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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贵女 第六十五章

作者:浅浅的心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48 MB · 上传时间:2015-06-23

第六十五章

“东叔情况如何?”凤璟看着木子问道。

“回少爷,韩老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外伤,比较严重的是胸前那一处。这搁在以前称不上严重。可是现在…。”木子说着,顿了一下。

“继续说!”

“是!”木子垂首,继续道,“韩老年轻时征战沙场,受过不少的伤,那个时候身体底子好,看起来没什么。只是现在年事已高,那些旧疾沉积对已显露出来。再加上这些年韩老生活粗简,致使身体内虚的厉害。所以,那看似不重的一剑,却很有可能成为致命伤。韩老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木子说完,低头,不敢探究凤璟神色。韩东在凤璟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木子很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韩老,却又要面临永别的局面。这,就算少爷秉性寡淡,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吧!

凤璟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眸越发沉暗。

沉寂良久,凤璟开口,淡淡道,“以后东叔的饮食就有你来做。”

木子听了抬首,有些不放心道,“那少爷您…”

“让苏子来做。”

“是,小的知道了。”木子应。一会儿要好好交代交代苏子,少爷的身体同样需要好好调理的。男儿身却行不了男儿事,少爷这情况,无论是对他,还是于凤家都是致命的存在呀!

凤璟静坐良久,起身去了韩东处。

“少爷…。”看到凤璟,躺在床上的韩东欲起身。被凤璟制止了。

“你身体差,躺着就好!”

这人果然直白的,一点不安慰人呀!

韩东却很习惯风璟这种秉性,躺在床上看着凤璟,眼里满是骄傲,“十年没见了,少爷真的长大了。”

“嗯!二十有三了,确实大了!”

二十有三了!韩东听到,猛然想到什么,紧声道,“少爷,您的身体…。?”

明天韩东问的是什么,凤璟神色淡淡,不避讳也无所谓,道,“有长大!”

韩东听了眼睛一亮,抑制不住的激动,“那…。可行事儿了?”

“没试过…。”

韩东:……一时被噎的不行。

咽下那口郁气,韩东侧面问道,“那,少爷您看到女子,心里可会有一种冲动之感?有没有想。想那个的感觉…?”韩东觉得他问这话,有些个为老不尊。

“没有!”

韩东听了很是失望,却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少爷您晚上的时候,特别是早上的时候会不会那样…?”

“哪样?”

“硬…。”那词太不雅,粗俗,韩东赶紧换一个,“就是一柱擎天呀!”

“哦!没有!”

回答的那个干脆,利索!韩东差点流泪。

看着韩东好似打了败仗一样的表情,凤璟眼底溢出一抹浅淡的柔色,“它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东叔不必挂怀。”

看着凤璟那淡而无谓的表情。韩东一点都没感觉到安慰。心里感到更加压抑了。

坦白说,现在少爷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如果他自己很积极,很期待的话。那么,他们会感到心酸,更加忧心。有期待,少不了就会有失望。他们不想看到少爷失望,失落的样子。

但,现在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们又感到着急,心里同样难受的厉害。少爷呀!你这顺其自然,要是一顺到六七十岁可如何是好呀!那个时就算是好了,您也不一定能用了呀!

韩东叹气,心情那个复杂,有时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希望凤璟积极点好,还是就这么淡然的好。

看着韩东纠结,变幻不定的表情,凤璟也不说话。安慰他不擅长。而且,这事情也不是安慰就能改变的。其实,就他自己而言,并无太大感觉。或许,没尝过其中滋味,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触。

韩东叹息过后,就收敛了神色,有些事儿压在心里就好。无需表现出来,他不想,一点都不想令眼前这个他一看大的孩子,感到不舒服,或觉得难堪!

适时转移话题,“少爷,你怎么会突然来历城?”

“找你!”

两个字令韩东眼睛酸胀。

“东叔应该知道我在找你!”

“嗯!属下知道。”韩东垂眸,遮住眼里的感伤,感动,“少爷在找属下,属下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没想到的是,凤璟竟然一直未曾放弃,十年都未曾放弃寻找。

“东叔如果不特意躲着,我应该能早些找到你。而不是在你几近六十岁,已经垂暮的年纪才与你相聚。”这话不带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揉入其中,飘落心底。

韩东心里抽搐,难受,“属下身已残,人已老,照顾少爷已有心无力…。”

所以,在那次诱敌离开,致使身残以后,韩东就觉自己已无用,如此,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让少爷以为他死了也挺好。

凤璟听了,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伸手自然的为韩东掖了掖被子,随意道,“祖父常年征战沙场,祖母掌管后宅每日不闲,父亲早年受伤缠绵病榻,母亲心疼父亲照顾床前。而我,身为凤家长孙,凤家郡王,衣食无忧,亲人不少,奴仆不缺。”

“然,从我有记忆起,每日陪在我跟前最多的却是东叔,每日睁开眼睛,第一个入眼的总是你,多年已经习惯。而,在你不见后,我每日起床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在此之前,我以为是因为习惯,”

“只是,在找你后,我才有些明白。对东叔,我不是习惯。而是,有些有些想念。”凤璟说完,抬眸,表情依然平淡,神色依然清冷。只有那从来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溢出点点柔光,清淡几不可见,却又穿透入心,刻入心肺。

“作为凤家军,东叔无可替代。而,东叔于我,亦师亦父,亦无可取代!”

凤璟突然的剖白,让韩东眼睛发热,心口滚烫,面皮发紧,嘴巴发颤,喉头发紧。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生死,从来不畏不惧,从未掉过一滴泪的人。此刻,却如孩童一样痛哭出声。

无妻,无子,半生孤单!

身残,垂暮,十年苦楚!

油尽灯枯,垂死之际!

一辈子的付出,一句亦师亦父。韩东此生再无所求,死而无憾,死而圆满!

***

“哎呀!小公子长的不错嘛?哪里人呀?”

“走开!”

“哟!还挺凶的。呵呵…不要生气吗?我们哥几个只是想跟认识认识,没有恶意的。”

少年公子没说话,低头,越过他们,欲离开。然,刚跨出,路又被人挡住。

几个年轻男子,继续嬉笑道,“听小公子的声音,好像不是我们当地人呀!你家里哪里的?”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让开。”

“嘿嘿…聊聊不就认识了吗?”

“对呀!来,弟弟,哥哥请你吃饭,一起坐下聊聊。”

“我不去,请你们让开。”

“哎呀!别这么怕生嘛!我们都是好人。来,来…”说着伸手抓住少年公子的胳膊。

“放开我…”少年挣扎,却无用。

“走,走…哥哥知道这里有不少好吃的带你去吃。”

“我不去,放开,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我们只是请你吃饭,又没做什么。你叫人,人家听到了又怎么样?再说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儿。你一个外方人,谁会管你的闲事儿?”

少年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却倔强的不见掉泪。抿嘴,咬牙,恶狠狠道,“放手,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那小兽一样的凶狠样,几个年轻人看了还真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随即而来的是一片哄然大笑。

“这小子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嘛!哈哈哈…。”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说着,手下用力,少年瞬时被拉的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那狼狈的样子,又惹得一阵大笑。几个年轻人好似玩出了兴致。对着少年,你推一把,我拉一下。

看着少年被推来,拉去,那副狼狈不堪却还试图反抗的样子。让几人看的大笑不止。

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发生这样的事,周边的人,路过的人,见到,看着,却都保持沉默,无声的避开。

也许,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因为,有那样的县令,还有那样一个违逆世俗,放荡不羁的县令公子。恶事他们或许已经见的太多了。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戏弄一个公子,就他们来看,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算有不忍的,也只是心里看不下去,不会有人出来管闲事儿。

避祸就福,一种本能。

而不远处,赢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再看眼前这一幕,神色不明,情绪难辨。

有些人你避而不见,却总是出现眼前。不期而遇的相遇,看到那不想看到的事。

这种巧遇,这种巧合,让人不由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这一情景,赢浅嘴角轻扬,眼底溢出一抹冷色。都说无巧不成书,可世上真的就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啊…。”一声抑制不住惊叫,少年捂着胳膊,脸色红白交错。

几个年轻男子一愣,既好奇道,“这小子皮肤可真白呀!”

“是呀!不只白,看起来还嫩,跟个娘们一样。”

“还有,她那脸也是,清秀的就不像是个爷们。”

几个人说着,脸上染上显而易见的探究,对视一眼,在打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少年脸色开始发白,止不住后退,脸上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啧啧,看他那可怜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有些不忍了。”

“嘿嘿…。还是先查探,查探再说吧!如果他真的跟我们想的一样,那我们几个男人可是应该好好怜惜一番…”

“你这话说的对…哈哈…。”

年轻人上前,伸手,少年开始反抗,疯了一般,毫无章法的反击。

“你们这群混蛋,人渣,混账,我跟你们拼了,跟你们拼了…。”嘶吼,怒叫。

然,那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却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呵呵…这小子真是有趣…。”

撕拉…。衣服破碎的声音,整条胳膊露了出来。

“哎呀,你们看,这样看这小子更像是女人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来,让哥哥们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同样。”说着,把手探向少年胸前。

“滚开,给我滚开…。”少年的声音染上尖锐,恐惧。人也完全失去理智,变得有些疯狂,不顾一切,手脚乱挥,猛然间抓住地上一块石头,遂然搬起,红着眼睛对着眼前人砸去。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血色飞溅。

“流…。流血了…。”

身边的人惊了,少年也愣住了,手里还沾着血色的石头落地,明显被自己刚才的举动给吓住了。

受伤的男人,捂着后脑勺,看着那一手的猩红血液,人也跟着红了眼,“他妈的,竟然敢砸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弟兄们,给我上…。”

“敢砸大哥,弄死他,弄死他…。”

激奋,愤怒,这次动手完全没有了刚才戏弄的意思,“给我扒光了他,他妈的…。”

伸手,再次伸向少年胸口,“今天就让哥哥好看看,看你这细皮嫩肉,到底有多…啊…。”

那淫邪的话未说完,手未碰到少年胸口,痛叫声猛然响起。那尖利的声音惊的其他人均是一愣。

“大哥,你怎么了?”疑惑不解。

“谁他妈的拿针扎我…。”

“谁这么大胆子敢多管闲事儿?”

“给我出来,出来!”

几个叫嚷间,少年捂着胳膊惊疑不定间。同时看到了一身蓝衣,缓步走来的赢浅。

看到赢浅,刚才被欺负都强忍着没哭的少年,眼眸睁大,眼泪顺着掉了下来,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几个年轻人,看到赢浅从最初的惊,变成了怒,大步冲了过来,抬手指着赢浅,张口大骂,“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连大爷的闲事儿都敢…呜…。”

话说一半,人遂然倒地,捂着肚子,面部扭曲,“你他妈的干动手!”

赢浅听了,弯腰,勾唇,看着他轻笑,“要打我吗?来,打这里!”赢浅指着自己的脸颊,很是好商量道。

男子听了,呸的哼了一声,傲气道,“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说着,爬起来,对着赢浅的腿踢了一脚。本以为赢浅会躲开,谁知她竟然站着没动。

几个人看此,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为首的男子,狠狠的瞪着赢浅,怒,“想挨揍是吧!好,我成全你…。”说着手抬起。

“赢赢,小心…。混蛋,我给你拼了。”叫着,弯腰捡起石头,向着男人砸去。

赢浅看着,眼神闪了闪。

而,这边男人手抬起,未落下,人突然飞了出去。少年拿着石头砸了空。

赢浅神色微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突然出现的精壮男子,转身,看向后面,在看到不远处缓步走来的男人后。

赢浅微微一愣,眼里划过一抹意外。怎么是他?

“赢…赢赢,你没事儿吧?有没有被打倒?”

赢浅听了,抬眸,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却拉着她上下打量的少年。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很好!英子…。”

少年不是别人就是英子。

英子听到赢浅的话,泪水给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看着赢浅,眼里满是沉厚的歉疚,哽咽,“赢赢,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那句对不起,看着英子被扯破的衣服,外露的肌肤。赢浅什么都没说,打开包袱,随手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给她系好,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一笑。转头,抬眸看向那已来至身前的男人。

嘴角扬起笑意,眼里带着敬畏,“凤郡王,好巧呀!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凤郡王?这称呼,让英子脸上露出惊色,抬头看向凤璟。在看到凤璟那绝美的面容后,不可抑止眼里溢出惊艳。然,不过片刻,英子移开视线,瘪嘴,挪动脚步,默默站在赢浅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溢出清晰的喜悦。能再见到赢赢真好,这是此刻英子的内心。

凤璟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面容稚嫩,身高刚及自己胸前的男…。男孩儿。

不及十五岁的影浅,再加上比起一般男孩都显细弱,矮小的身材。那副模样落在凤璟眼里,她就是一个孩子。

看着她,凤璟淡淡开口,“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难道凤郡王是特意来找的不成?”赢浅轻笑问。

凤璟点头,“嗯!是特意来找你的。”

呃…。这男人坦白的,直白的。让人连刚才那一点怀疑都不由消散了。

笑意淡去,纯粹有些好奇,道,“凤郡王找我何事?”

“东叔好像很喜欢你!”这话牛都不对马嘴,听到让人不明所以。

赢浅挑眉,呵呵一笑,“我确实讨人喜欢。”

这自夸的话,凤璟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直白道,“既然如此,那你去陪陪东叔吧!”

赢浅:…。这人是什么逻辑?而她,经常自夸,可自夸掉坑的感觉却是第一次。

“觉得我讨喜的人多了,我不可能一一都去陪着。所以,凤郡王,我很抱歉,我没空去陪韩叔。”

凤璟听了,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不过,想到东叔提起她用到的刁钻一词后。随即恢复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别人不用陪,只陪东叔!”

神思维!脑回路不再一个节奏上。赢浅满脸抱歉,态度谦和,恭敬,“很对不起,陪韩叔我也没时间,我很忙!”

“忙什么?”

那口气,好似只要她说出,他就欲代劳一样。

“就是吃喝拉撒呀!挣钱娶妻呀!赚钱养家呀!凡夫俗子,做繁杂俗事,就是各种忙活。”这些你大爷的预备代劳哪样呀?是吃喝拉撒呀?还是替我娶妻呀?

然,赢浅那话,凤璟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道,“吃喝拉撒,我会给你安排地方。至于其他…。”说着顿了一下,看着赢浅那根本就未长全的样子,道,“其他,再等等不晚,先去陪陪东叔。”

这话理所当然的,这话霸道的。更让人无语的是,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虽然,她在他眼里什么都没看到,可傻子也知道,那一眼打量,明显是在说她是雏鸟,还不够格娶妻的雏。

赢浅笑了,“郡王,小的除了个子小,可其他地方却是一点不小。所以,娶妻也到时候了。等到小的成亲了,到时候一定携妻带子一家人来陪陪韩叔。现在请恕小的难以从命。郡王,告辞!”说完,颔首,伸手拉过英子,转身,准备离开。

“东叔已时日无多,等不到你娶妻生子了。”一句话,分风轻云淡,即可消散在风里。

赢浅听在耳中,心里却猛然一沉,脚步顿住。那个老人…。时日无多!

不相干的人,相处不久的人,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那一日,那悲壮的一幕,却不由勾起一股莫名的触动。不是不舍,只是有些遗憾,英雄末路,多寂寥!

凤璟看着赢浅的背影不言。

赢浅沉默,片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人总有一死,谁都避免不了,也无能为力,唯愿他一路走好!”说完,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去。

凤璟一直波澜不起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赢浅已快走远的身影,忽然,动了。

前方,赢浅只感风过身边,闪眼,某人已来自眼前。

那速度,赢浅眼眸微缩。

“郡王,您这是…。?”

“为什么不愿?”凤璟垂眸,语气依然淡淡。

“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郡王应该已经听到。”

“那都不是理由。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郡王不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吗?”

“如果东叔能开心,我不介意强人所难。”

理直气壮的不讲理!

“那你还问我原因做什么?”

“东叔很喜欢你,如非必要我不愿逼迫你。如果你有非要离开的理由,我亦会让你离开。”

“父死母丧算理由吗?”

“那是理由,却不是你的理由,东叔说你是孤儿。”

赢浅抿嘴,话多果然是一种错。

“无理由,找借口,误时间,不要把请变成迫,那对你并不是好事。”

口气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完全陈述事实。

也就是因为如此,赢浅听着觉得头痛,武斗不过,理说不通,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

“凤郡王要听实话?”

“我从未说过要听假话!”

赢浅听了点头,“郡王曾说过,‘愁别离,喜相聚’,那么,应该能懂得,生离只是愁,而死别却是伤!如此,既然知道韩叔时日无多,我不愿再去跟前。付出关心,收回的却是死别。郡王,人不是动物,纵然铁石心肠,面对一个刚才还对你欢喜言笑。下一刻,却是就会离开,再也醒不过来的人。那种随时迎接死亡,面对失去的感觉,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这就是我真正的理由。”

赢浅说完,凤璟神色微动,沉寂的眼眸划过一抹异色,瞬息又消失无踪,恢复如常,清淡无波!

赢浅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抬脚,欲离开。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垂眸,凝眉,抬眸,“凤郡王…。”

“你去陪他两日,两日后我派人送你要去的地方。”

赢浅听了皱眉,“郡王如此执着有必要吗?”

赢浅说完,看到从初见都一直看不出情绪的郡王,眼里竟然溢出一丝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赢浅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不过,他提起你时好像很开心。”

赢浅:……

“你…。”赢浅的话未说出,被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

“凤璟…。”

听到这个声音,赢浅垂首,沉默下来。

凤璟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转头,“九爷…”

听到凤璟对九公子的称呼,赢浅眉头跳了跳。一个郡王对他如此尊称。呵呵…。看来,九公子这赫连姓氏,十有*是错不了了,真是连侥幸的机会都不给人呀!

九公子对凤璟温和一笑,只是那广袖之下凤璟握着赢浅手腕的姿态,落在九公子眼里却是一双交握着的手。

看此,九公子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却无一丝变化,上前,笑的温和,却是看着赢浅,“赢赢也在这里呀?”

听到九公子对赢浅那亲切非常的称呼,凤璟眉头微微一动,此后再无表情。

赢浅勾唇,抬眸,看着九公子笑的如以往一样,“掌柜的,好久不见呀!”

“嗯!好久不见,赢赢可好?”

“呵呵…。每天吃吃喝喝,很好呀!掌柜的呢?可还好?”

“挺好!”九公子笑应着,眼睛却似有若无的看着那交握着的双手,心里一种不舒服的情绪正在攀升,控制不住,压抑不下!那感觉九公子很不喜欢。

同时,凤璟神色淡淡,握着赢浅手腕的手松开。松开的那瞬间,赢浅好似无所觉似的,手自然一动,小手瞬时滑入凤璟手心内,转头看着他,无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满脸担心道,“郡王,韩叔身体有恙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他该担

心了。”

九公子闻言,眼睛微眯,看着赢浅神色莫测。

凤璟听了,转眸看了赢浅一眼,那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赢浅表示她什么都没感觉到,继续满眼不放心的看着凤璟。

不再看她,凤璟对着九公子微微颔首,道,“九爷,东叔身体不适,我就先告辞了。”

一个称呼韩叔?一个唤着东叔?还真是一致…。

九公子点了点头,神色无一点异样,依然笑的温和而亲切,“回去吧!”

“嗯!”凤璟颔首,抬脚,手忽然被拉了一下。

“郡王,我弟弟,还麻烦你派人照应一二。”

凤璟听了,开口,“凤和!”

“郡王!”

“看着!”

“是!”

说完,凤璟抬脚向前,赢浅随后,放在凤璟手心的小手松开,凤璟无反应。只是心里有一些讶异,男人的手还有那么软的?手腕细的好像用力一握就会碎了,手软的好似无骨。

凤璟想着,无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手。跟他的完全不同…。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前一后渐渐离开九公子的视线。

影一,影七垂首站在一边,感受到他们主子身上冷意寸寸蔓延。

英子看不懂眼前的情况,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赢赢刚才不是还不乐意去吗?怎么忽然又跟着那个什么凤郡王走了。

还有九公子,英子觉得他看着赢赢和凤郡王的眼神,怎么说呢?英子一时说不好,有一点倒是很清楚,那就是一直挂着笑容的九掌柜的,脸上的笑没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没了笑意的九掌柜的,透着一种别样的清冷,威迫。让人感到压抑,不敢直视。

英子低头,心里有些紧绷,不敢再看。

低头,在看到身上赢浅的衣服后,心情不由舒缓下来。赢赢又跟她说话了,这真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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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危机逼近


“赢子?你怎么过来了?”韩东看到赢浅的时候很是有些意外。

赢浅耸肩,满脸无奈,看着韩东满眼苦楚,“被你们家郡王给押过来的呗!”

她在告状,一点不掩饰,完全不拐弯。

韩东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凤璟把赢浅押过来,因为什么,韩东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就因为他说起赢浅的时候,一时笑意浓,郡王就把人给他带来了。

这份心意,要说韩东不感动,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就是对赢浅有些…。

“那个,赢子呀!是我有些惦记你,所以才请少爷去找你的。”

赢浅听了,靠近韩东,眨眼,带着满满的惊奇道,“老头,才一会儿不见,你竟然都学会说谎了?真是进步神速呀!这是跟谁学的呀?不会是跟你们家郡王爷吧?”

韩东忍不住瞪了赢浅一眼,“你这张嘴呀!就不会少说一句。”

“为了维护你们郡王,你都能说瞎话了。我受委屈了,还不能说一句废话呀!”

“怎么?来看我觉得委屈了?”

“哪有的事儿!你没听过口是心非这句话吗?说的就是我。”赢浅笑眯眯道,“我本来就闲闲无事,正琢磨着要不要跟着你混,也好多混几个好吃的。正想着去哪里找你,郡王爷就来了,所以呀,我是迫不及待的跟着过来的。”

韩东听了,哼笑一声,“口舌如簧的臭小子!”

