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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55章 陈皮红豆沙

作者:七碗豆花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09 KB · 上传时间:2026-03-06

第55章 陈皮红豆沙

  晨光儿刚蹭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乾清门外头已然影影绰绰站了?几溜人。

  诸位大人揣手缩脖子地候着,石青的?衣摆让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前头太监怀里?捧着个紫檀木大盘子,里?头齐刷刷码着一水儿膳牌子,也叫绿头牌,长约一尺,宽约两寸的?薄木片,上半段涂成绿色,下?半段涂成白?色,写着官员的?姓名、官职、所属衙门。

  眼瞅着太监拎着食盒打廊下?过去了?,已是?早膳时分,大伙儿精神头一紧,皇上早膳时候就是?看膳牌子的?时候。

  果不?其然,里?头出来个小苏拉,压着声?儿递了?句话。

  领班的?太监这才弓着腰,托着那盘绿头签,悄没声?儿地往乾清宫里?走。

  昭炎帝正在用早膳,刚撂下?银匙子,眼皮一抬,就看到一盘子的?绿头牌,他伸手在上头虚虚地划了?个圈儿,旁边赵德胜心领神会,转身朝帘子外头也比划了?个圈儿,递了?个眼色。

  乾清门外的?铜狮子上蒙了?一层露水,一个从外省刚进京的?官儿脑门子渗着汗珠,与?前头一位熟谙门道的?老大人低声?说着话。

  “老大人您给掌掌眼,卑职这事儿火烧眉毛了?,您说我今儿个递了?牌子,万岁爷真能见着吗?”

  前头那位花白?胡子的?大臣大学士李九奇慢悠悠转回身,眼皮似抬非抬:“一直在外为?官,初到京城的?吧?咱主子爷的?勤政,那是?雷打不?动,五更天就起,每日都在乾清门听政,甭管天南海北的?牌子,但?凡今儿个递到乾清门了?,妥妥儿能见着,你就踏实?候着吧。”

  那外省官儿忙点头称是?。

  他们二?人悄悄说话,前头一位官员听到了?,便开了?口?:“也是?奇了?,主子爷登基以来十年?风雨无阻每日听政,怎的?昨儿奏事处突然发出谕旨,说御门听政要停几日?”

  李九奇袖着手,眉头紧锁:“正是?这话,去年?圣躬欠安时都未歇过早朝呢。”

  露水顺着铜狮子的?鬃毛往下?滴答,几位红顶子大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同样的?忧忡。

  自乾清门内哒哒哒跑来个太监,拉着悠长的?声?音:“传——江苏布政使、云南粮道……见驾——”

  外头的?太监早竖着耳朵呢,瞧见动静便拖着长腔低喝一声?:“叫——起——啦——”

  被点到名儿的?几位大人浑身一激灵,忙不?迭正正朝冠,跟着前面太监的?步子,鱼贯往那朱红门槛里?迈。

  剩下?的?几位官员都被请到九卿朝房等候。

  三四位官儿进到乾清宫,齐齐打千儿磕头,宝座上传来一声?“起喀吧”,于是?个个起身t,把?眼一瞧,顿时皆愣怔住了?。

  只见皇帝端坐在宝座上,身上穿着石青色的?常服袍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面庞清峻,身形挺拔如松,瞧着一派精神,并不?像有恙的?模样。

  只是?那嘴唇上,明晃晃地破了?块皮,结了?道暗红的?血痂,在那张威严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万岁爷那嘴是?怎么回事?瞧着像是?破了?。」

  几位大臣互相递着眼色,最后一位资格最老,与?皇帝也更亲近些的?军机大臣英锡,抖胆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斗胆,敢问主子爷圣躬近日安否?”

  昭炎帝面色如常,舌头顶了?顶腮,淡淡道:“无妨,些许虚火罢了?。”

  几位大臣心下?嘀咕:这瞧着可不?大像寻常上火啊,倒像是?……

  被咬了?一口?。

  哈哈哈,说笑了?,怎么可能呢?

  谁也不?敢多问,只当没看见,继续奏事。

  忙了?一天,皇帝照例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还没进慈宁宫的?门,里?头太后已经得了?信儿。

  昭炎帝刚进门,还没行礼,太后就盯着他脸瞧,讶异道:“皇帝,我怎么听说你破相了??”

