淡淡问道:“要吃东西?”
孙回泪眼朦胧地盯着他,心脏似在被铁丝拉扯,她哽咽道:“不要!”
“那你要什么?”
孙回脱口:“要月亮!”又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使劲儿忍住眼泪。
何洲蹙眉站在原地,杵了半响竟打开大门径自出去了。
孙回愣了愣,看了会儿紧阖的大门,忽感阵阵寒风吹来,冰天雪地只剩下了她一人。
何洲也嫌弃她了,孙回咬紧嘴唇哭了出来,抱紧胳膊颤颤发抖,到最后也没听见大门再次开启的声音。
面前突然递来一部手机,眼泪倏地落在屏幕上,孙回猛地抬头,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扭过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何洲,又回头看了看手机,眨了几下眼才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大拇指和食指正拿着一颗明晃晃的月亮,她不可思议。
只见何洲将手机塞给她,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抹去她满脸的泪痕,抹到最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声道:“这都五天了,乖乖跟我不好么?”
说着,他轻轻贴上孙回的嘴角,见她傻愣愣的,他又捧起她的脸,细细品尝起来。
孙回心跳如鼓,“嘭嘭嘭”,耳边只有心脏跃动的声音。
地板上凉飕飕的,她只觉得何洲越抱越紧,唇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在舌头即将攻进来的那刻,孙回闷哼一声偏过头,带着哭音低语:“我就知道你要占我便宜……”
何洲一笑,吻上她的脸颊,又往她的唇上连嘬三口,最后将她拢进怀里,情不自禁道:“回回,别想你爸妈,别想别人,光想着我,嗯?”
孙回闷在他的胸口一言不发,过了许久,何洲动了动,她才闷声开口:“你要占我便宜!”
“你继续拿床头柜顶着门!”说罢,他再次吻了下去,满满爱怜无处诉说。
彼时谭东年正从公司出来,十分钟前谭父打来电话,离婚的事情终于传到了他的耳边,他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好”,谭东年冷笑,开着车往别墅行驶。
等红灯的时候他敲了敲方向盘,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回的电话,开场白已经想好,就问她期末考怎么样,可电话响了许久也迟迟无人接听。
何洲怪孙回吻得不专心,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孙回“唔唔”叫着,焦急万分,何洲索性空出一只手拿过她的电话,好似孙回肚里的蛔虫,瞥了一眼屏幕说:“不是你爸妈!”
手机一甩,继续抱紧她吻住,到后来又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低头亲她一口,孙回面红耳赤,甩着肩膀反抗,嘴里含着蛋糕口齿不清,何洲听了好半天才听懂,孙回在说:“别当我好欺负,别想占我其他的便宜!”
何洲忍俊不禁,抱紧她闷笑不断。
那张照片在第二天被孙回研究出来了,不就是错位拍摄嘛,孙回觉得自己受骗了,先是在无家可归的时候被何洲骗回来,又被他投机取巧的手段给骗得……唔,打啵打了好半天。
孙回郁闷了,哼哼唧唧地搅拌着小馄饨——何洲特意给她买的早餐。
最后她撸了撸没有袖子的胳膊决定,她要自食其力,打工赚钱。
何洲对此没有异议,还好心替她介绍工作,工作地点熟悉无比,工作伙伴无比熟悉。
孙回张着嘴站在东英网吧门口,听何洲道:“我网管不做了,这里缺人,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就在这儿做,一个月两千块。”
走进网吧里面,利敏马上狠狠瞪向孙回,孙回不甘示弱地回以刀眼,何洲拉住她,把她塞进柜台里,又招呼利敏去一边说话。
暑假里网吧的生意最热闹,不过早晨九点,就已人满为患。何洲说道:“你教教她,就帮她打发打发时间,别欺负她了!”
利敏气道:“她不欺负我就好了!”
何洲一笑,又说道:“还有,帮我留意她的电话,看着她别让她跑了,要是有谁找她,记得马上跟我说!”
何洲不得不防,这不,市中心里正有人在找孙回。
孙回拒接谭东年的电话,谭东年气笑了,又想她顶多被骂两句,难不成她父母还能剁了她不成!
谁想打听回来的消息却让他不敢置信,“孙小姐从学校回来后一直没回家,他父母似乎也没找过她。”
谭东年不言不语,面色渐渐下沉。
这会儿何洲已经返回汽车北站,绕着拆迁场地和还没开始扩建的北站转了一圈。最近总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出,比如还会拆哪里,以后哪里还会升值,许多房地产商已将目光锁定此处,只是现在所有人都似无头苍蝇,谁都不知道该把赌注下在哪里。
何洲咬着香烟,眯眼转了两圈,又拍了几张照片。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新的出站口,新的出站口朝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房价就会上涨,最后何洲走到孙家旅馆附近,冷笑一声,拨通了黄毛的手机,“第二个忙!”
黄毛默念了一声“哎哟我去”,这明明是第四个忙,他挺胸抬头,正色道:“行,洲哥你说!”
何洲道:“打听一下孙家旅馆的房东!”
☆、第24章
孙家旅馆的房东叫蔡良,土生土长的南江城北人,北站这片原先属于乡下地方,后来政府对这里进行改造,北站落户此处,穷乡僻壤的地方渐渐人流充沛,蔡良也将家里的老宅扩建,改成旅馆出租,发了一笔小横财,也算变成了小小的暴发户。
不过他这个暴发户不懂得经营,手上一有闲钱就坐不住,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五年前老婆受不了他,跟他离婚了,一双儿女倒还跟在他的身边。
旅馆出租的费用并不低,加上又在汽车站附近,比一般的地段都要贵一些,所以蔡良就算不工作,也不愁吃喝,只是偶尔还会过得紧巴巴,比如他逢年过节从澳门回来,每次都蓬头垢面,劫后余生似的,好赌的人最易被人钻空子,何洲听完消息,心中有数,剩下的事情便不能依靠黄毛了。
他这段时间呆在黎秋生的公司里熟悉业务。
黎秋生很欣赏他,总是对着他回忆从前:“我小学毕业以后就出来打工,十几岁开始跟着师傅修机器,后来还卖过报纸,卖过早饭,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太太,我在她哥哥的公司里跑业务,慢慢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他拍拍何洲,“我的太太就是我的伯乐,你现在跟我年轻那会儿一样,有拼劲,讲义气,黄毛他们都愿意喊你一声哥,我看人二十几年,不会看错,你这样的人比大学生能吃苦,不会老老实实朝九晚五,迟早都会有出息!”
在黎秋生看来,何洲办事果断,懂计划懂号召,虽然没有文化,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瞻前顾后,做起大事来可以不顾一切,他需要一个聪明稳重,并且懂得知恩图报、忠心耿耿的手下!
至于做什么大事不需要瞻前顾后,这便是黎秋生的另一门生意了。
他在南江市开了恒福家具公司,原先老家的工厂也一直在经营家具生意,“海州那里的工厂主要做进出口,这种木制家具是不需要交关税的,做起来不会亏!”
这是一举两得的生意,黎秋生极其看重。
何洲闻言,面色微动,笑道:“黎老板原来是海州人?”
“是啊!”黎秋生说道,“我这个岁数的,这些年在海州都混出了名堂,不过我年纪大了,就想着收手,不过哪里这么容易哦,钱不好赚啊!”
何洲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年轻时拼劲十足,年纪大了以后也许会安于现状,也许会变得胆小,黎秋生就是这样的人。何洲一边想着,一边去报刊亭买了五六份报纸,来到东英网吧的时候就见孙回指着他手里的报纸笑,“装什么文化人啊!”以为他听不见。
何洲淡笑不语,示意利敏出来说话,就像家长询问老师,自家的兔崽子在学校乖不乖,何洲问道:“今天她怎么样?”
利敏瞟了一眼孙回,压低声音数落:“那个小祖宗,非要让我叫她姐姐,中午又说减肥不吃饭,下午我看她饿得没力气,给了她一包饼干,她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她狐疑地看向何洲,“你跟她好上了是吧?坑她的钱了?我看她明摆着是舍不得饭钱!”
孙回探头探脑,见那两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才回来,她撇撇嘴,又赶紧把脖子缩了回去。
何洲牵着她回家,路上买了一串烤玉米给她填肚子,问道:“中午为什么不吃饭?”
孙回啃着玉米哼了哼,意料之中道:“我就知道你让利敏监视我!”她瞪向何洲,“你干嘛监视我!”
何洲也不否认,诚实道:“怕你跑了!”
孙回一愣,又听何洲说:“来了就别想跑,乖一点儿!”说着,捻掉了孙回嘴边的玉米粒。
孙回红着脸嘟囔一声,忿忿地嚼着玉米,好半天才说:“开学前要交学费,我存钱!”她开始为以后谋出路,父母本就没有替她供过学费,一直是孙迪在支撑,而如今,孙迪已不在身边。
何洲有些后悔高利贷的那番说辞,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回去以后他对孙回说:“学费别担心,我……”
这次是孙回跳起脚来打断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要对我做什么!”别以为打了几个啵就能包养她,她不是那种人!
何洲哭笑不得,却故意板起了脸,孙回有些发憷,小声道:“不是,你能有什么钱啊,你别乱说话,反正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你别把我当小孩儿,也别去借什么高利贷了,年纪都不小了,还整天瞎混……”
她倒教训起了何洲,这次何洲真的憋不住笑了,抓住孙回的下巴,往她的嘴上亲了几口,孙回怒嚷:“你又来!”
何洲将她一抱,心满意足地叹道:“回回……”又叹一遍,“回回……”
孙回奇怪的“嗯”了一声,何洲还是只说“回回”。
这么大的一个南江市,他终于不用住在阴暗潮湿的出租房,站在阳光下,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此生机盎然。
孙回开始研究招聘网站,自食其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跟何洲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关系虽然迈进了一大步,却绝不可能让他来交学费,学费加上住宿费,外加开学以后的伙食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何洲为了她向高利贷借钱……孙回有些轻飘飘,更多的却是压力重重。
在她把兼职目标锁定在家教一栏的时候,何洲已研究了三天报纸。
南江北站扩建后将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更甚者将成为南江市的一座地标性建筑。
近几年,南江城东、城西、城南均有板块出售,商业项目层出不穷,每一区都有一套商业综合体,唯独城北一带一直没有进入政府规划范围,没有晋升价值,商业土地就算进行投放也无人问津。
而今却大不相同,年初开始城北便成了热门话题,周边城市的大小商人早已将目光投向这里,临近北站的许多店铺都已被各路地产商购进,都等着北站扩建以后发财。
不过关键就在于出站口,哪里有出站口哪里便是人流集中地,只有人流集中地的地价才会水涨船高,出站口的另一头不会有多少改变,而想要从中受惠,就不能做出南辕北辙的决策。
孙回轻手轻脚,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沙发扶手边,睁大眼睛偷看报纸,密密麻麻的黑色字所体现的初步信息是新城项目,她正看得投入,腰上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来一只鬼手,轻轻一捞,孙回惊得“哎哟”直叫,两脚朝天跌到了何洲的身上。
何洲把她抱坐到腿上,被压着的报纸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孙回红着脸抬了抬屁股,抽出报纸就要往一边坐去,何洲却不放她走,摁在怀里低声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要看报纸?”
孙回哼哼道:“谁鬼鬼祟祟了,你别抱我!”
何洲低笑着亲了亲她,孙回一脸嫌弃,使劲儿撇过头,耳朵红红地问:“你都看的什么啊,看了好几天了!”
“随便看看!”
孙回翻了翻白眼,瞄了一眼报纸道:“你当我呆?又是财经又是房产,你看这个干什么,能看懂吗?”
何洲不说话,靠到了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孙回的脸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孙回没道理会怕他,可何洲这副样子时总像换了一个人,不言不语,像在算计着什么一招致命的手段,孙回瘆的慌,刚想跑走,何洲立刻将她一搂,“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事情。”
孙回一愣,想了想道:“啊?问什么?”
何洲眼一眯,“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什么,不怕我把你卖了?”当初向他打听江兵的那股热乎劲儿,到了他这儿就全蔫了。
孙回却突然一笑,“你才不会!”语气似是撒娇,但却无比确定,深信不疑。
何洲一怔,问与不问这一线之隔,是不是他想岔了?他盯着孙回的笑脸,想着这几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倏地笑了笑,有时候不闻不问才是全心全意的依赖,不过孙回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会儿她正要逃出何洲的怀抱,想要去扒报纸研究,何洲将她往前一提,直接覆上她的嘴唇,只听孙回口齿不清道:“又占……”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小日子过得尚算轻松,孙回努力让自己忘记不愉快,网吧里不用她值晚班,老板大发善心多招了两个员工,因此空下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算账,偶尔打几个电话联络学生家长,这一切利敏自然悉数汇报给何洲。
何洲听完电话,对利敏道:“那她找到了吗?”
“找到了,今天晚上就要去上课。”
何洲“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此时他正站在汽车北站附近的一条街道,周围熙熙攘攘。
黎秋生抽着烟,指了指孙家旅馆所在的那排店铺,说道:“这里真能升值?出站口朝这个方向?”
何洲笑道:“不清楚。”
黎秋生一愣,瞪着他起了火气,却听何洲慢条斯理道:“就是因为谁都不知道,所以周边的房价都在上涨,等到时候出站口一公布,其他位置的房价自然会回落。”
而何洲所算计的,不是直线,而是曲线。
另一头孙回正在精心准备傍晚的面试,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何洲,何洲说把面试地址发给他,孙回一脸不满,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发了地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儿,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何洲又凭什么这样管她!
不过算了,何洲对她还是挺好的,孙回抿嘴笑了笑,不一会儿就到达了面试所在的餐厅,学生家长正等在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扭啊扭啊扭回来啦,吃得圆滚滚的我要去打滚啦~
嘿嘿嘿根据上一章的观察——————————————果然好多小伙伴失踪了/(tot)/~~
大家多多冒泡嘛,满25字送积分,字数少了好可惜,积分这东西不要白不要啊,其实这个就是从作者的收益里扣的啦,我送出积分最多的一个月,貌似也就十几块钱,我想送到破产啊(啊呸不带这么诅咒自己的!),嗯,我只想送到手软而已,哈哈哈哈~~~~~~~~~~~~大家快来让我手软!(╯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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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晚高峰尚未来临,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孙回问了服务员包厢的方向,一个人往里走。
找到包厢,孙回对着镜面装饰捋了捋头发,把几根不规矩的短发给捋顺了,这才敲响了大门,里头没人回应,正要落下第二次叩门,却见大门忽地打开了。
孙回一怔,敏捷的往后一跳,谭东年原本板着脸,见她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破了功,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说道:“愣什么愣,进来!”
孙回蹭了两步绕到包厢门的正面,仰头看了一眼门牌,又朝左右两边张望了一下,冷哼一声,虎着脸就要跑,谭东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就将她拽到了门里,包厢门在她的惊呼声中“嘭”地阖上了。
“你要干嘛!”孙回大呼小叫,使劲儿甩着胳膊。
谭东年用力捏了捏,没好气道:“嚷什么嚷,你见我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孙回却不听,一个劲儿的往门口跑,谭东年死死拽着她,耳边全是她的呼救声,最后索性把她的嘴一捂,这才安静了一些,只是孙回却挣扎得更厉害了。
谭东年把她拖到了墙边的沙发上,气道:“你够了,好好说话,再闹我对你不客气!”
孙回又怕又怒,闷吼着无力反抗,又见谭东年一副黑脸,她怵了怵,这才点点头,覆在脸上的大掌终于撤离,孙回使劲儿呼吸新鲜空气。
谭东年开门见山,“说说,这几天都住在哪儿了?放假了怎么不回家?”
孙回站了起来,瞟了一眼大门,冷冰冰道:“关你什么事!”又质问他,“我没找错包厢,是不是你骗我来的?”
谭东年漫不经心道:“说什么骗这么难听,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个人信息少放在网络上,随便一搜就能查出来!”他见孙回一副炸了毛的样子,又安抚说,“我打你电话你不接,不这样我怎么跟你说话?”
孙回气得咬牙切齿,忍了好半天才说:“你找我干什么!”
谭东年克制着脾气问:“你给我说说,你朝我发什么火,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还是这事儿你怪我?”顿了顿,他又道,“那天我就这样走了是我不对,但有原因,现在你既然不回家,那就跟我走!”
孙回不可思议,“有毛病”三个字被她咽了回去,憋了许久才吐出另外三个字,“不用了。”说着就要走。
谭东年拦住她,拧着眉头不悦:“你别发小脾气,你才多大就玩儿离家出走?先跟我回去,你那破家不要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回脱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我姐也不会这样,我爸妈也不会这样,你少猫哭耗子!”吼着吼着眼眶就红了,她突然觉得可悲,自己找家教找了好几天,结果只是被谭东年耍得团团转而已,孙回恨恨道,“我告诉你,我爸妈是我亲爸妈,我姐是我亲姐,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他们不是好东西,你跟我姐离婚了,你就连我姐夫也不是,你又凭什么管我,你少来恶心我!”
谭东年气得口不择言:“你当你姐是个好东西,让自己亲妹妹脱光了给她姐夫看!”
孙回倏地瞠目,面色瞬间发白,泪水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好不容易被她藏进沙坑里的记忆再一次涌现,拳脚相加,破口大骂,孙迪坐在那里哭诉,到最后她被赶出家门,整整十九天,没有一个人来带她回家,她的十九年就在这十九天里一点一点的被抹干净了。
谭东年怔了怔,心头莫名一疼,低声道:“回回,我至少不会害你,咱们之间总有几分亲情在里头,你一个人在外面总不是个事儿,先跟我回去再说,我想办法劝劝你爸妈,嗯?”
孙回噙着泪,睫毛上都沾了水,却迟迟不落,脸上没有一丝红晕,更衬得唇红,楚楚可怜的模样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活蹦乱跳,谭东年微微失神,低低道:“回回……”抬起手,正要摸上她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一花,原本背在孙回背后的双肩包突然转到了前头,在半空中来了一招九十度空翻,直击谭东年面门,拉链上的小挂饰擦过他的眼角,痛得谭东年一叫,孙回怒吼:“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给我滚——”脚步一蹿,立刻蹦到了门口,她先滚了!
只听后头一声怒吼,孙回拿出八百米冲刺的劲头往外冲,撞歪了几个服务员,还有服务员紧张兮兮地问旁人她是不是逃账,一转头,门口已没了孙回的身影。
孙回炸毛似的冲向马路,还在眼眶里的泪水挡住了视线,眼前模模糊糊,她生怕谭东年追上来,脚步一停不停,耳边风声嚯嚯,她觉得自己再跑两步就要倒了,刚想完,斜前方突然冲来一道影子,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孙回却来不及刹车,惊叫一声就扑了上去,硬邦邦的胸膛硌疼了她的鼻子,“嗷”一声痛得直掉泪,耳边有人急道:“怎么了?”
孙回抬了抬眸,嘴一瘪:“鼻子断了……”
何洲碰了碰她的鼻子,蹙眉问:“你刚才跑什么?”
孙回摇摇头,敷衍道:“我赶着回家!”说着,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扯。
何洲眯眼望向另一头,正见短信上的那家餐厅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似乎是服务员,另一人举着胳膊指了一下东,又指了一下西,随即转头望向了这里,目光似在搜寻。
何洲配合孙回的脚步,收回视线后又低头看了她一眼,鼻头红红的,他眸色微沉,搂住孙回的肩膀。
谭东年始终没有看到孙回,他捂住眼睛,站在餐厅门口气急败坏,服务员帮不上忙,连声道歉,谭东年不耐烦地挥开他,铁青着脸走向了停车场,边走边恨声发誓再也不去管孙回,由着她饿死在马路边!
回到家里,孙回抱着双肩包左看看右看看,决定改天再买两个尖锐点儿的挂饰拴在拉链上。
吃饭的时候何洲问她家教情况,孙回顾左右而言他,咬着筷子夸何洲的厨艺好,何洲似笑非笑:“这是刚刚跟你一起买来的!”
孙回一愣,又夸他:“我发现你不笑的时候特别凶,笑起来的时候又特别帅!”