“嘿嘿…。我喜欢这夸奖。”赢浅笑了笑,不经意道,“翔子呢?他没过来吗?”自己都被凤郡王给找来了,那翔子在韩东面前可是比自己重要太多了。凤郡王没把他带来,这不科学!

韩东脸上笑意褪去,变得沉重,更多的却是无奈,叹息,“翔子他爷爷快熬不住了,翔子在家里陪他。”

赢浅听了沉默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受过多少苦,就积了多少福,翔子他爷爷下辈子肯定会托生成一个福寿双全的人。”

韩东听了怔了怔,片刻,眉宇间的沉重,心里的郁结都随着舒散不少。看着赢浅,笑开,“你小子也一样。以前受过多少苦,以后就会享多大的福,而且,还不用等到下辈子。”

“韩叔,这煽情的样子还真不适合你。”

韩东横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没感情的动物吗?”

“呵呵…。在我心里呀!韩叔是个了不起的人。上阵杀敌,不畏生死;落寞成丐,依然逍遥;我为英雄,无论为士,无论为丐,均顶天立地。”

“你…。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恭维人的话了。”

“你的功绩,还用我恭维吗?郡王的敬重,你失去的这条腿,还有这十年的风雨飘摇,以及最后的奋死一战,不言退缩的魄力。那些都是你精彩一生的最佳证明。”

韩东听着,心有触动,却依然掩饰不了心里的落寞,“我为士,却不能死在战场之上,终为憾事呀!”

“韩叔,为士的成就,不在于他杀了多少敌,而在于他保了多大安!”

韩东听了心里一震。

“你为士,不再流血,就护住这一方的平静。那,才是为士最大的荣耀。活着看这方繁荣,不是更好吗?韩叔,作为一个战士,咱要求活,怎么能光想着着求死呢?活着看看你们用血打下的这番平和多好!”

韩东听了,静静的看着赢浅不说话,第一次对赢浅的身世感到十足的好奇,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一个能在危机关头临危不惧的人,绝对不是单纯只是一个吃喝玩乐,不谙世事的纨绔孩子。

“赢子!”

“嗯!”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们呀!嗯,做了夫妻,然后生了我。”

韩东:……

“嘿嘿,韩叔,你对我不需要好奇,我没什么家世,不然,也不会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混了。我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的话,都是天生的智慧使然。你呀,不用太羡慕,羡慕也没用。”

那傲娇的样子,韩东看着好笑,不过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道,“赢子认识九爷?”

“哦!有过几面之缘。”

听着赢浅那随意的口气,平淡的表情,韩东叹气,看来赢子是不知道九爷的身份呀!

韩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赢子呀!有件事韩叔提醒你一句。”

“你说!”

“那个…九爷身份很特殊。而你,如非不要的话,还是不要太靠近他比较好。”

闻言,赢浅眼眸微缩,凝眉,脸上满是疑惑,好奇,“身份特殊?他什么身份呀?”

“他…。”

“韩老,用饭了!”

韩东话未出,木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那巧合,赢浅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卡的难受。不过,其实就算没得到确定。九公子他是皇家之人应该不会有错了。只是…。很特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就九公子那年纪,应该也就是一皇子吧!不过,他看起来比赫连珏还大些,冠上一个九倒是有些奇怪。还是说,他并不是皇子,可姓赫连,又不是皇子,那是什么?皇叔?

呼…赢浅按了按眉心,算了,皇子也好,皇叔也罢,都是她不想接触,也不敢接触的人。

***

另一边,九公子自从回来,就一直盯着棋盘静默不言。看起来与以往无异。然,熟悉九公子的影七,影一此刻却知道,九公子此时心情很不好。那时,赢浅随着凤璟离开时,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情绪外泄,不受控制。看来,赢浅对主子的影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时也出乎主子自己的预料吧!

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变淡,反而更加清晰了。这,真算不上是一个好事儿。

沉寂,良久,九公子看着手里的棋子,缓缓开口,“小精怪,她在躲着本公子!”

这不是问话,而是结论!

影一听了一时不明,“主子,她为何躲着你?”

九公子看了影一一眼,把玩儿着手里的棋子,温和的声音染上一抹凉意,“对我的身份,就算还未确定,她应该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影一听了一惊。

影七神色微动,若有所思,“主子的意思是,赢浅看着凤郡王对你的态度。所以,对主子的身份有了猜测。继而,开始躲着您了?”

这话,是剖析,同时也是给九公子台阶。不然,主子跟在人家身后一个月,结果等来的却是对他的避而不见。那,还真有些伤颜面。

影一听了恍然,“原来如此!”

“就京城的那些旧事,赢浅现在这样的情形。察觉到主子身份,躲着主子倒是也很正常。毕竟,她身上背负的那些事儿,远离京城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为过。不然,被人发现了,于她就是一种危机。”

影一听了点头,随即道,“如此的话,她躲着主子倒是也正常。但是,她为什么还对凤郡王走的那么近呢?她就不担心凤郡王知道了,万一传到京城,对她同样没好处吗?”

影一说完,看到影七的头低了下去,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而,九公子笑了,看着他,道“影一,你觉得她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反而要靠近凤郡王呢?”

“回主子,这个…属下不知!”影一垂首,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九公子听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影一心里一紧,神色不定道,“难道,是因为属下办的那件事泄露了什么,让她给看出来了。她这是恼了,所以才躲着主子的…?”说完,不等回应,凝眉,自言自语道,“不过,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赢浅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才对呀!”

九公子,影七听了沉默不语。没错,英子被人围堵的那些人是九公子授意安排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拖住赢浅的脚步,只是他们没想到,人是留住了,结果却是留在了凤郡王那里!

而本说在历城停留两日的凤璟,也因为韩东的身体的原因,可能要多留一阵了。如此,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有些乌龙了。

既,接下来怎么办是个问题!跟凤璟要人吗?他会给,可关键是赢浅却并不一定会听。

就算赢浅听了,他们主子把赢浅留在身边以后如何也是个问题。在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一旦回京,那各种问题可就来了。

唉!每每想到赢浅的身份就让人纠结不已。

***

这边,就赢浅的身份问题亦欲探究着。

“郡王,那赢浅的身份可要查探一下?”

凤璟听了,摇头,“无需!”

“可是她好像跟九爷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与我们无碍!九爷的事不要我们参与,也轮不到我们好奇。至于赢浅,两日之后就送她离开,她如何跟我无关。”

“是,属下明白了!”

“东叔如何?”

“回郡王,那赢浅确实会有些本事,她在,韩老的心情好了不少。”

“如此就好!”

凤璟话落,苏子从外轻步走进来,弯腰,垂首,禀报道,“郡王,历州巡抚,知府,知州等官员过来了,在外求见。”

凤璟听了,没反应!

外面,正陪着韩东在外面晒着太阳,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的影浅,在看到那些个官员后。扶着韩东走到一棵大树后坐下。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些人道,“韩叔,你说,这些个油满肠肥脑满的家伙,兜里踹了多少的票票来见你们郡王呀?”

这话挨了韩东一冷眼,哼了一声道,“他们就是揣座金山来,少爷也不稀罕!”

“金山呀!我稀罕呀!”

“你也只能稀罕着。”

“东叔你这话让人忒不爱听。”

“实话实说!”

赢浅白了他一眼,既道,“金山都收买不了你家郡王,那这些人可是等着倒霉了。”

“只要他们没做错事,少爷不会于他们为难。”

赢浅听了,轻轻一笑,莫测道,“韩叔,他们这个时候过来。那就是犯了一大错。”

“什么意思?你又看出什么了?”韩东有些好奇道。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也!”

“少卖关子,赶紧说!”

“自己看吧!你家郡王一出手,保证你马上明白。”当然了,前提是凤郡王脑回路不会再出现什么神思维。

韩东听了,冷哼一声,“就这么些人,还用不着少爷出面。”

韩东话落,凤璟身边的木子走了过来,至于凤郡王完全不见踪影。

赢浅看此,扬眉,看来这些人在凤郡王的眼里真的只是小虾米呀!

木子走到一众人官员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开口,“郡王繁忙,无暇接待各位大人。不过,郡王吩咐了,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可说于在下听,在下听了自会禀报给郡王。”

几个官员听了,神色不定,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松。郡王不见,这在意料之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不管如何,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凤郡王不是他们能非议的。

木子见他们不说话,轻笑道,“诸位大人请坐,喝杯清茶,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众人官员,齐声道。

为首的官员赶紧起身,看着木子颇为恭敬道,“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是郡王的护卫,大人叫我木护卫就行。”

“是,是…木护卫,是这样的,我等听说郡王来了历城,是特意来拜见的。”

木子听了,点头,神色淡淡,“各位大人有心了,我一定会把各位大人的盛意禀报给郡王。”

“不敢,不敢,还望不打搅郡王才好。”

木子听了笑了笑没说话。

一番寒暄,客套结束后。出现沉寂,下面的官员有些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很是复杂,犹豫不定,又忐忑不安。

木子看着他们的表情,却好似一无所觉似的,脸上淡笑盈盈,看不出情绪。

木子这样子,让下面的官员看着,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护卫态度,郡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是不欲迁怒呀?还是,那事到此为之呀?

如果郡王不予追究了,那,他们此时开口请罪什么的,岂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可,如果只是郡王只是故作态呢?看似不在乎,其实,是坐等看他们的表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呀!

几个官员心思不定,脸色变换不停。

“几位大人如此,可是为王县令之事?”

木子这话一出,众官员均不敢再装糊涂了。瞬时接话,一脸沉重,满眼愤怒,“不瞒木护卫,此番我们会来此,本是听闻历城县令王猛在位期间,为官不严不清。其子,行事不端,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此两人让历城百姓苦不堪言。我等听到这样的传言,如何能坐的住,这才过来欲查探一番虚实。未成想,郡王也在此,既,特意来拜见。”

跟韩东一起隐身在树后的赢浅,听了那番话后,默默点头,轻声道,“官子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这位官员口才不错,脸皮也够厚。”

这夸张,听的韩东脸色难看,“一个县令如此,一个知府官员竟然也是如此。大瀚有这样的官员,真是百姓一大不幸。该把他们全部都发配杀头。”

赢浅听了,漫不经心道,“水至清则无鱼嘛!”

闻言,韩东抬眸,看着赢浅道,“你这小子倒是总能说一些出乎意料的话来。”

“是您老太大惊小怪了!来,继续看戏。”

“看看闹心,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长学问。”

“长什么学问,学坏的学问吗?”

“是说话的学问。”

“都是一些歪门邪说,有什么好学的。”

“韩老爷,秉直是种美。可宁折不弯,那就有些傻了。做了这么多年乞丐,能屈能伸的道理你不是懂得吗?都这么大年纪了,听到几句话,还急赤白脸的义愤填膺的,对身体多不好呀!”

“你这是宽慰我呢?还是气我呢?”

“我那是夸你呢!说您老秉直。”

“哼!”

韩东哼了一声,赢浅笑了笑不再说,继续看戏。

木子听了那话,脸上的笑意染上一抹冷色,“既然诸位大人已经知道了,那么,还请各位大人说说,就王县令该如何处置呢?”

“杀头不为过。”这话说的铿锵有力。

“据在下所知,王猛在这历城县令之位,已经有十年之久。十年的时间,各位大人却是才发现他品行不端吗?”

“以前也是有所耳闻,下官也成也曾派人来查探过。奈何那王猛为人太过狡猾,刁钻。导致每次派人来,均是一无所获,也因此,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这是我等的疏忽呀!就是这次,如果不是郡王来此让那王猛现了形,恐怕,我等还被他蒙在鼓里…。”

木子听完,看着下面其他几人,淡笑道,“诸位大人可也是同样的意思?”

“呃…这个,吴大人说的确实属实…。”

“啊…。”

那话刚出,一声惨叫忽然响起,伴随着一抹血色。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人心里猛然一骇。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捂着双腿,疼的在地上直打滚的知府大人,再看木子剑上那一抹猩红,所有人脸色赫然大变。

木子看着他们淡淡道,“作为一方官员是否失职,郡王不予探究。郡王只会把他所看所闻上报朝廷,到时自会有都察院来管。但,尔等治下不严,却还欲糊弄郡王,却是属实,在下定会一一禀报给郡王的。”说完,抬手,“各位大人,慢走,不送!”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余下一众官员,懊恼不已。不该来呀,不该来!

赢浅看着连滚带爬离开的官员,摇头。蒙混过关也不看看你面对的人是哪个?是不是你能糊弄的?官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王猛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竟然还巴巴的跑来。

只能说,他们胆子太小了点,也太心急了点。心太急,被烫到了吧!

韩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儿真是眼不见,心不烦呀!

“赢子!”

“嗯!”

“你帮我把拐杖拿来。”

赢浅拿过一边的拐杖递过去,“不溜达了吗?”

“我想去看看翔子爷爷。”

“哦!叫两个人过来陪…。”

“走吧!我随你去。”

赢浅:……看着一边突然冒出来的凤璟。差点咬到舌头,这人,走路都是飘着的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太考验心脏了。

“让赢子陪我去就成,少爷你忙吧!”

“我不忙!走吧!”

“好!”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凤璟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起。”

“郡王爷,我有些累了,不想动弹。”

“要去!”

态度那个强硬,赢浅就不明白了,“郡王爷,我没必要非跟着吧!”

“要跟着!”

“为什么?”

“你想逃跑!”

赢浅:…。“我不会逃跑。”

凤璟听了点头,脸上透出一丝满意色,“如此最好!”

该死,这是试探?这面瘫,果然是个黑的。

“我去歇着了!”

“嗯!”凤璟点头,说完又不经意的加了一句,“一会儿九爷要来,你好好招待一下。”

闻言,赢浅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凤璟,想看出点什么。然,他那一张美的冒泡,表情却淡的跟鸟一样的脸,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郡王爷,我不是小厮,也不是主人。九爷来,我招待怕是不合适。”

“那你就去休息吧!”

赢浅听了咬牙,还真是什么都探不出呀!

韩东这时也看出了点什么,开口,“赢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走走看看。”

赢浅听言,勾唇笑了笑,很是好商量道,“韩叔都发话了,我自然要陪着呀!”说完,上前。

凤璟看都没看赢浅一眼,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赢浅看着只觉蛋疼。所谓不知者不罪,就如那九公子他瞒着身份,她也自当一无所知,做什么都不为过。可眼前这人,身份明,不得不顾忌一二,在古代可不讲什么人权。一剑下去,什么理由都是屁!

“大哥,你让我们进去见见郡王爷好不好?”

“我们不会打搅郡王爷太久的,我们只说几句话就出来。”

“你进去禀报,如果郡王说不见我们,我们即可就走。可你连禀报都不禀报,就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太自主主张,太说不过去了?”

“不行!”

“小哥,求求你了。来,这是一点茶钱你拿着。”

“马上离开!”这次语气较上次,更不客气了。是被钱给侮辱了么?

“你…你这侍卫如何能这样?”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赢浅,韩东两人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凤璟。

还是一张没表情的脸。赢浅扭头,对着一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实在是受罪!

凤璟继续向外走。赢浅和韩东也不说什么了,跟着走了出去。

“大哥,你帮帮忙吧!我们是王县令的家眷,求你让我们见见郡王吧!”妇人声音染上哭腔。

王猛的家眷?顺着看去,一中年妇人,面色憔悴。两个少女,如花似玉,眉宇间带着焦灼。看着,赢浅扬眉,今天还真是热闹了!

门口那守卫,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显然对这番纠缠,感到厌烦不已,“再不离开,我就把你们给拖出…。”话未说完,在看到已然走到门口的凤璟后顿住,低头,单膝跪地,“郡王!”

郡王!旁边三个女人眼睛一亮,张口就大呼,“郡王爷,开恩…。”话说一半儿,在看到凤璟的长相后,剩下的话瞬时卡在了喉咙里,眼眸睁大,眼里那惊艳,亮的灼人。

凤璟无所觉,或是已习惯,继续往前走。

见凤璟离开,中年妇人最先回神,疾步走到凤璟跟前,噗通跪下,呜咽,哭泣,“郡王,过去那些恶事的是王猛,王兴父子两个所为,于我们无碍呀!还请郡王开恩,恕我们无罪呀!”

两个少女此刻也赶紧上前,“求郡王开恩!”说完,盈盈一俯,姿态优美,更是完美的显出了纤柔的身段。还有那声调,亦是完全不复刚才跟守卫说话时的尖细,气急败坏。倒是绵软的令人发酥。

美人计呀!赢浅揉了揉胳膊,这绵软的声音,娇嗔的她还真有些吃不消。不过,一般男人都喜欢这种嗔腻的调调。想着,转头看向凤璟。

呃…还是一张完全看不到一丝波动的脸。

赢浅抚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要么冷艳,要么清冷,最起码还能表现出一种气质。可这位,没表情,亦既不清冷,也不冷酷,更没有麻木。就是一种静,静静的,淡淡的。不喜不怒,不冷不木!

如果非要感觉来形容,那就是无辜。满满的无辜,任你嬉笑怒骂,我自是不动,就这样。

面对凤璟这种表情,最后无理取闹的好似都是别人。恼人呀!闹心呀!

“停下做何?”

看,就是这么无辜。赢浅翻白眼,大爷,人家给你使美人计呢?您老什么都没感觉到吗?要不要这么无视?

比起赢浅的纯粹的吐槽心理。韩东可就是深深的心痛了,少爷他看到女人真是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呀!这可如何是好。

凤璟这种完全不自觉的无视,让两个少女脸色瞬时变得红白交错,觉得难堪至极。作为王猛的女儿,那在历城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被人这样冷待过。何况还是被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儿家的颜面该哪里放!

王猛长女王玉,起身,抬头,眼眶泛红,眼里透着被羞辱的委屈,脸上却是满是宁折不弯的骄傲,一种女儿家的傲娇,声音清亮,开口,“郡王爷,就算我父亲和弟弟做错了事,你发落他们,我们没话说,可祸不及妻儿,你身为郡王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失去依靠的弱女之流。”

“姐姐,你别这样,郡王他肯定不是有心的。”旁边的女孩轻轻拉了拉王玉,怯怯的看着凤璟,柔柔道,“郡王,我姐姐并无意冒犯郡王,还请郡王不要责怪。”

一颗冷傲草,一个解语花。还真是各有风情呀!赢浅饶有趣味。

可惜那所谓的风情,凤璟一点没感觉到,只感耳边有些呱噪,“木子!”

“小的在!”

“送去教司坊!”

凤璟这话出,韩东心情沉重的连叹气都叹不出了。

赢浅嘴巴抑制不住抽了一下。教司坊!好像专门教育女子规矩的地方吧!啧啧…。以前周丽对着九公子开口问名问姓的,九公子羞退人家,也就是退了一步。可这位主儿,直接把人给送去学规矩了!

“是,郡王!”木子应的平静,是一点意外,惊讶之色都没有。过去几年,被郡王送到教司坊的女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了。这种看到郡王就恨不得黏上来的女人,多学习些规矩没什么不好。

边上的三个女人惊呆了,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看着凤璟,满脸的不敢置信。哭的不哭了,傲的也不傲了,娇柔的也傻眼了。

她们明明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变这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们想不出。

“郡王…。”话未出,木子出手,瞬时消音。

木子抬手,“送走!”

门口两个护卫上前,跟拎鸡仔似的,轻而易举的拎起满心不甘,满心不明的三人离开了。

耳边清净了,凤璟觉得很舒服多了,“走吧!”

“好!”韩东答的有气无力。

凤璟看着韩东那如丧考妣的表情,恍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又合上了。下次见到女人,他会看看,虽然肯定生不出什么感觉。

不过,如果东叔问他什么感觉该如何回答?凤璟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不好,想着,凤璟不由看向赢浅!想娶妻的人,应该知道!

***

“赢赢…。”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赢浅停下脚步。

“赢赢…。”英子看到赢浅,眼里是小心翼翼的开心。透着一丝清晰的忐忑。

赢浅没说话,只是看着英子身边的人,眉头不经意的走了起来。脸色清白,头发花白,满脸憔悴,一副病态。李氏?半年时间,李氏怎么变成了这样。

“赢子,你认识的人?”韩东看着道。

“嗯!”

“哦!那我和少爷先过去了。”

“好!”

这次,对于赢浅的不跟着,凤璟倒是什么都没说。轻扶着韩东往翔子家里走去。

“赢浅,你…你可还好吗?”

看着赢浅,李氏眼里满是复杂。

“嗯!还好。”

“好就好,好就好!过去,是我们对不住你。”

“都已过去了。”

“你不记恨我们,我们真的很高兴。只是…。”李氏听了,脸上溢出苦笑,“只是我们家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赢浅听了没说话。她并不想知道。

英子抿嘴,“娘,过去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

李氏摇头,苦涩,“怎么能不想。女儿弃我不顾,儿子变身成奴,这些我如何能忘记,如何能释怀?”

变身为奴?赢浅眉心一跳,杨志成了奴役?

提到那些,英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赢浅苦笑,不自觉道,“赢赢,你离开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儿…。”英子那些话好似也憋了很久,对着赢浅一放松,说起来收不住。

从家世,说到李氏因何带着他们离开,又说到杨莹如何被救。

赢浅默默的听着,原来,其父是巡抚么?难怪!不过,在听到现在的巡抚夫人竟然是贤妃的表妹时,赢浅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凝眉,看着杨英,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刚说杨莹离开了?她可是回杨家了?”