  待仔细一看,果然见儿子下?唇结着点暗红的?痂,大惊失色。

  “这嘴是?怎么弄的??”

  其时满宫的?嫔妃正巧都在太后跟前昏定,打皇帝进门就都瞧见了?。

  只见皇帝依然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面不?改色道:“额涅放心,无事,不?过是?儿子前几日心火略旺,饮食又燥了?些,嘴唇溃破,已快好了?。”

  太后哪里?肯信,蹙眉道:“这哪像寻常上火?你快传太医,叫太医院熬些清热去火的?汤药来,仔细调理着是?正经。”

  皇帝恭顺应了?,心想:传太医?只怕灌上十碗黄连下?去,也是?白?搭。

  这根本就是让温棉给咬破的?!

  那胆大包天的?丫头,竟在他脸上闹出这么个印子来,害得他这几日容颜有损,出门见人难免有失庄重,这才不?得已停了?御门听政,只每日叫心腹大臣进来议事。

  回去非得好好责罚她不?可,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威难犯,什么叫敬畏,不?然,由着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他是?天下?君父,又不是有了季常癖。

  /

  温棉从小邓子那儿得了信儿,心里?便惦记着要见兄嫂,她估摸着皇帝快从慈宁宫回来了?,便提前到东庑房候着,想等圣驾回宫便去求见。

  坐在铜茶炊边,她将一碗陈皮红豆沙热在水上,才热好,刚要喝一口?,便听见旁边几个刚留头的小宫女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

  “嗳,你瞧见没?万岁爷的?嘴好像破了??”

  “看见了?看见了?,是?不?是?用膳时不?小心咬着了??”

  “呸,你吃饭能咬到嘴唇外头去?那得多多不?小心。”

  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谁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年?纪小,未经人事,自然不?懂其中关窍。

  温棉在一旁听着,口?中的?红豆沙呛到嗓子里?,脸上腾一下?就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她赶紧低下?头,只盯着眼前氤氲的?水汽,却不?成想火烧到自个儿身上了?。

  小宫女蹭过来问:“温姑姑,您是?主子爷跟前最得力的?,这里?头有什么说道没?您给说说呗。”

  “是?呀姑姑,瞧着不?像寻常上火呢。”

  温棉被问得耳根子发烫,忙打着哈哈岔开话头:“我上哪儿知道去?那什么,今儿小厨房做了?红豆沙,可甜了?,你们吃不?吃?”

  昭炎帝从慈宁宫出来,不?乘舆,只负手步行回乾清宫。

  早有提炉执伞的?太监在前头静悄悄导引,离着宫门还有一射之地,乾清宫当值的?首领太监瞧见影儿,便朝里?轻轻一扬手。

  里?头廊下?侍立的?大小宫人立时屏息凝神,垂手肃立,殿内外登时静得只剩风声?。

  待皇帝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明殿,所有人齐刷刷地打下?千去。

  温棉忙捧了?新沏的?茶进去,皇帝正打算去打布库,见她进来,脚步顿了?顿。

  温棉垂首道:“奴才斗胆,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皇帝端起茶盏,吹了?吹飘渺的?热气:“说。”

  “奴才想见见哥哥嫂子,平日攒了?些体己,想托他们带出去,给侄儿侄女们添些笔墨。”

  “就这事儿?也值得你正经来求恩典?你叫赵德胜去安排便是?。”

  温棉忙跪下?谢恩:“奴才谢皇上恩典。”磕了?头,她起身,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了?一下?皇帝的?嘴唇,那血痂还明晃晃的?。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万岁爷,您这……既破了?,这几日是?不?是?就别见人了??满宫里?都快传遍了?。”

  皇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破了??怎么破了??传遍什么了??”