何洲问道:“还有呢?”
“什么?”
“你还观察到了什么,继续说。”何洲洗耳恭听。
孙回没话找话,“你身材很好,拳头也有力气,最近你手头松了?有钱就省着点儿花,我不用每天吃这么好的!”她指指餐桌,“总是吃外卖又贵又不健康,我会烧菜,改天煮给你吃!”
何洲一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何洲去附近的菜市场买来一堆菜,把孙回拉进厨房,指着地上红红绿绿的塑料袋说:“交给你了!”
孙回一愣,叫了一声表示抗议,何洲将她掰转了一个身,替她套上新买的围裙,笑道:“乖!”嘉奖似的亲了亲她。
孙回撅着嘴,投入到了煮妇阵营。
冬天在厨房里可以取暖,夏天在厨房里却只有受罪的份,炒完最后一道菜,孙回大汗淋漓,后背早已湿透,额角的汗水不停滑落。
何洲从报纸中抬起头来,不禁愣怔。
霞光满天,厨房那头一片金色橙晕,孙回将一侧头发捋到耳后,前额的刘海也因为汗水而撇到了一边,胸前淋湿了一大片,脖颈上还渗着汗珠,油烟味从厨房溢来,又热又闷,孙回却笑着放下盘子,颊边酒窝浅浅,似乎灌进了金色的夕阳,“洲哥,开饭了,别装什么知识分子啦!”
何洲含笑坐在原位,又看了几眼,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孙回跟前,将她轻轻一抱,吻去她额角的汗水说:“你怎么这么好?”又去吻她的鼻子,低低道,“嗯?你怎么会这么乖这么好?”
孙回皱了皱鼻头,大煞风景地挥起拳头:“你老实点儿,吃饭!”
何洲笑了笑,听话地举起了筷子。
饭后孙回有主动跑去洗碗,这次何洲心疼了,从她的手里夺过碗,亲自上场,孙回不放心,指挥道:“你洗干净点儿啊,油不好洗,你可以加点儿热水,冲干净,我可不要吃洗洁精!哎哎哎你别摔着了!”
叽叽喳喳不停,何洲也不打断她。
就这样煮了三顿饭,到第四顿饭的时候,孙回的手机响了起来。
彼时何洲正拧了冰毛巾给她擦额头,蹙眉道:“跟你说别煮了,偶尔煮一顿就行!”说着,又亲了她几口。
孙回却忽然推开他,紧张的两手颤抖,咽了咽喉,才慢慢接起电话,小声道:“妈……”
何洲面色微变。
孙母躲在卧室里,手上拿着一个信封,说道:“你成绩单寄来了!”
孙母生气归生气,气了这大半个月,木已成舟,前天躺在床上的时候孙父还突发奇想:“你说,谭东年如果真喜欢回回,会不会娶她?”
孙母没好气道:“这种丢脸的事情你也要?迪迪的脸往哪里搁!”
孙父一想,说道:“也是,谭东年连你大女儿这样的都不要了,还能要回回那种的?”顿了顿,他又开始骂骂咧咧,恨孙回丢尽孙家的脸面,又挡他财路,赌钱输钱,旅馆里也开始欠钱。
孙母左思右想,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今天拿到了邮差送来的信件,她才发现孙回已经放假了,可这些日子她住在哪儿?
孙母直接问了她,孙回迟疑片刻,小声道:“朋友家里。”
孙母叹气:“行,那你再住几天,你爸这里我再劝劝,你知道他的臭脾气!”说了几句,却也没提到孙回的生活费。
孙回喜笑颜开,挂断电话后兴奋不已,瞬间容光焕发,连黏腻腻的汗也不觉得讨厌。
何洲坐在一边,低头抽着烟,一直抬眸盯着她,背光中看不见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大家都好乖,冒泡还是很积极的嘛,送分送得好爽,不要心疼老丙,快点让老丙送到手软啊,我现在手还很利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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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今晚的何洲尤为沉默,客厅里烟雾缭绕,孙回起先没有察觉,后来被烟呛着了,她才皱着眉看了看何洲,又冲去打开厨房和卫生间的门换气。
刚把卫生间的门打开,腰上便是一紧,何洲贴了上来,轻轻触着孙回的头顶。
孙回扭过头,咳了两声说:“你熏死了,走开走开!”
何洲胳膊一紧,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嘴唇道:“嫌弃?”说着就要往前凑。
孙回笑嘻嘻地推开他的脸,使劲儿往外一挣,刚脱离他的束缚,便被他握住了胳膊,三两下就压上了墙壁。
指腹摩挲在脸颊上,孙回小脸红红,羞涩的以为何洲要亲她,却不想何洲低低开口:“那天我见到你,你的脸肿了,又红又紫,巴掌印很明显。”
孙回面色倏变,嘴唇颤了颤,避开了何洲的视线,只听何洲继续:“暴力就像毒瘾,有一就有二,我不可能让你再有机会遭受那种事情,懂不懂?”
心里头温温的,孙回抿唇笑了笑,抱住何洲仰头道:“大人,你好严肃,要不要吃宵夜?”
何洲盯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静默片刻才说:“吃!”话音一落,将孙回抱了起来,吃起了她。
以前孙回觉得自己尚算孔武有力,可现在她才发现在何洲面前她就是一只小狗狗,每次都只能被他拎来拎去,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这与孙回惯做领导的本性相悖了。
平日里她虽然瞧起来不太正经,可确确实实是寝室里的领导,去哪里吃饭,几点汇合,去自习室还是图书馆,这一切室友们都会不约而同的问她,现在掉了个儿,她无论做什么事,都必须要向何洲汇报,比如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人在网吧里闹事。
利敏嘲笑她:“原来你会这么老实啊,想不到想不到,还是何洲有本事!”
孙回哼了哼,笑道:“没办法,我魅力太大!”眼神示意前方,正有两个小伙子朝柜台走来。
孙回的魅力在于吸引了十五岁至十八岁的小男生,面前这两个小伙子正在念初二,已调戏了孙回好几天,或许可以换种说法,孙回反调戏了他们好几天。
比如现在,两个小伙子问孙回晚上有没有时间,孙回严肃道:“没什么时间啊,要做暑假作业。”
小伙子们说:“你们老师布置了多少作业?我姐姐也念高一,有些作业还是我帮她做的!”
孙回稀奇道:“你初二就能做高一的题目了?”见那两人一脸骄傲,孙回笑了笑,去后头的小房间里打印出了一份文件,上头第一道题目便是一道填空题:西游记里的火焰山是现今的什么。
再往下,泰坦尼克号沉没在哪里,以“禽兽”一词骂人的创始者是孟子、庄子还是荀子,最后面一道题目是——女性的月经周期。
两人沉默许久,见到最后一题时眼前一亮,“三十天啊!”
孙回捂嘴笑:“你们也就只知道这个,哈哈哈哈!”连利敏也跟着笑。
小伙子们面色微红,尴尬道:“你这作业先给我,回去我帮你做,晚上我们一块儿玩!”
孙回还没开口,那两人忽觉脖子一勒,衣服后领被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惊叫着被来人提到了后头。
再一瞅,那人比他们高出一个头,身形健壮,小伙子们敢怒不敢言,又听对方指着孙回说:“我的!”视线淡淡扫过他们,直接将孙回拽出了柜台。
回去的路上,孙回边走边捧腹大笑,“那两个小孩儿可逗了,我说我念高一他们也信!”
何洲正低头看着那张打印纸,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笑脸,只见孙回下弯着腰,扭着脑袋道:“你说我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何洲忍俊不禁,大马路上往她的嘴上亲了一口,孙回打了他一拳,嘟囔道:“又占我便宜!”她指了指何洲手上的打印纸问,“你看看,你能答对几道题?”
她以为何洲也只能回答月经周期那题,谁成想何洲慢条斯理道:“火焰山是吐鲁番盆地,泰坦尼克号沉没在大西洋。”一题接一题,只有“禽兽”那题他没答上来。
孙回愣愣道:“你蒙的吧,当我傻呢!”事实上她也只知道月经周期,谁知道何洲说的是真是假。
何洲淡笑:“嗯,蒙的。”
孙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嘁”了一声。
这两人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孙家却焦头烂额。
近一月,旅馆里只接待了七八个客人,水电费人工费早已入不敷出,合约却还有三年到期,三年后这里是生意兴隆了,可这三年如何熬下去。
孙父已贴了告示打算将旅馆出租,他把别人当傻子,别人还把他当傻子,谁会在这种时候来租一间破旧不堪的旅馆。
正在烦恼之际,他突然见到了房东蔡良,蔡良找上门,拍了几张旅馆的照片,对他们说:“我要是把这个卖出去了,咱们就提前解约。”
孙父与孙母面面相觑,心里头是欢喜的,面上却抗议:“这什么意思呢,还有三年合同呢,你说卖就卖,我们怎么办!”
“不会亏了你们!”蔡良没好气道,“你当我愿意卖啊!”
他瞅了瞅四周,小声道:“告诉你们,我听人说以后北站的出站口会朝向这里,到时候边上的房价都会涨,你当我舍得卖?我这是被逼的,前两天赌了一把大的,那人逼我还钱,还说就给我十天时间,我有什么办法,保命要紧!”
孙父眼前一亮,他是知道车站的重要性的。想当年这一带鸟不拉屎,全因为北站落户,才会人气攀升,而今与新北站相关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附近的拆迁户分房子分得合不拢嘴,隔壁街道已有许多外商一次性购买了好几家店铺,北站关闭了大半,工人们进进出出,谁都巴不得北站赶紧动工扩建,好瞄准商机下手。
孙父问道:“哎你怎么知道出站口会朝这里?”
蔡良含糊其辞:“牌友!”见孙父一脸怀疑,他一咬牙,说道,“说这事儿还没对外公布,打牌赢多了说漏了嘴,让我别对外说,这还有一段时间呢,也快了,到时候图纸贴出来了大伙儿就都知道了。我本来还想守着这旅馆等升值,不过最近这附近也升得差不多了,我赶紧卖了还债,省的提心吊胆!”
现在的升值和日后的升值不能相提并论,中间巨大的差价利益就是诱惑外商纷纷来此购铺的原因,孙父立刻打起算盘,问道:“你打算卖什么价?”
蔡良瞟了瞟他,“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还想买了?”口气尽是瞧不起。
孙父挺直腰杆,压下心头不屑,笑着问起了详情。
入了夜,孙父躺在沙发上敲计算器,招手让孙母过来瞧。“他报的价钱是高,不过我听说对面那店卖得比这个还高,你说这一转手,一个来回能赚多少?”
孙母皱眉道:“别瞎想了,哪来这么多钱!”
孙父笑了笑,慢慢道:“你大女儿有!”
孙迪确实有钱,可她还没富有到能随随便便买下一间旅馆,孙迪气笑了:“爸,你当我这些年下来存下了多少钱?你当东年是把公司财务交给我了还是怎么着?”
孙父吹胡子瞪眼:“你少给我哭穷,谭东年给你的钱会不够?再加上这套房子那够不够了?”
孙迪不可思议:“你要我把房子卖了?就为了你那个道听途说的升值?”
父女俩立刻吵了起来,孙母焦急劝架,一会儿说“迪迪确实没这么多钱”,一会儿又说“你爸不会害你”,说到最后,眼看着他两人要打起来了,孙母赶紧护住孙迪,一记巴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背上。
孙父火冒三丈,大骂孙迪赔钱货,白眼狼,又大吼着让孙母让开,孙母豁上前安抚住孙父,又拖着孙迪去角落说话,“你爸也是急的,旅馆已经欠钱了,他不想办法不行!”
孙迪气极:“那不正好,让房东退钱一了百了!”
孙母小声道:“你先别急,我跟你说,对门那王春丽你还记得吧,他们家就把饭店卖了,一转手赚了这个数!”她比了比手指,又说,“这事儿不会吃亏,我跟你爸都合计过了,蔡良等着要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买才会被我们钻空子,你知道附近的房价炒成什么样了吗!”
孙迪听不进去,“你们都这个岁数了还想发财呢,这种事情没谱你们还信?那些炒房的人有钱才会一口气买几家店铺,我们的情况能跟他们一样吗?”
说着说着,孙母也不耐烦起来,“你现在翅膀是硬了,瞧不起你爸妈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养这么大,我们亏过你没有,家里再穷都供你读书,现在让你出点儿钱就要死要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卡里有多少钱!”孙母脱口道,“你结婚前我翻过你的一张存折,突然多了一大笔钱,我那是心疼你,才没告诉你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孙迪一愣,面色倏地变了几变。
孙父如愿以偿拿到了一张支票,虽然还差了一截,却已比预期好的多,孙母劝他见好就收,别和女儿闹僵,孙父不耐烦:“废话,你看我打下手了吗,我也就试探试探她!”
钱还缺口子,十天内必须要凑齐,孙父拉不下脸向兄弟姐妹们借钱,一时想到了二姑妈的遗产,孙母提醒他:“上个月那里还闹了小偷,你大哥他们盯得紧,他们不动你也别去动,传出去让邻居笑话,你的外甥可没死呢!”
说来也怪,那间平房瞧起来破败不堪,从前偶尔丢过几只鸡鸭,这次却是撬了房门闯进去的。其实房门并没有破损,只不过是大伯在门缝上夹了两根头发,发现头发没了,才叫嚷着遭了小偷,只不过这小偷是内贼还是外贼便不得而知了。
孙父打消了主意,左思右想,最后失眠了。
也该是他要发财,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天和狗肉朋友唠嗑的时候发了几句牢骚,狗肉朋友随口开起玩笑:“要不学电视里那样,把女儿嫁几次骗彩礼,这年头女儿值钱!”
孙父精神一振,立刻甩手告辞了。
夕阳西下,马路上车鸣笛扰,孙回嘴馋说要吃冰激凌,何洲趁她炒菜的时候下了楼,买了两袋子冰激凌回来。
进了屋,他笑喊孙回:“回回,过来吃!”
却见孙回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手上提着行李,兴奋道:“我妈叫我回去啦!”
何洲敛下了笑容。
饭菜已经上齐,何洲慢吞吞地把冰激凌放进冰库,起身后又坐到了沙发上,随手点起一根香烟,也不看孙回,只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孙回踟蹰着跑到他身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道:“何洲,老抽烟可不好,先吃饭!”
何洲这才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你妈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回去,然后呢,我呢?”
孙回抿了抿唇,“这个……不矛盾啊,我总是要回家的。”
何洲蹙眉:“可你爸妈对你不好!”
孙回笑着挥挥手,“哎,也不是,哪有爸妈对小孩子不好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何洲吸了一口烟,垂眸道:“那我要是不让你走呢?”
孙回摇了摇他的胳膊:“我又不是跑去哪里,我只是回家而已。”
何洲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最后一笑:“万一你再没地方去了,怎么办?这里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什么都由着你?”
孙回一愣,翕张着嘴道:“何洲,我回家不代表我就……”她尴尬嘀咕,“又不是分手!”声音几不可闻。
何洲怔了怔,慢慢勾起嘴角,猛地将孙回抱到了腿上,心底又满足又无奈。他看向怀里的小姑娘,娇俏又呆傻,瞧起来不谙世事,实际上她懂得太多,他想让她完完整整的只属于自己!
孙回终于回家了,在她离家的第二十八天。
孙母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道:“回来就好,以前就算了,过几天我再跟你姐说说!”又让孙回去跟孙父讨个好。
孙父懒得看她,听着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爸”,他敷衍着点点头。
回到了熟悉的家,睡在孙母洗晒的床单上,早晨一睁眼就是父母的影子,洗衣做饭,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孙回这才发现自己佯装无谓的二十八天其实说不出的紧张,回到家之后她终于松弛了所有的神经。
她跟何洲打电话,告诉他家里的状况,网吧的工作她继续做,也照旧找家教兼职,好事成双,终于被她找到了一户人家,父母都忙于工作,暑假里没时间管孩子学习,见过孙回后对她的成绩很满意,便让她教孩子数学和语文。
孙回打电话给何洲报喜:“学费还挺高,每天只要两个小时,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我至少能赚个生活费!”
何洲笑道:“那就好。”
电话那头似乎有事,说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孙回有些失落,又想着赶紧回家告诉爸妈。
开门进屋,却见一个面熟的男人坐在那里,孙父让她叫对方,孙回想了想才开口:“张叔叔!”
张叔叔尴尬一笑,又见孙父气道:“瞎叫人,快去帮你妈做饭!”
那张叔叔也不过三十出头,孙回进了厨房才想起来,也尴尬地吐了吐舌,孙母一直蹙着眉头,问孙回:“你觉得那小张怎么样?”
孙回不解:“还好吧!”并不熟悉,只知道对方在附近经营一家日用品超市。
孙回虽然觉得张叔叔的出现有些莫名其妙,可大人的事情她管不着,谁成想,这想法在入夜之后被推翻了。
孙母和孙父小声吵了起来,听得并不清楚,好像在说“……这么老……你急什么”,“才多少钱……”
过了一会儿,孙母出来了,喊住正要回房的孙回,“回回过来,爸妈有事跟你说。”
孙母语重心长,首先将家里的外债报出。
家里表面风光,实际上早便金玉其外,这两年经营不善一直亏损,尤其是年后开始,生意更是一落千丈,加上孙父在外赌博一连欠下数万元,家里已经支撑不住,想要翻身就靠此一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母眼眶微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反正不会害了你,小张三十二岁,一直没结过婚,专科毕业,开了一家小超市,条件也不错,他挺喜欢你的!”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孙回一言不发。
她没哭没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乖乖地回到卧室睡下了,睡到半夜,她睁开眼睛望向窗外,不由想起何洲替她摘下的月亮,她还没有把月亮带回来呢。
彼时何洲正在跟兄弟们吃饭喝酒,黄毛从外头回来,附耳对何洲说了几句,何洲点点头,让大伙儿继续,一行人吃吃喝喝直到凌晨才散场。
何洲不紧不慢地回到居民楼,踩着楼梯慢慢踱上二层。
楼道灯没有打开,黑黝黝一片,只有一星半点的月光从窗外渗进,覆在201室门口的孙回身上。
孙回一跃而起,蹿下来跳到何洲怀里,喊道:“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没把月亮带走!”
在离开何洲的第四天,她重新回来了,仿佛做了一场极短极短的梦,打碎了她呵护在心底的仅剩不多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乖乖的老丙,老丙在努力争取塑出腰身,握拳!
哦嘿嘿嘿嘿嘿~最近又夺走了好多妹纸的第一次,太羞射了,太开森了,我要争取夺走更多妹纸的第一次,握拳!
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淌口水,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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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何洲却将她扯了下来,黑暗中只有双眼清亮,看不清表情,听声音却没有喜悦。“怎么三更半夜跑这里来了,我送你回家?”
孙回一愣,猛摇头说:“我今晚呆这里。”
何洲一笑:“今晚?我一定会让你呆这儿吗?”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打开大门的意思。
孙回怔了怔,心头莫名一慌,迟疑道:“我……你怎么了,我们没吵架吧?”
“没有。”何洲挑起她的一撮头发,贴着她的脸颊把玩,低声道,“可我这里不是旅馆,今天入住明天退房。”
孙回似乎没有听懂,她蹙着眉头,一脸茫然,最后慢慢垂下脑袋,头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一个人可以住在那间农民房,我租下这里不是图享受,我收拾主卧也不会用来出租,我希望最后睡在主卧里的那个人能睡在我的身边,她不能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她要把这里当成家。”何洲说着,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撂下一句,“把我当成唯一……”
胸前的小脑袋一直悄无声息地垂着,何洲一度以为她睡着了,楼道里寂静无声,半晌才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嗯……”随即两只小手抓住了何洲胸口上的布料,攥得有些紧,何洲感觉到了衣服的收缩。
孙回小声道:“那我每天都呆这里……”
何洲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低问:“还有呢?”
“……不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还有呢?”
“……主卧让给你睡。”
“不对。”
孙回抬了一下头,又迅速垂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何洲让她再说一遍,孙回皱着脸,酝酿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开口:“分你半张床……”她倒还分得清主动和被动关系,不是她睡到何洲身边,而是她掌控主动权,分给何洲半张床。
何洲低低笑着,贴着她的耳朵道:“那以后不是我占你便宜,记住了!”