英子点头,眼里满是愤怒,还一抹受伤,“她说,她离开杨家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过去十一年的一切她忘不掉,她已适应了那种生活。她无法忍受一辈子窝在一个乡村小镇上过那种受苦受累,又被人欺负的日子。她说,她既是杨家大小姐,就该过杨家大小姐应该过的日子,所以,她抛下娘和我,还有大哥,跟着那些婆子走了,回杨家了。”

赢浅听着,眼眸沉了下来。杨莹曾经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难保她回到杨家后,不会说起点什么。想着,赢浅眉头皱的更紧了。还有那巡抚夫人还是贤妃的表妹…。关于她的事,很有可能一桶即破。这感觉太糟糕了。

一个九公子,一个贤妃表妹,一个凤郡王,还有一个杨莹…。

赢浅揉了揉眉心,她必须离开,必须尽快离开。不然,等到事情爆出,恐怕很难收拾。

杨英不知赢浅心理,只道,“可怜我哥,当初为了救她。不但从杨家族谱被逐出,还入了奴籍。”英子说着眼泪滑落,“赢赢,你知道我哥的主子是哪个吗?”

“嗯?”赢浅有些心不在焉。

“我哥的主子就是你!”

英子话出,赢浅晃了一下神,“你刚才说什么?”

“当初,我哥为杨莹低头去求杨家。那个女人答应了,却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我哥必须彻底离开杨家,并摒弃杨家大公子的身份,入奴籍!我哥,他答应了。他自己选了主子,那个主子就是你——赢赢。”

赢浅听了,抿嘴,沉默!

杨英抹去脸上的泪珠,道,“我哥安置好我们,他就去找你了,结果被九掌柜的告知你已经离开了。我哥听了,请王员外帮忙照应着我们娘三,他就离家去找你了。那个时候,杨莹还未走。但,我哥一走她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跟着那些人去了杨家。”

赢浅听着,眼眸微缩,脸色微微一变,声音有些紧绷,“你刚才说,你哥他去找我了?”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

“你离开没几天,距离现在快半年了吧!我哥离开,杨莹离开,从那开始我娘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每天挂心着我哥,整天做梦,梦到他遇到了危险。那样子看着让人忧心。我心里着急,所以,就带着我娘出来了,心想着,无论是你,还是我哥能先找到一个也是好的。现在好了…。”

英子的话没说完,被赢浅打断,“你哥离开前,可说过要去哪里找我?”

“我哥说,你的口音像是京城那一方的。所以,他应该顺着往京城那里而去了。”

“可是画了我画像?”

“哦!是…。”

“该死的!”赢浅脸色完全暗了下来。

看赢浅神色不对,英子惊疑不定道,“赢赢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去找你们。”说完,抬脚向翔子家疾步走去。

半年了,半年了!该死的,杨志如果真的拿着她的画像去了京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来?不知道蔺昦那老狐狸能不能压得住?

万一压不住,那她恐怕再难脱身。

贤妃,皇上,三皇子,甚至包括蔺家人,为了妥善其身,恐怕都容不得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皇家下定决心要毁掉一个人。那,纵然她有再大的本事,最多也不过是能保住性命而已。想要在悠哉的过日子,恐怕就是奢望了。


  ☆、第六十七章 兴趣


“郡王爷,有事告急,我必须马上离开。还请郡王派人送我一程。”赢浅一句多余话不多,对着凤璟直接了当道。

“两日,今天才第一天。”

“事有轻重缓急。”

“何事?”

“不便告知。”

“明天下午。”

赢浅说的简洁,凤璟回的干脆利索。明日下午一锤定音。

赢浅抿嘴,却也不再多说。转而问道,“郡王爷何时回京?”

“未确定。”

“大概何时?”

“不久后。”

赢浅:……她问了废话,他答的屁话。吐出一口气,道,“请郡王回京途中,及回到京城之后帮我顺便查找一个人。”

“我只答应送你离开。”

“顺便之事,郡王又何必斤斤计较?”

“因为麻烦!”凤璟说的自然又淡然,其实,对于赢浅,凤璟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赢浅不想和凤璟接触太多。同样的,凤璟亦是。就如他完全不探究她的来历背景一样。他不予参与她任何事。因为九公子,因为,或许意味着麻烦。

九公子和赢浅如何相识,何时相识,这些凤璟完全不好奇。但,有些东西他就算不探究,却也清楚能察觉到。

比如,在凤卫手中长剑几欲落在眼前之人身上的时候,九公子那和韩东一样掩饰不了的紧张呼声,以及九公子声音中那清晰的冷戾。凤璟听的很清楚。

还比如,眼前这人,本来很抗拒跟着自己回来陪韩东。然,在九公子出现后,她变得积极而主动。明显躲避九公子的举动,他看的很明白。

九公子的紧张,她的躲避,透着一股诡异。凤璟不予探究其中存在着什么。但同时,他也确定不予参与什么。因为麻烦,而他讨厌麻烦。

赢浅看着凤璟,那平和,淡然的语气,却完全透着一股完全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的回答,没有模拟两可,吐口的就是答案,不存在任何商量一说。

这人,让人头痛!

认真的执着,固执的原则!

见赢浅盯着他不再说话,凤璟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韩叔的身体大概撑不了两个月,不过,如果郡王愿意帮忙,我可保韩叔撑过半年。”赢浅说完,看到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回头,神色不变,平淡依然。然,冷意却清楚袭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这个男人生气了,慑人的威迫,变得更为幽沉的眼眸,他在不高兴,不容错辨。

赢浅垂眸,丝毫不感到意外。凤郡王对韩东的在意,她感觉得到。在意的人,性命被他人握在手心里加以威胁,这种胁迫,不会有人高兴。更何况,韩东对她,亦曾经舍命相护。虽然,可说是因她种善因,得到的善果。可那种相护,仍然是一种难得。

可现在,她却用韩东的命为胁迫,寻求帮助。这,说卑鄙,无耻都不为过。

凤璟缓步走到赢浅跟前,垂眸,看着她,开口声音沉沉,“你可知,你如此,会令韩东感到伤心?”

赢浅抬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勾唇,轻轻一笑,“韩叔不会伤心。因为…。”赢浅说着顿住,伸手从袖带了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药丸,轻声道,“给韩叔调理身体的药,我已调配好,也已开始给韩叔服用。所以,刚才的话,不是威胁,更不胁迫。只是,想向郡王邀个功而已。”说完,把盒子递给凤璟。

凤璟看着盒子里的药丸,没接,只道,“你的忙,我仍然不想帮!”

赢浅听了,不掩饰她的失望,叹气,“威胁你,我不敢。功劳邀不到。如此,还能如何呢?郡王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吧!这些,本来就是要给韩叔的,你拿着吧!如果不放心,可找人先验验!要是觉得可用,我再把方子给你。”

凤璟看着,沉默,片刻,开口,“以退为进!”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闻言,赢浅咯咯笑了,脸上的失望隐没。笑的眉眼弯弯,眼睛晶亮,纯粹如琉璃,却又灵动而俏皮,“是以退为进,也是攻心不备!可惜,被郡王看出来了。不过,郡王不忙帮,我确实无法。还有这药,也确实是给韩叔的。”

凤璟听了不说话,只是看着赢浅那花一般的笑颜,忽然抬手,抚上赢浅那带笑的嘴角。

赢浅一怔,身体反射性的有些僵硬,同时伸手在嘴角上抹了一下,“沾什么东西了吗?”

凤璟回答赢浅的话,只道,“东叔说的没错,你是个奸猾,狡诈,可却又不令人感到讨厌的人。而且,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笑起来竟然还很好看。”凤璟说着,抚在赢浅嘴角的手,轻轻游动了一下,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凤璟眼里再次溢出一丝讶然,男人的唇角,还有脸颊,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跟他的很不一样…。

赢轻:……如果不是眼前这男人表情太纯正,眼睛太平静。如果不是她现在男人装扮,她几乎都要以为,凤大爷是在调戏她了!

抬手,拿开凤璟的大手,把手里的药盒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等一会儿再回去。”说完,转身走了。

凤璟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转手递给身边的木子,“看看,是否适用于东叔。”

一直稳重,机灵的木子,此刻却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着凤璟,对于他的话,完全没听到一句。此刻木子脑子嗡嗡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脑子里全部是刚才郡王摸赢浅脸的那一幕。

郡王说赢浅笑起来好看,这是郡王第一次夸人好看。而,对方是个男人。

郡王第一次主动出手去触摸另外一个人。而,这人他是个男人。

郡王他…他对女人没感觉。可,对男人感兴趣了!

木子有些些眩晕。这是好事儿?还是晴天霹雳?

“木子…。”

“啊…。”在凤璟再次的唤声中,木子总算是回神,回过神来,看着凤璟,嘴比脑子更快一步,一句话脱口而出,“郡王,赢浅他是个男人,你不能喜欢他呀!”那哀怨的声调。

凤璟眉头挑了挑,看了他一眼,拿着盒子,抬脚走了。

留下木子一个人继续在哪里哀伤,纠结!

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国公爷呢?国公爷呀!郡王爷终于注意到一个人的美好了,可却是男人!国公爷,男孙媳您老要吗?

木子心情沉重的想哭。是他无能呀!还没医治好郡王身体上的病,还又让郡王爷染上了心理上的病。他失职…。

***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们拿着,留着这段日子用。”

英子,李氏看着眼前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抬头,看着赢浅神色不定,“赢赢,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明日就离开历城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吧!我会找人帮忙找杨志,等找到他了,就让他来这里接你们。”

英子听了猛然起身,紧声道,“赢赢,你要离开?去哪里?”

“有一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我们…我们能跟着你一起去吗?”英子满是希翼道。

“不能!”

闻言,英子眼眸暗了下来,掩饰不了的失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那你回来可会来找我们?”

“看情况!”

赢浅不予和她们多说,交代她们收好银票,说了一句万事小心,就离开了。

英子看着赢浅的背影,心里是满满的失落,“娘,你说,赢赢她因为杨莹,已经不想再和我们接触了?”

李氏看着桌上的银票,叹了口气,“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你哥早些回来。”

“大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

彼时,杨志看着四面的围墙,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这安静非常的院落。同样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何处。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到京城了,然,刚到京城还未开始打探赢浅的消息。他就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

他整整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每日除了一个送饭的哑老伯以外,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也没有人虐待他。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完全想不到缘由的软禁着他。

杨志从最初的惊惧,焦躁,愤怒。到了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还有担心。担心李氏,英子,杨莹她们。也担心赢浅,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杨志抚着头,满心的无力,挫败。

历城*翌日

凤璟果然遵守承诺,第二日下午,赢浅给韩东告过别,去找凤璟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凤和,送她离开。”

“是,郡王!”

“多谢郡王!”

凤璟点了点头,又淡淡的说了一句,“人我会帮你留意。”

这话出,赢浅笑了,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画像,放在了凤璟手边的桌上,“多谢郡王爷!”

见赢浅把画像都准备好了。那副好似早就预料到,凤璟会答应的样子。让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感受到凤璟的不愉,赢浅抿嘴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凤璟身边的木子见赢浅走了,他家郡王还好似心情不愉。木子那历经一夜刚恢复过来一点的灰暗心里,瞬时又巴登儿沉了下去。

郡王爷竟然都不舍得人家离开了吗?国公爷呀!这样小的如何是好呀?是赶紧把那赢小子给清理了呀?还是帮着给留下来了呀?

“郡王!”

“嗯!”

“九爷来了。”

凤璟听了抬眸,眼里划过什么,意外的坐着没动。果然,护卫随后又加了一句道,“现在九公子在门口跟赢公子说话。”

闻言,凤璟把坐上赢浅放下的画像放入袖带中,起身,去了韩东处。

至于迎接,他到一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


  ☆、第六十八章 九公子身份


京城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蓉看着下面规矩行礼的柔美妇人,轻轻一笑,起身,亲自扶起,笑意盈盈道,“几年不见,表妹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来,赶紧起来!”

沈佳听了,起身。那娇媚,脱俗的容颜落入眼帘。沈蓉看了眼睛微闪。

沈佳柔柔一笑,声音温软柔腻,甜腻满溢,“表姐如今已是贵妃,臣妇可不能带头坏了娘娘这里的规矩。”这话说的亲近又讨巧。

闻言,沈蓉脸上笑意越发浓,“你这张小嘴哟,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表姐如今可是越发尊贵,美艳不可直视了。”

“自己顶着一张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脸蛋,还夸人家美艳。你这是取笑你表姐我呢!”沈蓉嗔笑,佯怒道。

沈佳捂着心口,满脸受了大冤的委屈色,“娘娘说这话,臣妇可该找谁来伸冤呀!”

那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逗的沈蓉止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呀!人长大了,这性子怎么越发的跳脱起来了。你这样,也难怪姑姑越发宠你了,这模样谁舍得委屈你一分呀!”

闻言,沈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暗色,瞬间又消失无踪,让人无从探究。脸上笑意却越发浓郁,“我这不是仗着表妹疼爱,才敢这么放肆的吗?”

“你呀,我是说不过你。来,坐下说话吧!”沈蓉拉着沈佳的手,在软榻上坐下,脸上笑意不断,道,“我估摸着你们这几日就该到了,可没想到你今日就能进宫来看我。这可真是一份惊喜了。”

沈佳笑了笑,道,“已到京城有几日了,只是前几日忙着归置东西,再加上身体也有些不适,就没敢进宫来叨扰表姐,免得给给表姐过了病气,那我可就罪过了。”

沈蓉听了,脸上脸色变得沉重,满是担心道,“身体还没养好吗?”

沈佳垂眸,笑意隐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嘲,苦笑,“让表姐挂念了。不过,我这身体能安稳的活着少吃点药都是一种难得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了。”

沈蓉不高兴了,轻斥,宽慰道,“你呀!可别说这丧气话。你没在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方便,咱就不说了。可现在你进京了,有这宫里的御医给守着,我怎么也得把你身体给调理好了。”

听了沈蓉的话,沈佳眼里溢出水色,“让表姐操心了。”说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按了按眼角,抹去那一抹水色,强颜欢笑,“看我,又失了分寸了。”

关于沈佳的身体,牵扯着一个不能轻易提起的人,一件敏感阴损的事,这话深谈不得。

沈蓉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你在杨家如何?杨家那些人可都老实?”

沈佳也适时收敛脸上的伤感之色,点头,一点不掩饰道,“都是一些贪的,倒是都很好拿捏!”

“如此就好!”就她们而言,人不怕贪婪,就怕你没*。*越小的人,越是不好拿捏。

“不过,既然来了京城,你也该适时的提醒他们一下。想什么都给压到心里去。别让他们什么都表现出来。”

“嗯!那杨枢霖虽然贪恋仕途,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我也不敢麻烦表姐提他一提。”

这话沈蓉倒是不怀疑,笑了笑,眼里染上一抹隐晦的嘲弄,“但凡够狠心的男人,总是能有几分成就的。”

足够狠心的男人!沈佳听了,眼里划过一抹恍惚,垂眸,遮住眼底的冰冷,痛和恨。那个人确实够狠。狠的,让人怀疑,他是否根本就没有心。

“佳佳,前段时间我听母亲说,你把杨枢霖的女儿接回来了?可有此事。”

沈佳抬眸,眼里那一抹冷意完全看不出丝毫,已恢复一贯的柔顺,温柔,轻轻一笑,“她叫杨莹,长的倒是能入眼,我看着或许能排上些许用场。”说着,眼里染上一丝凉凉的沉笑,“关键是,她秉性跟杨枢霖很像!”

像杨枢霖!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一个狠心,又贪心的人。

沈蓉听了眉头挑了挑,“当初她能跟着她生母一同离开杨家,我还以为她也是有几分性情的人?”

“呵呵…。当初离开,不过是以退为进,是那李氏妄想逼迫杨枢霖低头的蠢招而已。现在,见适得其反,还要彻底被驱离杨家。这杨莹就急了,抓住我这一根儿救命稻草,毫不犹豫的跟她生母,及其兄长,妹妹划清了界限,斩断了关系。”

沈佳说着,脸上满是清清冷冷的浅笑,眼里盈满不屑,讥讽,“那决绝的样子,跟当初杨枢霖抛弃妻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女!”

“是呀!而且,现在杨莹回来,我倒是很乐见其成。她回来,不但可以通过她的口,彻底坐实李氏当初红杏出墙的恶名。而我娇娇的养着她,也正好用她来成全我贤德,良善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沈佳说着一顿,看着沈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恶趣。

“更重要的是什么?”沈蓉笑问。

“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她来膈应杨枢霖。天天面对着这个被她遗弃的女儿,杨枢霖心里肯定闹心的不行。所以呀!别看杨莹都回来有半年了,可杨枢霖从来没主动叫她去见一次,很多时候更是能避则避。就连每每看到我对杨莹亲和有加的样子,杨枢霖的表情都纠的不行,我在一边看着,都是强忍着才没乐呵出声…。”

沈佳说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每日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可是给我添了不少的乐子。”

沈蓉听了哭笑不得,“你…。你呀!可是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

“日子过的无趣嘛!我也只能这么找点乐子了。”

“算了,你高兴就好!”沈蓉无奈道。

“我就知道表姐最疼我。”

“就会说好听的,灌我迷汤!”

“嘻嘻…。”沈佳笑的一脸娇俏。明明已经二十有六的年纪了,却还带着女儿家的娇媚。那股风情,沈蓉看在眼里,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可惜了,这样的颜色,竟然也没能入了那个人的眼,反而落的一身的再也去不掉的病痛,一辈子无法生育的噩怨。

“哎呀!看我,见到表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儿给忘记了。”沈佳猛然想到什么,有些懊恼,无奈道。

“我还以你来看我就是来插科打诨的呢?原来还有正事儿呀?”沈蓉心情颇好的调笑道。

沈佳被说的脸有些红了,娇嗔道,“看表姐说的,好像我是那不懂事儿的娃娃似的。”

“呵呵…。你可不就是吗?”

沈佳听了,看了一眼殿里的一众宫婢,没说话。

沈蓉看此,明了,抬了抬手,“本宫要跟妹妹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娘娘!”宫婢弯腰行礼,既鱼贯而出。

殿内静了下来,沈蓉看着沈佳,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沈佳听言,眼里溢出满满的感动,“有表姐护着,谁敢给我委屈受。”

“不是就好!”

“有了委屈我一定跟表姐说。今天来是想让姐姐认一个人。”沈佳说着从袖带了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后,放在沈蓉的面前道,“姐姐,你看着这人像是谁?”

沈蓉看着上面灵动,漂亮精致的人儿,端看片刻,皱眉,“倒是有些眼熟,可一时倒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沈佳听了,抬手,遮住画像眼睛以下部位,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表姐,这样看,可有想起是谁?”

沈蓉看了一下,眼底精光闪过,“韩暮烟!”说完,看着沈佳,眼里染上一抹沉色,凝眉。

沈佳知道沈蓉在想什么,淡淡一笑,“表姐,我是讨厌韩暮烟,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成了亲,过去那些事儿,就算忘不掉,解不开。但,我也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针对她报复些什么。”

说着,冷冷一笑,“而且,当年我没能如愿,落下一身病痛。可她韩暮烟又好到哪里去呢?徒有名分,可守着的却也不过一个寒窑,年华虚度,容颜悄逝,一个活寡人罢了!这样一个人,看着她惨淡的过一辈子,我反而更开心。所以,我是不会拿她来烦表姐的。”

沈蓉听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说着,有些疑惑道,“那这人,她是?”

“她是韩暮烟的外甥女。准确的说,她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

这话出,沈蓉脸色遂然变了,“你刚说她是谁?”声音染上冷戾。

“蔺芊墨,不过,现在应该叫做赢浅。”

“什么意思?”

“表姐,蔺芊墨她没死。不但没死,还活的特别好。”

“没死?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沈蓉神色有些紧绷,脸色难看。

沈蓉面色凝重。有些事才算平息下来,皇上也总算既往不提。如果蔺芊墨没死。那…。这种事情沈蓉绝对不容许。

不过,当初派去袭杀她的人,明明说人掉下山崖死掉了,就连珏儿派人凛一去找,凛一过来禀报也说人已经死了,找不到丝毫踪迹了。这,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沈蓉有些怀疑!

“我家那个好女儿说的。”

沈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沈佳沉声开口,“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当初蔺芊墨掉落山崖后,救了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氏!”

“你说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氏等人之所以会再次出现在杨家。都是因为杨莹被劫持而起。为了救出杨莹,李氏,杨志他们不得不得低头回到杨家求助…。”

杨莹被劫持的事情,沈佳简单的说了一下,既道,“在杨莹回来后,我随意的问了一句,为何会惹到那些匪人。杨莹说,都是因为一个叫赢浅的人而起。因为赢浅做了一些激怒那些恶人的事情。然后遭到了那些人的报复,而她无辜被牵连。可,赢浅对她不但见死不救,还极快的和她们家划清了界限。还言,早知道赢浅是那样狼心狗肺的人,就不应该救她…。”

沈蓉一直听不到重点,不由开口,打断道,“那你是如何确定那赢浅就是蔺芊墨的。”

“杨莹说的时候,讲;赢浅的口音听起来像是京城人。然后,给我画了一张她的画像。说,我或许会见过她也不一定。当时她画好,我并未仔细看,只说了句没见过。直到杨莹又给我画了一张赢浅肥胖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才猛然发现,那肥胖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仔细看过也才发觉,蔺芊墨瘦下来之后,竟然和韩暮烟有些相像。外甥女像小姨,如此,我觉得,那赢浅就是蔺芊墨绝对不会有错。”

沈蓉听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戾。只是眼眸却越发的阴沉,狠戾。蔺芊墨,她可真是命大,那样竟然都没有死。

沈佳叹气,脸上满是惭愧,“都是我问的太晚了,如果我能早一些探到。那样或许……”剩下的话,沈佳没有说出,不过意思却昭然若揭。早知道就能早点除掉。

沈蓉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无碍!能先一步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最起码比等到她回到京城,才知道的好。”

沈佳点了点头,“表姐说的也是。”说完,适时转移话题,又说起了别的。至于沈蓉准备怎么做,她是一点都没问。

沈蓉配合沈佳的话题,两人又颇有兴致的说起了别的。而关于蔺芊墨的事情,两人谁也没再提起。

不过,沈佳也知道,沈蓉此刻不会有多少闲情逸致听她闲扯,既,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了。

沈蓉离开,一直隐匿在角落的桂嬷嬷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看着沈蓉沉声道,“娘娘,您觉得表小姐的话可信否?”

