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栩察觉到这一顿饭下来,林姝妤的心情低落不少。
结完饭钱后,林麒宴提出去汴河泛舟赏景,见林姝妤未第一时间答话,顾如栩便道:“阿兄、蓝姑娘,家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便先回去了。”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侧看林姝妤一眼。果真,林姝妤下一刻便道:“我同你一起回去。”
蓝芷看出二人有心事:“有急事便赶紧去吧,反正后面可聚的机会还多的是。”
林麒宴刚想多问什么,却被蓝芷掐了把大腿,这才反应过来可能这对小夫妻想要自己个儿去约会。
下一刹,他顺势反握那只纤软小手,在手心里捏了又掐,笑嘻嘻道:“行啊,那边约下次。”二话不说便提着蓝芷的手不由分说往外走。
待到此方天地只剩两人,顾如栩身子靠近她,手轻轻按上姑娘的腕:“阿妤,方才我见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事?”
林姝妤缓缓抬眸:“见到了一位故人。”她面上是这样说,可心底却再度冷笑——故人?她与穆青黎又何曾算得上是故人?
这一世他们此前还未曾见过面。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二人的去路:“请问您二位是否是顾将军和林姑娘?我家小姐想请林姑娘去楼上雅间小坐。”
林姝妤淡淡掀眸,她认得眼前这丫鬟——不正是穆青黎身边最得脸的陪嫁丫头么?
“你家小姐是何方人物?我们可曾认识?”她懒声,语气里尽数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顾如栩暗自挑眉,却也未说话。
那丫头脸色羞红一阵:“林姑娘,我家姑娘是淮水郡穆知州之女穆青黎,如今来京城省亲,一直听闻林姑娘大名,想要寻机拜会。今日在街上偶遇,只觉是缘分,所以让奴婢特来请姑娘一叙。”
林姝妤像是自言自语地重复道:“淮水郡知州之女?京城省亲?哦……只可惜我并非她的亲故,这会儿也没空,烦请回去回禀你家小姐——”
她半眯着眸子,眸底浸了寒意,“我从不和未入过我眼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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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军快来了[摸头]
另外关于昨天更新章节再补充个解释,那句“不禁赋诗一首”是要自动忽略的,原文该是“林姝妤还未来得及反应,衣裳已滑落”然后接艳诗[狗头]
为了审核,你们懂得[摸头]
第61章
时下人与人之间的交与多采取的是和为贵,不轻易同人撕破脸面, 可这个素未谋面的狂妄姑娘, 竟对她如此不客气。
小婢女也一脸忿忿:“是呢,姑娘,这国公府家的小姐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日后等您嫁了殿下, 届时她参拜您还来不及呢,现在这样张牙舞爪, 也不过是凭借她那家世罢了。”
穆青黎冷静下来, 眸里闪烁着迟疑,她来这宁王府也有大半月了,苏池对她客气却疏离,虽以礼相待,却从未与她提出要更近一步的事。
女子指甲轻轻刮过瓷白的茶盏,思绪飘飞。不行, 她得尽早有个名分才行,不然在这宁王府里, 人人看似都敬着她, 实则背地里却不知在议论她些什么。
“拿纸笔来, 我要给爹爹写信。”
。
走出莲香楼后,林姝妤依旧心事重重,穆青黎此刻在京中,正说明了苏池他们与穆唐勾结紧密, 穆唐希望能将女儿提前安置在宁王府,以嫁娶的方式让穆家和宁王深度绑定。
心不在焉的想着这头乱事,以至于林姝妤几乎忘记旁边还有个人。
“阿妤。”顾如栩忽然低低出声。
林姝妤眼见着男人横身拦住她的去路。
“你曾说过的,你我夫妻,若是有什么事,要互相告知。”
她撞上他深邃似是探寻的视线,却见那人略有较真的眼神,不禁觉得好笑,“你可以呀顾如栩,现在倒会用我的话来反训我了?”