孙回懊恼了,不是他占她的便宜,难道是她占他的便宜?
半小时后主卧的大床少了一半面积,何洲惬意地枕在上头,骗小孩似的招招手:“过来!”
孙回扒着门板止步不前,眼珠子时不时地溜向大门,心怦怦直跳,才一个分神,便被气势汹汹冲来的何洲抱住了,孙回惊声尖叫,踢着腿晃来晃去,何洲将她摔上床,在她撅着屁股爬向床沿之前把她捞进怀里,嘴角挂笑道:“出尔反尔?你不是最讲江湖义气吗?”
孙回哼了哼,朝他胸口一趴,“我逗你呢,你才不会对我做坏事!”佯装轻松无谓,紊乱的心跳却出卖了她。
何洲感受着胸前的柔软,早已心满意足,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抱着她,直到紧贴着他的心跳渐渐缓平,他才将孙回放到一边,够向开关熄了灯。
孙回蹭到何洲的身边,双目铮亮,躺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对我好!”
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似乎就没了下文,何洲将她拢进怀里,过了许久才听见她再次开口:“我值三十万!”
孙父向张叔叔说的彩礼不止三十万,只是最后敲定的价钱是三十万,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去年邻居姐姐嫁人,得到的彩礼听说只有十万。
根据孙母所言,张叔叔一直都很喜欢孙回,女孩子迟早都要嫁人,像孙母结婚那会儿也算是父母包办婚姻。而张叔叔为人和善,长得也不丑,家里还有点儿小钱。
孙回哑声道:“我妈说可以先订婚,还说大学里结婚也不是没有,我结了婚也可以继续念书,她说她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我毕竟是她亲生的对不对?”
何洲亲着她的额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你说暴力有一就有二,我怎么会不清楚,我不是傻,也不是什么善良,他们是我的亲生爸妈呀,我以前就想,谁家的小孩不是被打大的,哪个小孩没有被爸爸妈妈打过?所以真的没关系,打一顿我还是爸妈的小孩。”孙回这次没有哭,只是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给我吃穿,让我念书,其实真的没有亏待我,心脏是长在左边的,人心偏左,想要一碗水端平其实很难,我不过就是不受宠而已,但爸妈对我真的不坏,真的,你看我长得健健康康,吃得还白白胖胖,所以我刚才在家里的时候也想过,我要不要就听话嫁了,但是我做不到……”
她实在做不到,所以逃出来了,逃出来的路上她开始怨恨孙父孙母。
孙回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向来睚眦必报,谁也欺负不了她,别人对待她,一坏抵十好,父母对待她,一好抵十坏,她只是对父母格外宽容。
可原来她在外流浪二十八天后被重新召回家的目的,只是为了换三十万,孙回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身边多了一个人,头两个小时她半睡半醒,只感觉到耳边有灼热的呼吸,脖颈上有些痒痒,后来她被安抚似的拍着背,耳边的声音低低沉沉哄道:“乖乖睡,早饭吃鸡蛋饼和小馄饨。”
于是孙回就在鸡蛋饼和小馄饨的香味中入睡了,也不知有没有淌口水。
孙回跑了,孙父和孙母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发现。
衣柜里的衣服本就不多,这会儿被收拾走了大半,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她在上头留了一张字条,寥寥几句说明她已离家,孙父气得跳脚,穿着拖鞋就要冲出去揪出她,还是孙母有些理智,拦住孙父后立刻打电话给孙迪。
孙迪听完后愣了愣,“回回离家出走?”她不敢置信这是孙回做出的举动。
孙母急道:“对,你赶紧想想她有哪些同学,一定是跑同学家里了,她手机关机打不通!”
孙迪哪里知道这些,从前孙回虽然对她说过许多,可她一个都没记住。挂断电话后孙迪不由哂笑,为自己摊上这样一对父母而感到可悲,三十万?她翻开自己的存折,上头的数目足以让孙父眼红。
彼时孙回正在吃着鸡蛋饼,吞着小馄饨,双脚挂在茶几上,视线紧盯早间新闻。
何洲弯腰咬了一口她手中的鸡蛋饼,孙回急嚷:“别咬这么大啊!”可还是消失了一大口,孙回郁闷地盯着他。
何洲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乖乖呆家里,网吧我让利敏跟你调休几天,你下个礼拜才去做家教,这两天先看看书,别教坏小朋友!”
孙回忿忿道:“我是知识分子!”
孙回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她不是坐得住的性格,不过她也不想出门,用过早饭后她索性做起了家务,把角角落落擦擦洗洗,趁着太阳好,将床单枕套全拆了,也不去想孙父孙母会如何来找她。
何洲却想得多,路上边抽烟边打电话给黄毛,黄毛大笑:“对,昨晚还没跟你说完呢,这个事儿准成,你说孙家都要卖女儿了,他们还会不想方设法去买旅馆?你说那蔡良也够贼啊!”
何洲一笑。
蔡良的贼处就在于,他自己设了一个局。
几天前他在赌博时认识了李永胜,李永胜是谁?辖区派出所副所长,虽说只是小小的派出所官员,但李永胜的大名也算远近闻名,正经人家也许不知道他是谁,不正经的黄赌徒还能不认识他?
因此蔡良格外激动,想着法儿的跟李永胜套近乎。
谁想李永胜极其“平易近人”,几顿饭后就和蔡良称兄道弟,喝得迷迷糊糊之时他不小心透露了一个消息,“出口朝英慧路!”
英慧路,完完全全的南辕北辙。
新北站的扩建范围翻了几倍,辐射区域一片又一片,可它的面积增大,也就证明出站口会和站底相距甚远,从前旅馆虽然没有正对出站口,可拐一个弯步行到达旅馆,也不过就这么点儿时间,而如今倘若变成了南辕北辙的地理位置,试问谁会绕一大圈,途径旅馆所在的街道?
李永胜心慌意乱,屁股后头还欠了一大笔赌债,原本只想着等旅馆再多升一点儿的时候卖了,这下他开始犹豫,左思右想了两个晚上,他决定乘现在价高时赶紧出售,免得到时公布了出站口,让房价一落千丈,得不偿失。
李永胜提醒他时间所剩不多,找买家哪里这么容易,不如就瞄准蔡良提到过的租户孙家,没有房地产商精明会压价,又比有钱人狂妄贪心。眼看着北站即将完全关闭,蔡良索性就将赌注压到了孙家头上,孙家果然上当!
蔡良过来催款了,吹嘘道:“不是只有你们想买,另外一个地产商报的价钱跟你们差不多,问题是他们磨磨唧唧,手续完整了才会付钱,等手续我不要等死?咱们也算是熟人,快点儿签字快点儿给钱,时间不多了!”
孙父焦头烂额,难不成真要让孙迪去抵押房子?孙迪是个有出息的,日后还能嫁得好,他不能真和她闹僵,传出去也要让人笑话。最后一咬牙,他跑去借了高利贷,反正房子一转手,翻涨的价钱足以让他日后衣食无忧。
何洲在孙回重新回到她身边的第三天得到了这个消息,他长笑着将孙回抱到腿上,连连啄吻不停。
孙回踢着腿威胁道:“你再搞突袭我就给你下毒,听到没有!”
何洲勒紧怀抱,在孙回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间双臂抵在孙回的胸部下方,力道一收紧,孙回的胸型微变,抬高了一些。
何洲轻轻摸了上去,惊得孙回大叫,抓住他的手连声喊“色狼”,两人你挣我压好半天,最后孙回委屈投降,面红耳赤的被何洲探进了衣服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要干柴烈火,孙回提高警惕,再次当起了小霸王,不让何洲进房门,将两个床头柜再次推到了门背后。
何洲气道:“开门!”
孙回在里头唱起了“小白兔乖乖,把门儿开开”,何洲实在是哭笑不得,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次卧。
第二天他逮住孙回,狠狠得揉捏一番后才罢手,孙回泪眼汪汪地送他出门,眼神幽怨无比。
何洲一路含笑,还有正事等着他来做,到达恒福后他在仓库里找到了黎秋生。
仓库前正在卸货,零星的工人在搬箱子。黎秋生走到里面一些,打开一只箱子,将藏在里头的香烟拿出一条甩给何洲,笑道:“烟、酒、手机,全都在这里,我做的算是小买卖,还要摊风险哦!”他看向何洲,“我现在听你的,房地产是块大肥肉,我的要求也不高,分几块肉给我就行,不过这里还不能放手。”
他扫视一圈,偌大的一间仓库,堆满了从海州港口千里迢迢运来的箱子,集装箱在沿岸拆分,转至内陆分销,这片市场永远都不会饱和。
何洲摇了摇香烟,漫不经心问:“黎老板,海州做这行的是不是挺多?”
黎秋生一笑,“你说全国有多少港口,又有多少港口集中在海州市?海州市的企业,大半都在做进出口生意,我这里——”他随手指了指,“只是小本经营,进进出出都要通过大集团,你以为我这么早就想退休是为什么?不光是年纪大了,想好好做些其他生意,还有就是因为在海州束手束脚,当中的关系千丝万缕,一个不小心,呵呵……”他点到即止,没有将话说完。
现在黎秋生将希望寄予城北的房地产项目,他之前听了何洲的法子,深觉可行,深思熟虑后决定放手一搏,这会儿何洲说已打点妥当,黎秋生安下了心,找来财务交代一番,便让何洲放手去办。
那头孙母连续找了孙回三天,最后她放弃了,孙父嚷道:“找什么找,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等着开学把她从学校里抓出来!”
孙母一想也是,因此不再急于一时,开始安安心心做起了老板娘。
孙父正在做着发财美梦,继续过着家里、旅馆、棋牌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买一张报纸翻找北站扩建的新闻,看着周围又拆迁了几处地方,他踌躇满志。
谁知道这份意气勃发的状态在几天后告破了。
这天孙父与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后出门闲逛,中午去棋牌室打牌,手气不佳输了好几把,又有牌友撂牌说不玩儿了,孙父骂骂咧咧地回到旅馆,进屋就听见隔壁几家饭店里的人正坐在那里聊天,孙母见他出现,一脸焦急。
饭店老板娘转头对孙父说:“你们还真买了这旅馆了?哎哟!”她拍了拍腿,“我刚跟他们说这事儿,听说出站口开在英慧路!”
这消息传自另一家快餐店老板口中,那家快餐店里的食物价廉物美,附近的工人最喜欢光顾,快餐店老板向他们打听数次,终于在前天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别小瞧了工人,那些领导经常跑下来视察,随便说几句话工人哪能听不见,听说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一直都在暗地里说,老刘家的店本来有老板说要买,价钱都开出来了,现在人家反悔不要了,为什么?这里价钱又掉了呀!”
孙父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昨天也还算给力,我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送分,其次才是吃,当然边吃边送分是最好的了~捂脸(╯3╰)
感谢霸王票,啊票啊票~~~~~~~~~~~~~(╯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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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孙家父母难得没有胃口吃晚饭,两人各在一边捧着一个计算器算来算去,可算了一晚上,得到的数据都是亏本。
孙母急的拍打孙父,骂他鬼迷心窍买了这家旅馆,孙父吼着要去找蔡良算账,一夜未眠后就跑到了蔡良家中,吵闹声吸引了周围的邻居纷纷跑来看热闹。
孙父和孙母见这里人多,大喊蔡良是骗子,蔡良也不是善茬,随手抓了一根拖把就要来抽他们,三人打成一团,小区保安连忙上前阻止,最后仍旧导致多人受伤,一行人被请去了派出所。
孙家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做了亏本买卖,进了派出所,这会儿又有赌友过来讨债,见不到孙父,赌友让服务员带个话便离开了。周围邻居议论纷纷,一会儿说这旅馆亏了多少钱,一会儿又说孙父还有大女儿接济,赌债是小问题,他们还不知道孙父如今正在派出所,有人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洲坐在一辆轿车里,挂断电话后望向孙家旅馆。
三层楼的小旅馆,面积其实并不小,外墙有些破旧,也不知里头装潢如何。
财务经理远远走来,上车后对着冷气口吹了吹,热得满头大汗,笑道:“那老刘家的铺子,我不是说不要了吗,你瞅瞅他们那表情,慌得跟什么似的!”
何洲笑了笑:“北站那里动工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弄得他们人心惶惶!”究竟是在价钱没完全回落之前卖掉,还是死撑到房价骤跌无人问津,这道选择题很快就会有答案。
工人的言论是一道利器,这里的住户商家都是底层小百姓,无法接触领导,又容易盲目跟风,最易扇动,因此何洲不过买通了一个工人,一传十十传百,便掌控了舆论风向。
近几日,出站口位于英慧路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头两天商家还不相信,誓死也要熬过去,后两天议论声更响了,家家户户都在算账,算到最后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房价尚未回落到最低点时卖掉,这样并不会亏本,反而仍旧能赚一大笔,只不过比先前房价哄炒时要少得多,问题是根本没有房地产商来这里问价。
孙父从派出所里出来,脸上青青紫紫,他清楚旅馆没法退还了,一时怒火攻心,一时悔恨交加,回去后他在床上躺了两天,孙母一边照顾他一边和孙迪商量,孙迪早将自己的存折藏了起来,出主意道:“我本来就叫你们别买别买,可你们听我了吗?现在赶紧卖了,还不会亏太多,高利贷的钱也借了没多久,利息能有多少,赶紧卖!”
孙母犹豫不决:“高利贷借得多,利息其实也不少,我跟你爸算过,亏都亏死了,你是不知道,之前这儿的房价炒得有多高!”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孙迪想想办法,孙迪哂笑,她出了大半的钱,亏也是亏她的,父母平白无故赚了一大笔,结果还是只盯着高额回报。
孙母最后只得到了“赶紧卖”的建议,挂断电话后她唉声叹气,过了片刻与孙父商量,两人都愁云满面,现在谁还会要这里的房子?
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天竟然有人对孙家旅馆感兴趣了!
来人瞧起来二十多岁,肥头大耳,说是自家亲戚想经营旅馆,指着孙母贴在外头的出租牌子问卖不卖,孙父和孙母对视一眼,动起了脑筋,先是鼓吹这里的房价,又说这里生意好,对方扔下一张名片就走了。
孙父和孙母还以为终于守得云开,只要对方再压几次价,他们松口就是,不过时间走得快,他们险些忘记了高利贷。
不过半个月,高利贷就上门追债了,这半个月的利息令人咋舌,旅馆外头的光膀大汉晃了几圈,孙家欠钱的消息一时又传的沸沸扬扬,众人唏嘘,怪只怪出站口的事儿传开了,再也没有商家问津这里。
彼时何洲正在打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孙回含着冰激凌跟符晓薇聊天:“学校肯定不会开宿舍,最早也要一个礼拜后才开,那你只能住宾馆啦?”
符晓薇气鼓鼓道:“太烧钱了,要不我住你家旅馆吧,给别人赚还不如给你家赚!”
孙回一愣,冰激凌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何洲站在她的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垂头看着她。孙回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才笑着开口:“可惜赚不到你的钱,我家旅馆装修停业!”
符晓薇失望地大叫一声。
何洲将她抱进怀里,握着她的手吃了几口冰激凌,孙回低落道:“还有三个礼拜就开学了!”
何洲抬着她的下巴道:“嗯,赚了多少钱?”孙回报了一个数,何洲又问:“身份证带着吗?”孙回点点头,何洲一笑:“生活费赚到了,学费我先借你,身份证也有,可以去报名,好好读书拿奖学金,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孙回想了想,还真是很简单,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何毕自寻烦恼。
另一边的孙家旅馆终于熬不住了,谁都知道高利贷恐怖,原本只想着最多一个月就能还钱,可现在卖房的事情根本没有眉目,这借的又不是几千几万的小数目,利滚利足以逼死人。
这天孙母算完账,急的直掉眼泪,再滚下去孙迪出的那份钱就真的保不住了,他们辛辛苦苦大半个月,到头来不但分文没有捞着,反而是真真切切地倒贴了。
于是在熬了几天之后,孙父和孙母终于撑不住了,为了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远离破产的威胁,他们咬了咬牙,终于将旅馆卖给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
可就在手续办完的第二天,竟然就有商人踏入了这条临近车站,有些破旧的街道。
听说这位黎姓商人是海州人士,沿海一带许多人都做进出口贸易,九十年代活跃于沿海的那批商人如今早已发家致富,黎姓商人便是其中之一。
他给出的价钱适中,不高但也绝对不低,与商户们的心理预期差不多。见过他本人的商户对邻居们说:“口音是闽南的,四五十岁,个头矮,一看就是暴发户,他带着属下来的,大老板哪里有空,就让属下跟我们谈的!”
众人很快就见到了黎姓商人的属下,西装革履的三人,为首那人三十多岁,剩下那两人,一人普普通通,另一人又高又大,瞧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眼神掠过别人时又阴沉又锋利,害得原本商量着要一起抬高价钱的邻居们都蔫儿了,报出高价时根本没有了理直气壮。
卖商铺的事情商量的很快,只要有得赚,商户们都不会死活巴着不放,毕竟这地方在北站扩建前属于穷乡僻壤,没有商人对这里感兴趣,难得交到好运,房价就算低一些也罢了,攥着大笔的现金,商户们再怎么说也算是发达了。
孙父和孙母听闻之后,后悔不迭,险些就要哭天抢地的去把旅馆要回来,可这毕竟是正当买卖,你情我愿,再者黎姓商人根本没有买下那间旅馆,他们更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暗自流泪,两老一时也顾不得想孙回的事儿,还清赌债后,家里一夜回到十年前,除了一套破房子和为数不多的一点儿出自孙迪那里的存款,他们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事实上,让他们后悔到想死的事情还在后头。
八月下旬,汽车北站正式关闭,所有站内线路都已调至其他车站,拆迁区域也全部规划完毕,新北站的图纸也正式对外公布,出站口朝向南面,根本不是所谓的英慧路,没有了南辕北辙,众人愕然了。
黎秋生调动所有资金,又拉着远在海州市的妻子大哥入股,以低价购下了这条街上的半成商铺,果然物有所值,房价在图纸公布后持续上涨。
黎秋生论功行赏,第一时间下发了高额奖金,最大的功臣便是何洲,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让房价回落到那种地步,黎秋生大为赞赏,何洲淡笑:“那里的位置有些偏,没什么房地产商看得上眼,所以才能被我们钻空子,再说也是运气好,没想到出站口的位置还不错。”
黎秋生大笑,运气归运气,实力也归实力,运气是新北站的出站口,实力是新城项目。
许多旧区在改建之初总不被人看好,荒凉没有人气,带不动商业,没有商机,房价就永远涨不了,谁也不会将资金投入在这里。
新城项目落户在此,众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汽车北站,只看好北站周边的商业价值,却忽视了新城项目的总体规划,比如城北会建造商贸城,筑起一座新的南江大厦,这一切虽然还有些遥远,新闻也被铺天盖地的北站扩建项目所覆盖,但总有人瞄准这其中的商机,比如真正的大型房地产商。
大型房地产商开始与黎秋生接洽了。
这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何洲在酒店里宴请几个朋友。
黄毛坐在左首,肥头大耳的黑皮坐在对面。黄毛乐呵道:“你小子我还真没看出来,能演戏啊!”
黑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哪能啊,都是洲哥教我的!”
另几个成日厮混在网吧一条街的大汉都哄闹着举杯碰了碰,买旅馆的小伙子,高利贷打手全都聚集在此。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又去唱歌,乌烟瘴气的包厢里闹闹哄哄,黄毛跟何洲坐在角落里说话。
“买旅馆的钱分期付款,反正一个来回就是我们自己的钱在转来转去。”
高利贷念在孙家可怜,替他们降低了一些利息,又延长了还款时间,孙父和孙母脑袋一懵将旅馆卖给了黑皮的亲戚,得到一大半资金后先偿还了部分高利贷,只等着黑皮将剩下的款项付清。
黄毛好奇道:“不过洲哥,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折腾这个啊?”