沈蓉按了按眉心,道,“对于沈佳的话,我倒是没有多少怀疑。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而且,对于蔺芊墨这个麻烦,我是宁可信其有。在这宫里容不得大意。”

“娘娘说的是。那,娘娘预备如何处置那蔺芊墨,可是派人去…。”桂嬷嬷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蓉听了,勾唇一笑,神色莫测道,“本宫是很想除掉她。不过,或许并不见得非要本宫亲自动手。”

桂嬷嬷听了一时想不明,沈蓉的打算。

沈蓉看了她一眼,开口,漫不经心道,“桂嬷嬷,你说,在这京城之中,不想蔺芊墨活着的人。除了本宫之外还有谁呢?”

桂嬷嬷听了,看了一眼殿门口,确定无人后,才轻不可闻道,“皇上应该也很不想看到蔺芊墨活着吧!”

“他自然是不想。不过,除了他之外呢?”

桂嬷嬷沉默,思索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丝亮色,“娘娘,是蔺家!”

沈蓉听了笑了,“不错!一个能让皇上感到膈应的人。不但本宫不想看到她,蔺家也同样不想。所以,蔺芊墨还活着这样到好消息,也应该让我们的僖妃娘娘知道一下才是呀!”

“老奴知道了!定会很快让僖妃娘娘分享到这份喜悦的。”

沈蓉点了点头,道,“一会儿让顺子去一趟三殿下府,让殿下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想他了。”

“是,娘娘!那,老奴这就先下去安排了。”

“嗯!去吧!记得,要做的不着痕迹。”

“老奴明白。”

历城

赢浅坐在马上,看着挡在前面的九公子,拉动缰绳往一边错了错,脸上带着淡笑道,“掌柜的,你先请!”

“本公子不是过来找凤璟的,而是来找你的。”九公子嘴角的笑意依然温和,然,眼中却是丝毫笑意都没有,透着一股沉沉的暗色。

赢浅听了,满脸歉意道,“抱歉,我有点急事儿,这会儿怕是不方便。”

九公子听了,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移开视线看向凤和,淡淡道,“去前面等着。”

凤和闻言,想起郡王交代过的话,颔首,一言不发,牵着马走开了。

九公子身后的影一,影七,也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守着。

赢浅看此,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垂眸,眉头轻皱。

九公子看着赢浅那已没了笑意的小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赢赢,留下来不好吗?”

这是九公子这辈子第一次用几乎请求的口气,跟人说话。那感觉,淡淡的,涩涩的,别样滋味,有些甜蜜,又有些忐忑,复杂的让人有那么一些无措。担心被拒,却又期待惊喜。

那从未遭遇过的滋味,那缠缠绕绕,酸酸甜甜的感觉,让九公子心里无力感更重。情之一事,果然是从来由心,而从不由人。这句话以前他不懂,也不以为然,可现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情牵绊吗?苦笑…。不想碰触,却悄然降临,让他没有一丝防备。

也许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遭遇情关吧!而且,还是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孩儿。是一时大意,是未曾预料,所以,让一切都来的那么措手不及。等到发现,已到了弃之不舍的程度。

赢浅感觉不到九公子那千转百回的心思,只是为九公子那异样的语气,别样的态度感到奇怪,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探究,也没心思去探究。只轻笑着道,“掌柜的,我只是出去转转,看看,或许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着赢的的话,看着她完全无所觉得样子,九公子心头不可抑止涌上一抹挫败,民间有句话,剃头担子一头热,或许就是他现在这样吧!

有些话要现在说吗?那些话一旦说了,恐怕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既动了情,就绝对没有放手一说。不过,现在…。说了,或许最先丢掉的就是颜面。赢浅对他并无别样心思,这一点九公子自己心里很清楚。

而这,也正是他犹豫的地方,也是无奈的地方。如果赢浅对他有意,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看着九公子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赢浅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直觉感到,还是尽快离开最好。

“掌柜的,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我们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一步了。”说完,欲策马离开。然,马蹄刚迈出一步,缰绳被人拉住。

“九公子,你…。”

“我不是九公子,我…。”

九公子这句话没说完,赢浅眉心猛然一跳,瞬时打断,笑着打哈哈,“我知道,你是掌柜的嘛!呵呵…。掌柜的,来,松开手,别让马小心伤到了你。”赢浅弯腰,欲掰开九公子拉住缰绳的手。

而,小手刚碰触到那只大手,就瞬时被反握住。赢浅身体一僵,眉头皱起,“掌柜的…。呃…”

话未说完,人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抱住腰身,拦腰抱下马。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实力的悬殊,赢浅从这一抱中体会了个清楚。

落地,站定,赢浅瞬时后退一步,隔开距离,脸上嬉笑之色不再,神色清淡道,“九公子,我们相识并不久,所以,一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不说为好。”说完,转身。

“先抱本公子的是你,先亲本公子的也是你。逾越的事都做过了。现在,本公子倒是觉得,我们交情很深,却说的太少了。”

听着,赢浅脚步走得更快了。在他说出什么要她负责之类的话以前,她要尽快闪离。现在,她可没兴致跟他玩儿什么暧昧,*的小游戏。

“蔺芊墨…。”

三个字,一个名,炸的赢浅头皮发麻,心跳突突的。该死的,诅咒一声,脚步却是一点停顿都没头。不是叫她的,不是叫她的。默念,人越走越快。

九公子在后面看着,嘴巴紧抿,心里是有些恼火,却忍不住想笑。这臭丫头,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装糊涂,给他玩儿落荒而逃的戏码。

看着前面,已经快跑起来的女人。九公子动了,脚抬,长长的袖袍划过,一瞬间,人已到了赢浅跟前。一手臂张开,一手向前,微用力,那欲逃跑的人儿,瞬时落入怀中。

胸前陌生的温热,怀里瞬间的充盈,心口陌生的悸动,让九公子心跳不受控制,人有瞬间的怔忪,失神。

那姿势,九公子心砰砰跳。而,赢浅却是捂着鼻子差点骂娘,疼的眼眶发红。感到前面有人,她都已经及时的刹住车了,可眼前这男人,竟然会伸手把她给拉倒怀里去,那力道…。该死的,流血了!赢浅看着手上那一抹血红,望天,各种无语。

九公子那瞬间的恍惚过后,回神。看着赢浅手上的那丝血色,还有那发红的眼眶,一副无辜,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模样,配上那精致的小脸,还有鼻子下面的两道红色,九公子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一时无措,一时笑意涌动,“抱…。抱歉…你别哭…。”

“我要哭,请掌柜的让个路,让小的找个安静的角落哭一会儿去。”赢浅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力推开九公子。

用力了,然,眼前的男人却是稳若磐石,纹丝不动,“九公子,你知道我是玩儿针的,也是最会软男人根的,所以,如果不想一辈子做太监的话,还请您老松开手,让个道儿。”

那黄暴的话语,让九公子倍感无奈,“墨儿…。”

那语调,那语气,还有那称呼!

赢浅脸色绷紧,一句话不再多说,手动,银针出,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对着九公子刺去。

软香温玉再怀,别样的滋味,令九公子光荣的被刺中了。那点点痛意,却不容人忽视,九公子吸了口凉气,伸手,握住那纤弱的手腕,不再让她作乱,“调皮的丫头,你还真扎呀!”那纵容的语调,那酸爽的抱怨。

赢浅抽,同时神色不定的看着九公子,眼里不可抑止染上一抹怀疑,如果不是影七和影一在,如果不是凤和对他话的遵从,赢浅都认为这人是有人仪容假扮的。

不过,就算不是假扮的,九公子现在也够奇怪的。“掌柜的,你是不是病了?这么急着拦下来,是想我给你看看吗?”

“或许是病了!或许这病只有你能治。”

“哦!是吗?”语气听着让人各种不舒服,还有那眼神…。

“嗯!还有,其实我不是什么掌柜的。我姓赫连,单名一个逸!”

这话出,赢浅心猛然一沉,“九公子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已经快猜到了,不是吗?”赫连逸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叔。我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现在的皇上按辈分来算,可以说是我的侄孙!”

这辈子,这身份,赢浅有片刻怔忪。

“先帝在几近六十岁的才有了我这个最小的儿子,本来那时他已准备退位给当时的太子。日子就定在我百日的那天。本来是个双喜的日子。但,那一天,身体不佳的太子忽然病了且病的很重。也因此,让位一事被搁浅,直到先帝六十七岁的时候才退位,由当时的皇太孙赫连昌继位,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赫连逸说的平静又淡然。

但是那其中隐晦的阴暗,赢浅却清楚的感觉的到。且敏锐的嗅出,太子病重不是巧合,继位延后更不是顺其自然。或许,一切的延长都是为了能多护着眼前这个男人几年罢了!

老年得子,宠入心骨!

而当时受多大宠,现在就会被人多忌惮!可他却在先帝身亡之后,安然的活到了现在。这其中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却可以想象出,眼前这个男人心机,手腕,城府有多深。

赢浅摇头,甩开脑中的思绪,不想再做深一步的探究。

九公子——九皇爷!这身份还真能压死人。不过,赫连逸突然告诉她这些,更让赢浅觉得头痛。

“九公子,在下很吃惊,太震惊,所以,请九公子让一让,让在下找个地方静一静。”

赫连逸对赢浅想逃避的话充耳不闻,看着她,目光柔和,轻笑道,“墨儿,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为何跟你说这些吗?”

是,她是不懂!不过,他的眼神让她懂了。情爱之事她未经历过,却不代表她不懂,因为看过太多。这肉麻又恶寒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她很明白。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奇怪不已。难道赫连逸会突然盯紧她,不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身份,要把她送京办了?而是,因为…。喜欢她?

这可真是…。赢浅无言以对。而对于这大逆转,对于这忽然从天而降的爱情,赢浅一点惊喜不起来,心跳更是没有!就他赫连这姓氏,就他皇爷这身份。想到皇宫那团血染的大杂烩,赢浅对赫连逸真是一点点,一米米的遐想都生不出。

退避三舍,尤显不够。更别提还主动凑上去。

上一世迫不得已在血色中游走了一辈子。这一世她只想要一片清净,安宁。

所以,无论赫连逸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一时好奇,赢浅都不想回应,也回应不起。

心思清,脑子明,信念坚。赢浅看着赫连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却也不再回避,装傻,简单的回绝,比起模拟两可,或许更合适,既然回应不了,也不要多余的暧昧不清,纠缠不明,“九皇爷,坦白说,我觉得很意外,也抑制不住虚荣了一下。不过,我跟九爷不合适。我喜欢过简单的日子。”

赢浅的拒绝,可以说在赫连逸的意料之中。只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那股失望还是压抑不住。除了失望,还有一些他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似羞恼,似挫败,“这跟跟在我身边并不相冲。”

赢浅听了摇头,“九皇爷,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身在皇家,如何会有简单的日子?掌柜的,谢谢你的抬爱。”说完,拉开赫连逸放在她腰身上的手。

赫连逸不动,垂眸,深深的看着她,“蔺芊墨,如果本王不放手呢?”

闻言,赢浅皱眉,看着他,静默片刻,不答,转而问道,“掌柜的,请问你贵庚几何?”

这问题让九公子眼眸沉了一下,却也不隐不瞒,道,“二十有六!”

“二十有六呀!一个男人很好的年华。”说着,抬头,看着他道,“那你成亲了吗?”


  ☆、第六十九章 你忠我亦贞


听到赢浅的问题,九公子眼帘微微一颤,眼睛看着她却是不闪不避,瞬间的沉寂过后,开口,不隐不瞒,“有!”

就算有名无实,就算从未爱过,就算只给一个名分,从未拜堂。可,既给了名分,就是名符其实的存在。

对于蔺芊墨,既已心折意动。那么,他不想,也不愿掺入伪,虚之心,真实的心意,真实的坦荡,就算是不好的也不愿意保留,遮掩。

他这一辈子,能表现真实自我的次数应该不会太多。现在,对一个真实不看重他身份,不需要他这份尊贵,而只想过简单生活,并真切的能把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过出一份精彩,一份洒脱的女子,他愿意给予真实。

对于这样一个面对苦涩,危难,背叛,从不见哭泣的女子,他想给予呵护。

而,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赢浅听了不意外,亦不惊讶,当然,也没有失落,或可笑,被戏弄之感。

古代男子十六七成亲的比比皆是。这是一种正常。

古代男子有着一妻多妾的观念,没有唯一的思想。有妻子再看上任何女人,想要占为己有均属正常。

更何况赫连逸这种,位尊身贵的男子。被他喜欢,那是一种荣幸,何谈羞辱一说。

而赢浅没感荣幸,但作为女子倒是真切的虚荣了一下,帅锅喜欢也算是证明了咱的魅力不是!至于羞辱…。也没有。古代规矩如此,而她没有期待,没有喜欢的心,也就没有过多其他感觉。

看着赫连逸,赢浅眸光平和,淡淡一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赫连逸闻言,心头一颤。

赢浅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清清淡淡,“在家从父,出嫁出夫,老来从子,做个一辈子依附在他人身上的女人,才算是一个懂得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孝心,忠贞,慈爱,女人不能迈错一步,也不容错迈一步。一辈子的付出,只愿父慈,夫爱,子孝。其实,女人这辈子不易。”

赫连逸听着眼眸微缩,“你想说,我不会是一个好夫君?”

赢浅摇头,“不!我是想说,我做不来那样的女人,做不到为父,为夫舍弃所有,付出一辈子。对于我来说,吾父,你慈我才孝;吾夫,你忠我亦贞;反之,父不慈,女不孝,血缘不会成为牵绊。血缘,也不过留着相同的血,却无缘分之人罢了!而夫君…。”

赢浅说着微微一顿,呵呵一笑,眼眸流转,晶亮璀璨,潋滟流波,带着一丝调皮,又却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那颜色,赫连逸一时看不懂。可却能确定,那里面折射出的不是期待,亦不是羞涩。

赫连逸眼睛微眯,开口,“夫君要如何?”声音透着一丝沙哑,沉厚。

“嘿嘿…。作为夫君,他想纳妾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养面首呀?作为夫君,他有一天不喜欢我的时候可以休妻。那,我是不是在不喜欢他的时候也可以休夫呢?”

赢浅说着,笑的眉眼生花,说的理直气壮,“而作为妻子,我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我也做不到三从四德,还有那所谓的七出之条,我大概都做不到,虽然有些不记得七出都有那些了。不过,有一点我肯定做不到,那就是我善妒,也惯会作恶。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受了委屈,不为难女人,那么就只有为难男人了。男人太不安生,哪里还躁动,那么,从根上一次性解决了。嘿嘿…。”

“而且吧!我还没有从一而终这种忠贞不二的思想。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不爱我了,我就算还有依恋却也绝对不会留恋。我坚信,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寻寻觅觅,一辈子的时间,应该会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吧!”

说着溢出一丝叹息,眼里染上怅然,“因为,看不透人心,想爱一个人,大概免不了的受伤吧!所以,爱情真的是很奢侈的东西…。”

“一辈子孤单总是不甘。而相依相伴,厮守到老的那个人却总是难寻。而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看我变老,变丑也不嫌弃;看我无论为恶,无论为善都能包容的男人,恐怕更是可望而不可即吧…。唉…。”

赢浅由衷的叹了口气,看着赫连逸道,“女人觉得男人混蛋,男人觉得女人麻烦。一番相处下来,不是我受不了你,就是你容不下我。磨合着过日子,还真是不容易…。谈情说爱,谈何容易!我这都还没幻想,先开始失望了…”

看着赢浅那唉声叹气的样子,赫连逸眼神变幻不定,隐晦莫测。她说的那些话他从未听到过。做不到三从四德,做不到从一而终?你忠她亦贞?如果不忠呢?是休夫?还是软你根?

一番逆天之言,话说的理直气壮,且理所应当!于世俗面前,她这话听起来可笑至极,完全无理取闹。女人贤德,女人忠贞那是由古而来的规矩,是女人该遵守的道德,礼范。

女人的一切如何能跟男人相提并论,相对而立?简直荒谬不可言…。

赫连逸想说,赢浅完全是在无理取闹。然,想起这些日子,从跟赢浅相识以来,她的所作所为…女扮男装,调配阳药,软废刘宝元,戏弄他,一手银针,杀人,伤人,救人,一份杀伐果断,一种与众不同,不羁世俗…。

想着,赫连逸忍不住按了按眉心,那些逆天之言,倒是符合她的秉性。还真是没有她不敢做的,没有她不敢说的,没有她不敢想的。

“墨儿…。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打消所有念头吗?”

“我只是想问,这样的我,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赫连逸听了,看着她,淡淡一笑,摇头,“坦白说,不能!因为,我绝对不会接受你养面首,也绝对不容许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撒腿就走。至于,三妻四妾…。”

赫连逸微微一顿,看着她,满脸无奈,“你连一句喜欢都没有,可我却要一妥协到底了吗?”说着,叹了口气道,“三妻四妾,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没有。但是,你是绝对不容许有。至于三从四德…。”

赫连逸抬手抚上赢浅脸颊,眼里的宠溺不再掩饰,潋滟悱恻,“墨儿,你一从就好。对夫从一而终可好?其他的,随你喜欢!”

赫连逸说完,赢浅脸上惯有的笑意不见。看着他,眼里溢出一丝迷茫,怔忪。自古男儿多薄幸,皇家尤薄情。这种相处不久,就许下这种诺言的事情,这种情深似海的情爱,搁在一般男儿身上尤显意外。何况赫连逸如此尊从的身份。这,太反常…。

“掌柜的…。”

“嗯!”

“你是不是病了呀?”

九公子:……。

长叹一口气,伸手把人拉入怀里,圈住那娇小的人儿,感受那一抹柔软,温热。眼里盈满温软,盈盈波光流转,闪烁魅惑,“墨儿,本公子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能说句我想听的吗?”

这副亲昵的姿态,赢浅很不适应。对于赢浅来说,男人的誓言,就跟那复杂的人心一样,捉摸不定,说变就变,是完全飘渺的存在,可信度…。完全没有。

赫连逸一番话赢浅听完,就想照照镜子,她何时变得倾国亦倾城了?

“九公子…。”

“说!”

“你有做人贩子的潜质。”玩儿的了深情派,做的了人贩子。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单纯的只是一个十五岁女孩儿。此时,恐怕早已晕头转向。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完美爱情从天而至,她这一落难千金,完美大逆转呀!

赫连逸听了,揽着她腰身的手紧了一下,“墨儿,并不相信我刚才说过的话,对吗?”

“娶妻娶贤,我不是贤妻。哦,当然了,我也肯定不适合做你的良妾!”

“你不会是妾!”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九皇爷,祸水不长命。”

“你没有毁了谁的婚,也不是祸水。”

“九公子,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这人竟然也会耍赖?赢浅皱眉,“九爷,你不适合做这纠纠缠缠的事。而我只想找个会做饭的男人,过简单的日子。”

“跟着我也可以过简单的日子。”

“身在皇家,就没有简单一说。”赢浅忽然觉得无力,这话怎么又绕回来了?刚才那么多白说了!

“就因为我是皇家人,所以你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我的身份?”不是不喜欢他!这句矫情的话,九公子到底没吐出来。

他没说,可没代表赢浅没听出来,“不喜欢你的身份。至于你,不讨厌却无关男女之情。”

九公子听了抿嘴,拒绝的话听了第二次。不说赢浅,就是九公子自己也觉得他这副样子,已经趋于死缠烂打了。变得有些不受控制,有些可笑了。遂然转移话题,却没松开放在赢浅身上的手,淡淡道,“杨志已经到了京城。”

闻言,赢浅心头一跳,“然后呢?”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这流氓的念头,极快的从九公子的脑子里面闪过。眉心狠狠一跳,瞬时把那念头他屏退,只是耳垂染上一抹暗红。移开视线,不看赢浅,面无表情道,“我让人把他劫下,暂时圈禁起来了。”

“所以呢?”

“你活着的消息,暂无遗漏。”

“九爷不愧是事先诸葛,太有智慧了。”

九公子听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对赢浅夸赞,很不欣赏,“不过,你的事情早晚会被人知晓。”

“所以,我正在做未雨先绸的准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活着的事情一旦泄露,这天下之间将没有你安身之处。”这句话是事实,也是赫连逸的切身体会。在外八年,无数次遇袭,如果不是身边暗卫守护,如果不是赫连昌做事有所顾忌,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他或许早已丧命。

他尚且如此,何况是蔺芊墨。身边无人守护,赫连昌不会有所顾忌。蔺芊墨想活着的都是一种奢望。

“无论如何,总是要一试!不能坐以待毙等死,是不是?”

“这世上有能护住你,也愿意护着你的人,为何不愿意一试呢?”

赢浅听了抬眸,眼底划过什么,既微微一笑,“这世上,谁有能护着谁一辈子呢?”

“如果你愿意,就有可能!”

赢浅听了,看着他,沉默,良久,溢出一声感叹,“爱情,依赖,犹如罂粟,美好却带毒。一旦沦陷,一旦依赖,我怕会变得习惯,那样,如果有一天头上这遮风挡雨的羽翼不再的时候,我恐怕会更加辛苦。折翼的鸟儿,想重新飞起来,很不容易。而且,我不习惯,也不喜欢依附在谁的身上。那,不会让我有安全感。所以,无论好的坏的,还是自己先学着承担的好。”

赫连逸皱眉,“墨儿…。”

“赫连逸,谢谢你!不过,我不愿。”

一声赫连逸,一句我不愿!

