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个时辰,章阿峰,时勇,时康三人便找到了他们。
刘瑾派出了二千羽林军搜山,几乎是扫地式搜寻,很快就搜到了这里。
章洵没回到时府就被宣进了宫里。
郁含烟则被章阿峰送回了郁家。
时府。
时君棠只简单地梳洗了下便被二婶三婶拉着来到了偏厅,时二叔和时三叔已经在偏厅等着。
等时君棠将事情说完后,四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所以,你们一直效忠的人其实是清晏王?”时二叔傻眼。
“不是十七王爷?”时三叔猛地起身,一手指着时君棠想骂上几句,一时又不知从何骂起来:“你连我们都一块瞒?”
“这事,等章洵回来后,二叔三叔再详细地问吧。朝堂上的事,我并没怎么参与。”太过细节处她也不清楚,时君棠起身:“我还有急事要处理。”
“你有什么急事比得过现在这个情况的啊?”时二叔急了。
“十七王爷被押入了大牢,你们不想知道那些支持十七王爷的世家会被皇上怎么处置吗?”时君棠一脸兴奋地道:“如今,正是我们时家立足京都的时候。”
“啊?”时二叔和时三叔听得一愣。
第136章 与君相交,不惹尘埃
时二婶和时三婶更是听得一脸迷糊。
“君棠啊,十七皇子做出这样的事,清晏王又卷入其中,你不觉得,我们时家也很危险吗?”时二叔觉得侄女是脑子进水了吧?这个时候还在想着生意。
“二叔,三叔,那是章洵和清晏王的事。”时君棠道:“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我呢负责我要做的事。我相信他们能处理好。”
今日的一切,是刘瑾筹谋多年换来的。
也是章洵筹谋多年才有的。
而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刘瑾答应过她,让时氏成为大丛第一世家,而她必须让他看到,她是有撑起第一氏族能力的,这也是今后辅佐他的最重要的技能。
时君棠到议事厅时,卓掌柜已经带着五名掌柜等着了。
大半夜的,时康是直接偷溜进了卓家,卓掌柜还在睡梦当中呢,差点被吓死,一路上听时康将事情说来,心里也知道了家主要做什么事。
“先前,我们已经买了郭家不少好地段的铺子,这次,咱们得找一些盟友才行。”时君棠寻思着。
“家主,既然钱氏,马氏两大氏族会被牵连,那除了被官府贴封和没收的资产,那些小产业咱们是完全有能力买下的。”一掌柜道。
“是啊。又何必找盟友呢?”
时君棠道:“郭氏,钱氏,马氏这三家的产业,盯着的人太多,容易被针对。就算要吃独食,也要先趋利避害。”她要的是真正的命脉,明面上的田产铺子让别人争抢。
“家主是想请云州的三位宗主做盟友?”
“不。既想入京分羹,就得拿出他们的诚意,我若主动拉他们,不见得会领情,还以为我们时家与章洵离不开他们的支持,恐被拿捏。”时君棠看向卓掌柜:“卓叔,先前你所打交道的那些小世族,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
就是卓叔说着他的打算时,小枣匆匆进来:“大姑娘,宫里的狄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让你即刻进宫。”
狄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公公了,和皇上向来是形影不离的。
时君棠心里起了担忧,该不是章洵和刘瑾出现了什么意外吧?对着卓叔等人道:“我进趟宫,你们照方才讨论的去做就行。”
“是。家主,此番进宫,可会有危险?”卓叔担忧地道。
时君棠想了想:“有惊无险。”
暮色如墨,皇宫褪去了白日里的壮丽,在幽深的黑夜里露出嶙峋的轮廓。
没什么行人,除了巡逻禁军迈出的脚步声。
时君棠来的并不是御书房,而是皇帝在外朝临时休息的宫殿。
一进去,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几名老御医都在外间候着,见到时君棠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皇帝躺在龙榻上休息,脸色不像平常那般康健,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一旦病下来,整个人就显得苍老。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您好些了吗?”时君棠关心地问。
老皇帝睁开了眼睛,锐利的黑眸扫过她脸,有气无力地问道:“刘瑾在云州待了多久?”
这么快时间就查到了?时君棠不敢隐瞒,一一说来:“臣女与清晏王爷相识不过小半年,当时,臣女还不知道他是清晏王。”
“你们之间可有利益往来?”
“王爷答应了臣女,会让时家成为大丛第一世家。”时君棠目光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接触到皇帝下颚时又赶紧低下头。
皇帝冷笑一声:“你倒是诚实。”
“在皇上面前,臣女不敢隐瞒。”主要是这些事并不涉政,身为世族,怎么可能没有野心?这是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时家每任族长都想回到京都落脚,臣女自然也不例外。”
皇帝抬手示意起身。
狄公公见状,赶紧扶起皇帝。
皇帝打量着眼前的女娃,眉眼之间有她祖母的影子,特别是这从容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心里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心也没像以前那般硬了:“这会,你倒不搬出你祖母了?”