何洲笑了笑,将他的脑袋推开了一些,并没有回答。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何洲洗漱过后直奔主卧。
孙回掉以轻心了,没有锁门,也没有推床头柜,何洲轻而易举的闯了进去。
孙回是被吻醒的。
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就见一颗大脑袋紧紧贴着自己,嘴巴被人堵得严实,睡衣里的大掌在四处点火。
孙回惊诧地叫了起来,只是声音全都闷在喉中。何洲索性将她捞进怀里,抱着坐起来一些,边吻边在她的睡衣底下游走。孙回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涨红着脸去抓胸口的手,好半天嘴巴才得了自由,溢出口的声音却让她羞得想钻地洞。
何洲听见她那声情不自禁的呻|吟,喉头倏地一紧,低低叫了声“回回”,孙回面红耳赤道:“你别摸我了!”说着就要去抓胸前的大掌。
却不想那手掌用力一捏,拨弄起了那一粒小东西,孙回又低叫一声。睡衣随着何洲的手劲儿脱落了一些,露出半边□,何洲只觉自己肿胀的厉害,牢牢抵住了孙回,终于一动都不敢动了。
☆、第29章
孙回屏住呼吸,双目瞪得浑圆,直楞楞地盯着前面的墙壁,不吭声也不动作,就像一个木头人。
何洲的呼吸越来越重,亲了亲木头人的耳朵,又去亲木头人的下巴,动作又缓又轻,生怕惊扰了她,也怕惊扰了自己。
过了许久,肿胀却仍不见平息,何洲渐渐红了眼,垂眸盯着孙回裸|露在外的半抹胸口,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内突兀响起。
下一秒,鬼哭狼嚎,地动山摇。
孙回护住了胸口护不住嘴巴,护住了嘴巴又护不住屁股,床上不见翻云覆雨,只见血拼肉|搏,孙回裸着半身从床头逃到床尾,险些就要脑袋朝下跌到地上,又被何洲拽住脚踝给拖了回来,一边扑腾一边大喊:“你人面兽心,你欺凌弱小,你借酒行凶,啊——”
声嘶力竭一声高吼过后,她再也没有力气,趴在床尾,被何洲牢牢压在身下。
何洲喘着粗气探进她的腿间,刚用手碰了一下,便觉孙回立刻全身僵硬,他又碰了一下,孙回随即颤了颤,再碰一下,孙回低低地叫了一声,何洲赤红着眼睛,覆上她裸了半截的后背,低头啄了一口,孙回猛得一震,汗毛仿佛都根根竖了起来,只是从头到尾她都闭紧双眼,一直闷在床单上。
何洲的大掌在她的腿根处不停徘徊,几番撤离犹豫,几番进攻探弄,最后他剥开底裤探指进入,孙回终于弹了起来,紧紧夹住双腿,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咬紧牙关瑟瑟发抖,让何洲进退两难。
何洲贴在她的颊侧不断亲吻,喘了几口气,终于将手指撤离出来,抬起孙回的下巴,就这样牢牢含住了她的唇,两只手仍是忍不住乱蹿,孙回的睡衣已可有可无,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回到床头,何洲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低声道:“下次还是用床头柜顶住门,否则我忍不住!”
孙回夹紧双臂,徒劳地遮掩胸口,臀下那东西硬邦邦的硌得慌,她涨红着脸忿忿道:“我顶了床头柜你白天还会欺负我!”
这倒是事实,两人对这个游戏似乎乐此不疲。
过了许久孙回才挣脱出来,卷起毯子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何洲连人带毯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我今天心情好,赚到钱了!”
孙回原本有些昏昏欲睡,闻言后双眼一亮,“赚了多少?”
小财迷的模样逗得何洲发笑,“赚了很多,够你念完大学,还能在大学里吃好喝好,想买名牌也足够!”
孙回眉头一蹙,嘟囔道:“什么叫够我念完大学吃好喝好,这是你自己赚的钱!”
“嗯!”何洲淡笑,“赚钱没地方花,赚它干吗?你帮我花就是了!”
孙回垂眸不语,好半天才将毯子敞开,连同何洲一起裹了起来,又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阖上眼睛低低地“哼”了一声,何洲亲了亲她的额头,终于熄灯睡下了。
这一夜太难熬,孙回睡得没心没肺,何洲却一直盯着天花板,后半夜他轻手轻脚回到了次卧,在里头悉悉索索一阵,又重新安静下来,直到天亮前再返回主卧,让孙回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开学第一天,旭日临窗,金色的暖光洒在卧室,孙回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便是何洲,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回回”,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嗨,洲……”,还没说完,吃进嘴里的第一样东西便是何洲的舌头。
孙回终于兴高采烈地返校了。
在学校里她就是一个轮胎,从教学楼滚到宿舍,从这间宿舍滚到那间宿舍,顺便带着其他女同学滚来滚去,滚了一天后她跟全班同学也基本都见了一面,可她还没滚完,非要再滚去水果超市问候一下老板。
谢娇娇扔给她一个苹果,跳着额角道:“你不累我都累死了,先随便吃一点儿,明天再陪你买水果!”又随口道,“这次怎么不从家里带水果了,哎对了,你干嘛无缘无故换手机号?”
孙回嚼着苹果笑道:“算命先生说新号码的数字比较吉利!”
谢娇娇“呸”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聊起了自己的漫游全国之旅。
孙回在学校里开开心心地上课玩乐,家教的工作也没有松懈,前一户人家距离太远,她又就近找了一户新人家,小孩子已经六年级,数学总是不及格,孙回信心满满地拿过她的作业本,看完题目后她开始拔头发了。
小女孩托腮道:“回回老师,你是不是也不会做?”
孙回挺胸抬头,“这种题目能难倒我?给我点儿时间!”
她在埋头苦干的时候,何洲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抽烟。
八十多平米的屋子,起初租下的时候他还担心有些小,孙回在这里跑来跑去,总感觉装不下她的欢声笑语,现在却有些空空荡荡了,似乎讲话都能听见回音。
何洲回到了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日子,早晨六点起床,在恒福里呆上一天,偶尔跟随黎秋生出席饭局,大多数时候他都准时回家,随便煮一些东西将就着吃。
有两个晚上客厅里一直没有开灯,何洲坐在黑暗中抽烟,手机寂静无声,电话簿里只有寥寥几个名字。晚间新闻里在播放全国大小城市的开学盛况,军训也成为了热门话题,一所所高校里的有趣新闻层出不穷,何洲打电话问孙回,孙回笑嘻嘻道:“我们学校还好,大一新生不就那样嘛,不过食堂的座位不够了,大一那帮人饿死鬼投胎似的!”
何洲笑了笑,挂断电话后将新闻看完,他才洗漱休息。
终于熬到周五,孙回一直没有打来电话。
何洲照常早出,上午陪同黎秋生开会,新公司即将在月底开张,招聘员工的事项已在紧锣密鼓展开,房地产这块大肥肉实在是诱惑人,黎秋生打算继续,下午他又让何洲联络海州市那边的同事,新一批集装箱也已经进入货仓,近几日就将分批进入内地,何洲负责安排进度。
天色渐黑,何洲在回来的路上打包了几份熟食,又挑选了几块蛋糕,走到楼底下的时候他微微停顿,过了一会儿才迈步上楼。
打开房门,屋内光线暗淡,所有摆设纹丝不动。何洲将塑料袋放到了茶几上,抿着嘴角面色微沉,刚刚拿出手机,忽闻主卧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T恤短裤的孙回冲向他,喊道:“你怎么才回来,都迟了一个小时了!”
何洲倏地一笑,展开双臂将她一抱,软软的身子没有丝毫改变,何洲重重亲了她一口,说道:“给你买了饭!”
有孙回的地方就少不了话,她整天叽叽喳喳的就像一台永远不会坏的收音机,随便转到哪个调频都能听到精彩的节目。
孙回这次长了记性,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拿床头柜顶住门板,何洲拍了几下哄她开门,孙回叉着腰拒绝:“赶紧回去睡,老实点儿!”
何洲无可奈何,只能郁闷地躺回了卧室。
短短两天一晃而过,床头柜回归原位,孙回再次返校。
这回何洲开始忙碌起来,大型房地产商在与黎秋生商议购买事宜,何洲将得来的消息汇总分析,又传话给黑皮让他留心。
黑皮说道:“我也听说了,那边好像要做什么百货大楼?听说那条街要被开发成购物广场。”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何洲摇摇头,笑道:“管它做成什么,我们只管赚钱,价钱不能被压低,记住了!”
此时此刻最懊恼的人当属孙父和孙母。
他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高利贷的利息虽然降低了,可还是难以让他们保住本金。
孙母拧着眉头在白纸上算了一笔账,气急败坏:“剩下的一笔钱说了月底付清,可是你算一算,我们借的高利贷是什么利息,拖到月底之后我们真要倒贴钱了!”
这是一笔糊涂账,他们原本算得清清楚楚,最多一个月就能把旅馆以高价出售,谁成想变故丛生,糊里糊涂的便拖延了两个月,这下利滚利,滚雪球的速度让他们惊愕。
过了几天,待高利贷再次上门来追债,孙父一声吼:“去江大!”
这天孙回跟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之后去上课,蹦蹦跳跳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正打算赶往食堂,突然就被同学喊住:“孙回,辅导员让我来找你,你爸妈在办公室呢!”
孙回怔了怔。
办公室内孙父孙母正与辅导员谈笑风生,“我们也不知道回回住哪间宿舍,那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这不,只好来打扰老师了!”
辅导员替他们泡了两杯茶,笑道:“不麻烦!”
不一会儿孙回就出现了,站在门口探了探头,小声喊:“老师!”
辅导员招招手:“回回进来,你爸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孙父和孙母。
孙父孙母笑眯眯地拉着孙回向辅导员道谢,又说家里有事儿,替她请假两天,辅导员当然批准,孙回就这样被他们牵回了家。
路上她一直垂着头没有吭声,孙母长吁短叹,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看了一眼坐在公交车前排的孙父,小声对孙回说:“你就这么跑了,真是把你爸气坏了,你当爸妈这么狠心?是,家里确实缺钱,你爸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哪里就愿意你这么小就嫁给那个小张?但是回回,爸妈养大你不容易,你刚从乡下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家里的状况,一天三顿只能吃咸菜酱瓜,可爸妈亏着你没有?我们照样供你读书,后来你姐姐赚钱了,才是你姐姐在供你。”
孙回抿唇不语,公交车上噪音嘈杂,孙母压低嗓子说话,有些字句模模糊糊。
“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好,不该想都没想明白就借高利贷买了旅馆,利滚利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钱一定要还一部分才行!”她掩着嘴小声道,“你就假装答应婚事,我们先拿到彩礼钱还了,等到时候买我们旅馆那人把钱还清了,爸妈一定给你退婚,不可能让你嫁给小张,也就最多一个月的事情!”
孙回听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向孙母。
何洲在半小时前收到孙回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爸妈来找我了。
棋牌室的包厢里进进出出都是人,黄毛一边清点货物,一边继续说:“装模作样的又去讨了两次钱,你说别逼太紧我就没逼着了,怎么就跟玩儿过家家似的?”
何洲抬了抬手,打断了黄毛的话。
☆、第30章
孙回在惊愕后又平静下来,半晌才问孙母家中欠了多少钱,听完数目后她有一丝迷茫,小声道:“我可以赚钱帮忙……”
孙母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赚多少!”她叹了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孙回。
孙回年轻可爱,皮肤上甚至看不清毛孔,阳光从车窗外照进几抹,映在这张略显稚嫩的脸蛋上,浅浅的光晕包裹着她,又浓又翘的眼睫毛在扇动间,似乎都能勾住渗来的阳光。
这是她生的女儿,模样也就比孙迪差了一点点,可惜性子学不到她姐姐的半分。
孙回一路上都被孙母牵着手,也许用“拽”更合适,一旁还有孙父虎视眈眈,孙回心头瓦凉。回家后父母不再管她,只让她回卧室休息,晚上张叔叔会再次登门。
孙回躺在床上,起先脑中一片空白,后来阳光越来越烈,她热得回了神,拧开了吊扇。
头顶上的三叶吊扇已有十多年的历史,她没来到这个家之前,这顶吊扇就已存在。后来她在这台吊扇下做功课,姐姐孙迪经常替她辅导,等到孙迪念了大学,这间卧室就属于她一人的了。
孙母会做好吃的,晴天时会抱走她的被子去洗晒,衣柜里一半的衣服是孙母买的,另一半的衣服是孙迪买的。孙父喝小酒时会夸孙回懂事,见小朋友来欺负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孙家小孩,他会抄起扫帚打他们。
其实孙回的记忆很满,装载着乡下的农田和池塘,装载着无忧无虑、傻呆呆的童年,她也曾被父母抱在怀里,她也曾被父母拿出去炫耀:“回回考上了江大,一本的!”当然,始终不及孙迪考上南大。
孙回早已忘记了孙母牵她手的感觉,今天却牵了这么久,从学校到家里,这条路太短了。她捂在枕头里,低低地念了一声,“妈妈”两个字就像牙牙学语的调调。
她真的在努力保留那份美好,一个好能抵过十个坏。
孙回摸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哑声道:“何洲……”寂静的卧室内只有低低的细语在流淌,电话那头是最温暖的低沉嗓音。
傍晚时分,霞光满天,小张再次登门拜访。
这回他穿了一身浅色T恤,发型也打理了一下,递上一堆礼盒的时候,手腕上的金表闪着光。
孙回站在那里,被孙母推了一下,只听道:“快去喊一声,笑一笑!”
小张弯腰接过孙母递来的茶,忽听一声高喊:“张叔叔!”他手一抖,茶水漏了出来,抬头就见孙回灿笑着站在面前,原本不悦的心情突然微漾。
孙父厉声训斥:“会不会喊人,不会喊就给我回房!”
小张忙道:“没事没事,回回还小!”
他也知道回回小,怎么有脸上门提亲,孙回心头冷哼,被孙母用力拽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孙父孙母和小张开始聊天,从过去的邻居聊到生意,日用品超市让小张赚的盆满钵满,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婚房,就等着娶妻生子,无奈他对那些相亲对象都不满意,不满意的原因无非就是眼高手低,瞧不上对方的长相、学历,或者年龄,反倒是孙回能让他看上眼,年轻漂亮活力充沛,又听话又懂事。
小张聊一会儿就瞄一眼孙回,越看越喜欢,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连彩礼钱提高了,他也只略一犹豫便答应了。
几人正聊得开怀,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有人高喊孙父的名字,随即“噼里啪啦”一阵响,大门开始剧烈震动。
孙父嚯的起身,阻住正要离开沙发的小张说:“我来我来,你接着坐!”使了一个眼色给孙母,他便走去开门了。
孙父清楚外头的人是高利贷打手,原本以为这次如同先前,无非就是口头上警告几句,谁知今天竟然出了意外,大门一开便有一桶液体唰地扑来,孙父尖叫一声,低头一瞧,正见红油漆沾满全身,滴答滴答落到地板上。
孙回几人立刻站了起来朝孙父奔去,外头那人说:“哟,怎么时间算得这么准,我们可只打算泼门啊!”
后边几个同伴齐声大笑,又有人凶巴巴道:“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利息还了,待会儿就不是红油漆了!”他转头示意伙伴,伙伴举了举手中的桶,“看见了没,待会儿就是汽油!”
小张惊骇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父和孙母还来不及开口,对方已经竹筒倒豆子,将欠高利贷一事说得清清楚楚。
听到巨额利息,小张立时挤到门边,撇干净关系说:“小兄弟,我跟这家人没关系,先让我出去!”
孙父急急得喊了他一声,外头一阵哄乱,大伙儿让了路,又赶紧把路堵上,推开孙家父母就要往里冲,丝毫没有耐性继续去听这两人拖延还利息的借口。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当口,突然就有一道浑厚暗哑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吵!”众人安静了。
八|九个人渐渐往两边排开,楼梯扶手旁倚着一个人,两指捏着香烟,垂头吸了一口后吐出了烟雾,烟头缓缓落地,被碾熄在脚下。
他微抬了一下手,楼梯下方跑上来一人,拽着刚刚逃跑的小张,喊道:“洲哥!”
何洲点点头,在孙父孙母骇恐的目光和孙回的瞠目结舌中慢慢走进了屋内。
小张被推得踉跄了几下,紧张道:“大哥,我跟这家人真没关系,真的!”
何洲瞟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向饭桌,“这都吃上晚饭了,还没关系?”
饭菜刚上齐,摆了四副碗筷,还没来得及上桌呢,小张懊悔解释,最后才小心翼翼道:“我真的就只是附近街坊,这家说要嫁女儿,我才上门来看看!”
何洲闻言,这才将视线投向孙回,一言不发地看了半晌,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孙父和孙母害怕地站在一旁,起先还叫嚣着要报警,后来大门被那几人一关,狭窄的客厅里又挤满了这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他们再也不敢说话,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会儿见领头的“洲哥”默不作声地盯着孙回,他们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好半天才听对方慢慢开口:“还利息,今天还不出,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何洲便随意往沙发上一靠,伸展四肢,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站在一旁的孙回身上。
接下来的时间,孙父和孙母不停低声哀求,还说自家已把旅馆卖出,发誓很快就能还钱,何洲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响,点上一根烟,又眯眼抽了起来。
一直抽完两根香烟,烟雾缭绕中忽然在聒噪的解释声里听到一记几不可闻的咳嗽,何洲连忙将烟头碾进烟灰缸,枕着双臂靠上沙发背,又盯了孙回许久,这才不紧不慢道:“你们要嫁女儿?”
孙父和孙母愣了愣。
一屋子的人全都站着,只见坐在沙发上的何洲慢慢站了起来,缓步踱向孙回,高大的块头仿佛能顶破这间构造老旧的低矮屋子。
他倏地擒住孙回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在唇侧,视线紧盯那双在无声控诉“你在搞啥玩意儿”的大眼睛,笑了一声,低低道:“我要!”
孙父和孙母面面相觑,不敢置信自己耳中听到的字眼。
可这不是幻觉,素未蒙面的高利贷老大看上了他们的女儿,孙父和孙母一脸茫然地听何洲在那里说:“我缺老婆,就要她了,嫁给这么一个超市老板还不如嫁给我,二位怎么看?”
孙母险些就要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被孙父拽了拽手才忍住。
一行人坐上了沙发,孙父搓着膝盖笑问详情,碍事的小张已被人拖了出去,孙父也不怕狮子大开口,先将孙回夸了一番,又说小张的诚意之重让他难以婉拒,最后终于提到了高利贷的事情上。
何洲握着孙回的手说:“这事儿容易,你们欠的高利贷,一半当做彩礼,我毕竟要给兄弟们交代是不是!”
一半的高利贷,远远超过小张的那份彩礼数额,孙父略微激动,面上却故作镇定,“小何是吧,我们可不是卖女儿,你跟我们家从来都不认识,跟我们回回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就说要她,名不正言不顺,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何洲挑挑眉,“我什么时候提过买了?”他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孙回,捏了捏她的小手,这才对孙父说,“我给的是彩礼钱,也会明媒正娶!”
孙父继续在那里说,明里暗里都在讨价还价,暗示何洲将高利贷全额当做彩礼,只是他说十句也只能得到何洲的一句回应,最后他说的口干舌燥,何洲的面色也越来越沉,杵在客厅里的几个大汉一齐站了起来,孙父心头一紧,赶紧住了口。
何洲冷冷一笑,沉眸盯着孙家父母许久,直到他们额角冒汗,坐立不安,他才将孙回一搂,盯着孙回道:“也行,全部就全部,不过——”他冷声道,“我这人,最烦的就是什么亲戚,我就一个人,今天活明天死,刀口上过日子,最见不得过年过节串门这种事儿,我今天带她走,今天钱就清了,以后少让我见到你们!”
孙母讶异:“什么今天带她走?”说着就要站起来。
孙父一把扯住她,笑道:“这不太好吧……”可说是这样说,却也没有反对,略微几句话便放了行,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孙母气急败坏:“你还真要卖女儿啊?这个是黑社会啊,你不要命了啊!”