赫连逸只感心口又酸又涩,缓缓绕绕的,涌上来的是满满无力感。

“墨儿,你不应该这么倔强。”

赢浅听了轻轻一笑,“就是因为这么倔强我才活着。因为,我运气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在危难的时候,遇到一个愿意护着我,也能护住我的人。所以,我从来信奉,靠人不如靠己。在灾祸面前,父母尚且都可以选择无视我的存在。如此,我对任何人都无法信赖,也不会试着去依赖。”

赫连逸听了心里一窒,心口那酸酸涩涩的感觉越来越重,有些胀痛。

赢浅拿下赫连逸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一次赫连逸没有坚持,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信任,信赖,真的不是一句话就能令人兴相信的。那种感觉,他很明白…。

是他太心急了,是他有些强求了!

赢浅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策马经过赫连逸身边时,停下,看着他,露齿一笑,“九公子,来日有缘再见的话,希望您老还能给我一份维护,让我也能够给你一份自在。”

“贪心的丫头…”

赢浅听了嘿嘿一笑,“男女之间的缘分,不一定非要是情缘。另一外一种缘分,或许更能长久呢!”

“这个时候还不忘忽悠我!你这台阶,本王不稀罕。”

“不稀罕拉倒。本公子还不屑哄你呢!”说完,抬手,挥鞭,策马离开,“九公子,后会有期!”

留下一句余音,人策马离开。

看着那毫不犹豫的就离开的人儿,赫连逸脸上的淡笑消失。他陷的比预想中的深,而她,拒绝的比想象中的彻底。可他,有些失落,却出乎意料不感到失望。

面对他的身份,面对他的承诺。态度不变,骄傲不改。

赢浅她还是那个赢浅,那样与众不同…。

“影一!”

赫连逸开口,影一闪身来到跟前,垂首,“主子!”

“带上十个暗卫,暗中跟着她,保护她!”

影一闻言,猛然抬头,带着一抹不可思议,“主子…。”赢浅那臭丫头,不识好歹,拒绝主子的话他就算是避开了,却也都清楚的听到了。主子他怎么还…。

看着影一的神色,赫连逸眼眸沉了下来,“影一,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本王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明白吗?而,这些话本王不会说第二遍,她于本王是何等重量,本王不希望你错估了!”

这话,极致的宠,清楚的斥,影一心头一凛,遂然单膝跪地,“是,属下明白了!属下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蔺姑娘。”

“嗯!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察觉了,免得她误会成为有心之人,让她紧张。”

“是!属下明白。”

“另外,好好看看那些靠近她,妄想伤害她的人都是谁。都给本王一一记着。”一副秋后算账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去吧!”

“是,属下告退!”

影一飞身离开。

“影七。”

“主子!”

“传信给影二,告诉他密切注意皇宫的动静。关于墨儿的事情,一旦察觉泄露。让他即可把消息散播出去。”

“散播出去?”影七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暗中行事,只会让他们无所顾忌。而,摊开来,看似危,其实却多了一分安。宫里从来不容一个人得意太久,想来,等着抓沈蓉小辫子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有那些人盯着,沈蓉会多一分顾忌。”

影七听了点头,“主子说的是。不过,沈蓉会顾忌几分,但皇位上的那个人怕是…。”

赫连逸听了,勾唇,眼眸幽沉隐晦,“让影二另外再传出一条消息。”

“主子您说!”

“告诉他,本王不日即将回京。”

闻言,影七心里一骇,猛然抬头,“主子…。”

“本王的行踪在对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秘密。如此,说与不说,都不存在太大的差异。不过,赫连昌知道本王要回京。想来,可能要忙上一阵子,有些事儿怕是无暇顾及了。”

赫连昌对他有多忌惮,就有多畏惧。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他的存在,足以令赫连昌日夜难安。呵呵…。如此,赫连逸一点都不介意让他再多闹心一些。

影七垂眸,哭笑,主子还真是动了情了。都被人拒绝了,还能在背后为人家操心。真是…。唉…。情之一事儿,果然最扰人呀!怪不得有人说,温柔乡英雄冢,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主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那个丫头,现在连颜面都不计较了。

在影七心思不定间,赫连逸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告诉影二,在散播墨儿消息的时候,要带上三皇府的影子,要让人知道,这消息是从赫连珏那里传出的。毕竟,珏儿那阵子可都是在找墨儿,想来这样更有说服力才是。”

“是,主子!”影七压抑着抽搐的嘴角应。什么更有说服力,主子他根本就是想在赢浅哪里抹黑赫连珏吧!要是让赢浅知道,她活着的事情,是赫连珏说出去的,想来赢浅以前对他有再多的爱慕,也被恼意取代了吧!更别提,她还失去了了记忆,爱慕什么的根本一点都没有了。

如此,就凭那丫头那小心眼的性情。让她再对赫连珏生出什么好感,可就太难了。

影七想着,叹气,主子护着人,还不忘黑一把赢浅曾经爱慕的人,以绝后患。这份心思,想的够远的呀!在主子这样的谋算下,以后赢浅说不定还真的会成为他们的主母。

赢浅做主母,影七很纠结。觉得不错,又觉得看现在的情景,主子一个弄不好恐怕会变成看女人脸色的那个。唉…。

其实,赫连逸的黑不止如此。他不但一句话抹黑了赫连珏,他还适时的警告了某人。

比如,凤某人!

有些事儿,凤璟不特意的探究,却不代表他不会关注。毕竟,明了一些真实内情,才能更加精准的找好应对的态度。

既,赫连逸和赢浅在门口说的那些话,那些接触,还有赫连逸最后的吩咐。都一一传到了凤璟的耳中。

凤璟听完,那一直纹风不动的表情,终于起了点波澜。眉头皱了皱,伸手,看着自己的大手,恍然…。怪不得她的手和她的脸颊都那么柔软,细腻,原来她是女人!原来女人是那样的,和男人确实不同。触感不同,很舒服!

舒服?这算不算是一种感觉?

凤嗜见郡王听完,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一时想不懂凤璟在想什么。虽然郡王一直都是这样一副清清淡淡,万事不离其表的脸。但,这个时候还如此沉的住气,未免有些让人着急,无力。

凤嗜看着一直沉默不言,若有所思的凤璟,忍不住开口,低声道,“郡王,您可有什么吩咐?要不要,给国公爷写封书信?”

凤璟听了,眼帘都微动,淡淡道,“回京之后再说。九爷的事情,心里有数就够,其他跟我们无碍!一切,禁口。”

而且,九爷如此毫不遮掩的在他的门前来这么一出,凤璟有种九皇爷故意让他看到,让他知道的感觉。直觉上,凤璟有种被警告之感。

想着,凤璟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难道是因为自己碰触了赢浅?凤璟不懂情事,可却不代表他不谙世事。

除了对女人,对情爱以外。凤璟对其他事都格外的敏感。他的感觉不会错,九皇爷是在警告他,让他离赢浅远一点。看来,这次他派人护送赢浅离开的事,恐怕也令九皇爷很不高兴吧!

不过,九皇爷那样的男人,那样的身份,竟然对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凤璟感到不能理解,很是疑惑,第一次对男女之事感到有些好奇。抬眸,看向凤嗜!

“凤嗜!”

听到凤璟再次开口,凤嗜眼睛一亮,“郡王!”

“喜欢女人是种什么感觉?”

凤嗜:……

“女人的魅力在哪里?能令一个男人如此屈尊降贵的喜欢呢?”

凤嗜:……

“为什么不回答?很复杂吗?”凤嗜的沉默,令凤璟越发不能理解。

凤嗜深吸一口气,才能保持面部的平静,道,“郡王,属下从来没有碰触过女人,也没接触过女人。所以,属下…不懂!”

凤璟闻言,眉头扬了扬,沉默,片刻,看着凤嗜开口,“等回到京城,你去试试吧!回来,告诉我感觉!”

这话说的认真,又纯粹!

凤嗜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知道郡王从来不说笑话,他都以为郡王这根本就是在戏弄他!试试…。女人?

“郡…。郡王,这个…属下怕是…。”

看着凤嗜那为难的样子,凤璟道,“你也不行?”

“不…属下倒是…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可以了。京里好像有专门的那种地方,你就去那里吧!别祸害良家妇女。”

凤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跟着郡王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在郡王的眼里他就是一流氓无赖?

凤嗜觉得嘴里发苦,如此,有些倒是说起来顺溜多了,“郡王,九皇爷看上的那个人姓蔺,叫芊墨。所以,郡王还是派人回京去探查一下,确认一下的好。”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这个蔺芊墨是否就是左相府的那位蔺大小姐?”

“缘由?”

“如果她就是,那么,有些事儿郡王可能必须参与了。”

“直说!”

“是!”凤嗜垂首,正色道,“如果她是左相府的蔺芊墨,那她是韩琦招的外孙女。”

“所以呢?”

“韩琦招曾是国公爷最得力的助手,当初在战场之上,他还曾给国公爷挡过刀,为此搭进去了一条胳膊。也从那以后,国公爷和他几乎兄弟相称。后来,韩琦招战死,国公爷可是伤心了很久,本想提拔他的后嗣做一门之将,何曾想其子竟然也死在了战场之上。”

凤嗜说着,看着凤璟的反应,见他神色仍然无任何波动,继续道,“韩琦招的后嗣死后,国公爷很是愧疚,常说是他没照顾好韩将领的孩子,让他韩家断了香火。奈何死者已矣,国公爷为了弥补,亲自上京请旨封赏韩家,皇上也因此封了韩家一门忠烈的荣誉,并封了韩琪招的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女韩暮云为公主,封韩暮云之女蔺芊墨为郡主。算是给了他韩家一门荣耀。”

“那些我基本都知晓。”

“郡王真的什么都知晓?”

“你觉得有什么是我不知晓的?”

凤嗜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郡王他这副表情,实在让人看不出,那件事儿他到底是知道呢?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继续说!”

“是…。”凤嗜看看凤璟,咬了咬呀,低头,闭着眼睛道,“禀郡王,那蔺芊墨其实是国公爷自幼给你定下的妻子。”

凤嗜说完,一片静寂!

凤嗜低头,此刻,怎么都不敢抬头看凤璟的神色。

沉寂,死寂,良久,凤璟特有的,那磁沉的声音响起,清清淡淡,此刻却不再波澜不惊,反而透着一丝暗沉莫测,“你刚才说,蔺芊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是!”

凤璟听了点头,食指轻扣桌面,眼波流转,幽沉暗深,明暗交错,暗涌莫测。片刻,眼睛微眯,不徐不缓道,“如果门口那蔺芊墨确实是其人的话。那,九爷刚刚岂不是抱着本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在我的眼皮底下说了一番情话给我听?”

听着这话,凤嗜猛抽,额头开始冒汗,这么一说,他有种郡王被绿云罩顶的感觉。

“如此,九爷那番宣主警告非礼之人的做法,是不是应该本郡王来做才更合适?也更有立场?”

凤璟说的清清淡淡,凤嗜却听的满头大汗,抬头,看着凤璟那千年不变的表情,轻声道,“郡王,你…你不会是打算给九皇爷…。抢…抢人吧?”

凤璟听了眉梢微动了下,很是自然道,“抢人?那蔺芊墨可不是九爷的人,她不喜欢他!”

凤嗜听了嘴角猛然一抽,郡王,人家也没说喜欢你!

“不过,你刚才说,那蔺芊墨想嫁一个会做饭的男人?”

“是…蔺大小姐是这样说的。”

“她要求倒是不高。不过,这要求,九爷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凤璟说着,顿了顿,面色清淡道,“我也不会!”

凤嗜觉得头痛,郡王您能说点有用的不?

“她是个奇怪的女人…。”

凤嗜:……


  ☆、第七十章 摊开


“东叔,韩琦招的长外孙女你可还记得她?”

韩东不明,凤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也没多探究,点了点头道,“知道,她满月礼的时候,我还跟着国公爷去了。”

“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韩琦招的外孙女我如何会不记得。叫蔺芊墨。很可爱,很漂亮的一个娃娃!”说着,长叹一口气,颇为遗憾道,“可惜,韩琦招死的太早,什么都没看到。”

凤璟听了点头,“据说,那漂亮的娃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咳咳…。”韩东被呛了一下,随着很多事也回到脑海里。面皮抖了抖,对呀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未过门的妻子,想着,不由又想到凤璟的身体,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为沉默,一时无言。

凤璟抬眸,看着韩东神色淡淡道,“东叔觉得我和赢浅可合适?”说着,看到韩东瞬时瞪大,惊恐不定的眼眸,又不疾不徐的加了一句道,“赢浅就是蔺芊墨。”

这话出,韩东的眼睛瞪大更大了,“少爷,你…。你刚才说…。赢浅他是谁?”

“我未过门的妻子蔺芊墨!”

韩东:……面皮抖动,脑子有些发懵,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忪好一会儿才呐呐道,“赢浅是蔺芊墨,那…这么说的话,赢浅她是女的?”

“九爷应该不会对着一个男人说一些温柔小意的话。”

凤璟说的平淡,可韩东却听得头晕脑胀,“九爷对赢浅,说温柔小意的话?这什么意思?”

“嗯!九爷动了情,对赢浅。想让赢浅跟在他身边,不过,赢浅拒绝了,嫌他皇爷的身份太麻烦。也就是在那时,被凤卫探到了赢浅真实的身份。她是左相的孙女,韩琦招的外孙女。也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

凤璟说的风轻云淡,韩东听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吐不出一句话来。

凤璟垂眸,抿了一口杯中茶,而后漫不经心道,“凤卫探查过后,说;蔺芊墨对三皇子爱慕几近痴迷。如此,事情好像有些麻烦。”

赢…不,蔺芊墨还爱慕三皇子?

韩东嘴角歪了一下,头晕的厉害。九皇爷看上了赢浅,赢浅是他家少爷未过门的妻子,而赢浅又爱慕三皇子…。这都什么事儿呀?

“少爷,这些可都确定?”

“嗯!”

韩东听了皱眉,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些事儿要是一旦都摊开来。那…。会是一个什么局面,韩东想着都觉得头痛的厉害。

不过…。

“少爷,赢浅她就是蔺芊墨,这个真的属实吗?”韩东实在想象不出,曾经那个漂亮的小娃娃,如今竟然…。长成了一个狡诈,却又讨喜的小混混。而这小混混,还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

想到跟赢浅相处的这段日子,韩东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赢浅是个不错的孩子。可…。那么一个孩子作为男儿倒是没什么。可如果是女子的话…。整个就是一个混不吝。

除了那份非同一般的聪明,那不同一般的洒脱,仁善之外,女儿家该有的娇柔,娇羞,贤德。在她的身上是一点都看不到。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他家少爷订了亲的人。

这,韩东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欢喜不来,却也厌恶不起。

韩东纠着眉头,看着凤璟道,“少爷,你有什么打算?”

凤璟为回答,反随意问道,“我与蔺芊墨定亲一事,都有谁知晓?”

“就我所知,国公爷,韩老夫人,左相,还有皇上也知道。”韩东说着忆起过往,“当年韩琦招和其子都战死之后。国公爷很是愧疚,亲自上京请了奉赏韩家的圣旨后。曾言;名头什么都是虚的,如何要韩家孤寡母女过的好才是实在的。当时国公爷曾想,让韩家女嫁到凤家来的,奈何,长女被皇上赐婚给了蔺家大公子,而二女儿又突然被抬入了九皇爷府,未见拜堂就忽然成了九皇妃,所…。”

韩东说着忽然顿住,面色僵住,“韩家二女是九皇妃,那九皇爷不就是蔺芊墨的…。”姨丈!韩东面色不定,九皇爷既然知道蔺芊墨的身份,就不知道这层关系。那,既然知道还…。

相比韩东的激动,凤璟却是淡然的很,“只要九皇爷开口,是什么关系没有人会有异议。”

韩东听了抿嘴,九皇爷在大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明白。继而,也知道凤璟说的是事实。九皇爷开口,没有人敢违背,包括皇上。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也就是因为如此,皇位上的那个人才对他忌惮非常。

“东叔,继续!”

韩东脸色发沉,继续道,“韩家有三女,两个都已经成了亲。剩下的一个年纪又太小,比凤家三房最小的七爷还小了将近十岁,国公爷曾表示让七爷等几年。当时,三房的人倒是也没敢说什么。可,就在国公爷离府去边疆不久,七爷就跟三夫人的娘家侄女发生了一些事…。也就这么的,七爷和自己表妹定亲了。为此,国公爷,老夫人和三公爷都发了很大的火。如果不是三夫人娘家连番上门来请罪,三夫人险些被休弃。”

韩东说着叹了口气道,“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国公爷就是再气也无法。只好寄于下一辈,直到少爷出生后,国公爷对老夫人和皇上都提过,等到蔺家大小姐生下了女儿,就让她和少爷定格娃娃亲。韩家大小姐和大爷相差无几,成亲的时间也相差不多。本想着,你和蔺芊墨应该不会相差太多。怎想,韩暮云成亲三年才生下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就这么一晃眼间,等到少爷七岁的时候,韩暮云才生下蔺芊墨。”

凤璟听着,不忘顺手给韩东倒了杯水递过去。

韩东接过,灌了几口,继续道,“男子比女孩大几岁这也不算是个事儿。就这样,国公爷就跟韩老夫人和左相都提了提,然后还交换了信物,这事儿连皇上都知道。”

韩东说着所有所思道,“而国公爷当时之所以特别让皇上知晓,也不过是不想郡王爷再沾染上皇家,再有联姻这件事吧!毕竟,娶一个公主,对于郡王来说不是福气。君臣,君臣,朝堂之上那些暗涌已经够让人累的了,回到家里,还是轻适一些的好。这,恐怕也是国公爷执意和蔺家定亲的原因吧!”

“蔺家底蕴浅薄,却也一堂清明。少爷身为凤家嫡长孙,所娶之人,身份必定不能低,可也不能太高,不然,皇上怕是不喜。所以,底蕴浅薄的蔺家很合适。皇上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只是,那个时候你和蔺芊墨年纪都尚且太小,都言不易大肆宣扬,免得折了蔺芊墨的福气。毕竟她当时还在襁褓,怕太大的福气压不住。其实,也是怕给她招祸,毕竟,凤家的威势在那里放着,她那么小的年纪要是被人给盯上了,太危险。”

“也因此,当时知道的这件事儿的并不是很多。直到少爷发生那样的意外后…。”韩东说着,眼里沉重之色掩饰压抑不下。

凤璟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道,“蔺家当时也知晓吧!毕竟,我的身体状况,在京城并不是秘密。”

韩东听着,心里发酸,“是,当时蔺家也是知道的。国公爷也去了蔺家一趟,对左相说亲事就此作罢。但,左相没同意,说;蔺家不做那背信弃义的人,且说,少爷年纪尚小,肯定可以医治好,所以,退亲的事儿提了提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就韩东来看,蔺昦坚持不退婚。不过是不敢得罪凤家,还有就是舍不得凤家这个姻亲。另外,也就是对于自己孙女的幸福,其实并不太在乎吧!或许这些,应该才是最真实的原因。

凤璟听了没说什么。

韩东靠在床上,有些疲惫,“后来,国公爷就带着少爷离开了京城极少回来。”一来为少爷寻医治病,二来,也是不想少爷听到那些流言蛮语的伤了心。

“在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算算时间,蔺芊墨也差不多快十五岁了吧!”这倒是和赢浅不差。想到赢浅就是蔺芊墨,韩东忍不住面皮又抽了抽,忍不住忧心,道,“少爷,这事儿你于如何?”

凤璟听了,靠在软椅上,垂眸,遮掩眼中的清晰,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茶杯,淡淡道,“现在,不是我欲如何!而是要看皇上如何看待。”

说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反而透出一股别样的沉魅,声音低低沉沉,幽沉难辨,“事情摊开,我要是沉默,落在皇上眼中是何意呢?如果那个人不是九皇爷,倒是无所谓。可,偏偏是他!那么…。”

韩东听了脸色一变,变得紧绷,僵硬。

“退就是让,退就是惧。凤璟凤家嫡长孙,忌惧九皇爷,未过门妻子被抢,却视而不见,沉默不言。这,意味着什么呢?”凤璟说着,抬眸,眼底暗涌翻转,深谙莫测,“凤家都畏惧九皇爷…。那一幕想必上位上的那个人很不愿意看到吧!”

韩东听着身上开始冒汗,发寒。

凤璟表情没什么波动,依旧清清淡淡,“所以,事情一旦摊开来,比起退让,他应该更想看到我奋力一争吧!凤家要是因蔺芊墨和九皇爷僵持崩裂,这或许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皇上对九皇爷有多忌惮,韩东很明白。而,皇上对凤家心存什么感想,韩东也差不多能想得到。

凤家,九皇爷,这在皇帝眼中两个最大的威胁,要是太过和睦友好,赫连昌绝对不会乐见。反之,如果凤家和九皇爷闹到决裂互不能容。那,恐怕才是赫连昌最乐见其成的。

所以,关于蔺芊墨,郡王爷怕是不抢,不争都不行了!

一个女孩,也许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这,实在让人忍不住唏嘘。

“或许,蔺芊墨消失了,也就平静了。”

凤璟说的淡然,韩东听得却是心头发颤,“少爷....”

凤璟看着韩东,面色淡淡道,“只是说说而已。”

赫连逸现在兴致正好,如果他动了赢浅,那才是跟自己过不去。跟赫连逸结仇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凤璟不会去做。但,真的避不过去,他也不介意一搏。

韩东听了不自觉的松开口气。无奈,那个孩子,无论是赢浅,还是蔺芊墨,都不能否认,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沉寂良久,韩东看着凤璟开口,“少爷,赢子她是个好孩子,如非万不得已,还请少爷不要伤害她。”

凤璟听了,沉寂,片刻,默默点头。

京城

蔺昦被老妻子王氏身边的婆子急切叫回来,回到屋内,看着吴氏面色很是难看的样子,不由凝眉,“发生了何事?”