“祖母曾说过,皇上是她此生最为珍重的朋友。与君相交,不惹尘埃。君棠时刻谨记祖母教诲。”时君棠小心斟酌着话。
总得有能接的话,才可以搬出祖母啊。
要不然反倒是种消耗。
“与君相交,不惹尘埃?”老皇帝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原来,她一直将朕视为知己。起来回话吧。”
时君棠心里松了口气:“多谢皇上。”
“陪朕去走走。”
时君棠赶紧乖巧地到一旁搀扶起皇帝。
皇帝散个步,后面跟着乌泱泱的几十个宫人,规规矩矩的连衣袂摩擦声都几不可闻。
前面则是两名掌灯太监。
“真没想到朕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皇帝冷着脸道:“谁能想到,朕那些死的儿子最后为了他作嫁衣。要不是十七这一出,他是不是打算拿那些私兵对付朕啊?怎么不说话?”
时君棠哪敢说啊,只得硬着头皮道:“多说多错。除非皇上不追究臣女说错话。”
皇帝瞪着她半天:“行,朕不追究。”
时君棠猜着祖母和皇帝的情分不简单,俩人之间定是经历过什么,要不然怎么对她这般的宽容:“臣女刚见到王爷时,只觉得他挺爱装的。但接触下来,发现要在京都活下去,也挺不容易的。”
“他不容易?他有什么不容易的?要什么有什么,还不容易?”
“皇上,天家真的有父子,兄弟之情吗?”
皇帝被噎了下,怒瞪着时君棠。
时君棠眨眨眼,亦瞪大眼睛道:“皇上,您自个说不追究臣女说错的,不可以反悔噢。”
跟在一旁的狄公公笑看了时君棠一眼,皇上在这个时候也只宣见时族长一人,足见喜欢,哪会真生气啊。
很多事,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怎么没有?朕要是不喜欢瑾儿,还只是让他跪着而已?”皇帝冷哼了声,“朕伤心呐,唯一宠到大的儿子,结果,伤朕伤得最深。”
又跪?清晏王跟脆还真是有缘,时君棠道:“那若王爷也像十一和十七两位王爷争储君之位,皇上还会宠爱他吗?”
老皇帝被噎了下,伸手敲打了下她额头:“就你会问。”
时君棠算是听出来了,皇帝心里对刘瑾是有怒气,但并没有动杀机,心里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君棠也是看在眼里的。王爷不容易,皇上更不容易,皇上不仅仅是殿下的君父,更是天下人的君父,就算为了江山社稷,皇上也要保重龙体啊。”
第137章 求个恩典
老皇帝略微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旁人只会说他们自己有多么不容易,从来没有人说他不容易的。
大多数人只会问他要什么,又哪有人问过他要什么?
狄公公在边上道:“时族长关心皇上身体,老奴听着都觉得暖,这些年来,除了清晏王爷,也只有时族长说皇上不容易啊。”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动容。
时君棠悄然掠过狄公公含笑的面庞,每次进宫都能见到这位老公公,总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就没见过不笑的样子,不过今日竟然帮她说话了?
难道是刘瑾的人?应该不可能。
皇帝脸色一沉:“别给朕提那小子,提了就生气。”
“老奴这张嘴哟,该打。”说着,狄公公嘟起嘴,用手轻拍了拍嘴。
皇帝重重地哼了声,看起来心情却好多了。
此时,青衣小太监碎步上前禀道:“皇上,章大人已经将清晏王的罪证都呈交了上来,就放在御书房里。”
皇帝冷笑一声:“倒是快。”目光忽而转向时君棠:“朕听说,你和含烟落崖时,章洵也跟着纵身跳了?”
“是。君棠这个堂弟仗着水性好,想来救我们。”时君棠想起这事,这会儿还是挺心惊的,章洵竟然为了她跳崖,他对她竟如此深情。
“当真如此?”
“回皇上,在崖底相逢时,章洵是这么说的。”私事也没必要说太多。
“他早早地便与刘瑾勾结在一起,利用了老十一和老十七的争储之机,帮着刘瑾铺路搭桥。”皇帝厉声道。
时君棠后退一步,敛裙跪伏于地:“皇上,章洵以前是时家人,今年才知道他并非真正的时家血脉,早已剔名除籍,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与时家无关,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眉峰一动,他还以为时君棠会为章洵求情,结果竟是这般果决的撇清关系:“这个章洵胆大妄为,以纯臣之态欺君罔上,暗中却离间天家父子,导致皇子相残,你说,朕是不是该杀了他?”
时君棠听得背脊沁出涔涔冷汗,俯身再拜:“皇上恕罪,朝堂之事,君棠不懂。许是君棠乃是女流之辈,虽当上了一族之长,但清晏王和章洵从未让君棠参与政事。时家虽微,却向来只忠于皇上,此心可鉴日月。皇上明察。”
她此刻要是帮着章洵说话,那才真的危险了。皇帝明摆着是不愿对刘瑾做什么,但这事他又不想这么不了了之,必须找得个出气的人,章洵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有着十多年的亲情,听说整个云州的宗族都支持着他。”皇帝语带冰霜,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有野心都是好事,这说明他们会去做事。
但作为皇帝,最为厌恶的便是他们背后那股子能左右皇权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