“你才不要命了!”孙父怒道
☆、第31章
何洲眉头微蹙,捧起她的脸低声问:“如果是我设计的,你会怎么样?”
孙回小声说:“不怎么样,大不了我就变成一个人而已。”她拧着眉头挣开肩膀上的手,目光随意落在虚空,无所谓道,“饿不死的,怎么样都能活下来,是不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只是所有的紧张都映现在紧握膝盖的双手上。
今天她的父母为了钱,让她跟一个“黑社会老大”走了,假如这个老大是其他人,她一定会哭着跪着求父母,可惜这个老大是何洲,她一路矛盾重重,一边觉得心如死灰,一边又想转身跑回家,一边又想,假如没有高利贷这件事情,父母便不会有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念头,她现在一定还呆在家里,吃着孙母炒的红烧鸡块,饭后洗洗碗拖拖地,生活如常。
她愿意自欺欺人的赖在父母身边。
何洲面色微沉,静默半晌才道:“我怎么可能有钱放高利贷?”
孙回愣了愣,侧头看向他,何洲淡笑:“放高利贷那人黄毛认识,我让黄毛帮了一个忙。”
根据何洲的口供,他在听完孙回的叙述后就开始找兄弟打听,最后由黄毛牵线搭桥,将债务揽了过来。
何洲一说完,胳膊便是一紧,孙回整个人都趴了过来,瞠目结舌,紧张兮兮道:“你说真的假的,那钱……那钱你扛?”
何洲很想说一声“为了你,我愿意”,不过话到嘴边,他又自己酸了回去,顺势将孙回一搂,淡定道:“嗯,我来扛。”
孙回急的对他又推又打,原先心里冰冰凉凉,她连哭的欲望都没有,这会儿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恨何洲自作主张,口不择言道:“我还不如嫁人算了,那是高利贷啊,你会被砍死的!”
何洲笑看了一会儿,见她哭得没法换气,终于将她一抱,柔声哄道:“你这可是第一次为我哭,没事没事,你忘记我赚钱了?”
哭声戛然而止,孙回泪眼汪汪地打了一个嗝,呆呆道:“赚了这么多?”见何洲点点头,她又淌着泪说,“你好不容易赚的钱,替我们家还高利贷?”
何洲替她擦眼泪,低声道:“这是彩礼,娶你的彩礼!”顿了顿,他又说,“记住了回回,我今天说的是认真的,我把你带了回来,你再想你爸妈,你也不能再回去!”
孙回痴痴道:“不能回去?”她垂下头,“他们不会再叫我回去了。”
何洲捧起她的脸,“就算他们再叫你回去,你也不能回,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记住了?”
孙回没有反应,拧着眉头做呆滞状,何洲的语气不似玩笑,眼眸沉沉,似乎卷吸了她所有的思绪,好半晌孙回才轻点了一下头,小声道:“嗯!”
夜里室内有些闷热,孙回打开窗户透气,趴在栏杆上回忆从前,头一次向何洲提及她在乡下的生活。那时她只知玩乐,大铁锅里的饭煮焦了,被养父母罚站,对面正好有一头小牛,她又偷偷跑去跟小牛玩儿,结果被小牛追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摔成了泥人,回家后养母把她扔进塑料桶里边洗边骂,孙回却屡教不改。
她只拣开心的事情说,不开心的事情她似乎早已忘记,何洲笑她:“看出来了,爱哭爱玩儿!”
孙回眼一瞪,“我才不爱哭呢!”她看向头顶的月亮,小声道,“只不过不哭一下,很多时候没法发泄,憋在心里会闷坏的,我不是爱哭,我是逼自己把情绪发泄完,哭完了我还是开开心心!”
回到卧室,何洲替孙回打开电扇,掩上毯子,又抚了抚她的额头问:“要不要开空调?”
孙回摇摇头,赶他走:“我不跟你一起睡,你回去!”
何洲笑了笑,亲了她一口,也没再强行留下。
电扇开着低档,卧室里静谧无声,徐徐微风隔着毯子吹拂,孙回翻了一个身,又重新看向窗外,月亮被阻隔住了,也不知移到了哪里。
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孙回喜欢难得糊涂,她蜷缩起来阖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尚沾着泪水。
翻过日历,第二天焕然一新,有虫鸣有鸟叫,有车水马龙,有何洲替孙回买来的早点。
孙回呆在家中吃吃喝喝,趁着太阳好,又将何洲的床单拆来洗,命令何洲拿上抹布擦家具。
两人干了一天活,到了晚上胃口大开,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吃撑了以后何洲又拖孙回出门锻炼。过了两个双休日,孙回返校,何洲又往她的书包里装了一些水果,叮嘱她乖乖吃饭好好上课,孙回昂首挺胸,背着书包挥挥手。
坐在通往学校的公车上,孙回一边啃苹果一边唉声叹气,鼻子始终酸涩,再如何强颜欢笑,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走出阴影,尤其是邻座还有女生打电话给父母报平安:“快到学校了,知道了知道了,老妈你烦不烦!”
孙回苦笑,咔嚓一声咬到了苹果核,涩涩的味道溢满口腔。
这种情绪随着第二天收到的快递而转移了。
中午下课后孙回跑到寝室区外的人行道上,找到摊在路边的一堆盒子袋子,好半天才翻找出收件栏里写着自己名字的快递,签收后她边拆边奇怪,自己没有买过东西,谁会寄快递给她?
盒子里一只陶瓷小奶杯,棕白相间,上头印着一只小牛,圆润润的外形可爱无比,孙回惊喜地左看看右看看,结果在杯底看到几个攥刻上去的小楷字:回回,生日快乐。
又过了一天,孙回再次收到快递,这回一只卡通小牛玩偶,尾巴上拴着一根粉色丝带,丝带上依旧写着那行字:回回,生日快了。
再过了一天,礼物是一串脚链,银质的脚链上有一块小银牌,上头依旧攥刻着:回回,生日快了。
连续五天时间,孙回的书桌上依次摆着小奶杯、玩偶、脚链、童话书、小皮鞋,谢娇娇大呼小叫:“你老实交代,到底是哪个追求者!”
孙回仰着脖子高傲道:“我怎么知道!”
谢娇娇心里痒痒,揪着孙回逼她招供,连蔡茵唯也一齐上阵,对着她又揉又捏,孙回大声求饶,嘻嘻哈哈地躲来躲去,最后终于躲回家中,扑进何洲怀里道:“洲洲,有人暗恋我,给我寄了好多礼物!”
☆、第32章
何洲听见孙回对他的爱称,不由脊背微僵,嘴角抽了抽。
孙回还在那里说:“每天一份快递,我担心双休日也有,你说我要不要回学校去等着?”边说边扑闪着眼睛,装得一脸懵懂无知。
何洲笑问:“这些礼物这么了不起?你很喜欢?”
孙回咧嘴笑着,抬起了左腿,指着脚踝上的链子说:“还行吧,你看我戴着好看吗?你说今天会不会有手链或者项链?”潜台词就是她还想要手链或者项链。
何洲哪能听不懂,大笑一声抱过她的脑袋揉了揉,孙回人小力弱,一边挣扎一边忿忿道:“别捏我!”最后还是被何洲捏扁了。
两人闹完了,孙回又满屋子转悠,翻箱倒柜找礼物,何洲就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头看着她,在孙回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水,孙回咕噜咕噜灌完半杯,继续从这里找到那里,最后她终于放弃,瘫倒在沙发上无力道:“给我!”
何洲很听话,立刻给了她一记深吻。
第六份礼物在过了零点时到了孙回手中。
夜色下的旧楼就像隔离在世外,浅浅的月光透过窗棂渗入,铺在地板上绘成一片篝火。
客厅内没有开灯,电视机里整点报时完毕,何洲拿出口袋里的香烟盒,慢慢的从烟盒里拎出一只挂着银牌的小手镯。孙回大笑着叫了一声,夺过手镯凑在微弱的光线下细看,银牌上头果然刻着那句熟悉的话:回回,生日快乐。
孙回傻笑不停,扣在手腕上直乐,何洲从后头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用力吸了一口,低声道:“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二十八号,我现在每天送你一份礼物,总能碰到你真正生日的那天,至于之前那几天的礼物,我晚点儿给你补上!”
孙回心头微震,脖颈上的热气随着何洲的吐字渗进了皮肤,又烫又麻,她眼睛一热,摸着小手镯,垂下头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奇怪你干嘛每天寄礼物给我呢!”
何洲触了触她的脸颊,寂静中只有缓缓的呼吸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每一份礼物都不贵重,每一份礼物都在祝回回生日快乐,孙回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站在云端,全世界的人一齐大声喊出:“回回,生日快乐!”声音巨响,连云层都在震动,山河高楼变得渺小,她在这一刻装满了全世界。
孙回扭过头,对着何洲的嘴巴落下一吻,小小声的说:“何洲!”说完这两个字,又亲了他一口,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这具小身体太过温暖,何洲汲取孙回所有的氧气,舌尖甜,舌前咸,舌后酸,舌根苦,他要尝遍孙回所有的味道,不光是那源源不断的甜,还有她藏在最深处的不为人知的苦涩,他也要孙回尝遍他的味道,即使他的全部都是苦,他也要一并塞给她,休想拒绝。
孙回觉得自己完蛋了,早晨醒来的时候她懵懵地盯着天花板,记忆退回到昨晚,貌似又被何洲剥了衣服,他俩做了一些羞耻的事情,到最后她给了何洲一拳,然后两人都脸红红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想到这里,孙回长舒了一起口气,看样子何洲没比她好多少,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孙回误解何洲了,欲求不满的脸红与害羞的脸红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何洲又一次度过了苦难的一夜,起床的时候精神有些萎靡,孙回穿着一身卡通睡衣,一板一眼地道歉:“这个就跟紧急制动一样,我真不是故意要揍你的,可是你……你……”
何洲低笑:“我怎么?”
“你耍流氓升级了!”孙回小脸红红,忿忿不平地指责,而所谓的升级究竟如何,她实在形容不出那种难受的感觉。
何洲永远都没法生她的气,他大笑着把孙回捞进怀里,在她的又踢又打中用完了一日三餐。
孙回在收齐了二十八份礼物后即将迎来国庆节,谢娇娇眼红地盯着她那堆充满粉红梦想的小物件,恨恨道:“我也要让张洋送我礼物,让他补齐我二十份礼物!”可她还是比孙回亏了八份,谢娇娇酸溜溜地磨牙。
孙回跟何洲的关系到底是纸包不住火,每天晚上短信电话不断,连埋在书堆里的蔡茵唯都看了出来,刑讯逼供后孙回终于老实交代,捂住脸大声吼出了奸夫的名字,室友们不可思议,尤其是符晓薇:“你不是跟江兵吹了之后随便找了一个吧?”
孙回垮下脸,砸了她一下道:“你才随便找的呢!”她对待感情就这么不认真?
符晓薇赶紧讨好:“哎我随便说说,哪能随便呢,何洲比江兵好多了,江兵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还是何洲把手机钱转交给我的,就那种没责任心的人,早甩早好!”她到底是在夸江兵还是在贬江兵,另外三人听得糊里糊涂。
符晓薇琢磨不透的是孙回看人的眼光,竟然跟她一样毫不势利,完全不计较男友的学历和社会地位,可惜这种女生最易受伤,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符晓薇也善于利用,如今何洲成了自己人,让他帮忙找人,他也应该更积极才对,因此晚上孙回在煲电话粥的时候,她迅速夺过孙回的手机,套了几句近乎后叮嘱何洲继续帮她。
挂断电话,孙回凑近符晓薇:“你还没死心啊?”
符晓薇掏出东英网吧最新升级的会员卡,甩了甩说:“你说呢?”
孙回点点头,为她的悲惨情史叹息不已。
回到家中,孙回边嚼排骨边夸自己:“厨艺越来越好了!”又蹙眉说,“你说符晓薇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那个叫周松轶的,对了,这个名字我怎么想怎么熟悉!”
话题转换的太快,何洲一时没有反应,顿了顿才说:“你的小脑袋瓜,杂七杂八的东西装太多了。”
孙回摇摇头,煞有其事道:“我没瞎说,这名字又不是什么小红小强,听过就是听过,没听过就是没听过!”她咬着筷子道,“哼,我也来找!”
于是吃过饭,她抱着手机在沙发这头搜寻姓名,何洲抱着从公司里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在沙发那头处理资料,两人脚抵着脚,偶尔何洲逗逗孙回的脚底板,偶尔孙回逗逗何洲的脚底板,逗到最后何洲把孙回抱到了身边,握住她冷冰冰的脚给她取暖,孙回则抢走电脑聊企鹅,指着企鹅里的一个个名字向何洲介绍:“这是我七妹,这是我五妹,这个是三妹。”
她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何洲继续替她捂脚,安静地听孙回唠叨高中光荣史。
何洲的日子过得无比顺心,期间他请黄毛几人大吃一顿,庆祝旅馆卖了一个好价钱,又听黑皮描述孙家那对父母想讨回旅馆的情景:“说要把之前的钱退给我,再给我一笔补偿,当我傻呢?我直接把他们哄了出去!”
何洲一笑,让他们吃好喝好。
孙父孙母在家里病了小半个月,为自己痛失那笔生意而后悔不迭,孙母痛完后也没有精力去关心孙回的事儿,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领回来就不可能是完璧了,女人的名声最重要!
夜半三更时她也曾啼哭,毕竟是养了十年的亲生女儿,要说没有一丝心疼也是不可能的,她给孙迪打电话,哭着说了这个事儿,孙迪听完后一愣,半晌才尖声道:“你们真是疯了,那是黑社会!”
“我当然知道这是黑社会!”孙母擦着泪说,“可有什么办法,回回也乖乖跟着那人走的,到现在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回家!”
孙迪不敢置信,挂断电话后她又呆坐许久,不由想起孙回那天不顾一切替她痛打小三的场景,忍不住抵着额头蹙起了眉。可一想到谭东年,她又恨得牙痒痒,谭东年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孙回了,这一切不是正合她意?
彼时谭东年刚刚从一堆公务中脱身,疲惫不堪地回到郊区的谭府吃晚饭。
谭母说起了一尘不变的话题,先是感叹痛失了一个好儿媳妇,又说起了谁家的女儿刚刚留学归国,谭东年烦躁地放下筷子,忽听谭父冷冷道:“没点儿规矩,自作主张离了婚,你妈跟你说几句就嫌烦了?”
谭东年面色微黑,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过去的两年,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孙迪在人前人后都恪尽妻子本分,他在外偶尔逢场作戏,到底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父母和善,孙家人虽然离谱却没有大恶,孙回还像个小孩,没心没肺的模样谁都喜欢。
如今一切都变得陌生,谭东年眉头一蹙,想起孙回他就一阵咬牙切齿,好心当作驴肝肺就是指她那种小丫头。
背后不能想人,一想人就要倒大霉。
在谭东年下定决心不要去可怜孙回的时候,居然就让他在秋风瑟瑟、桂花飘香的日子里见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又发现一个秘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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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现在跟我玩亲亲,有风险呐,我要不要亲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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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天孙回在卖场里推销手机。
国庆七天长假,打工头三天工资翻三倍,后四天的工资也比平时高,孙回怎能放过这大好的赚钱机会,中介的电话一来,她就急哄哄地抢走了工作。
经过一轮简单的面试筛选,孙回换上了一套T恤短裙制服,原本还担心会着凉,结果卖场里人满为患,丝毫感受不到室外的凉爽,不冷不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孙回悠哉游哉地站在柜台里笑迎顾客。
她性格外向,见人就有三分熟,组长原先担心她年纪小没有经验,会怯场会呆傻,谁知孙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揣着天真无邪当资本,甜甜地唤人“叔叔”“阿姨”,哄得几个中老年顾客心花怒放,尽往她这边走,组长再看看与她同批进入卖场的那些小姑娘,要不就是红着脸手足无措,要不就是刻板地推销手机功能,再转头看向孙回,孙回已和某阿姨聊到了小孩儿的学业:“六年级很关键,中学要是没有选好,这个基础就打不好,以后中考高考就危险了。我家教的那户人家的小孩也很顽皮,聪明但是不用功,我给他补习了一个月,数学提高了十分,小孩子其实很容易教好!”对面的阿姨略显兴奋,孙回又笑眯眯道,“这样,我们先看手机,我组长在那里看着呢,家教的事情等会儿偷偷跟你说!”
组长摇摇头,自叹不如啊!
孙回财源滚滚,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卖手机一边招揽家教生意,她也会择优选择,对方要是家住在大学城附近,她立刻拍板应下,要是距离稍远,她就留下联系方式说稍后联络。
中午大伙儿休息,孙回披上小外套出门买饭。
卖场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附近的餐厅都有些档次,就连一家普普通通的面馆里最便宜的一晚白菜肉丝面都要十五元。
何洲打来电话:“午饭好好吃,晚上家里冰箱里有菜,你高兴的话自己做一点儿,在外面买也方便,我晚上在外头吃饭。”
孙回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吃得可好了!”对面的微波炉“叮”了一声,孙回拿出三块五的紫菜饭团。
她不赞成何洲“铺张浪费”,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她,说再多也不听,当然了,生日礼物是个例外。孙回始终惦记着高利贷的那笔债务,不论真真假假,这笔钱总归是从何洲的口袋里流走的,何洲不心疼,孙回却心酸,如今应当开源节流,从点点滴滴里抠下来。
孙回咬着饭团又一次老气横秋地叹气,也不知道何洲什么时候能懂事。
她正无端端的为柴米油盐发愁,马路对面的餐馆里陆陆续续走出几人,对着立在梧桐树下的谭东年道:“谭总,怎么了?”
谭东年笑道:“没事儿,你们先回公司!”中午他做东请同事吃饭,这会儿同事打了个招呼又慢慢往公司走去了,谭东年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孙回。
孙回瘦了,原先脸上婴儿肥,现在远远望去都能瞧清她微尖的下巴,双眼尤显晶亮。
一阵风过,她将衣服拢了拢,可惜双腿裸|露在外,互相蹭着,似乎有些冷。谭东年不由走神,顺着弧线往上,想起那天午后意外的风景。
孙回和偶遇的同事笑聊了几句便一齐离去了,只留了一道背影给谭东年。
谭东年心头不适,蹙着眉头往公司走,尽量让自己忽视这个狗咬吕洞宾的家伙。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能塞牙缝,自那天中午见到孙回在马路边啃饭团,接下去四天,谭东年就跟见鬼似的,天天都能在马路边见到孙回衣着单薄地啃饭团,他困惑地瞅了一眼那家便利店,也不知这家饭团是不是格外香。
谭东年鬼使神差地跟踪起了孙回,时刻提醒自己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高度警惕的效果导致孙回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有鬼祟之徒,而她在卖场里巧笑迎接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举动,被谭东年贴上了“卖笑”的标签。
谭东年黑着脸,先是在心底里狠狠地嘲笑了孙回一番,什么叫自讨苦吃?这就是典型的自讨苦吃,不让他养着,最后只能风餐露宿卖笑果腹。
然后谭东年失眠了,他想起这两年尚算美满的婚姻,娇妻相伴在侧,偶尔还能教训顽皮的孙回。那时孙回还在念高二,懵懵懂懂天真讨喜,谭东年承认他很喜欢这个小姨子,不带任何龌龊的想法,只不过人心始终在不断变化。
谭东年辗转反侧,他对孙回不闻不问三个月,由着她在外无家可归,他确实恼恨她的不知好歹,不见也就罢了,可偏偏让他见到了她的窘迫,谭东年叹气了。
彼时孙回正在跟何洲打闹,她刚刚教育何洲“开源节流”,比如少点一盏灯,少抽一根烟,少买一块蛋糕。她拿着小本子给何洲算了一笔账,一盏两百瓦的灯一月耗点几度,每天少抽两根烟一月能省下多少钱,蛋糕这种奢侈品完全没有必要列入日销品当中。
最后她大吼着让心不在焉的何洲回神,事实上正在心猿意马的何洲立刻表态:“回头我把家里存折交给你!”说罢,便扑了上去。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孙回软绵绵地倒在了沙发上,何洲和她头碰头,压着她的双臂慢慢亲吻,姿势倒着,亲几下就挪到了孙回的鼻尖,堵住她的呼吸后就听孙回哼哼叫着,何洲低笑,又重新挪到她的嘴巴上。
解了馋,何洲又替孙回捏腿,心疼她每天都要站在卖场里,每当孙回替家中柴米油盐忧心忡忡,何洲就觉无比温暖,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谁也插不进来,谁也逃跑不了,他愿意让孙回在外头吃这种苦,让她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工作累了的孙回可以躺在他的怀里安心休息,这是最美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总有人要破坏。
何洲成为了黎秋生的左膀右臂,免不了就需在外应酬,孙回在家时他能推就推,孙回返校后他立刻上了战场。他的学历低,一开始便招来许多闲话和阴奉阳违,何洲自有他的一套办法,在最初几项无伤大雅的决策上他放权让属下去做,同时背地里给他们一连串的误导,最后遭来黎秋生大发雷霆,何洲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这一招有利有弊,有些人则佩服他的大度和能力,有些人则在背地里说他阴险,总之何洲的最终目的达到了。
这是在内,在外他跟随黎秋生进进出出,随着公司业务的拓展而结实了一些人,烟酒消耗品日益增加,每当递给对方香烟的时候何洲总想着孙回交代的“开源节流”,他不由一笑,对方见他笑容真诚,好感倍增,称兄道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何洲太忙,因此渐渐忽视了一些事情,比如他的回回一直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他,那就是她被赶出家门的起因。
现在这个起因寻到了孙回的学校,孙回攥着拳头东张西望,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度戒备!