王氏看了一蔺昦,转头对着自己的心腹嬷嬷道,“钱嬷嬷,带她们都下去。你在门口守着,我跟相爷有话说,无论是谁这个时候都不许进来。”

“是,老夫人!”钱嬷嬷听了,心里捉摸不定,然面上却是不显一分,对着屋内的丫头们抬了抬手,一块跟着走了出去。

屋内静下,王氏不等蔺昦开口再问,就紧声开口,压低声音道,“今天进宫,娘娘告知了我一件事儿。她说,蔺芊墨或许还活着。”

一句话,蔺昦眉心狠狠一跳,沉声开口,“她如何得知的?”

“她身边的宫女,无意中听说的。”说着,顿了一下,声音放的更低,面色越发紧绷道,“是从坤和殿那处传来的,也许,皇上也已经知道了。”

蔺昦听了,面色深沉,抿嘴,没说话。

王氏看着,脸上满是焦灼,担忧,不安,“老爷,如果这件事儿是真的。那可如何是好呀?这...这才安稳多久呀!要是皇上真的知道了,那....帝王之怒,我们蔺家可是承受不起呀!”

王氏说着心都是抖的,同时,心里更是恼恨的不行。蔺芊墨她真就是个祸害。想她,一辈子顺遂,父母疼爱,夫君上进,儿女孝顺,前半辈子基本没碰到过多少太让她闹心的事儿。可自从有了蔺芊墨,那是各种闹心事儿不断,又蠢又笨不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迷恋三殿下,结果被沦为京城一大笑柄。

有那么一个孙女,让她都跟着抬不起头来,每天都膈应的不行。可以说,蔺芊墨多大,王氏就跟着闹心多少年。好在,因为宫里那桩事儿,蔺芊墨那个闹心总算是被驱离,送走了!

为此,王氏可是真切的给菩萨上了三炷香,感谢菩萨显灵呀!

表示她总是清净了的日子可以过了。然而,她这舒心,安宁的日子才过多少天,就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出。这是要她老年不得安生,不得善终呀!

“相爷,这个时候你倒是说话呀!”蔺昦的沉默,让王氏更是倍感急躁。

蔺昦看着王氏那焦躁的样子,皱眉,声音冷硬,“都还未探清虚实,你这坐立不安的样子,要是让府中的人看到了,岂不是自招祸。”

这主意没听到,倒是先挨了一顿斥,把王氏给赌的呀,心里们的不行。同时,更加确定,蔺芊墨就是她的克星。有她,她就不得安生。

王氏顶着一张青白交错的脸,僵硬道,“我这不都是急的吗?”

“此事我只有思量。倒是你给我沉住气,别什么都给我表现在脸上。”

“老爷....”

“这件事儿,你没有告知其他人吧?”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敢说。”

“如此就好。这件事儿你给我埋在心里,谁都不许透漏,无论是谁,都不许说。家里人多嘴杂,要是传出去....这件事儿严重性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我知道了。”

“嗯!好了,你待着吧!要是实在难受,一会儿让大夫给开点安神药。”说完,蔺昦起身走了出去。

王氏看着心里憋闷的不行,这个老东西,除了警告了自己一番,其他连个屁都没放,真是....

“哎呦....”王氏抚着头,叫道,“钱嬷嬷,钱嬷嬷....”

钱嬷嬷小跑着走进来,看到王氏那副样子,急道,“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呀?来,老奴先扶着你躺下,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不用...我就是有些头痛,躺躺就行了!”

“老夫人,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吧!老奴看你脸色不是太好。”

“无事!”

“要不,老奴给你炖点参汤补不气?”

“我满肚子的是气了,还补什么气呀!”王氏听到火气蹭的上来了。

钱嬷嬷被惊了一跳,“老夫人,你这是...”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躺会儿,你在这里吵的我头更痛了。”王氏摆手,满脸不耐。

钱嬷嬷看了,不敢在多说,躬着腰推了出去。走着,忍不住琢磨,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不过,倒是什么事儿,能让老夫人这么生生人忍着,也不多说一句呢?难道跟宫里的娘娘有关系吗?钱嬷嬷独自琢磨着。

宫内

“蔺家可有动静了?”沈蓉靠在贵妃榻上,看着桂嬷嬷道。

“回娘娘,并见任何动静。”

沈蓉听了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已经两天了,还未见动静,倒是沉得住气。”

“娘娘,现在怎么办?”

沈蓉听了,只顾欣赏着自己华美的指套。

桂嬷嬷看了,垂首,不敢多言。

沉寂!

好一会儿,沈蓉漫不经心开口,“柔妃也进宫有些日子了吧!”

桂嬷嬷听了,神色微动,“禀娘娘,已经有两个月了。”

“听说皇上昨晚又歇在她那里了。”

“是!这两个月,柔妃娘娘承宠的有二十余日了。”

沈蓉听了,勾唇,“柔妃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桂嬷嬷不敢应。心里却不由腹诽;不过是娘娘养着的一个玩意儿,教她几分手段,学的以色事人罢了!

“桂嬷嬷!”

“老奴在!”

“这些日子柔妃伺候皇上辛苦了,你去本宫库里拿几支人参送过去,让柔妃好好补补。”

“是,娘娘!”

“另外,把本宫最新调制的胭脂也给柔妃送去一盒,那香味她应该很喜欢。”

桂嬷嬷闻言,眼帘颤了颤,身体俯的更低了,越发恭敬道,“是,老奴这就给柔妃送过去。”

“嗯!去吧!”

桂嬷嬷离开,沈蓉放松身体躺在贵妃榻上,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瞬间隐没,又恢复那个娇媚,温柔,尊贵的贤妃。

至此,两日后

早朝过后,赫连昌单独召见了蔺昦。

坐在那雕刻满龙形,象征威严,权势的椅子上,赫连昌面无表情看着蔺昦,直接了当道,“朕近日听闻,芊墨郡主还活着,此事可是真的?”

这话出,蔺昦心里顿时一沉,遂然跪地,“臣不敢隐瞒,此事臣确实也听到了几句,只是,是真是假,臣尚无法确定。”

闻言,赫连昌脸色略微缓和了些,蔺昦是否知道,赫连昌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他敢欺瞒,哼....

“朕已经探查过了,此事是真。有人在清河一处见过她!”

蔺昦听了,俯身跪地,聆听不言。

赫连昌看着蔺昦,道,“既然还活着!那,你就派人去找她回来吧!”回来两字咬的尤其重,透着一股意有所指的味道。

闻言,蔺昦眼眸紧缩,后背汗湿,眼底溢出一抹不忍,“皇上,芊墨郡主是否让她继续在留在庙堂祈福....”

“蔺昦,你想抗旨不准么?”一句话说的不急不缓。

可一句抗旨,却足以压死人,蔺昦满心无力,眼底划过一抹沉重,跪地,叩首,“臣不敢!臣,遵旨!”

“如此最好!”赫连昌说完,又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

蔺昦听言,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臣明白!”

“跪安吧!”

“是,臣告退!”

蔺昦走出坤和殿,看着天上白花花的太阳,才发觉身上冷的刺骨。

想到那个临走时,还不忘气他一下,坑他一把的孙女,蔺昦忍不住心里发酸。过去的蔺芊墨是什么样子,蔺昦忽然有些模糊了,但是那个混帐恼人的样子,却尤为清晰的记在了脑海中,是那样的鲜活。

面对危机坚强不畏,微笑不泣。那样的孩子是他蔺昦的孙女,忍不住的骄傲,抑制不住的可惜。在她离开以后,蔺昦忠心的希望,愿她能活下来。然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能够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有着那样的希望,可对于结果却不敢探究。而,现在他知道了结果,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她活了下来。

然,就算默默的高兴,偷偷的庆幸,祈求着一份侥幸。结果,却还是躲不开。刚知她活,现在却又让他亲自送她去死!

蔺昦心口如被压了块儿大石,酸涨的难受。

另一边,沈蓉得到消息,柔柔的笑了,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之色。

“告诉外面那些人准备好了,让他们跟着蔺家的人一起出发。这次,不许本宫再出任何差错,让他们都给我用心些。不然....”

“老奴明白,会让他们明白严重性的。”

沈蓉点了点头,淡淡道,“告诉柔妃娘娘,她这次辛苦了。”

“是,娘娘!”

翌日

蔺昦什么都没说,就派人去了清河一带。对家里的人更是一句不曾多言,有些事儿他一个人背着就好。而且,就是让他们知道了,也改变了不了什么。

然,蔺昦派出去的那些人,以及背后的那些人还未出发。京城里,关于蔺芊墨还活着的消息,一夜之间忽然爆开来,几乎传遍了京城的所有角落。

这一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惊愣不已。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消息好像还是从三皇子府传出来的。

如此,本对这消息还有所怀疑的百姓们,瞬时就觉得可信度上升了不少,毕竟,三皇子有一阵子在找蔺芊墨的事情,连他们都有所耳闻了。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唏嘘,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找蔺芊墨,没想到三皇子会对蔺芊墨有着怜惜之心。

相比百姓们的感叹,唏嘘。宫里的几个主儿,可就是火冒三丈了,心里那股郁气是压都压不住。

皇上,贤妃,逐个对着赫连珏一顿狠斥。

赫连珏淡定的听着,被训完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此事,非儿臣所为。”

“你还敢狡辩?”

“儿臣做过的事儿,就没有不敢承认的。”说完,一甩袖子走人了。

贤妃气了个仰倒。皇上也气的面色发青,如果不是身边柔妃在一边劝着,那一刻皇上把赫连珏发配皇陵的想法都有了。最终心里那股邪火怎么都压不下,责令顺喜儿带人过去,狠打了赫连珏十大板子。

对此,赫连珏也反抗,只是还是那句话,跟他无关,不是他做的。

贤妃知道后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不过,同时也开始怀疑。皇上亦是,赫连珏是个什么性子他们都很清楚。他态度如此坚决,否认的如此彻底。那么,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如果不是赫连珏的话。那,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会是谁呢?

× × ×

皇宫里很多人心气不顺,而历城这边,九皇爷此刻也罕见的在发脾气。

“人不见了!影一,这就是你给本王的交代。”赫连逸看着跪在地上的影一,脸上惯有的温和消失殆尽,沉郁的怒色,慑人的厉色,清晰尽显。

影一垂首,“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赫连逸看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沉声道,“说,到底怎么把人给弄丢的。”

“昨日到了蓟州后,赢浅就打发了凤郡王派去的人。一个人在悦来客栈住了下来。等到晚上的时候,赢浅她出了客栈去了....”影一说着顿了一下。

“去了哪里?说!”

“青楼!”

影一话出,影七绷着的脸,都抑制不住开始发抽。

赫连逸闻言,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如果此刻赢浅在他跟前,他一定打她屁股,那该死丫头。逃命的时候竟然给他逛青楼?

心里憋着了一口气,堵的心口都是疼的。

“继续说!”

“是。”影一继续道,“属下怕泄露踪迹,不敢阻拦,就在外面守着。看着她进了一个花娘的房间...”

影七听着,面色已经抖的停不下来。赫连逸的脸色,已经分辨不出颜色了。

“继续说...”

咬牙的声音,清晰听见。影一低头,继续道,“属下等一直看着,进出那个房间的除了一个丫头再无其他人。当时属下未发觉异样,直到第二天都未见赢浅出来,属下感觉不对劲,顾不上顾忌太多,就进入了房间。然而,发现了被迷晕的花娘和那个丫头。可,赢浅已经不见踪迹....”

影七听完,上前一步,忍着被斥的危险,开口道,“主子,看来蔺小姐是装扮成那个丫头离开的。”

赫连逸不说话,只是脸色黑的吓人。

影七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影一道,“你们去寻找,可有发现什么?”

影一摇头,“属下让其他暗卫留下继续寻找,有消息他们会立即飞鸽传书过来的。”

影七听了无声的叹口气。在眼皮之下把人给看丢,这还是第一次。

“那个混帐丫头!”除了这一句,赫连逸找不到第二句话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另一边....

凤和看着凤璟,从袖带里拿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郡王,这是赢浅让属下务必交给您的。”

凤璟拿过那根发簪,看了一会儿,转了转,瞬时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凤和看着神色微动。

凤璟拿起,展开,五个字跃入眼帘。

看着上面的字,凤璟波澜不起的面容,起了一丝浅淡的变化。


  ☆、第七十一章 人,怎能为畜


吾死,凤蔺散!

看着上面简短的五个字,凤璟眼帘微动,抬眸,看着凤和道,“她可还给你说过什么?”

“说,有空的时候让郡王找九皇爷下下棋,希望郡王胜个几子,佑的一安。”

凤璟听了,眼底划过什么,没再多问,把纸条放入袖带中。

京城

“你可以离开了。还有,你母亲和妹妹现在在历城。”

在被关了两个多月后,杨志等来了这句话,连关他的因由的都没说。而他这个时候也不想多问,能离开就好。

起身,木着一张脸往外走去。

“杨志!”

听到自己名字从那个男人口中吐出,杨志脚步一顿,转头,眉头紧皱,心里充斥着各种不安,惊异,最终还是没忍住,沉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想死,那画像上之人,以后就莫要再探查,对你没好处。”

闻言,杨志脸色微变,声音紧绷,“你这话什么意思?”

“走出去听听你就会明白了。另外,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走出这个门后也最好全部都忘记。”男子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杨志看着男人的背影,神色不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站了一会儿,沉默离开。

杨志的不明在走出京城的时候,不用打探,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走出城门,杨志脚步有些不稳,脸色发白,头上却冒出了一层汗珠,神色有些恍惚。

爱慕三皇子的芊墨郡主。

为爱成痴,寿宴之上大胆谋算,试图感动三皇子。可惜,结果却是反被人利用,不但伤了自己,还伤了皇上和三皇子。为此,被驱逐离京,送往庙堂。

然,在离开途中遭遇意外,车毁人无踪。本以为已死,但,在三皇子不懈的找寻下,现已确定人未亡且活的安好。

众叹;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呀!那蠢肥的白痴郡主竟然还活着,实在不值得高兴,庆幸。

京城的口音,救起她的时间和相差无几的出事儿时间。还有,那些完全吻合的样貌描述。以及,那个男人说的那句,听听就会明白…。

赢浅就是芊墨郡主,几乎已经确定无疑。

杨志苦笑,她竟然是郡主!但,赢浅完全跟他们所说的不一样,她一点不傻,更不蠢。她很聪明,非同一般的聪明…。

或许是弄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应该只是长的很像的人才对,还有那出事儿时间,身上的伤,那些应该都只是巧合罢了!

伤了皇上,怎么会轻易揭过?所以,赢浅她就是赢浅,绝对不是什么芊墨郡主。杨志在心里无声的告诉自己,人也快速往历城赶去。

蔺家

那一夜间传遍整个京城的传言,自然也传到了蔺家人耳中。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看着躁乱的主子们,下人们的心都提了起来,皮也跟着绷紧了,就怕这个时候一不小心触了眉头,给自己招来大祸。

只有蔺老夫人,看着焦躁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们,心里不由大大的舒了口气。总算是能喘口气了,那么大的秘密埋在心里无处说,可是憋坏她了。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她心里这股气总算是可以发泄出去了。

当即,老夫人眉头一横,手对着桌子一拍,对着屋内愁眉苦脸,唧唧歪歪,焦灼不安的媳妇,孙女,训斥开来,“出了事儿,不想着如何解决,就知道大呼小叫的,犹如那市井妇人一样,没有一点体统,都是什么样子!”

老夫人一怒,孙女们赶紧请罪。

“祖母息怒!”

蔺安之妻胡氏嘴里发苦,这事儿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解决的吗?老夫人这话说的实在可笑。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反驳王氏她还没那个胆子,只能忍着心里的气,道,“媳妇就是心里太不安了,一时着急失了分寸,请老夫人息怒。”

老夫人听了哼一声,掷地有声道,“既然事已经出了,无论心里再着急,也都给我拿出相府夫人,相府小姐的气魄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你们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母亲说的是,是媳妇太沉不住气了。”胡氏咬着牙根才能挤出这句话来。

“孙女知错!”几个女孩齐声应道。

媳妇的恭顺,孙女的敬慕,老夫人感觉心气更顺了,虽然心里的忐忑是一点没少,可憋在心里的这股气总算是发出去了。

老夫人面色好了不少,点头,威严道,“一会儿回去交代自己院中的奴才,都给我把嘴巴闭上了,这件事谁敢乱议一句,直接给我杖毙了!”老夫人说完,似有似无的看了看屋内伺候的丫头,婆子,沉声道,“你们也是一样。”

这话出,丫头,婆子瞬时跪倒在地,脸色灰白,声音发颤,“奴婢明白,奴婢定不乱说一个字。”

“嗯!如此最好不过。”说完,看着二媳妇和孙女们道,“你们也注意点,这段日子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吧!暂时先不要出门了,免得招惹是非,被人挤兑。”

“是,老夫人!”胡氏听着,脸色越发不好了,看着老妇人,心里的气郁再也压不住,面上满是委屈色,怨气忍不住出口,“母亲,儿媳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想惹你不高兴,可…可我这心里实在是不是滋味呀!”

老夫人听了皱眉,“这是做什么呀?我不准你出门,让你觉得委屈了?”

“母亲,媳妇可没那么想,您是为了我们着想,这个媳妇懂。就是…。”胡氏说着,看了看屋内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忍不住垂泪,“就是看到我们蔺家的几个女儿,心里难受的厉害。”

长房庶女,蔺纤涟,蔺纤雨,听到胡氏的话,满脸无奈,苦涩的看了一眼老夫人,动了动嘴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保持沉默。那副,因为蔺芊墨是她们的手足,就算她再不堪,再拖累她们,她们也只能忍着。不愿意多说她一句不是。那一低头,还真是把忍辱隐忍,委曲求全表现的一个淋漓尽致。

蔺芊墨同胞妹妹,蔺家四小姐蔺纤柔,看着她们那副作态,眼里划过一抹恼色。只是想到蔺芊墨,心里溢出愤恨,都是她惹出来的祸,结果却要由她来受这份罪。

胡氏的两个女儿,蔺纤云,蔺纤画看此赶紧上前。长女蔺纤云,柔声宽慰道,“母亲,我们无碍的,倒是你和祖母可别揪着心,到时候伤了身体。那,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就罪过了。”

“是呀!祖母,母亲你们可是要把心给放宽了。”蔺纤画也很是体贴的说道。

胡氏听了两个女儿的话,眼睛更红了,忍不住哽咽出声,“我可怜的孩子呀!呜呜…。母亲,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儿呀!她蔺芊墨一个人做错了事儿,不但连累的蔺家女儿不得好,还害的整个蔺家都不安生。她…。她这是要毁了我们蔺家呀!”

蔺纤云已经十四了,二女儿纤画也已经十二了。两个女儿都没定亲,却都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特别是纤云,她年纪已经到了,现在正是需要到处走动一下,多相看相看。可,偏偏这种重要的关头,竟然给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是拖累死她的女儿呀!

胡氏越想着,心里的邪火,眼里的怒气那是怎么都压不下去,“母亲,以前就因为有蔺芊墨这么个恶名在外的,连累的蔺家所有女儿出门都会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受了多少的委屈了。而,为了不给蔺家丢脸,纤云和纤画付出多大的努力,吃了多少苦,才算是给自己挣回了好名声。可现在…。呜呜…。母亲,蔺芊墨她这是要拖累死这几个孩子呀!”

蔺纤云听着,眼里也泛起了泪花,眼里也满是委屈,却仍然劝慰道,“母亲,祖母你们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守住蔺家女儿家的名誉的。”

胡氏听着心里更是难受的不行。

老夫人脸色也难看的可以,可她这会儿就是对蔺芊墨再恼火,奈何人不在跟前,她这火气就是再旺盛也发不到蔺芊墨身上去。但,心里窝着气,总是要发泄出去的,蔺芊墨不在,还有有别人,总是要有人来承受。

想着,老夫人面色一沉,戾声道,“韩氏呢?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没过来?”

没人说话。

老夫人看着更恼,“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老夫人一怒,所有人看向蔺纤柔,谁让她是韩氏的嫡女呢?

蔺纤柔抿嘴,道,“外祖母身体不适,母亲去探望了。”

这话一出,胡氏瞬时冷笑出声,“这还真是巧呀!这一出事,大嫂就去伺疾去了?她这么孝顺,怎么就想不到,自己婆婆顶着这么大的事儿,受不受的住。”

这话完全的火上浇油,老夫人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来,“钱嬷嬷。”

“老夫人!”

“去,带人过去把大夫人给我请回来。”那个请字咬的尤其重。钱嬷嬷听在耳朵里,感觉老夫人更想说的是‘押’回来吧!

“是,老夫人!”钱嬷嬷应声,疾步走了出去。

胡氏看着,一点都不觉得解气,继续道,“母亲,大嫂可是蔺芊墨的娘,都说子不教父之过,这女儿没教好,可都是当娘的错了。这次,蔺芊墨闯了这么大的祸,连累的一家人都不安生,大嫂这个时候不来向母亲请罪,反而躲着起来了图清净去了,她可真是孝顺呀!”

“好了,你也给我闭嘴吧!”老夫人瞪了胡氏一眼。胡氏在想什么,老夫人心里岂不知道。只是,这么说下去,胡氏是过了嘴瘾了,可她保不住却是要被气死。

看老夫人不耐,胡氏呐呐的住了嘴。可心里却不由腹诽;她倒是要看看那韩氏回来,老夫人预备拿她怎么办?恐怕也是跟过去一样,训斥几句了事儿。哼!就是心里再气,最后还不是顾忌韩氏那公主的身份吗?

胡氏越想这心里越是不平衡,不甘心。她自认处处比韩氏做的好,可结果呢?受委屈,受气,受训斥,还处处要忍让的却还是她。说到底,她不就是差了个硬气的身份吗?