  一连三个问题,温棉讷讷不?敢言。

  明知故问么这不?是??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朕又不?是?闺阁小姐,镇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朝政务谁来料理?合着你也知道朕顶着这么个脸出去不?好看?那你咬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温棉听得魂飞魄散,慌忙左右一看,幸好赵德胜机灵,早带着满殿宫人在外头,此时周边并无旁人。

  她脸涨得通红,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您……您快别说了?,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出去不?碍您的?眼。”

  说罢,也顾不?得礼仪,几乎是?落荒而逃。

  过了?几日,血痂脱落,圣容如旧,光彩照人,皇帝复起御门听政,这段引得前朝后宫俱是?好奇的?怪事才告一段落。

  赵德胜亲自过来递了?话,说温大毛已经到神武门内值房候着了?,让温棉收拾一下?赶紧过去。

  已是?十月下?旬,秋光正好,宫里?暖房养的?菊花正开得热闹,一盆盆花送往各处,妍丽芬芳。

  温棉想着见家人总要精神些,免得兄嫂挂心,于是?特意换了?身新的?绿色夏布旗袍,外面套了?件蓝色宁绸对?襟马褂,头发梳得溜光,辫梢用红绳绑住,簪了?一朵小小的?朱红通草菊花,匆匆往神武门那边赶。

  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上次见面的?那处值房。

  赵德胜亲自送她过来,远远瞧见温大毛夫妇已在里?头等候,便抢先一步上前,对?着温大毛微微弯了?下?腰。

  温棉吓了?一跳,忙道:“哎呀,赵谙达,这可使不?得,您太给我们脸子了?,我们当不?起。”

  温大毛听妹妹这般称呼,又见这太监气度不?凡,亮蓝顶戴,禽鸟补子,心里?便猜到这怕是?御前有头脸的?大太监。

  也慌忙弯腰摆手:“当不?起,当不?起,您这样是?折了?咱们的?草料,快快请起。”

  赵德胜笑吟吟的?,瞧着和煦极了?:“舅爷说笑了?,奴才不?过是?伺候人的?,舅爷是?前朝的?官身,正经的?朝廷命官,哪有当不?起奴才礼的??您千万受着。”

  他话说得忒周全,礼数也忒周到。

  温大毛和王春娥连连摆手:“当不?起当不?起。”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是?惴惴不?安,自家小妹在御前竟已得脸到这般地步了??连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都要如此客气恭敬。

  温棉忙对?赵德胜福了?一福:“赵谙达,多谢您,我知道您在御前差事忙,不?好耽误您时间,我跟哥哥嫂子且得说会儿话呢,等回去了?我请您好好搓一顿,以谢您周全。”

  赵德胜笑道:“不?妨事,温姑娘您慢慢说,皇上既恩准了?,您就好好跟家里?人叙叙。”

  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出值房没几步,正巧遇上一辆黑缎翟纹车,是?承恩公府的?车,赶车的?一眼认出御前的?赵总管,立刻朝车里?说了?几句什么,车窗从内撩开帘子,里?面露出一张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

  车内的?夫人满脸堆笑冲赵德胜说话:“哎呀,不?成想在这儿碰上总管,总管一向可好?”

  赵德胜略略颔首:“夫人有礼了?。”

  值房外,温大毛几人还没进去,瞧见这一幕,诧异嘀咕:“这位赵公公怎么对?咱们这般客气周道,对?那位夫人,反倒有点不?假辞色?”

  王春娥却瞧着那位夫人有些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温棉扯了?扯哥嫂的?袖子,低声?道:“哥,快别看了?,那些人情世故,咱们哪里?说得清。”

  说着,便拉着他们进了?里?间。

  一进去,里?间八仙桌旁果然坐着一位穿对?襟常服褂的?公子,不t?是?房公子又是?谁?

  听见动静抬眼望来,正对?上温棉的?目光。

  只这一眼,那房家公子的?脸霎时从脖子根儿红到了?耳朵尖儿,活像被火燎了?似的?。

  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圆凳,又忙着扶凳子又忙着行礼,左支右绌,手足无措地深深作了?一揖。

  “小生有礼,小生房景明,见过温姑娘。”

  温棉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赶忙也侧身还礼:“见过房公子。”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房公子,怎么越看越像戏文里?那些见了?小姐就脸红心跳的?酸秀才?