谭东年无声叹息,孙回真的瘦了,也不知道平常都在吃些什么,头发也长了一些,也许是在节省理发的钱。他知道孙家那对父母市侩,平日里从没见他们疼爱过小女儿,但他实在无法想象他们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谭东年在愤怒的同时又有少许自责,无论如何他在这件事情里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理应担起照顾孙回的义务。
孙回前一刻才在学校附近的药店里称了体重,刚对自己的瘦身效果满心欢喜,喜悦的情绪就在见到谭东年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她拧的眉毛都扭曲了,不悦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谭东年开门见山,扔给她一张卡片,孙回奇怪地瞄了一眼,立刻把眼一瞪。谭东年好脾气道:“别倔,把这银行卡拿回去,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孙回冷笑,当天一声不吭率先跑出公寓的人是他,现在假模假样扮演黄鼠狼的人又是他,孙回又在心底里“呸”了一声,她才不是小母鸡。
孙回捏着谭东年替她点的热饮,笑道:“你别逼我把这饮料洒你头上!”
谭东年一滞,面色又难看了,这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孙回走出饮品店,候在隔壁饰品店里的室友们立刻拥了上来,兴奋八卦:“那人是谁啊,别告诉我是你哥哥或者什么小叔叔,长得真帅啊,一看就是社会精英!”
孙回抽了抽嘴角,要不是因为刚才这几个家伙在身边,她没法甩脸色闹出尴尬,否则她绝不会跟黄鼠狼同桌而坐。
可惜这只黄鼠狼突然转了性,将自己的脾气收敛了又收敛,厚颜无耻地闯进了孙回的视线里三四次,起先买来一堆零食和衣物,被孙回肉痛地扔还给他后,他又重新拿出了银行卡。
这天夜色幽幽,孙回被宿管阿姨叫了下来,终于竖起了头发怒道:“谭东年,你脸皮厚的可以浇墙,我跟你没关系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他俩在外人看来就像小情侣吵架,昏暗的小路上看不清谁是谁。
远处的公寓楼某层,符晓薇、谢娇娇和蔡茵唯排排站,举着用来偷窥男寝的望远镜偷窥起了那两个人,谢娇娇啧啧称奇:“想不到啊想不到,三角恋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孙回身上。”
符晓薇和蔡茵唯目瞪口呆地点点头。
谭东年再次压抑住火气:“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想想你以后怎么办?我说包养你了吗?我是说照顾你,没让你出卖肉体!”
孙回怒了,涨红着脸吼了一声,狠狠踹上一脚,被谭东年利落躲闪后她再接再厉,口不择言地怒骂:“你骚扰我四天了,我忍你很久了,你给我滚,要不然我报警,我让你有脸!”
谭东年被踹到了草丛里,脚下被树枝连连绊倒,他真想把孙回狠狠打一顿,眼看着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听见动静往这里张望,谭东年终于怒不可遏,拎起孙回的胳膊胳膊就将她往车里拽。
两人力量悬殊,孙回却绝不是轻易妥协的个性,她正打算丢开脸面吼出一嗓,突然就被幽幽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来的不是时候?”孙迪抱臂站在车旁,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又阴又恨,看了一眼谭东年,又将这样的视线落在了孙回身上,孙回倏地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我发现感冒有好处,那就是食欲不振,面色白皙,我嚼着我瘦了好多,皮肤也越来越好了,捂脸~
好了继续严肃脸= =
感谢地雷啦,炸得我精神大振(╯3╰)MUA~: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9 21:25:42
tarotdec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9 21:40:13
☆、第34章
江大的夜晚并不冷清,远远的空地上搭着高高的演出台,不知是哪个学院在举办活动,音响的声音震得旁人的心脏也跟着晃动。
孙迪和谭东年坐在车里,看向远处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光道:“我们离婚居然已经三个月了。”
谭东年一直在看后视镜,后视镜里的孙回躲在一颗树后,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时不时地跺两下脚,似乎在躲避草坪里的虫蚁。孙迪斜睨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怎么,才离开三分钟,这就舍不得了?”
酸溜溜的话刺得谭东年耳朵疼,他收回视线,冷声道:“怎么,离婚了你还管得着我?”
孙迪磨了磨指甲,她刚修过美甲,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水钻嵌在上头精致耀眼,犹如她恢复单身后的焕然明丽,“管不着你,我管得着她!”
谭东年嗤笑,讶然道:“管她?她在外头三个月,你管过她?”
孙迪一怔,心头的矛盾愈发张裂,恨意和愧意将她的表情拽得微微扭曲,她勾着嘴角,不紧不慢道:“那也是我们孙家的事,你要是想做善事,那还真选错对象了,回回已经有了相好,同居了两个月!”
谭东年一愣,转头看向孙迪,舞台灯光幻化在她的脸上,阴森郁郁之气蔓延,他似乎不认识面前这个同床共枕两年多的女人,谭东年不可思议:“孙迪,我以为你只是虚荣功利,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能这么狠,你在我面前装了两年,在她的面前装了十年!”
孙迪猛地瞪视他,双眸似乎都凸了出来,“我装?我一毕业就进了你的公司,为你劳心劳力,看着你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在你累的时候替你分担所有的事情,结婚了,这才结婚多久,你就在外头弄出一个彭昕,我孙迪不是嫁不出去,我是瞎了眼才喜欢你,我厚着脸皮不肯离婚是我在装?谭东年,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
谭东年厉声打断:“够了,你装什么深情无辜,你非要我把你那张存折甩你脸上?”
孙迪颤了颤,呼吸顿滞。
谭东年一次把话说清:“当年你费尽心机把我谈的几个女朋友弄走,暗中打听我所有喜好来迎合我,装单纯装善良,我不是不知道,我看着你演戏,娶你是为什么?因为你当得起我谭东年的老婆!”
孙迪刚为这话喜出望外,泛白的面色还未来得及恢复红润,又听谭东年冷冷道:“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受人钱财来监视我!”
孙迪僵了僵,眼眶一涩,噙泪道:“东年,根本不是这样,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了解?那笔钱我真的可以解释,但真的不是什么监视,为什么要监视你啊,是不是?跟你结婚以后我真的是对你一心一意,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谭东年点点头,“我相信你,因为让你做这事儿的人,现在正在蹲监狱!”他倏地一笑,“孙迪,你的表哥还有几年出狱?”
孙迪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酝酿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下,耳边是谭东年低低沉沉,犹如鬼魅般的话,她的心脏随着一字一句跌落深渊,谭东年最后道:“两年前可以说你无知,两年后你还摸不清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你要我说你什么?我跟你离婚,给你一大笔钱,无非是看在我们从前的夫妻情分,你如果还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他又瞥向了后视镜,眉头舒展道,“至于回回,你们一家子都不待见她,不如就交给我了,我待见!”
这场谈话在晚会的压轴曲目中结束,校园十佳歌手在上头谈吉他独唱,台下掌声烈烈。
谭东年把孙回从树后头揪出来,见她眼神愣怔,一直盯着车子驶离的方向,不由蹙眉:“回魂!”
孙回呆呆道:“我姐姐……就这么走了?”
谭东年勾了勾唇,睨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停车位,说道:“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将银行卡递到了孙回面前。
孙回吸了一口气,用力打掉面前的手,转过身就要往宿舍跑,谭东年眼疾手快拦住她,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你有完没完,这是给你钱不是给你炸弹!”刚说完,突见孙回双眸水润,眼一眨,又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挣了挣。
谭东年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行了,这真是你姐姐给你的,你一个人在外头吃什么喝什么?”顿了顿,他又道,“还是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孙回继续眨眼睛,好半天终于把眼泪逼退,思绪还停留在车子绝尘而去的那一刻,孙迪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来找谁,她是不是想说什么?孙回脑中一团乱麻,一时松了警惕,突然就被一只手擒住了下巴,只见谭东年不悦道:“我不管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回头把关系弄弄干净,少学那些艺校里乱七八糟的作风,别以为没人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孙回一愣,随即甩开他的手,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关你屁事,不三不四?对,你又三又四,你的四还翻个倍,你三八!”
谭东年肺都要气炸了,好像活生生的短命十年!
孙回又伤心了,返回宿舍后咬着毛巾唉声叹气,室友交头接耳脑补剧情,也不敢上前问话,免得偷窥的事情不打自招。
孙回咬完毛巾还不够,双休日回家后又咬起了筷子,食不下咽的模样让何洲心疼坏了,大半夜又煮了一晚酸辣面哄孙回吃。
孙回吸着面条口齿不清道:“下次辣椒可以多放一点!”
何洲欣慰道:“好!”
吃完面条,孙回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何洲怀里,何洲揉着她的肚子替她消化,试探道:“跟同学相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孙回舒服得咕咕叫,气焰嚣张道:“谁敢欺负我,不要命了!”
何洲笑了笑,揉揉她的肚子,又去揉她的下巴,听孙回发出舒爽的咕噜声,过了片刻,待孙回睡着了,他才敛去笑容,将孙回抱去卧室,又走到屋外打了一个电话给符晓薇。
符晓薇起先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出卖朋友会遭天打雷劈,可下一秒她立刻希望天快来打她,雷快来劈她!
符晓薇激动道:“真有他的消息?你快告诉我!”
“你先说!”
符晓薇咬了咬牙,老实交代,只不过她没说什么三角恋,只说有一个社会精英连续四天来找孙回,何洲隐在黑暗中不声不响,挂断电话后他发了一张照片给符晓薇。
照片模模糊糊,背景里的网吧人满为患,有一个人穿着一件羽绒服,正朝网吧外走,似乎看见了什么,脖子转过四十五度,恰巧就被监控摄录下了模糊的正面。
那间网吧是东英网吧,熟悉的装修仅此一家,上头显示的日期是前年的十二月三号,符晓薇捏紧手机,黑黝黝的寝室里,屏幕上的微光闪疼了她的眼。
那头谭东年虽然被气到了,却还是边气边让人去打听孙回到底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在一起。谭东年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从孙回揪住他的头发痛下狠手开始,从孙回见他就跟见鬼一样要逃开始,从孙回对他百般嫌弃开始,谭东年对她恨得牙痒痒,一边骂她白眼狼,一边又想她委屈的可怜样,一边还想她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惨状,这股混乱的思绪在消息打听来时终止了。
“……欠了高利贷,高利贷老大把她带走了!”
谭东年呆若木鸡。
双休日两天,孙回在手机的不停震动中度过。
她的新号码只有同学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谭东年拿了去,她头一次接起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他,一听见那道阴森的声音,她立刻掐断了电话,在这之后,她对那串号码时刻保持警惕,同时提防着其余陌生的号码。
这一切异状逃不过何洲的火眼金睛,他趁孙回上厕所时迅速翻了翻她的手机,将那串号码列入了红色警报区域。夜里他旁敲侧击数次,孙回却自作聪明地掩饰了过去,何洲怒得不动声色,怒得笑里藏刀,照旧好吃好喝伺候她,摸着孙回的脑袋低低道:“乖!”
孙回乖乖地蹭了蹭他。
返回学校,孙回课业忙碌,十一月有计算机二级考试,十二月有英语四级考试,一月中旬又有陆陆续续的期末考,她抓起笔杆努力奋斗,誓要拼到这学期的奖学金,蔡茵唯见她这样用功,更加打起精神啃书本,谢娇娇见孙回都这样用功了,她也咬牙放弃了各种约会,抱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练习编程题目,只有符晓薇像是一个孤魂野鬼,游走在寝室和网吧,脱离了她们的世界。
孙回没有电脑,学起来有些吃力,跑机房跑得勤快了,渐渐认识了一些校友,有几人正巧是计算机专业,孙回套了几句近乎之后就顺杆爬,不浪费一分一秒请教题目,那几个男生乐于助人,偶尔还买被奶茶请她喝,大家一边学习一边聊天,没多久就建立起了一份友谊,和孙回称兄道弟,相约有空一起打篮球,见识见识孙回所说的球技。
孙回懊恼了,她是把投篮机前的技术安在了篮球场上头,且那技术不是她的,是何洲的。
她还没懊恼多久,谭东年又冒出来了,以孙回拒接他的电话为名,怒气冲冲跑来质问,孙回自然不理会他,谁知谭东年慢条斯理道:“打你这么久电话你不接,有事通知你也不行,你姐姐离开南江了,知不知道?”
孙回愣怔在原地,见谭东年笑了一声:“她让我看着你,可惜你不识好歹,宁可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也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孙回呆滞地返回寝室,捏着手机枯坐一天,连相约打篮球的事情也忘记了,谢娇娇被派来带话,结果只能两手空空地跟那些男生说:“变石头了,下次吧!”
孙回这颗石头闷声不吭,茶饭不思,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何洲开着一辆皮卡,皮卡上罗满了行李箱包和各种柜子家具,车子在学校门口鸣了鸣笛,何洲探出窗外:“回回,上车!”
孙回好奇道:“去哪里?”
“新家!”何洲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热死了热死了,好渴好渴,好想吃冰激凌怎么办,欲望止也止不住~~~~(>_<)~~~~
感谢小饱扔了一个地雷,摸摸亲亲(╯3╰)MUA~
☆、第35章
孙回坐上了皮卡,威风凛凛地随何洲前往所谓的“新家”。
她闲不住,一路上都在动着嘴巴,一会儿问这辆皮卡是哪里来的,一会儿又问新家是怎么回事,见何洲只淡笑不语,她又觉得无趣,开始研究车内构造。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栋小区,孙回东张西望,指着刚刚经过的超市道:“我们每个礼拜都会去那家超市买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搬到这里来了吧?”
何洲终于捏了捏她的手,车子拐过两道弯,停在八栋前,“就是这里,我们住八楼!”
水苑阁距江大七八分钟车程,平日乘公交车大概花费十几分钟就能到达,附近是大学城一带的中心区域,大型超市、连锁餐饮、连锁KTV、购物广场和商贸城都集中在此,是学生们购物逛街聚会的首选地。
水苑阁的地下车库十分空旷,讲话都能有回音,孙回拉着何洲的手紧跟步伐,不一会儿就坐进了金色镜面的电梯。
电梯停在地上一层,何洲带着孙回往外走,这里没有楼道门,有的是包围式的玻璃自动门,门外就是一片小湖,湖上搭着木板台,台上是木质桌椅。
何洲指了几处地方让孙回熟悉环境,最后才回到八楼。
客厅并不大,精装修,家具齐全,进门就能看到阳台,大门边是洗手间,洗手间的边上是厨房,再然后是两间门对门的卧室,俩卧室中间是一间小小的杂物房,总面积大约是一百多平。
何洲叫了几个小工帮忙把那些箱柜抬了进来,支走他们后才对孙回说:“租的房子,一次性|交了三年房租,你从宿舍里搬出来,以后放学就直接回家!”
孙回摸着质地高档的家具,惊讶道:“搬出宿舍?”她在宿舍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搬出来?
何洲拉着她走进主卧,拍了拍柔软的床垫,说道:“住在这里不好?上学放学也方便,坐公车也就十分钟,条件比你的宿舍好多了。”
孙回眉头微拧,环顾四周精致的装修,说道:“我没想过要搬出来住。”
何洲静默片刻,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这不需要想,住家里天经地义,有好的环境为什么要浪费?”
孙回一愣,何洲又道:“你不是要计算机考试了吗?我昨天买了一部台式电脑,明天就能送来,这里环境好,你复习效率能提升,拿奖学金更容易!”
孙回心动了,谁不贪图享乐,更何况何洲为了她竟然把家搬到了这里,她不可能因为舍不得室友而拒绝何洲。
夜里她站在阳台上赏景,高档小区内的假山树林一览无遗,八栋八楼是一个吉利的数字,连视角也极佳。
孙回从未想过自己会住在这种地方,这里房价不菲,租金更不可能便宜,四个多月前何洲还只能吃馒头榨菜,四个多月后他已经能开着皮卡,带她入住这样的房子,孙回崇拜道:“何洲你太厉害了!”
何洲从背后搂住她,跟随她的视线,扫过面前的高楼,清幽的环境里听不见一丝杂音,只有微风拂过时偶尔传来一些绿色植被的晃动声。
他注视远处天际,中心路上不乏霓虹探照,隐隐约约能见到朵朵白云浮动。他能俯瞰楼底,平视星月,怀拥佳人,轻嗅暖香,何洲垂眸凝向兀自兴奋的孙回,不自觉地贴上她的小耳朵,低低道:“以后会有更好的!”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真真正正拥有一片属于他们的,禁止任何人踏足的领地!
孙回要搬出宿舍,这个消息让寝室众人振奋不已。
大二开始不再有宿管员查房,自由度提升,符晓薇时常夜不归宿,若是符晓薇要搬出去,谁也不会吃惊,可偏偏是看起来爱打爱闹,实则乖乖巧巧的孙回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谢娇娇惊得下巴都掉了。
孙回小声道:“你们可别到处去宣传,我床不拆,就这么放着,要是隔壁宿舍的小美女发现我不在,你们就说我去打工了,要熄灯以后才回来,或者就说我跑家里去了,知道了吧?”
那三人齐齐点头,谢娇娇忍不住道:“是同居吧?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同居!”
孙回抿笑不语,背上书包挥挥手,告别好姐妹去享受起了二人世界。
何洲的皮卡登记在公司名下,黎秋生曾将一辆名车指给他,偏偏何洲拒绝了,黎秋生只当他为人低调不重视虚名,事实上是何洲打算经常接送孙回,担心车子太显眼会遭人诟病。
这辆低调的皮卡果然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孙回坐了一个礼拜,谁也没有往车里张望,倒是听说有校友开跑车来上学,让人围观了好几天。
孙回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跟何洲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偶尔也问何洲的工作情况,何洲笑道:“老板不拘一格,不看中学历我才能有机会!”
孙回赞同点头,在她看来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体现在何洲的身上,比如他的计算机水平。
起因始于三天前,何洲早晚两次接送孙回,夜里把她关在家中,白天偶尔打一个电话盯梢,想获得的信息没有获得,偏偏让他发现了其他的异状。
同年级计算机系有几个男同学与孙回走得极近,尤其是一个名叫丁卓祥的男生,电话里讨论了一会儿计算机二级的试题,片刻后就聊起了周末的活动,爬山、桌球、唱歌,让孙回三选一。
孙回还在犹豫的时候,何洲突然在她背后说:“回回,礼拜六我们去看电影?”