女人这辈子,贤惠抵不过身份,认清了这个,胡氏愈发憋屈。

女人这边,再多的不安,再多的气很,也只能嘴上过过瘾,说完,一切等着男人拿主意。

蔺家男人这边,气氛同样的沉闷。

“大哥,蔺芊墨可是你的女儿,现在搞出这么大个烂摊子,给我们蔺家招来这么大的祸,你这个当爹的这个时候不该说些什么吗?”蔺安看着蔺恒,面色阴沉。

蔺恒看了他一眼,不接他那冷嘲热讽的话,转头看着蔺昦道,“父亲,您可有什么对策?”

蔺昦看着他们,不答,反问道,“你们说呢?”

对于蔺昦的问题,一时沉默。其实,要怎么做,各自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看他们沉默不言,脸上各有思索,却独无喜色,蔺昦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沉寂,片刻…。

蔺昦不疾不徐开口,“既然芊墨还活着,那么,就把她接回来吧!我蔺家的女儿,如何能漂泊在外。”

这话一出,书房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蔺昦。蔺安更是第一个就跳了起来,“爹,你刚才说什么?接回来…。?你要把蔺芊墨接回来?接到哪里?蔺家吗?”

“她是我蔺家的孩子,自然也接回来蔺家。”蔺昦平静道。

“爹,你是不是…。?”是不是老糊涂了?最后几个字,在蔺安的嘴里打个转,差点吐出来,最后看着蔺昦冷硬的面色,极快的改了口,“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蔺昦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不日芊墨就会回来了。”

“爹,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蔺安脸色瞬时变了,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连给我们商量一下都没有,就可以擅自决定把她给接回来?”

“父亲…。”蔺恒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眉头皱的紧紧的,满脸的不赞同,“父亲,把她接回来?你这做法实在是太欠妥当。”

长房庶子蔺毅慎,二房嫡子蔺毅飞,蔺毅宏,蔺家孙子辈已经成年的三个男儿,此刻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看着蔺昦,眼里透着满满的无法理解,“祖父,蔺家刚刚平静下来,如果蔺芊墨再回来的话,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毁了蔺家的呀!”

蔺昦听着他们的话,面色平淡,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们,那眼神不温不火,却透着一抹他们不懂的情绪,似沉重,似嘲弄,似悲凉。

蔺恒,蔺安等人看着,心里莫名的不安,“父亲,可是我们说错了什么?”

蔺昦听了,神色染上一丝恍惚,“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们其中一个人做了给蔺家招来祸端的事。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如对待芊墨那样,把你们都给赶出去呢?”

这话,听在蔺安耳里,完全是无由头,无里头,“爹,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憨子,怎么会做那种蠢事儿。”

闻言,蔺昦溢出一声沉笑,“是呀!你们不是呆子,我蔺昦的儿子,孙子都是聪明人。聪明的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聪明的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为了自己仕途,打着保住蔺家荣耀的名头,可以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斩杀自己的侄女,残害自己的妹妹,打杀自己的女儿。任由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看到她挡了路,碍了事儿,即可杀了也是理所应当,是不是?”

蔺昦这话说的蔺恒等人脸色都很是难看。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应该清楚,害死蔺芊墨不是我们,而是她自己,如果不是她做那蠢事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烂七八糟的糟心事儿发生。”蔺安声音染上一丝怒火。

蔺恒皱眉,眼里也透着清楚的不愉,“父亲,对于蔺芊墨不是儿子狠心,实在是…。她惹出的那事儿,儿子纵然是有心,却也无能为力呀!”

“祖父,做错了事儿的她蔺芊墨,家里能担着的已经都替她担着了,不该我们承受的我们也受了。这样还不够吗?难不成,祖父为了保住一个蔺芊墨,要我们这些人都给他陪葬不成吗?”二房长子,蔺毅飞沉声道。

蔺昦听着,看着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直冒寒气,“这就是我蔺家的子孙,这就是我蔺昦教育出来的孩子,养出来的孙子!”

“祖父,我们又没说错!”

啪…。

“都他妈的放屁…。”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怒吼,震的所有人一惊,看着底下四分五裂,碎成一片的瓷器,抬头,再看蔺昦震怒,沉戾的表情,蔺恒等人心里不由发怵,一时无人敢开口。

蔺昦看着他们,眼眶赤红,面色刚冷,声音沉戾,紧绷,“都说,权高财富,是家兴;子嗣繁多,才是福。可,老夫现在才知道,权高财富,家不和;子嗣繁多,都是恶!”

“老夫十年寒窗,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足足用了四十年。到了这个年纪,我也可谓是功成名就,子嗣繁盛,还均有成就。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做到左相的位置,我也算是对得起那十年的苦读。而作为父亲,我也算是荫照到了自己的子孙。对你们,我自认我该做的都做了,该教的也都教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教出来的竟然都是一些狠辣,凉薄之人…。”

“没错,蔺芊墨是做错了,蔺芊墨是给蔺家招祸了!所以呢?你们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她该死?虽说人性本自私,但,血浓于水,虎毒不食子,这些话也他妈的不是狗屁!对她,你们就算是气,就算是恼,哪怕是恨。你们也不能忘了,她姓蔺,她身上流着跟你们相同的血,她是你的女儿,你的侄女,是你们的妹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着一个跟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你们就算再恼恨,就算做不到维护。可,你们连无视都做不到吗?就非要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她吗?手足相残,父亲嫌恶,叔叔憎恨…。一个一个对她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蔺昦说着,一瞬间觉得苍老了很多,满眼沧凉,“就因为她不争气,就因为她碍着了你们,就因为她阻碍了你们的仕途,你们的富贵。所以,无论她是谁,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管他是不是自己的手足?你们都可以下得了手?是不是?”

“看着你们这样,我想问一句,这次是蔺芊墨,那下次如果换一个人呢?你们是不是也是如此?只要妨碍了自己,自相残杀,也在所不惜,也觉理所当然?”

蔺恒等人一时沉默,不言。只是心里对于蔺昦的话,仍然感到不以为然。

“爹,我们不会做那样的事儿,所以…。”

“人这辈子总是会犯错,没有人会避免。只是,在我们蔺家,犯了错,只求那错不会碍着你们身边这些人。不然,外人还未动手,自家人就会先来一刀,就如对待蔺芊墨那样。这就是蔺家所表现出来的团结,所表现出的关爱!”蔺昦声音沉冷,冷如心。

几个面色隐晦不明,心里各种不舒服。

蔺昦看着沉沉一笑,“你们以为只要处死了蔺芊墨就一了百了了?呵呵…。如果这样想,你们这官也做到头了,我蔺家的荣耀也到头了。”

“祖父你这话是何意?”

“蔺芊墨未死,京城的百姓不过看个热闹,可京城的那些官员看的却都是蔺家。他们在等蔺家的反应,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人家一直都在盯着你看。我可以肯定,你们这边刚动手,即可就会有人出现。到了那一刻,你们冷血,狠毒这些名声,算是彻底的坐实了,包括你们的罪名。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试试,老夫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这下他们是真的沉默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书房一时彻底沉寂了下来。

蔺昦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良久,蔺恒开口,“父亲,此事是我们错了,还请父亲息怒。”说完,在蔺昦面前跪下,“儿子愿意改正。”

“你想如何改正?”

“儿子会担起该担的,护着该护的。”

蔺安等人看此,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下,随着跪下,齐声道,“儿子(孙儿)等也愿意尽力,尽心维护。”

蔺昦听了,眼里溢出一抹自嘲,眼底暗色更重了,“你们可是心甘情愿的?”

“是!”

“好,很好!”蔺昦说着起身,看着他们,冷声道,“看来,在我蔺家,讲亲情论血缘已经不合适了。以后,想打动你们要用仕途,利益才可以了。”

这话,讽刺味极浓且毫不掩饰,几个人听的脸色青白交错。

蔺昦无视他们的表情,伸手从案子上拿起一本族谱丢在他们面前,“避祸就福,如果你们不想,或害怕担这祸,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蔺家。”

“爹…”

“父亲…。”

“祖父…。”

蔺昦忽然的决绝,让他们难掩震惊。

蔺昦面无表情,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对你们老夫已经没有任何期待,这样的子孙离开我蔺家,我亦是没有一丝不舍。我年事已高,没多少年好活了,你们这冷血无情的样子,我也已经看够了。想走的,现在就说,即可就可以打点行囊离开。当然,除却你们自己挣下的可以带走以外,余下的一根草都不许给我带走。”

“爹,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我们不是已经改正了吗?”

“父亲,请你息怒!”

“祖父,息怒!”

“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吗?”

“儿子(孙儿)不愿。”

“好,既然不愿意离开也可以。不过,要留在蔺家,就要守蔺家的规矩。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记住一点。我蔺昦不要你们官职做的有多大,我只要一个‘和’。就算是装,你们也必须给我装出来,在我临死之前都给牢牢的记住了。要是你们忘记了,哪怕是一句诋毁同族之言。也给我立刻滚出蔺家…这些话,回去对你们自己的妻子,女儿也都好好说一下,可别给老夫犯了忌讳!”

蔺昦的决狠,让蔺恒,蔺安等人心都绷了起来,后背直冒冷汗。

被逐出家门,于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明白的很!一个被自己父亲赶出家门的人,在官场上可是别想再混了。

几个人心里发怵,却也不明。老爷子这是怎么了?半年多前,蔺芊墨惹事儿的最初,他们这样说也没见老爷子发脾气呀!怎么这次…。发这么大火,连断绝父子关系的话几乎都说出来了。

“都出去!”

“是!”

这下连没有一个人敢在唧唧歪歪的了,都顶着一张青灰的脸色,灰溜溜的出去了。

他们离开,书房静下来。蔺昦一个人静坐良久,缓缓从袖带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蔺昦看着,脸上溢出满满的苦涩。国公爷这是早就知道了蔺家的内蹉了吗?所以,才送来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过,不可否认,国公爷说的是对的。以前是他做错了,光想着守住蔺家的荣耀,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要攘外必先安内。一个家,内里都乱成一团,已经到了互相攻击,相互弑杀的地步,这样一个家族,还谈什么荣耀。

而他,为官几十载,对朝廷就算没功劳,可怎么有一份苦劳吧!可结果呢?却要他亲手来手刃自己的孙女?就算他对蔺芊墨没多少祖孙情。但,蔺昦却抑制不住感到心寒,亦觉得可悲。

子孙相互攻击,他手刃亲孙。这,就是所谓的守住了蔺家的荣耀吗?

苦笑一声,这一次,听天由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对蔺芊墨他绝对不会动手。人,怎能为畜!

三皇子府邸

赫连珏慵懒的斜躺在软榻上,由着御医给他换,看着凛一漫不经心道,“可查到了?”

“回殿下,一无所获!”

赫连珏闻言,挑了挑眉头,“还真是有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还能风过无痕?”

“属下惭愧。”

赫连珏扶着额头,饶有趣味道,“京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主儿了?嫁祸本殿一把不说,还竟然连尾巴都没留下。”

“殿下,或许是那些人所为呢?”

凛一说的含蓄,赫连珏却听得明白,御医听的冒汗。

赫连珏扫了御医一眼,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勾唇一笑,一点儿不遮掩道,“本殿的那几个兄弟,就算有这个脑子,可他们没这个实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里没人,想陷害本殿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凛一听了凝眉,一时想不出,“如此,会是谁在暗处推动的呢?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本殿现在也开始好奇了,到底是谁有如此的实力,还有这样的手段呢?还真是…。”赫连珏说着,忽然顿住,眉心一跳,脸色遂然一变,惊疑不定。

“殿下…?可是想到什么了?”

赫连珏听了没说话,沉默,片刻,眼里有着疑惑,却开口道,“凛一,把人全部都叫回来。此事不必再查了。”

“殿下要放过那背后陷害之人?”

赫连珏沉沉一笑,神色莫测,“查来查去到了最后。或许,本殿才是那个求放过的人。”

“属下不懂!”

“你不必懂,听令行事就好。”

“是!”

“另外,去知会贤妃娘娘一声。对于蔺芊墨的事情,她还是少搞些小手段的好。不然,以后怕是要后悔了。”

“是!属下告退。”

凛一离开,赫连珏对着御医不耐开口,“你也下去吧!”

“是…是。”御医一句话不敢说,拿着药箱子,踉跄着走了出去。年纪大了,听着那些话,实在太要命了。

赫连珏拉下衣服,轻轻抿着手里的茶水,低喃,“蔺芊墨,在外可是遇到那个人了吗?”

赫连珏自问,心底却是不相信。就算蔺芊墨遇到了,可那个人却不是个会管闲事儿的人。

但,在这京城之中,能把事情搞的这么大,还做的了无痕迹的人,除了他,赫连珏还真想不到其他人。

国公府

国公爷听完暗卫的禀报,抚着那三寸胡须,哼了哼道,“蔺老头,倒是还没糊涂到底,总算还是有救。”

国公爷身边的暗卫听了,低声道,“老爷,要插手吗?”

“蔺家那群货死绝了老子也无所谓。但,琦招就剩下那么点血脉了,要是也都给咽气了,那老子还混个屁呀?”

咳咳…。暗卫已经习惯了国公爷偶尔的爆粗,轻咳一声道,“在蔺家的那几个没了,不是还剩下两个吗?”

国公爷听了哼了一声,“先看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去坟上给她们添点纸。”

“是!”

“对了,凤璟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郡王说,东叔身体不好,所以还要再养几日。”

国公爷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混小子,对韩东这么上心?怎么对老子就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别说上心了,连个顺心的样子都没有一个。每天瘫着一张脸,看的老子眼睛都是疼的。”

“郡王说,是老爷您太难伺候!”

“放屁!”

“是!”

“给他写信,让他赶紧给我爬回来。”

“是!”

“你这要笑不笑的是什么表情?”

“咳咳…属下就是觉得,国公爷你是看到郡王烦,看不到郡王心里又不安,实在是…。唔…。”闷哼一声,闭嘴了。

“滚出去,老子现在看到你也烦。”

“属下这就滚。”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国公爷看此,低咒了一句,脸上怒骂的表情隐没,眉头皱了起来。蔺芊墨…。传言一个样儿,凤卫传过来的信息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儿?那丫头到底什么样儿呀?

这搞不清秉性,人他是护?还是不护呀?国公爷有些纠结了…毕竟,跟皇上找膈应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历城

“凤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下棋了?”九公子看着凤璟,脸色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依然温和而亲切。

“看今日天气不错,就过来了,不过,今天不是来找九爷下棋的。”凤璟语气依然淡淡。

“哦?”

“有点东西给九爷看。”凤璟说着从袖带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赫连逸面前。

“这是?”

“是蔺芊墨写的。”

闻言,赫连逸扬眉,眼神莫测,“蔺芊墨写的?”

凤璟点头,继而微微一笑。那笑,犹如破了冰的罂粟,妖艳几近魅惑,那瞬间的颜色,祸人心魄。

赫连逸看着眼睛微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看着上面的字,眼眸紧缩。

无法否认,这字确实是蔺芊墨的。因为,只有她才能发把字写的如此扭曲,就跟曾经她给他开的药方一样,扭曲不成形,简直无法直视,然却也无法模仿。

吾死,凤蔺散!

赫连逸看了片刻,抬眸,面色如常,淡笑道,“凤郡王可知道这上面所写是何意?”

“知道。”凤璟风轻云淡道,“她死,凤蔺散,所谓散是缘分散。反之,如果她活着,她就是我凤家妇,我凤璟之妻!”

赫连逸听着,眉头皱起,“凤郡王何时也爱说笑了?”

凤璟淡淡一笑,声音轻轻浅浅,“九皇爷,蔺芊墨其实是我祖父从小为我定下的妻子!”


  ☆、第七十二章 寻找


凤璟话落。

回应他的一片沉寂。

影七看着凤璟,压抑不下心里的惊骇,眉心狂跳。蔺芊墨竟然跟凤郡王定亲了?这下好了,蔺芊墨本来身份就已经有些让人纠结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更让人头痛的。

影七无声的叹了口气,为何让主子心动的人,偏偏就是蔺芊墨呢?真是…。简直是孽缘呀!

赫连逸脸上那一抹温润,浅笑,不觉隐没无踪。静静看着凤璟,眼底风云暗涌。

凤璟不闪不避,看着赫连逸,眸色浅浅淡淡,窥探不出一丝内在情绪。

两个男人,对视良久,赫连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依然温和,却染上一抹沉慑,压迫,“凤郡王,现在是对本王,宣召自己未来的身份吗?”

凤璟面色淡然,道,“如果她活着,她只能是凤家媳,我的妻!而我,是蔺芊墨之夫,毋庸置疑。”

风轻云淡的声音,不温不火的语气,却透着绝对的强势,绝不退让。

影七闻言,凝眉。凤郡王这态度…。?事情可就更不好办了。不过,影七也感到有些奇怪,疑惑,凤郡王跟赢浅也没接触过几次,怎么对她也是如此的执着呢?难道,是一件钟情?可也不对呀,当时赢浅可是男人?如此,凤郡王这执着从何而来?

赫连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而勾唇,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意,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本王早就知道凤郡王这波澜不惊,高洁如谪仙的外表之下,有着一个绝对强悍超乎想象的内在。然,本王没想到的是,首次见到凤郡王的强势,却是对着本王。”

凤璟听了表情依然浅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只平淡道,“身在战场免不了的血色;身在朝堂避不开的纷扰;而,身在凤家,绕不开的事非。总是有一些身不由己,我有我的立场,九皇爷应该明白。”

立场?赫连逸眼睛微眯,“这亲事儿,都谁知晓?”

“蔺昦,韩琪招之妻韩氏。以及,皇上!”

最后两个字出,影七脸色微变,神色变换不定。同时也瞬时明白了为何凤郡王为何对蔺芊墨,态度如此坚决了!

赫连逸神色不变,眼底却瞬时涌上一抹暗黑。原来,凤璟所谓的立场,还有这份强势,不退!原因在这里。

不过,看着手上的这几个字,赫连逸心里漫过沉怒,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看来,蔺芊墨也早就知晓这件事了?”

“她何时知道的,我不清楚。”

“凤郡王是何时知晓的?”

“在九皇爷喊出蔺芊墨名字的时候。”

这话可谓是直接坦诚了很多,比如,喊出名字以外的其他话语。

看着凤璟依旧波澜不起的表情,赫连逸眼神微闪,“如此,郡王该知道的也应该都清楚了?就不用本王再说一次了。”

“皇爷的心情,我已明了。不过,同时我也明白了其他。”

“比如…。?”

“比如,蔺芊墨的那番话既是对皇爷说的,同时应该也是给我听的。她让九皇爷清楚她的所求,也让我明白她的决定。”

凤璟说着,抬眸,看着赫连逸,纯粹的给出结论,“九爷,她不满意你,她也看不上我。我们在她眼里既不会做饭,还特别麻烦。所以,‘吾死’之意,是她最终的决定,以死隐遁,她图个清静,简单。而,其他人,均得消停。”

坦白说,凤璟对于蔺芊墨的这个决定,表示很赞同。确实能省去不少的麻烦。只是,这一计,是否能如愿,却还要看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同意。

赫连逸自然明白蔺芊墨的用意是何。然,有些事情他已做了决定,也已动了心思,已经开始…现在却要被迫停止?那,已说出去的话呢?已动了的心呢?这些该如何收回,该如何止住?

更重要的是,蔺芊墨潜意下的决定。吾死,凤蔺散!那如果他不容她‘死’呢?她是不是真如凤璟刚才所言,要成为蔺家媳,凤璟妻?

想着,赫连逸心里怒火翻涌,压制不住。跟他相比较,凤璟的身份,凤家的是非,并不比他少多少。难道她不清楚吗?如果清楚,为何还选择凤璟…。?难道因为他已成亲的缘故?那么,如果让她知道,他现在名义上的妻子的身份的话…。

赫连逸心口漫过一抹抽动,不由闭上眼睛,掩住眼底所有情绪。

事情有些要脱离掌控了。

本来,蔺芊墨的拒绝,赫连逸觉得所差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包括她现在对他没有异样的心思,赫连逸也认为,那不过是因为她未曾感受过那种被人宠,被人疼爱的感觉。只要体会过了。对他,她会喜欢的。赫连逸对此一直都很自信,从未怀疑过。

所以,对于蔺芊墨暂时的不接受,赫连逸虽然觉得挫败,可却从未恼火。因为他自信最后她会愿意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下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他低估了蔺芊墨的坚决,原来她的那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不喜欢,不喜欢到,如果避不开情愿选择凤璟,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还有她还定亲的对象,且还是凤家。再加上凤璟如此态度,就算是赫连逸也不能否认,这是一棘手的存在。

一时,赫连逸沉默下来。

凤璟亦是不言不语。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彻,各自心里却已都清楚眼前局面。只是,凤璟不通情事,无法理解赫连逸那一时被缠扰的不上不下的心情。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赫连逸如若弃而不舍,那么,他亦不能视而不见,不能保持沉默,一搏在所难免。

想着,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总而言之一句话,蔺芊墨是个麻烦的存在。男女之情什么的,也特别麻烦!

沉寂良久,赫连逸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沉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转头看向凤璟,声音依旧温和,“蔺芊墨是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可赢浅并不是。而,本王要的从来只有赢浅,不是蔺芊墨。”

闻言,凤璟眼帘微动,看了赫连逸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纹,“那就预祝皇爷早日抱得美人归了。”从此世上只有赢浅,没有蔺芊墨。如此,他没有抓住赢浅不放的理由。这样挺好。

“借郡王吉言。只是在寻找这上面,或许还需要凤郡王帮忙了!”

“寻找?”