  等房景明坐下?,整个人腰背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直挺挺的?,眼观鼻鼻观心,哪儿也不?敢看。

  温大毛拿出个红帖子,递到温棉面前:“妹妹,你瞧瞧,这是?房家嫂子那边预备的?聘礼单子,都按着京城里?的?规矩来的?。”

  温棉接过来大致扫了?两眼,礼数周全,既不?过分奢华惹眼,也没丝毫怠慢之处,便点了?点头:“这样便很好。”

  她抬眼,目光又落回房景明身上。

  房景明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气轰的?一下?,又涌了?上来,耳根子红得透亮,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温棉犹豫片刻,转向兄嫂:“哥哥嫂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房公子,可否请哥哥嫂子暂且避一避?”

  温大毛和王春娥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成,你们年?轻人说话。”

  说罢,两人便起身去了?外头。

  值房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房景明更是?坐立不?安,火红的?脸上渗出汗珠。

  温棉轻声?开口?,直截了?当:“房公子,你当真愿意娶我?”

  房景明没想到她问得这般直接,怔了?怔,才垂着眼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家严家慈与?令尊令堂早年?定下?的?婚约,小生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温棉沉默了?一下?:“房公子,我实?话跟你吧,我嫁你,其实?是?不?得已,宫里?头有人想要纳我做妾,我不?愿意。

  嫁给你,是?我想逃出那个地方?的?一条路,但?是?如果你娶了?我,说不?得会因此得罪宫里?的?贵人,招来麻烦。”

  房景明诧异地抬起头,望向温棉,她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扭捏欺瞒。

  他愣了?片刻,复又低下?头,思索了?良久。

  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个……姑娘可否容小生细思量思量,过几日再?给姑娘答复。”

  温棉点点头:“无妨,一切全凭你自愿,若你愿意,你们聘礼多少,我的?嫁妆便是?多少;若你不?愿,我不?会逼迫于你,我会跟哥哥嫂子说清楚。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先写一份和离书与?我,待日后安稳后,你我便分开,我会将嫁妆留下?,做以补偿。”

  房景明眼珠子定定地瞅着温棉,都不?会转了?,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这辈子读的?是?圣贤书,听的?是?父母命,哪曾听过这样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且不?说这成亲的?缘由是?情愿还是?不?得已,单说这还没拜堂呢,就让未来的?夫婿先预备下?和离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脑子里?嗡嗡的?,震惊万分地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姑娘,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

  房景明辞别了?温家几人,便回到了?位于紫禁城东南隅的?翰林院。

  他殿试之后被授官翰林院庶吉士,新人入朝,哪敢请假,见温棉也是?觑了?个空儿,悄悄跑出来的?。

  院中古柏森森,红墙斑驳,几处廊庑下?堆着些未及整理的?旧档与?书籍,透着一股子清水官衙的?寒酸味儿。

  翰林官清贵,也清贫。

  房景明进了?自己当值的?那间窄小值房,同屋的?几位同僚都不?在,想是?各自有事。

  他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案头堆着几卷正在校勘的?前朝史书,他此时却无心再?看,瞥见一旁放了?本《宋史》随手翻开一卷,目光有些游离。

  不?多时,一个同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不?甘:“景明兄,我得了?准信儿了?,今年?馆选留院的?修撰、编修、检讨等名额,上头早就定了?。

  我瞧着,除了?状元、榜眼、探花是?铁板钉钉,二?甲前头那三五位尖子有望争一争,剩下?的?,便是?哪些大家世族子弟碗里?的?肉了?。”

  房景明听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并不?接话。

  他那同年?素知他性子沉静寡言,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旁人也就罢了?,可叹你我,你是?二?甲一百二?十七名,我是?二?百零九名,这般名次,想留馆怕是?难了?。

  依我看,咱们最后能得个外放知县,州判的?实?缺,稳稳当当去做地方?官,就算极好的?出路了?。”

  房景明目光下?滑,《宋史》正好翻开在后妃传某一页上。

  “蜀人龚美者,以锻银为?业,携之入京师。后年?十五入襄邸,真宗即位,入为?美人。以其无宗族,乃更以美为?兄弟,改姓刘。美后徙任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卒赠太尉、昭德军节度使。”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同年?,脸上露出些淡然的?笑容,顺着他的?话头道:“嗯,其实?外放为?官,也没什么不?好,天高地阔,反而自在些。”

  那同年?见他还有心思看书,凑过来道:“都这时候了?,你不?想着四处走动走动,托托门路,好歹搏个留京观政的?机会,倒有闲心在这儿看书。”

  房景明淡淡一笑:“家父不?过是?承德府一名举人出身的?小小县丞,家资也不?丰富,我虽中了?进士,名次却靠后,在京城更是?无根无基,不?看书,又能做什么?眼下?也并无要紧差事派下?来。”

  “你看的?什么书?”同年?探头过来,瞥见书页,讶异道,“宋史后妃传?你看这个做什么?”