孙回一愣,结果到了礼拜六,他们也没有看电影,何洲把她关在卧室里,从最基础的编程内容讲起,将几个代码重复数遍,又随手做了一个计时器和小球滚动图,图案比课本上的漂亮,孙回有了兴趣,又翻着书本做了几道色彩渐变的题目。
其实这些内容并不难,对于计算机系的人来说小菜一碟,不过孙回平时鲜少玩电脑,去网吧也只聊企鹅,因此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难度,死记硬背总归不奏效。何洲变着法的提起孙回的兴趣,又教她掌握技巧,说的比老师详尽,态度方面更是老师无法比拟的,又是水果又是薯片的伺候她,孙回吃饱喝足,知识点也全都灌进了脑中,立刻就将计算机系的一帮男生抛到了脑后,有了何洲这本百科全书,哪里不懂点哪里!
孙回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家教的时间合理分配,抓紧时间学习,勤快地做家务,偶尔帮何洲捏捏肩膀捶捶背,何洲酒醉回来后她又递上一杯清茶,两人每晚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吃东西聊天,偶尔在月亮底下亲吻,时间一晃而过。
孙回又一次拿到家教工资,存进学校门口的柜员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金库后心满意足,计划着有时间再去找一份兼职,她对未来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蹦蹦跳跳的往回走,手机响了起来,孙回一看号码,好心情立时消散,响了一阵后她终于接起,电话那头的谭东年道:“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东西我还没给你!”
孙回小声应了几句,走到宿舍区外的大门口,正见谭东年的车招摇地停在那里。
坐进车里,谭东年递给她一个纸袋,孙回翻了翻,里头是她从前放在复式公寓里的衣裤,还有她那张被父母拿走的银行卡。
谭东年说道:“卡里已经存了一笔钱,这回你该信了?”
孙回一言不发,捏着衣服和银行卡呆呆坐着。
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宿舍区外熙熙攘攘,学生们成群结队涌进一家家的店铺,噪音都被阻隔在外,车内的世界静谧无声。
谭东年也静了下来,只一直盯着她,脑中不停想着孙迪那句“她已经有了相好,同居了两个月”。谭东年尤不敢信孙回真的跟了黑社会老大,她才二十岁,大大咧咧还没长熟,怎么会真的有人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回回。”谭东年低声道,“当初是我不好,不该这么对待你,我跟你姐姐的事儿不该连累到你头上,现在我就想对你补偿,你年纪还小,不能走错路,好好读书,将来毕业以后有份好工作,就算没有爸妈你也能活的好,是不是?没必要意气用事害了自己,我跟你姐姐现在也算讲和,大家见面还是朋友,我照顾朋友的妹妹也是理所当然。”
孙回仍旧垂着头,小声回道:“不用你照顾……”声音弱弱的,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
谭东年微漾,又低声说:“那我不照顾你,你也不能糟蹋自己,搬出那个地方,我给你重新找个住处,你们家欠高利贷多少钱,过几天我去替你们还了,你乖乖回家!”
孙回不言不语,摸着衣服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好半天才突然开口:“我姐姐还说什么了?她去外地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侧过头睨向谭东年,淡淡质问,“是不是因为你?”
谭东年眉头一蹙:“她是成年人,什么选择对她有利她就做什么,我自认还没这个本事来左右她的决定,你姐姐的性格你也清楚得很,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是你,你必须要离开那个人!”
孙回哂笑,刚想开口说话,眼神突然一转,投向了窗外,微张着嘴表情惊讶。谭东年顺势转头望去,正见车门外堵着一人,他慢慢将视线往上滑,只见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捏着即将吸尽的香烟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将手指一松,碾熄落在地上的烟蒂,阴沉沉的视线似乎投在他的脸上,又好像越过他,落在孙回身上。
不过短短几秒,谭东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迈开大步,绕过车头,直接立在副驾驶外,手往门把上一掰,车门随即被打开,随着气流携进车内的是一股浓浓的烟味和莫名的气势汹汹,孙回被大力拽了出来。
谭东年走下车,喝道:“你什么人,放开!”说着,就冲了过来。
何洲将孙回一搂,面无表情地盯着谭东年,态度再清楚不过。谭东年视若无睹,朝孙回命令:“回回,过来!”
孙回看看谭东年,又看看何洲,对何洲小声道:“他是我前任姐夫!”
何洲一笑,看着谭东年,却对孙回说:“走了,回家!”
他转身就要走,谭东年立刻超上前拦住他,拽向孙回的胳膊就要抢人,可还没碰到他,突然就有一道厉风闪过,随即手腕传来剧痛,谭东年叫了一声,握住被手刀劈落的手怒道:“狗东西!”趋前一步,立刻就挥起了拳头,何洲也立刻抬起了胳膊。
却不想两人中间突然插|进一具小身体,孙回张牙舞爪挡开手臂,踢着两条腿逼退谭东年:“你敢动手,你敢!”叫嚣了几句又立刻转身抱住何洲,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你别打架,给我回去!”
凶巴巴的模样确实唬住了那两人一时半刻,谭东年面色黑沉,厉声道:“你给我过来,你就是跟这种黑社会混一起?”他狠狠盯向一言不发的何洲,笑了一声,“也不过如此,威逼利诱小姑娘?高利贷这玩意儿这么有意思,不如我跟你玩玩儿,看看这个不受法律保护的东西,能不能让你进监狱!”
何洲倏地勾唇,将孙回一搂,低头看向她,忽视谭东年后面一句,只问:“我威逼利诱你了?”
孙回猛摇头,谭东年立刻沉了脸,只听何洲云淡风轻道:“就算我威逼利诱她,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去报警吧,报警了她也跑不了!”说罢,搂着孙回就往一旁的皮卡走去。
谭东年立刻跟了几步,却见孙回挣开何洲,钻进轿车里抱出纸袋,又拉着何洲的胳膊快步向前,转头对谭东年道:“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
谭东年顿觉一盆冷水狠狠泼来。
回到家中,孙回盘腿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扭头瞄一眼阳台。
何洲站在阳台上抽烟,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风景似乎格外吸引人,他已吹了许久的风。
孙回打算在他抽出第四根香烟的时候就跑去撒娇,不过第三根烟蒂刚刚落地,何洲就推开落地窗回来了,二话不说地把孙回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摁在怀里沉声道:“说清楚!”
孙回干笑一声,揪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其实就那么回事,没什么。”
没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孙回时常恍惚,自己早已忘却,爸爸妈妈变成了一个名词,姐姐被她埋在心底。
原来轻轻一拨,也能拨开,孙回垂眸讲故事,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爸妈不要她,姐姐也设计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边黑色的幕布渐渐晕开,孙回最后笑道:“她现在去了海州市,一声不响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看电影似的!”
何洲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将孙回抱在怀里,一边安抚地拍着她,一边将视线凝向虚空,海州市,那个遥远的东南沿海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羽毛少了不开森,别说是做鸡毛掸子了,鸡毛毽子也做不了,我要羽毛我要羽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是谁没有留下毛,说╭(╯^╰)╮!
感谢地雷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娇羞地捂脸(╯3╰)MUA~:
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1 21:48:09
桃之夭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1 21:53:42
☆、第36章
沿海的城市总是富足,港口贸易广,临海景色迷人,夏凉冬暖,在海州市,没有酷热也没有严寒。
海州市的夜空能看到满天繁星,不似灯火通明的南江市,入了夜,整座城市都笼在霓虹之下,天空还能看到白云。
孙迪站在阳台上,赏月观星,对电话那头道:“妈,我这里还好,工作也去看过了,都挺好!”
孙母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前一阵听闻孙迪要去海州市工作,她极力反对,女儿不在近前,跑到大老远的海边,一年到头也许都见不到几次面,她哪里舍得。
可孙迪向来要强,谁也说服不了她,加之孙父以为她已把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给他们买旅馆,心虚之下也没有底气去挡她的财路。
孙迪拖着一个行李箱,只身一人坐上飞机,孙母一把鼻涕一把泪,骂谭东年把她害了,怪孙回恩将仇报,孙迪宽慰道:“夫妻合则来不合则去,哪有什么谁害谁!”
孙母倒是一愣,没料到她这会儿倒是想开了。
其实孙迪离开的很突然,那天在轿车内和谭东年谈话结束,她一直心绪不宁,隔天她就去了一趟监狱,在一顿压低嗓音的争吵结束后,她得到了一句话——“去海州市,找梅总梅亭山”。
孙迪仓惶地收拾行李订机票,在起飞的前一晚接到谭东年的电话,惴惴不安地应下他所有的要求,比如向孙父讨回孙回的银行卡,孙迪在做完这一切后终于平安起飞,谭东年好心提醒,又像是报复似的警告:“好自为之,有多远走多远!”
他却不知道,孙迪一个转身,坐上了梅亭山的餐桌。
打完电话,孙迪从阳台走出,重新落座后欠身含笑:“抱歉,家里电话。”
梅亭山举了举红酒杯,雅致的西餐厅内萦绕着流水潺潺般得钢琴声。
距海州市八百多公里的南江城,半座灯红酒绿,半座丛山幽林,无形的一道线将整座城市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今朝穷困潦倒,明日翻手为云。
何洲的思绪渐渐飘远,又缓缓收拢,抚着孙回已经及肩的头发问:“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恨你姐姐,也不恨你爸妈。”
孙回讪笑一声,靠着何洲小声道:“这话虽然有点儿肉麻,可也是个道理,我爸妈对我有生育之恩,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强求他们要多爱我多疼我,反正我问心无愧了,我现在过得也很好,有你在身边。至于我姐姐——”孙回垂下双眸,抱住了何洲的胳膊,“可能是因为以前姐姐对我很好,我确实很难过,可现在她一声不响就走了,让谭东年给我银行卡,其实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是有我,对我有内疚?”
何洲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又听孙回抢话道:“什么都别说了,我就这么去想了,你别打击我!”
何洲顿了顿,道:“好!”
孙回又笑:“你以后也别这样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何洲一笑:“嗯!”
孙回得寸进尺:“你要一直保持下去这样对我好!”
何洲笑着亲了亲她,什么都没说,只将她用力抱进怀里。
孙回喜欢武侠剧里的豪情万丈,崇拜义薄云天的大侠壮士,她有一份远大的抱负,那就是对不喜欢她的人不要怀有仇恨,对喜欢她的人她更要去喜欢,她没有健硕的胸肌,那就要有广阔的胸襟,她没法仗剑江湖,那就要及时行乐。
孙回要做二十四孝小女友,早起叠被洗衣,傍晚顺路去超市买菜回来做饭,夜里偶尔煮一顿宵夜塞进何洲的肚子里。
她的业余生活也安排的极其充实,有空就和室友去压马路,聊帅哥聊美女,计算机考试前她们还去了一趟游乐园。
孙回勤俭持家,隔一天就拿出小账本算账,合理使用生活费,何洲的工资她先做存储,家中的开销她自己能够应付。
忙忙碌碌大半个月,计算机二级考试终于结束,孙回对着家中的台式电脑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谢,害得何洲瞠目结舌,随即捧腹大笑。
孙回捧着红通通的脸蛋儿怒道:“你偷看我!”又解释,“这是一份感恩的心,你懂不懂,电脑也是有感情的!”
何洲去掰她的两只手,笑道:“白眼狼,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孙回愣了愣,突然叫了一声:“哎呀你提醒我了,我还要请丁卓祥他们吃饭,这阵子多亏了他们帮忙!”
何洲立刻没了笑容,孙回扑到他怀里,哧哧笑道:“我就知道是醋坛子打翻了,哈哈哈……啊——”
调|戏何洲的后果很严重,孙回哼哼唧唧,为自己又要做羞耻的事情而默哀。
孙回是小忙人,何洲是大忙人。
新公司的业务已经上了轨道,黎秋生喜欢他不声不响杀伐果断,有些管理者平易近人,善于听取群众建议,而何洲绝不属于这类人,在现代化的管理模式当中,他的方法也许会遭来各种非议,同事们在茶水间里把对他的评价做出总结:“大男子主义呗,整个儿一希特勒,沙文主义,听说他只有高中学历,跟咱们小学毕业的老总臭味相投,要不然凭什么做这么一个职位,就算这家公司小,也还轮不到他一个高中生吧!”
何洲的拥护者简简单单反驳一句:“哦,你连高中生都不如。”
平平淡淡的语气,茶水间里再无人接话。
何洲对这些评价充耳不闻,依旧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周四的时候黎秋生把他叫到家具公司,拿出新买的高尔夫球杆道:“你看看,我这段时间要玩儿这个东西,你说那些房产商怎么就这么有钱没地方花呢,十几万几十万办一张会员卡,一个礼拜都打不了一场球,再说了,把一个球打进一个洞里就这么有意思?我怎么总想到屎壳郎!”
何洲笑了一声,说道:“附庸风雅而已。”
他的话实在少,黎秋生有时候觉得跟他说话有些无趣,可他又喜欢何洲寡言少语,万事都听命于他似的。
黎秋生拉着何洲研究了一会儿高尔夫球杆,终于歇了下来,说道:“对了,还有正事,你有没有去过海州?”
何洲静了片刻,说道:“几年前在那里呆过。”
黎秋生“哦”了一声,“那正好,能有熟悉感,我过半个月要回一趟海州,你跟我一块儿去,我带你去见见我大哥,我太太对你也很好奇!”
两人正说着,秘书突然敲门进来,与她一道过来的同事急急开口:“何总,出了点儿事情!”
恒福家具在半年前从另一家公司里挖来了三名设计师,在此之前恒福濒临倒闭,黎秋生想办法筹集到了资金,又想尽快把公司做大,早日脱离海州那边的束缚,因此他踌躇满志地做了一系列改革,用人也大胆,结果那三名设计师偏偏是菜鸟,把前东家那里的创意带了过来。
家具设计行业的抄袭界线比较模糊,许多家具展上都有设计师拍下照片,回去后涂涂改改,效仿的产品遍地都是,要较真也难。
前一段时间,恒福参加了一个家具展销会,获得了大批量的订单,期间协议虽还未签订,但也八|九不离十,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传了图片和报价给他们的客户,两相比较之下,恒福一方的设计和制造方面似乎略有逊色,订单在今天上午取消,黎秋生的属下在第一时间摸清缘由,这才会打断他和何洲的谈话,前来禀报。
黎秋生铁青着脸,啤酒肚一会儿凹下去一会儿凸起来,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姓谭的没好事,之前说要收购我的工厂,报的价钱根本就在打发乞丐,我拼死拼活把工厂救活了,挖了他那边几个设计师,他这个小人,惦记到现在!”
“姓谭的?”
“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总!”黎秋生没好气道,“谭东年!”
何洲挑了挑眉。
家具公司的生意何洲只在最开始时有过参与,说服黎秋生踏入房地产之后,他已经不再插手其中。
先前合约还没签订,黎秋生就已经自作主张的去进购材料,属下的进言被他全部当做了耳旁风,有一回聚餐时何洲听财务经理抱怨过,说黎秋生狂妄自大,仗着老婆娘家的资本,做生意时向来横冲直撞,这会儿便抛来一个大教训,订单损失了,材料只能积压在仓库,资金链虽然断不了,但这一口气黎秋生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何洲起先不声不响,照旧在房产公司里忙碌,外出应酬完,回家就抱抱孙回,过了两天,黎秋生的怒火已经蔓延到了房产公司,两边的员工全都人心惶惶,取消订单的事情也传得风风火火,何洲终于站了出来,说道:“黎老板,要不我来想个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其实我被刷负没啥的,因为知道那个刷负的人是谁,也知道她的这种行为其实针对过很多作者,所以这次看到满屏的负分,我没有难过啦,谢谢大家的各种安慰,好乖好乖~
还有小利童鞋补分辛苦了,其实没关系的啦,这种恶意刷负我会找管理员删除的。好感动好感动,看我感动的眼泪汪汪,捂脸~(╯3╰)MUA~
还有好心的小伙伴跑去举报了这个刷负的,呜呜呜要我怎么感动才好,你们实在是太可爱太贴心啦,我要把你们都圈养起来啊啊啊啊啊~~~~~~~~~下次不用这么辛苦的啦,摸摸我,留下几根毛就好了哈哈哈~我这个会自己投诉的,(╯3╰)MUA~
还是要说,好温暖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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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痛拔毛,老丙家,你的福利你的选择,要拔毛,请选择老丙!
拔毛真的不痛,大家再不留毛我就来拔毛了,哼哧~~~~~~~~
内什么,想看河蟹的小伙伴最近可能要戒荤了,据说现在新一轮严打,大家有木有发现好多小说连题目都改了?比如题目里带有“嫖”啊“床”啊等等的,所以就内什么据说,最好连擦边球也别打,哈哈哈哈正合回回的意,回回害羞呐,让她再长大一点嘛~(╯3╰)MUA~
最后感谢地雷~炸开花了(╯3╰)MUA~:
240606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2 15: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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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何洲的办法需要耗时耗财,他说了一个大概,黎秋生立刻兴奋拍板,招来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替他打下手。
销售部经理在没有来到恒福之前,从事过销售、媒体、公关等职业,黎秋生就是看中他经验丰富,人脉又广,这才在半年前的改革中高薪聘请了他。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销售部经理通过朋友,辗转联系到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中间隔了两个朋友,围成一桌刚好能搓麻将。
何洲找了一间包厢,又叫了公司里的几个女同事一起过来聚会,人多热闹,大伙儿很快就混熟了。
包厢里间的小屋放着麻将桌,几个人唱歌喝酒大半晚,又去了小屋里打麻将,女同事们照旧在外头唱歌。
销售部经理笑道:“出门的时候看了看黄历,说我今天能大杀四方,小王你可要小心了!”
小王便是那隔了两个朋友的朋友,他摆着手笑:“要不你们玩儿,我在一边看着!”
“嗳,小何哪里会打牌,你不玩儿,我们三缺一啊!”
小王笑着坐上了牌桌,新的友谊在他的不断赢牌中持续增长。
何洲坐在一旁抽烟喝酒,偶尔和他们搭几句话,话题从东边聊到西边,渐渐聊到了工作上去。
小王在地方电视台工作,参与晚间新闻末尾的一档节目策划。那档节目的内容收视率挺高,就是拿几款同类产品做比较,给观众提供有效的参考。
比如不同品牌的两款抽纸,两百抽和三百抽的差异究竟在哪里,两百抽是三张纸叠在一起,厚实耐用,三百抽是两张纸叠在一起,略薄,以价格和使用情况做出比较,以便消费者选择自己所需要的类型。
再比如汽车尾气排放、耗油量等等,这些测试都能带给观众直观的感受。
第一次的聚会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接下去的几天,大家也时不时出来聚一次,喝酒打牌吹吹牛,南江市的夜生活丰富多彩。
孙回对于何洲这几日的晚归怨气冲天,她孤零零地吃饭玩电脑,临睡前才能见到何洲回来对她抱抱亲亲,孙回觉得不公平,因此她打算出轨——和谢娇娇去逛街。
江大附近的夜市就像清晨的菜市场,热热闹闹走哪儿都能听见讨价还价的声音。
孙回蹲在路边换手机膜,同小贩商量:“十块钱太贵了,要不我贴一张,再买一张,总共十块好不好?”
小贩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孙回像是牛皮糖,蹲在那里就是不走人,拿起这张问问价钱,拿起那张说说款式,把小贩折腾得够呛,最后便宜了三块钱,卖了一张手机膜给她。
孙回如愿以偿,蹦蹦跳跳地拉着谢娇娇继续逛街,谢娇娇和她聊自己的感情生活,抱怨张洋把游戏当成大老婆,把她当成小老婆,她忿忿道:“把晓薇跟他凑一对就好了,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绝配!”
孙回哈哈大笑,又幽怨的想,何洲现在的大老婆是谁?