顾如栩瞧她扬起下巴半眯着眸子睨他,满满天潢贵胄的骄矜中却又带着无意识的亲近,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笑:“怎么敢?”他一面说着,胳膊却偏去找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的、柔柔的将其包住。
现在二人牵手的动作已很是自然,林姝妤感受到手心处不断传来的热意,心下甚是满意,亏得她训导有方,将二人这层夫妻关系终是修复回来不少。
顾如栩这疙瘩也不算太木了,起码现在知道夫妻之间,如何相敬如宾,却又在床底之间,能默契地享受欢愉。
想到这一层,她脑海中再次回味昨夜他二人在榻上罕见的放纵,一时间心猿意马,再垂头时,却发现二人手指已然十指相扣。
“穆青黎是穆唐的女儿,如今进京,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投奔宁王。”她目光落在二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缓声道。
感到那人牵手的力气大了几分,她不禁莞尔,心有会意地看向他,“他们爱在一起便在一起,穆青黎与宁王性子倒是登对,我只担心淮水郡那边,只怕阿兄会更艰难。”
顾如栩见她说话时神态自若,心下沉着的份量顿觉轻了:“此次淮水郡,我为阿兄留了一支精锐府兵在旁照顾,此事陛下那边我已说过了。”
林姝妤心思微动,不自觉握紧他,“夫君考虑的周到。”
。
七日后,朝廷便颁下了定远大将军出征西境的消息,目的是为解决西蛮频频作乱边陲藩镇的问题,出发时间便定在元月初三,林国公世子、户部员外郎林麒宴临任巡抚之职,并于次日出发淮水郡。
林姝妤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甚至还感到庆幸,这个安排能令她安安稳稳在家中过个除夕。
汴京城连日来都下雪,行人呼吸间,能依稀瞧见枯木间升起的袅袅白雾,结冰溜子的屋檐下,家家户户敞开大门只为迎接新年,火红的灯笼挂在门匾前随风晃荡,将团团喜气送至寻常百姓家。
林姝妤躺在松庭居的太师椅里烤火,手上抱着暖炉,等着冬草给她一颗一颗喂板栗。
她目光融在脚边烧得正旺的火盆里,“也不知道今日上朝,那帮人有没有为难顾如栩。”
以御史大夫和兵部侍郎为首的一帮大臣联合上书,给陛下施压,说天寒地冻,雪灾泛滥,已再无多粮饷拨给军中,后续征粮,压力都到顾如栩这个主帅身上了,今日朝会,便是探讨行军路上携带的军备与存粮。
冬草将一颗金黄的栗子喂进姑娘嘴里,“小姐如今是真会为姑爷操心了,原先其实奴婢不看好你与姑爷,姑娘一开始来将军府,也没几分真心不是?”
“现在情况倒是变了。”她笑着将林姝妤额前的青丝撩到而后。
林姝妤抿了抿唇,傲娇道:“谁说的在意?你这坏丫头!尽瞎说!”