  待看清是?哪一段都,他啧啧道:“瞧瞧这龚美,夫凭妻贵到了?这份上,连自家姓氏都改了?,跟着章献皇后姓了?刘,真是?……”

  那同年?语气不?屑,话音却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运气倒也不?算差,本是?一锻造银的?工匠,后半辈子却靠老婆得了?官身,一路升迁。

  嘿,要是?我也能有个被万岁爷瞧上的?老婆,我说不?定也巴不?得赶紧献上去呢。”

  房景明听了?,道:“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福分消受,咱们的?万岁老爷,可不?是?宋朝那些个守成之君。”

  同年?缩了?缩脖子,道:“也是?,想想顺治爷为?了?董鄂妃,连自己亲弟弟都……啧啧,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但?又有句老话,富贵险中求嘛。”

  房景明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声?音平稳无波:“是?极。”

  拼一把?,要么青云直上,位极人臣,要么身死道消,成一缕亡魂。

  总好过庸庸碌碌,将这一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蹉跎过去,倒也痛快。

  “叫你都把?我带偏了?,我来是?跟你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李大人家中老夫人过寿,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露露脸,说不?得能挣到个留京的?机会……”

  房景明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词,轻轻将那卷《宋史》合上了?。

  /

  温棉告别兄嫂后已是?晌午后,宫里?宫外都在歇晌,四下?里?没一个人,宫墙上的?光影都懒得动弹。

  温棉进了?顺贞门,从御花园往西一长街回去,大内有歇午觉的?习惯,此时各处都静悄悄的?,御花园里?只有菊花开的?正艳。

  才踏过澄瑞亭,忽然,旁边的?位育斋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夹杂着不?同寻常的?细微声?响,像是?布料急促地摩擦,又混着一两声?气音似的?哼唧。

  温棉脚步一顿,啧了?一声?。

  得,这光天化日的?,哪儿来的?野鸳鸯,也不?挑个地界儿?

  这其实?也是?常有的?事,太监虽然切了?根,到底是?个男人,宫女又是?青春年?少的?大姑娘,又都在宫里?战战兢兢地当差,长此以往下?去,难免出现几对?。

  或是?因为?情,或是?因为?欲,偷偷摸摸地你捏我一把?,我揉你一下?,解解馋。

  这种事儿不?算新鲜,她虽不?爱打听,倒也听过几耳朵,没有听人家床脚的?习惯,便要悄没声?儿地绕过去。

  里?面哼唧声?不?知何t时已停了?,温棉才走到养性斋,忽见自己脚根儿旁边,多出了?一小截黑乎乎的?影儿头,像是?从她脚跟儿后头慢慢儿伸出来的?。

  她一回头,后面竟是?个熟人,苏赫,苏小公爷!

  只见他外袍的?襟口?微微敞着,头发丝儿也乱了?几缕,浑身慵懒劲儿,一看就是?刚办完大事的?模样。

  温棉的?眼神下?意识往后头溜了?溜,位育斋里?再?没出来一个人。

  嗳呦,苏小公爷可真忙,又要当差,又要每日给太后请安,又要照顾妹子,如今还要偷情,也不?知是?哪个宫女。

  她有点尴尬地看向苏赫,眼睛突然就钉在了?他腰侧。

  那儿系着一方?素白?的?手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温棉蹙眉,那料子,那素净的?样儿,怎么瞅着那么眼熟?

  她记得清楚,自己之前丢了?的?帕子,也是?这模样。

  为?啥这么肯定帕子是?自个儿的??

  这满宫里?,甚至整个京城,稍微讲究点儿的?女人,谁用光板儿素白?的?帕子?