何洲回到家里,在一片黑暗中愣了愣,满室鸦雀无声,没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也没有悉悉索索偷吃食物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杵在门口四顾了一下,待双眼适应了黑暗,他才朝卧室走去,扶着敞开的门看向床铺,亮堂堂的月光铺在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何洲习惯了一回家就能见到孙回的日子,一时有些发懵,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他才掏出手机拨打孙回的电话。
第一遍电话拨出无人接听,何洲又接着拨了第二遍,直到传来机械声后才挂断,顿了顿又拨了第三遍,眉头紧紧蹙起。
响了一阵,话筒里突然传来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何洲一愣,孙回掐断了他的电话。
他捏着手机抿紧嘴角,正要再拨第四遍,突然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似乎是摩擦地面摩擦门板的声音。
何洲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嚯”一声拉开大门,正见敞亮的楼道里蹲着一个人,两个塑料袋摊在地上,馄饨面条淌了一地,手机的后盖砸开了,她正捞回盖子扣上机身,听见动静后抬起了头,眼睛一亮道:“你在呐,快去拿拖把!”孙回指挥道。
夜黑风高,两人在楼道里擦起了地板,墙面上似乎也溅到了一些汤汁,孙回拿着抹布左擦擦右擦擦,好半天才将楼道恢复原状,瓷砖地板锃亮锃亮的。
回屋后洗漱干净,孙回躺在沙发上,摸着手机心疼道:“刚贴的膜呢。”又笑着掏出战利品说,“我给你换张手机膜,我刚跟那个小哥学的,保证没有气泡!”
何洲笑了笑,将手机扔给她,又捧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贴膜的时候碰到了按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孙回咬着指甲天人交战,不知道何洲的大老婆能不能在手机里发现,她蹙着眉头犹豫不决的想要做坏事,没看见洗手间门口的何洲正含笑看着她。
孙回突然大叫一声,被何洲抱了起来,手机险些就要摔在地上。
何洲笑问:“傻呆呆的做什么?”
“你怎么还没洗澡!”孙回踢了踢脚想要坐下。
何洲把她捞到腿上坐了下来,拿过自己的手机随手摁了几个键,正大光明道:“我手机里只有二十个号码,除了你和利敏,剩下的都是同事,工作太忙了,我也没空发短信。”顿了顿又道,“哦对了,我没有微信。”
孙回自认为表现得光明磊落,也从来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偏偏何洲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这样都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太丢脸了,孙回小脸通红,“哼”了一声撇过头。
何洲知道自己这几天冷落了她,抱着孙回细声细语地安抚了好半天,他这副样子若叫同事们和黎秋生看见了,定要大跌眼镜,平时沉默寡言酷劲儿十足的何洲,在孙回面前竟会说话不停顿,温柔似水吓呆旁人。
孙回鼓了鼓腮帮子,说道:“谁管你应酬多不多,反正我也会找谢娇娇她们玩儿,对了,你刚才打我电话干吗,害我把手机摔了,宵夜也都没法吃了!”
她原本想到家放下食物再接听,可手机铃声像是催命符,刚灭下去又立刻响起,孙回还以为出了大事儿,急急忙忙掏出电话,结果手里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没法吃了,剩下些鸭头鸡腿倒没浪费。
何洲将她额前的湿发撇了撇,说道:“打你电话不接,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他捧起孙回的脸,低声道,“以后别这么晚回来,都十一点了。”
“你不在家我多无聊,要不以后我要是跟娇娇她们呆的晚了,干脆就住宿舍吧。”
何洲眉头一蹙,“再晚都要回来!”
孙回道:“公交车都没了,打车多贵,你有时候回来都半夜两点多了,我又跟你说不了话……”
她打算长篇大论,何洲却沉声将她打断,“不行,我每晚都要看到你!”
孙回又鼓起了腮帮子,何洲往她嘴里塞了一根鸡腿,腮帮子更加鼓了。
本该是女朋友一天三个电话监视男朋友,到了孙回这里便掉了个儿。何洲从那天开始每晚九点就追来一个电话,让孙回乖乖呆在家中,他尽量把应酬的时间缩短,带着公务回家陪孙回,偶尔看着电脑学习打高尔夫的技巧,孙回嘲笑他这种学习方法一定会给老总丢脸。
高尔夫球有没有丢黎秋生的脸,这还未知,另一件事却长了黎秋生的脸,让他每天都挂着笑,老总心情好,大伙儿如沐春风,两家公司都朝着蓬勃的方向发展。
黎秋生狠狠地夸奖了何洲一番,再次大方的给了高额奖金,家具订单在取消的十三天后重新拿了回来。
黎秋生把前几天晚上的那档新闻录了下来,重复播放了好几遍,笑道:“小何就是有办法,这算是姓谭的自作自受吧!”
节目里的主持人正在场外做实验,几个不同品牌的桌椅放在那里,一连串的实验之后,数据出现在了屏幕上,谭氏的这个规格的桌椅甲醛超标,而一同登上节目的恒福家具,甲醛含量在标准之内。
这是一次抽样试验,电视台并不是抹黑谭氏,所有的数据都是百分百真实的,只不过恒福的运气特别好,这一规格的产品质量本就优异。
事实摆在面前,媒体的力量无穷大,恒福和另外两家品牌受益,谭氏和另外三家品牌受创,黎秋生开心了,谭东年却是怒火中烧。
谭东年的公司里阴云密布,他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最后属下把何洲的资料摆在了他的面前,谭东年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面色铁青:“就是这么一个高中学历的混混,让你们没了单子?”
属下战战兢兢没敢吭声,谭东年笑了笑,甩开纸自言自语:“这是高利贷?呵……”
何洲轻轻松松打完一场胜仗,周末的时候带着孙回出门下馆子,孙回秉着节约的原则将肚子吃得胀鼓鼓的,回家的路上她将外套裹紧,挺着肚子教育何洲:“下次奖金别乱花,我给你存起来,蔡茵唯她爸爸在邮局工作,她说那里的利息高,下次我让她帮忙,把钱存进去赚利息,你说怎么样?”
何洲笑道:“你当家,听你的!”
孙回深觉自己责任重大,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何洲,她必须要替他把关。
不过孙回也不抠门,男人出门要面子,孙回每隔一天就会检查何洲的钱包,见钱少了便悄悄往里面塞几张,绝不会让何洲在外头丢脸,何洲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钱包里彻底清空了,便能听见一声高吼:“何洲,你个败家子!”吼完后继续给他塞钱。
何洲花得多,赚得也多,赚钱实属不易,南江城寒风刺骨,他要出差了。
夜里孙回替他收拾行李,问何洲:“海州市好像不是很冷,不过我还是给你放两件毛衣,暖宝宝也放了七张,你要走一个礼拜呢!”
何洲摁了摁她嘟起来的嘴巴,笑道:“舍不得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孙回瞥他一眼:“我要准备英语四级,你少欺负我不能去旅游!”顿了顿,她又小声道,“怎么这么巧,就去海州了!”
何洲叠了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握了握孙回的手,没再提海州,只让她在家里记得关门关窗,又特赦她可以回宿舍住。
孙回笑眯眯道:“现在怎么让我去宿舍了!”
何洲捏了捏她的脸,“你太漂亮了,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这话说得太动听了,孙回扑进何洲怀里夸奖他。
半夜里两人又躺到了一张床上,孙回担心何洲头一次出远门,千叮万嘱他要防小偷,何洲担心这七天孙回会过得乱七八糟,叮嘱她:“别为了好看不穿衣服,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手机记得一直开机,礼拜天考试别迟到!”
两人絮絮叨叨,好半天才渐渐合了眼,孙回钻进何洲怀里,浅浅的呼吸沁在何洲胸前。
何洲睡不着,搂着孙回闭目养神,一会儿想海州市,一会儿又想南江市,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住在低矮的农民房里,大半工资全都转账给了大嫂,一日三餐难得才能吃上一顿好的。
他那个时候还打两份工,身体实在疲惫,又打了一次架,全身的骨头似乎都散开了,可他必须要咬牙忍着。
那天他躺在网吧的长椅上,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害得他迟迟不能入睡,半梦半醒间突然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你才别跟我唧唧歪歪!”中气十足,就像一团小火球袭了进来。
何洲将孙回搂紧几分,闭着眼睛吻上她的唇,现在这个小家伙就在他的怀里,暖融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天投的地雷,小天天你是真的霸王了,羽毛呢羽毛呢,哼哧╭(╯^╰)╮MUA~
☆、第38章
梅亭山打量了一下何洲,微一颔首,也不多话。
车内环境舒适,光线昏黄,红酒在灯光下透着几分迷离。黎太太梅若云替众人倒上一杯红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多了一个陌生人何洲,气氛倒也并不太尴尬。
梅家是土生土长的海州市农村人,二十年前开始发家致富,享尽奢华后梅若云的外貌也没能成功蜕变,皮肤微黑又发胖,虽然身穿名牌,却全然没有半分气质,不过她一开口,分数倒能提升不少。
梅亭山与她同父同母,旁人却根本瞧不出他们是亲兄妹。许是身处高位,他的棱角愈发尖锐,凌厉气势在举手投足间彰显无遗。
梅亭山淡淡开口:“来过海州?”
“在海州呆过几年。”何洲握着红酒杯,只在最初时抿了一口,他睨了一眼梅亭山,那人连问话时也不看人。
梅亭山道:“听秋生说起过你,房产公司也算有你一半的功劳,今年才二十五岁?”他终于看了一眼何洲,见何洲点头,他道,“年轻有为,好好干!”
谈话气氛严肃,梅若云笑着打圆场:“我哥这人就这副样子,跟你们这种年纪的人讲话就*摆谱,连对自己女儿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对外人倒是热情!”
似乎在变相地表示何洲是自己人,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何洲微微一笑,眯了眯眼沉默不语。
何洲并不入住酒店,梅若云旗下有数处房产,其中一处房产专门供来此的友人居住,车子驶离机场两小时后便到达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梅若云带他进屋看了一圈,又报了附近几处有名的餐厅,笑道:“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钟点工隔一天来一次,冰箱里的东西也都是全的,你随便用!”
何洲道了一声谢,将梅若云送出门,站在门口又转头扫了一圈屋子,这才阖上房门。
楼下梅亭山说道:“南江市的房产好是好,你可以随便玩玩儿,不过海州这里多的是地皮,去年我也想做这个,不过……”梅亭山没有继续说下去,神思间已似有些不悦。
黎秋生虽是粗人,却也懂得察言观色,立刻转移话题,问起了梅亭山的女儿,两人聊了几句,梅若云就下楼了。
回到家里,黎秋生问梅若云:“我看大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没了外人,梅若云终于可以不用假模假样的端庄了,她把外套脱去,又脱着勒紧她肚子的长裤说:“还能有什么事,你也知道海州这里做事都要看谁家的脸色,中广那里总是压着我们,所有的货都要通过他们,我哥那人就想当皇帝,这些年一直闷着呢!”
说着,她又看向黎秋生:“我说你也真是,非要大老远跑去南江自己做家具,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要回来求我哥?你当那些生意你想撒手就能撒手?”
黎秋生讪讪道:“哦,你哥想当皇帝,我就只能当太监?你也不为以后想想,趁着我们现在还年轻,早点儿洗白手上的这些事情,以后老了还能活得轻松!”
梅若云嗤笑:“那你洗白了吗?”她瞟了一眼黎秋生,“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连我哥半点儿本事都没有!”
黎秋生面色不太好看,转个身就去浴室了。
何洲打电话给孙回的时候,孙回还埋在被窝里睡懒觉。
难得的双休日,她打算睡到天昏地暗,这段时间她又要操持家务,又要为何洲精打细算,还接了三份家教,时间其实很紧张,幸好其中两份家教可以一起上课,替她节约了不少时间。
这次的双休日她放假休息,三户人家碰巧都有事,她正在梦想里淌口水,何洲的电话就把她吵醒了。
孙回睡眼惺忪,声音软绵绵的,“哦,到了啊。”
何洲又说了几句,她好半天才回应:“嗯对,还在睡。”
几次对话下来,何洲终于确定了睡觉比他重要的这个事实,他郁郁道:“别睡懵了,被子盖好!”
孙回“嗯”了一声,手机渐渐滑了下来,微张着嘴巴打起了小呼噜。
睡到下午两三点,孙回终于饿醒了,爬起来煮面条吃,吃完之后精神抖擞,抖抖手跺跺脚,抱着拖把做家务,傍晚的时候去了一趟超市,补给完生活用品,她又绕着小区跑了一圈。
小区实在太安静,绿树成荫,在冬天其实总有阴森森的感觉,也没有老奶奶跳广场舞,也没有老爷爷摆棋谱,偶尔倒是能见到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大爷大妈来溜溜宠物,孙回无趣地撇撇嘴,夜里跟何洲打电话说:“太安静了也不好,想看点儿热闹都没有!”
何洲笑道:“想看热闹就看电视!”顿了顿又说,“你那里好像很吵!”
孙回镇定自若:“哦,我在看电视呢,声音刚刚好!”前面的利敏把会员卡扔给她,对着口型问:“何洲?”
孙回点点头,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赶紧对电话那头说要挂断。
何洲叮嘱:“早点睡觉,别看的太晚!”
孙回忙不迭地答应,挂断电话后终于松了口气,朝利敏说:“我要是说我在网吧,他得烦死我!”
利敏啧啧称奇:“真想看看何洲变成话唠的样子,让他开口可不容易!”
这倒是,孙回自豪地挺挺胸脯。
寝室里自从有了电脑,谢娇娇和蔡茵唯便再也没有来过网吧,只有符晓薇始终如一,对东英网吧依依不舍,今天谢娇娇大发慈悲,难得拖着蔡茵唯和孙回来陪符晓薇,这会儿三人正在里头玩儿网游,符晓薇正把她们往歧路上带。
利敏招呼孙回靠近,小声道:“其实那个符晓薇跑网吧来到底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啊?”
孙回装作不知,利敏又降低了声音:“我告诉你,我总觉得她有问题,前一阵她来找我要去年的监控,我不知道她要干嘛,去年的监控哪里还有啊,早就洗了,她非说我骗她,后来还是何洲打电话过来把她劝走的。”最后总结陈词,“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孙回遮着嘴巴,偷偷摸摸说:“有!”利敏兴奋的把耳朵凑过去,却听到,“她是国际间谍!”
“啪”一声,利敏把孙回的脑袋拍开了。
孙回哈哈大笑,“嗖”一下跑到了里头去,看了一眼专心投入战局中的符晓薇,她蹙了蹙眉。
符晓薇平常嘻嘻哈哈,总对她说找周松轶的目的是为讨债,可她太过执着,怎么看都是因为余情未了,孙回曾跟何洲探讨过这个话题,却被何洲一顿揉搓:“你感情经历很丰富?还余情未了?”
孙回赶紧竖起三根手指:“你是我的初恋,真的真的!”
孙回环顾了一下网吧,实在想不通周松轶在符晓薇的心中究竟是什么角色。
她这会儿还在为别人沉思,两个小时后她就得为自己担心了。
何洲在九点打来电话,直截了当:“我打家里座机,你怎么不接?”
孙回闪烁其词,最后挺胸抬头道:“好了我马上回家!”
把孙回威胁了回去,何洲挂断电话笑了笑,重新返回夜总会的包厢。
黎秋生在入夜后便把他叫了出来,名义上是商量公事,实际上公事谈了没几句,他便开始喝酒唱歌。
“来来来,小何,你来唱这个精忠报国!”黎秋生一见到何洲进来,便举着话筒让他接手。
何洲笑道:“我不会唱歌!”
黎秋生不依不饶,嚷了好半天才安静下来,醉醺醺地点上一支烟,让身边的小姐出去呆着,对何洲说:“这次之所以要来一个礼拜,是因为半个多月前有一批货被扣住了,我大哥解决是解决了,不过麻烦还有一大堆。”他弹了弹烟灰,说道,“海山集团听过吗?梅亭山的集团。”
见何洲摇摇头,黎秋生一笑:“以后可不能这么回答梅总,你必须说听过!”
海山集团在海州市内的规模颇大,不过也并不是家喻户晓,梅亭山二十多年前创业,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结识了几个港商,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公司历经十多年,渐渐壮大,海山商业帝国已不容小觑,在海州市,唯一能威胁到梅亭山的,也只有中广集团。
海山集团明面上是利民的大集团,背地里梅亭山却在从事见不得光的生意,黎秋生从未向何洲提及过这些,不过这些事情也是心照不宣,否则南江市的仓库里一批批运送进来的集装箱是哪里来的?
黎秋生吸着烟说:“半个月前海关查走了一批,现在生意不好做,抢食的人多,各个都要看中广的眼色,我们又找不到自己的人脉!”他笑了笑,“其实在海州,多少人都是干这个事儿的,这么多港口,谁也不会浪费,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就是要进贡中广集团而已,但梅亭山是个倔脾气,这两年不知道做了什么把中广得罪了,以后还有的麻烦!”
何洲静静听着,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开口问一句,黎秋生选择性地回答,两人就这样聊到了凌晨。
孙回忙着啃英语四级,一路都在磕磕碰碰,她跟英语气场不和,高考时若非英语分数低,她大可以考上南大,可惜直到现在她的英语始终在及格边缘徘徊,有时候她不得不认命,谁说付出就一定有回报!
孙回顶着鸡窝头埋进图书馆,卷子做了一份又一份,屁股在椅子上生了根,偶尔才轻飘飘地跑去接一杯热水,回来后捂着被子继续复习。
图书馆里的暖气温度适中,临窗的位置金光铺撒,总叫人昏昏欲睡。谢娇娇趴在桌上找周公,蔡茵唯抱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孙回揉揉脑袋,接过丁卓祥递来的英语资料,听他说:“这本也不错,我们班英语学霸专用教材!”
孙回笑嘻嘻地道谢,立刻翻了起来。
到了下午,这张桌子上的人数渐渐壮大,谢氏男友张洋偷偷摸摸把两大袋奶茶带进了图书馆,张洋的室友携着女友一起到访,计算机系的几个朋友也一道过来,几人索性把四张长桌拼接在一起,努力跳进了英语的海洋。
可惜人家是在畅游,孙回是在自尽。
她晚上总跟何洲抱怨:“太不公平了,我明明比他们都努力,怎么就是英语差呢!”
何洲严肃道:“你怎么就肯定你比他们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你睡觉的时间他们不是用来复习的?”顿了顿,他又说,“以你的脑袋瓜,一定能学好,你很聪明!”
孙回躺到床上,脸红红地谦虚:“也不是那么聪明……”
不过这话很有鼓舞作用,孙回撸起袖子,套着救身圈努力游泳。
彼时谭东年正在别墅的书房里看一份文件,文件首页上贴着一张学生证件照,那张脸尚显青涩,棱角并不似现在这样硬朗,肤色也没有现在黑,照片上的人还是一个大男孩。
谭东年念着资料上的两个字:“海州……”又是海州市,他将资料甩开,烦躁地推开了椅子。
如此过了几日,眼看英语四级考试就在明天,孙回又回顾了一遍之前做的习题,不能灵活掌握,不如就死记硬背,东套套西拼拼,她总不会考差了。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孙回打算出去觅食,问了谢娇娇她们想吃什么,她一并带过来。
学校外头的小吃店众多,孙回跑了好几处地方,买了炒面炒饭,又去买了几杯双皮奶,俨然变成了外卖小妹,食物太多,偷偷摸摸带进图书馆也影响不好,她正要打电话让谢娇娇她们去教学楼找间教室,突然就接到了谭东年的电话。
孙回当然不愿意搭理他,无奈谭东年已掌握了她的习性,算准现在是饭点,一直就候在路边的小吃店附近。
他看着孙回把他的电话摁断,索性就打开车门,将她强行抓了过来。
孙回吓了一跳,还没有大声喊“打劫”,就已经被谭东年抓进了车里。
孙回酝酿情绪准备大喊大叫,谭东年一句话就让她静了下来:“何洲去海州市了?”
孙回愣了愣。
谭东年道:“你知不知道何洲是什么人,你家的高利贷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觉得很奇怪,他凭什么能解决那么大一笔债务?”
孙回抿着嘴唇不言不语,谭东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何洲,二十五岁,当年是海州市的高考理科状元!”
孙回一怔:“什么?”
谭东年笑了笑:“回回,你可以上网去查,他是理科状元,偏偏在变成了一个小混混,轻而易举解决了你们家的高利贷!”他看向孙回,低声道:““你不如亲自去问问何洲,他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恓恓沫扔了一个地雷,话说我怎么感谢你,感觉有点怪怪的~= =哼哧!(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