想到昨夜二人在榻上,顾如栩有意使坏捉住她的手,令她只能扭动着身体迎合,她便觉羞赧。她只皱皱眉头,呵令一声,这人便不敢过多造次,且事后会乖乖向她承认错误,听她使唤。
嘴上是这样说,可有时候,他太过听话,反倒叫人觉着几分无趣。
林姝妤当然不会同旁人这样说,也只能暗自在心里腹诽两句罢了。
顾如栩隔着墙听这些话听得暗自皱眉,轻轻咳嗽了几声步入院中。
冬草见是姑爷来,立即揪着其身后跟着的宁流一同出了去。
林姝妤懒懒看了眼来人,一身玄黑色的大耄加身,剪裁出顾如栩愈发冷厉精
致的眉眼,待顾如栩坐下了,她小腿轻轻踢他,却被不急不缓地握住,搁在男人的大腿上。
“怎么这样凉?”他皱着眉,大手在她裹着鹿皮袜的腿上探了探,索性用手捂着给她生起热来。
“是等顾大将军等的。”她认真看他,语气也挺认真。
她方才还说不在意他的,顾如栩凝着她水盈盈的眼,目光又落在她红彤彤、尽说胡话的小嘴巴上,却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终究被理智按耐下,昨夜她还不满他动情时反扣了她手来的。
男人心中留存的那点儿不快消失干净,捂着她光洁的脚背轻轻摩挲。
“今日朝会怎样?”林姝妤托腮问。
“此次行军能带上的粮饷,路上能撑一月。”顾如栩神色不动,仿若这件事早有预料。
林姝妤皱眉:“太过分了,这帮贪佞,借着雪灾为名将原本争取到的份额又克扣三成。”后续征粮辎重的压力将均落在顾如栩这个主帅身上。
顾如栩为她按脚底上的穴位,像是安抚,“好在挨过年后,天气转暖,便不会再有现在这般难捱。”
林姝妤颔首表示默认,心中却仍有诸多不快。
她默默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咬,顾如栩顺着她的手看去,最后目光定在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上,喉结不自禁滚了滚,男人手下暗使了几分力气揉她脚底的穴位,惹得姑娘一声轻吟。
“弄疼我了。”她嗔他。
顾如栩神色严肃几分,“那我轻一点,阿妤。”
望着林姝妤舒服地眯上眸的模样,顾如栩不自觉倾了上半身,想向她凑近。
“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冬草的声音令顾如栩不着痕迹将身子掰直,恢复方才正襟危坐的模样。
林姝妤下意识要将双足缩回去,却见林佑见二老已经快步走入了院中,随之来的,还有笑盈盈跟在后头的林佑深。
秦樱眼尖地瞧见女儿那悬在半空中,却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脚,不由得失笑,“多大个人了,竟还小孩似的不成体统。”
林佑见看见林姝妤和顾如栩相处这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上有几分不是滋味,咳嗽道:“不是我说,阿妤是孩子心性也便罢了,你做主帅的人了,还跟她一起没个正形。”
“是,岳丈。”顾如栩低声回,像是虚心受教的模样。
林姝妤只觉脚心一痒,下意识看了眼男人,却见他似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眨眼的功夫,脸上便又是那副正经模样。
应当是错觉?
顾如栩这薄脸皮,被她爹爹说了,定是要害羞的。
林姝妤不再惹他害羞,遂规规矩矩起身来,将娘亲拉至身边,问候:“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林佑深给她意味深长地使眼色,林姝妤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下一刹,却见林佑见抿了口茶,目光反而是看向顾如栩,神色端重,“此次前去西境,你打算如何筹粮?”
顾如栩沉声道:“从京城出发到西关,路上二十日马程,沿着官道巡访过路官员,应当能从当地补给一些,等到了乌蒙城落脚,再想办法筹措,此次乃御命出征,明面上,那些人不敢使绊子。”
林佑见颔首,目光却缓缓转向静坐在一旁的林姝妤,声音严厉,“此行艰辛,我不愿让我的娇贵女儿在路上受苦。”
林姝妤有些急眼,下意识喊声,“爹!”
阿兄不是说了已经说服爹爹了么?
怎么临到头了,爹还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
林姝妤心底不痛快,十分不痛快,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秦樱悄悄在身后拉了拉女儿衣角,示意她莫要再说。
她恹恹作罢,神色颇为不满地看向林佑见,又看了看闷葫芦似的顾如栩,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生怕他临时变卦说出不带她去之类的话。
“岳丈大人,我会以性命护阿妤平安。”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姝妤一愣,忽觉呼吸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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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岳丈内心OS: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臭小子给拱走了
白菜:爹你开始不是这样说的!(我想和夫君贴贴)
臭小子:岳丈我会护好白菜的(桌上暗自捏老婆手,不想放过任何一刻与老婆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