  也就是?她,半点女红不?会,这才如此,要么就是?干粗活儿的?人才会用素帕子当抹布使。

  所以这帕子一露面儿,她就认出来了?。

  皇帝那时说苏赫身上的?帕子就是?她的?,她只当是?自己丢了?被他捡到而已,怎么现在还留着呢?

  恰好此时一阵西风吹来,素白?的?帕子翻飞,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朵芍药花儿。

  层层叠叠的?芍药,用上好的?茜红色丝线绣成,艳得扎眼,偏又藏着线头绣在里?面,像是?悄摸儿盖下?的?一个戳儿。

  温棉回过味儿来了?。

  哪是?苏赫舍不?得扔她丢的?帕子啊,合着是?那位跟他偷情的?姑奶奶,瞅见这素白?帕子,心里?头犯疑,怕是?小公爷外边儿还有人,这才故意在上头绣了?朵扎眼的?芍药,跟盖戳儿似的?显摆,意思是?这人归我了?。

  她心里?头那叫一个无语,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这事儿闹的?,她倒成了?他们俩偷情的?中间一环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这边正自气闷,苏赫也瞧见了?她,自然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右手背在身后。

  温棉顶了?顶腮帮子:“那什么,小公爷放心,您于我有恩,我知道好歹的?。”

  想了?想,她多劝了?句:“其实?以您的?身份,只要向万岁开口?求人,看在太后的?份上,万岁爷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您和心上人双宿双飞不?好吗?何苦叫姑娘家跟着你担惊受怕。”

  苏赫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含糊道:“啊……这个……那个……”

  抬手朝温棉胡乱摆了?两下?,大概是?想挥散尴尬。

  他这一摆手,只听哒哒两声?,两枚寸来长的?鲜红物件儿,从他袖口?里?滚落出来,掉在御花园光滑的?石板路上。

  温棉下?意识垂眼一扫,差点倒抽冷气。

  那是?两片指甲!

  用凤仙花汁子染得嫣红夺目,保养得极好。

  宫里?规矩严,宫女一概不?准留指甲,更别说染红了?。

  能留这么长的?红指甲的?,不?是?养尊处优的?宫妃,就是?金枝玉叶的?格格。

  按照辈分,格格是?苏赫的?表侄女,宫妃就更不?用说了?,都不?是?能与?他私通的?身份。

  温棉脸上不?动声?色,假装没瞧见,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难怪京城人说苏小公爷是?混世魔王呢,真是?没说错。

  这胆子,可真是?破天了?。

  苏赫显然也吓了?一跳,慌忙弯腰去捡,温棉趁这当口?,再?不?犹豫,抬脚就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温棉一直跑到长康右门,拧身就不?见了?踪迹。

  苏赫后头闪出个宫女打扮的?女人,梳着小两把?头,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怎没勒死她?”

  苏赫右手一松,竟掉出根汗巾子。

  他讪讪道:“都是?熟人,我哪儿下?得去手啊……”

  女人听了?,拳头跟雨点子似的?捶他的?胸膛:“你下?不?去手害她,倒忍心害我是?不?是??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咱俩都是?个死!”

  苏赫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女人眼珠子一转:“罢了?,眼下?就剩一条道儿,你索性讨了?她做小,抬进府里?圈起来,就不?怕她在外头嚼舌头了?。”

  苏赫皱眉:“这成吗?我可跟你说,她跟主子爷有点不?清不?楚。”

  “那有什么,一个宫女罢了?,主子爷没吃过野食,这才赏她点脸面,要真放在心上,早就进东西六宫了?。你去求太后,无有不?准的?。”

  苏赫还在犹豫,女人眼圈一红,又要捶他。

  “你不?把?她纳进府圈起来,她说出去了?,你和我谁能好过?”

  温棉跑回下?处,一进屋就反手关上了?门,只觉得心在腔子里?扑通扑通撞得生疼。

  正惊魂未定,忽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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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1.叫起——皇帝每天会花大量时间单独或小范围接见官员,听取汇报、做出指示,这叫“叫起”

  2.季常癖——出自宋代文人陈慥,字季常的故事,其妻柳氏非常悍妒,河东狮子说的就是她,后世文人便雅称怕老婆为“季常癖”

  3.“蜀人龚美者……”——出自《宋史后妃传》,章献明肃皇后刘娥的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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