“她不见了。”

凤璟听言,眉头微微挑了挑,看着赫连逸,没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凤某人是什么都没说,连表情都没变。可那眼神,清晰的表露出了,满副出乎意料。

在眼皮底下把人给弄丢了,确实是够出乎意料的。凤璟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表情已足够让人恼火。什么都说的信誓旦旦的,奈何人给弄丢了。那憋闷,难以言说。

赫连逸抿嘴,“影七,送客!”说完,先一步起身离开。

“凤郡王,请!”

凤璟听了惘若未闻,仔细的整理好衣摆,才不疾不徐的起身,然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看着凤璟那副姿态,影七都忍不住气闷了。原来,有些人不用说话就能气死人呀!

凤璟离开,影七走入内室,恭敬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赫连头都未抬,开口,“有话就说。”

“是。”影七躬身,低声道,“主子,您预备让蔺小姐顶着赢浅的名字过一辈子吗?”

影七话出,赫连逸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静默半晌,才开口,“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烦,无论对谁。”

“主子说的是。只是,蔺小姐不知是否愿意?”毕竟,一辈子顶着另外一个身份过日子,怎么都是一种委屈。

赫连逸没说话,眼里划过一抹沉色。墨儿她会愿意。不过,唯一不愿的怕是顶着赢浅的身份,却没得到她想要的那种简单日子吧!

“影七,你说,本王是不是舍弃她才是对的?”

影七听了神色微动,抬眸看着赫连逸,坦诚道,“属下不敢欺瞒主子。所以,属下觉得,舍弃蔺芊墨对主子来说更好。”

就影七而言,蔺芊墨是否愿意接受主子的安排暂且不提,他可以们暂且不顾虑。但是,却无法不顾及凤家的心境。因为,大瀚的兵权一大半儿都握在凤家的手里。

以后,主子要是要做些什么的话,凤家是绝对必不可少的存在。所以,影七是真的不愿意主子为了一个女人,跟风家产生什么不愉快,有了间隙。

那些话影七虽未说出,但,赫连逸却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退一步,让蔺芊墨消失,让赢浅存活于世。可就是这样,于他来说也是完全不智的决定。

赢浅对他本无心,又加上凤家这一事。他这番谋划,到了最后一个弄不好,或许只会落得一个吃力却不讨好的境地。

想着,赫连逸按了按眉心,怎么决定才对自己更为有利,他看的很清楚。只是…。或许从来未有过求而不得的经历,这是第一次,就这样放弃,他总是不甘心。

他不喜欢放弃,也不习惯失去。畏首畏尾也不是他的秉性。从血色中走出来,又何惧一点风浪。

沉默间,心思几经翻涌,最终坚定。

“影七!”

“主子!”影七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再派人出去,极力查找赢浅下落。一旦发现踪迹,即可给本王带她回来。”赫连逸强势道。

她多在外一日,就多一份危险。同时,身份被铺开的可能性也越大,一旦身份被确定。局面将会更加难以收拾。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放弃的话,就只能和凤璟对上了。而,这是赫连逸不想看到的。

影七听了,心里忍不住溢出失望,然却不会违背赫连逸的决定。

“是,属下这就去。”

另一边。

赫连逸看着凤和,吩咐道,“带几个人你去随着找赢浅,务必尽快找到她。”

“是,郡王!”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凤璟看着凤和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关于赢浅,尽快找到,才能隐去很多潜在的麻烦。

京城

“女儿见过父亲。”

声音如莺,身姿如柳,气质娇柔,面容美丽。有女如此,杨枢霖却是一点欢喜之感都无。

看着来京半年出落的越来越出挑的杨莹,杨枢霖眉头却皱了起来,那和李氏相像的眉眼,让杨枢霖每每看到杨莹,心里都各种不舒服,膈应的厉害。

杨枢霖不言,杨莹垂眸不语。父女两个无声僵持中。沉寂半晌,杨枢霖移开视线,淡漠开口,“起来吧!”

“是!”

两人对话透着一股子冷漠的味道。然,这样杨枢霖反而觉得舒服些。要是杨莹对着他亲近的不得了,他会更不舒服。同样的,杨莹亦是同样的感觉,冷待些更好,这样冷待着,会让她感觉心里舒服很多,可以告诉自己,她抛却母亲和妹妹,不是回来享福的,而是回来给父亲找不舒服的,是为了报复父亲才回来的。

所以,她不是贪慕富贵,不是贪图享乐,更不是不孝不仁,她只是心里不平,心里不忿,因此才回来的。

“我听你母亲讲,你在清河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叫赢浅的人?”一句多余的话不说,杨枢霖看着杨莹直接开口道。

杨莹点头,面色寡淡道,“是!”

得到确定,杨枢霖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最近京城的一些流传的关于芊墨郡主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杨莹不明白,杨枢霖忽然问这个作何,却也不避不瞒道,“听说了一些。”

“那,你可知道那芊墨郡主是谁?”

“女儿不知。”杨莹越来越疑惑。

“她不是别人,就是你们曾经救下的赢浅。”

杨枢霖话出,杨莹猛然抬头,掩饰不住的惊骇,震惊,“赢…赢浅是芊墨郡主?此话当真?”

杨枢霖凝眉,“千真万确。”

杨莹听了怔愣,一时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低贱的商家之女吗?怎么可能忽然就变成郡主了?她…她那样一副混混样子,那么无赖的人怎么会是郡主?这…”

杨莹一时无法接受,赢浅竟然身份比她还要高。如此,她在赢浅的面前还有什么优势?

“她就是芊墨郡主,确定无疑。所以,以后无论是芊墨郡主,还是赢浅,还有救人这一事儿你最好统统都忘记,也不要再提起。不然,只会给自己招祸。要你沾上了这件事儿,对你没丝毫好处,也没人能救的了你。所以,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把过去那些事儿都给我埋在心里,烂掉了!听到了吗?”杨枢霖的话,与其说在交代,倒不如说在警告她。

杨莹脸色难看,却没多言,低头,应,“女儿谨遵父亲教导,一定把在清河和兄长一起救人的事情给忘掉。”

听到杨莹话中提到杨志,杨枢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沉一笑,道,“如果你舍不得你兄长,为父可以即刻把你送到他身边去。”

杨枢霖话出,杨莹脸色一变,抿嘴,站立,不言。

杨枢霖看着她,冷哼一声,起身,沉声道,“如果你还想做这个杨家大小姐,就最好先学会管住自己的嘴。不然…。这杨家可是没你的位置。”说完,看到杨莹瞬时变白的脸色,杨枢霖冷笑一声,抬脚离开。

杨莹眼底眼泪打转,却忍着没掉下去。所以说,她回来从来不是为了享受的,她是来受苦的。因为,她是来替母亲和哥哥,妹妹膈应杨枢霖的。所以,她杨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

想着,杨莹擦去眼角沁出的水色,抬头,目不斜视,以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走了出去。

跟在杨莹身后的丫头,看着她那副姿态,眼里漫过嘲笑。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厌弃的人,在这里端什么架子。不过是夫人捏在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一时心情好给她三分颜面,她还真当自己是杨家大小姐呀?哼,真是可笑…。丫头在心里无声的腹诽。

走到前面的杨莹,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一会儿后,脸上忽然溢出一抹笑意,眼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灼热,兴奋。刚才光顾着惊讶赢浅的身份了。她怎么就忽略了那传言的内容呢?

愚笨,花痴,肥蠢,痴缠,京城最大的笑柄,白痴郡主。

谋算三皇子,伤了皇上,这其中任何一项罪名都足以让她死不足惜。

呵呵…。赢浅呀!赢浅就算你侥幸活下来又如何呢?最终还不是难逃一死。

还有九公子,如果他能知道赢浅的真面目该有多好。等到那时,他恐怕厌恶,躲避赢浅还来不及吧!可惜,九公子远在清河,无法知道,这让杨莹颇感遗憾。要是能看到九公子对赢浅厌恶,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该有多好呀!

想着,杨莹忽然眼睛一亮,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丫头道,“你,去那笔墨纸砚过来。”

“笔墨纸砚?”

“嗯,我忽然想练字了。你快去拿。”丫头听了,皱眉,垂眸,遮住眼底的不耐,她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想到夫人的交代,倒是没敢违背杨莹的话,敷衍着一俯,“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人快步离开,然却不是急着去拿那笔墨纸砚,而是疾步往正房那边走去。

正院

沈佳听了丫头的禀报,点了点头,温和道,“我知道了,我房里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些,你给大小姐拿去吧!”

“是,夫人!”

“以后,大小姐但凡需要什么了,都不可怠慢了,物件也都用最好的。我们杨家的小姐,可是金贵的主儿,一点委屈不得。你们这些做下人也都给我伺候好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丫头很是恭敬道。

“那就好,下去吧!”

“是!”

丫头离开,沈佳转头看向杨枢霖,脸上带着一丝忐忑道,“老爷,其实这丫头除了伺候莹儿之外,妾身也吩咐她看着点莹儿,有什么事儿了要她给我禀报一声。只是我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死心眼,连这点小事儿都会来说。老爷,你不会责怪妾身看莹儿看的严吧!”

杨枢霖听了摇头,神色跟面对杨莹的时候完全不同,此时透着一股儒雅,温和,轻笑道,“你看着她点是对的,免得她惹出什么幺蛾子。就跟这次的事一样,如果不是你先一步知道,让她胡乱说出去,那可是真的惹了麻烦了。所以,为夫觉得夫人做的很对,如此,又何来责怪一说。”

沈佳听了,放下心里,柔柔的笑了,“老爷这么说,妾身倒是有些羞愧了。”

看着沈佳那娇媚样子,杨枢霖眼神闪了闪,不由伸手握住沈佳白皙的柔夷,柔声道,“夫人做的很好。”

沈佳闻言,眼波流转,脸颊染上一抹绯色,“老爷,你这样说,妾身可真是要无地自容了。”说完,娇羞的低下了头,一副羞不自盛的模样。然,垂下的眼帘其实却是为了遮掩眼帘那股嫌恶。

杨枢霖看不到,笑了笑,毕竟是白日,倒是也没做什么过逾的举动,转而问道,“此事,贵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贵妃娘娘让我们禁口,也相信京城的那些流言于我们无关。”

杨枢霖听了,松了口气,“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沈佳也是笑了笑,转而道,“老爷,琳儿那丫头这几日大概就该发作了,妾身想着,要是她这次能给老爷诞下一子的话,妾身就抬了她的份儿,也算是喜事成双了,老爷你看如何?”

杨枢霖听了,神色动了动,既完全不在意道,“还是再等等吧!夫人这些日子可是辛苦了,一个丫头的事儿不劳夫人如此费神。”

“老爷…。”

“就这么定了。”

“那,妾身再给老爷抬一房妾室吧!你身边可是不能缺了伺候的人。”沈佳很是贤惠道。

谁知,杨枢霖听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用了。”

“老爷…”

“好了,这事儿暂时不提了,你也累了歇会儿吧!我去书房了。”说完,拍了拍沈佳的手,起身离开。

杨枢霖离开,沈佳身边的嬷嬷看了,不由道,“夫人,这么看来老爷在女色上倒是个克制的。”

沈佳听了,眼里溢出讥讽,嗤笑,“你没听到他说吗?暂时不提…!呵呵…想来是刚来京城,这个时候不愿意纳什么妾室,这是怕我脸上不好看,怕宫里那位娘娘会不高兴吧!”

老嬷嬷听了,不说话了。

沈佳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

对于蔺芊墨,因为皇上已发话,蔺昦不敢违背,把该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其中夹杂了宫里某些主儿的人,或许还有皇上的人。对此,蔺昦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继续不遗余力的寻找蔺芊墨。

只是在国公爷暗中的交代中,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一些地方。比如清河,比如历城。

而,赫连逸,凤璟也在找人,从未间断。现在,比的就是个先,一定要比京城派出去的人先一步找到蔺芊墨。不然,一切都会变得难以收拾。

本以为,在凤家护卫和赫连逸暗卫联合的寻找下,一定能很快的把人给找到的。然而,再次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两个月过去了,丝毫未发现蔺芊墨的踪迹。

她就像是突然从世上消失了一样,在这个时候,不但凤璟,就是赫连逸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已经不再人世了?不然,为何连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

对于这再次脱离掌控,超出预料的情况,赫连逸也感到有些头痛,心里也开始有些焦灼了。

而,凤璟对此倒是变得颇有兴致了。如果蔺芊墨没死,他倒是真的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竟然如此能躲,看来隐匿,遁死,她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倒像是早就有此打算了。

蔺昦对于一直寻找不到蔺芊墨,提着心,庆幸着,祈祷着,可千万别找到呀!

宫里的人包括三皇子等人,如果不是派人跟着,早已认定蔺昦动了什么手脚。可现在,他们有派人,可还是这么一个寻儿不到的结果,让人不免开始怀疑了,关于蔺芊墨活着的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然,他们皇家派出去去那么多人,怎么会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都找不到。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开始产生怀疑,忍不住嘀咕。蔺芊墨人是真的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人在哪里呢?


  ☆、第七十三章 郡王妃


两个月的时间,完全无蔺芊墨任何踪迹,这让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了。怀疑之余,赫连逸心情染上沉重,不由想,那个丫头可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而,赫连珏开始觉得无趣,是死是活都没了探究的兴致。皇上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他每天要操心的事儿太多,哪里会把精力都关注在寻找一个小丫头的身上。

至于贤妃,看皇上如此态度,心里感觉舒服了。看来,皇上对于赫连珏曾经做下的事情,心里也已没有太大的波动了。但就算如此,对于蔺芊墨,贤妃还是觉得她最好消失的好,不然,总是让人觉得碍眼,膈应。

凤璟除了感到有些意外之外,就再无其他感觉了。而且,两个月来,韩东在精细的调养之下,人看起来也精神的不少。可惜,也只是看着精神了很多,身体是如何也不补回来了。

“少爷,属下想回京城一趟。”

凤璟听了转眸,淡淡道,“你的身体不宜远行,如果这里待着不舒服,可以回山庄,那里适合养病。”

韩东摇头,“少爷,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就算再养也没多少日子了。我想在剩下的这点日子里再回京城看看,再给国公爷磕几个头,那样我也算没多少遗憾了。”

凤璟听言,静默片刻,点头,“我让人去准备,明日启程回京。”韩东的身体状况凤璟明白,既他还有心愿,自然要满足,这比干等死或许更好些。

“多谢少爷!”韩东脸上露出笑意。

“你高兴就好。”凤璟神色淡淡。

韩东听了嘴角笑意加深,心里满满的感叹,得少爷如此回报,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少爷,赢浅还没消息吗?”

“嗯!”

“这混小子倒是能躲。”对于蔺芊墨,韩东还是更习惯叫她赢浅,也习惯性叫她小子,因为那样才感觉熟悉。蔺芊墨,于他太陌生,虽然是同一个人。

“是能躲,还是已经丧命。现在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凤璟平淡的说出他的结论。

韩东听言,摇头,一点不犹豫,很肯定道,“那臭小子肯定还活着。”

凤璟扬眉,“东叔如此肯定?”

“凤卫军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人。搁在其他人身上,我一定认为一定死了。可那小子的话…”韩东摇头,呵呵一笑道,“或许是因为那小子太聪明了吧!聪明的已经到了无厘头的程度。不说其他,就她打探消息这一点。一般人想打探消息,有钱是找人暗中打探,没人的是去茶馆酒楼呀,听些小道消息。可那小子,她找乞丐。”

凤璟听了,眼眸忽然眯了一下,不徐不缓道,“东叔刚说她找乞丐打探消息?”

“是呀!要不是她这么无厘头,当初我一个老丐如何会跟她打上交道。那小子说了,乞丐苦,可乞丐也闲,每天除了看天看地,剩下就是看人了。每天就这么看着,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嗅到几分,而且,得到的消息还可靠。最重要的是花钱少,几个馒头,就能得到不少的消息。呵呵…。我当初也是被他套走了不少的消息,也因此那小子就算初来历城也能混的如鱼得水,不该得罪的,该绕着走的,该避开的,她是门清呀!”

凤璟听着,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沉寂片刻,悠悠道,“找了那么久,今日才发现,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韩东不明,“少爷可是想到什么了?”

“嗯,想到了一些东西。”凤璟说完,起身,“你歇着吧!我去九爷那里一趟。”

“少爷,对于蔺芊墨,你真的决定了吗?让她去九爷的身边?”

“我有让她留在我身边的理由吗?”

“可她毕竟是国公爷给您定下的妻子。”

“东叔,赢浅要是想光明正大的活着,在这世上能护着她的只有凤家,还有就是九爷。但是,她要用蔺芊墨的名字活着,只有凤家更合适,但那必须对上九爷。而我找不到为她必须对上九爷的理由。我对她无感觉,而且,我身体情况东叔也清楚。如此,身为一个女人,她跟在九爷身边更合适。而,现在九爷愿意退一步,各自全了各自的体面,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韩东听了,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少爷说的那些他何尝不明白。

说白了,就是少爷不爱她,不愿意护着她,不愿意为她对上九爷。而九爷对蔺芊墨有心,可却因为多少顾忌凤家,选择了退一步,选择了让蔺芊墨顶着赢浅的名字过一辈子。

如此,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局面。只是,却独独忽略了蔺芊墨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九爷不护着她,她最后会如何也很难说。

韩东想着,一时说不清,是九爷的维护太自私,还是赢浅自己命数该是如此。谁让她当初惹下的事太难以收拾了呢?唉…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说不清楚。

***

“你说她有可能在历城?”赫连逸看着凤璟,沉黑的眼眸染上一抹暗黑,神色不定。

“人往往最容易忽视眼皮子底下东西。”凤璟淡淡道,“不过,不论她在不在,历城确实是我们从未查找过的地方,找找也很有必要。”

赫连逸听言,沉寂片刻,转头看向影七,“带人搜查历城。”

“是!”影七应,心里却不由惊疑不定,赢浅她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影护卫可以多问问那些乞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凤璟淡淡的加了一句。

赫连逸听了没说什么。

影七见此,颔首,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如果真的在历城找到了她。那…”凤璟说着顿了一下,好像在琢磨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般,静默了半晌,下出结论,“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被人给耍了吧!”

赫连逸听了抿嘴,不语。心里对凤璟的直白,再次感到有些气闷。什么都不掩饰的人,有的时候同样令人感到讨厌。

凤璟对于赫连逸气闷无所觉,只是颇为无奈道,“最近一直在养身体,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闻言,赫连逸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凤某人养身体养的脑子不够用了?那他呢?是不是闲的太久了,这脑子也跟不上了?

“跟这样的女人过日子,动了心思,还要动脑子。九爷你不觉得麻烦吗?”凤璟问的纯粹,还多少带着那么一丝好奇。

赫连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就不劳凤郡王费心了。”

凤璟听了点头,“这倒是!”

赫连逸别开脸去,实在不想看到凤璟。他那副麻烦有人接手的庆幸样子,实在碍眼的紧。

赫连逸不想开口,凤璟也无意在多说,两个男人沉默的坐着,等待消息。

凤卫和赫连逸的暗卫下去,效率非同一般,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把历城给探了个底朝天。探过,结果出。

影七看着赫连和风璟,神色变幻不定。

“可找到人了?”赫连逸开口,凤璟沉默静待。

“迟了一步,人已经离开了。”

闻言,赫连逸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赢浅在历城暗藏了二十多天,现在已经离开了。”

“离开多久了?”

“有二十余天了,去了何处现在无从得知。”

影七话出,赫连逸一个没忍住低咒出声,“该死!”

凤璟一时无言。待了二十多天才离开。这些,他们竟然一无所知。还真是如东叔说的那样的聪明的有些无厘头了,同时也大胆的不成样子呀!走了,竟然还敢折回来,胆敢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沉寂,死寂,无言的挫败。

良久,凤璟转眸,看着赫连逸,意味深长开口,“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天,想来这里的动静她基本是都看在眼里了。毕竟,当初影卫和凤卫军的动作不小。这么一来的话,隐遁一事,她怕是也已经知道无望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呢?会去哪里呢?”

凤璟话出,赫连逸脸色几经变幻,静默片刻,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神色均是有些微妙,赫连逸脸色越发难看,凤璟的眉头也轻皱了起来。

凤璟起身,“我即日准备启程回京了,九爷可要一起?”

“影七,打点一下,马上回京。”

“是!”影七应完,不由道,“主子,郡王,你们怀疑蔺小姐现在可能在京城?”

“我们是顺着正常人的思绪,觉得总是离京城越远越好,毕竟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好像也是顺着那个方向去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先是迷惑了我们,又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她在京城的几率应该很大。”凤璟说着,不由道,“现在,只希望一切不要太迟才好呀!”

“郡王说的不要太迟…。?可是担心蔺芊墨被发现?”影七忍不住问道。

凤璟摇头,“不是那个…。”说着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总是感觉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要发生了。”

“是什么?”

“很麻烦,感觉不是太好!”凤璟呢喃。

赫连逸凝眉,此刻他感觉同样不好。如果赢浅真的已经回到了京城。那么,他的另一重身份她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吧!那她会如何呢?

“主子,影二传来的消息。”影卫突然出现在眼前,拿着一支简短的空心竹送于赫连逸面前。

赫连逸接过,凤璟无声的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处,赫连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一股极致的沉慑,极端的冷硬,“凤郡王也看看吧!”

凤璟听了,转头,看着赫连逸脸上的沉怒,眼里翻涌的怒火,那毫不掩饰的情绪,让凤璟微微挑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后,拿过赫连逸手中的直跳。

看着上面简短的一行字,凤璟眉心一跳,终于明白了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

国公爷请旨,凤郡王亲事定,蔺家芊墨为郡王妃!已定。

一个旨意,赫连逸;所有谋算成空,凤璟;所有麻烦归己。那个让人费脑的女人归自己了。这一瞬间,凤郡王有种姻缘早定,麻烦紧随的感觉。

影七看着自己主子沉戾的脸色,还有凤郡王那一向风轻云淡的面容染上烦恼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好。主子求而不得人,在凤郡王眼里是个麻烦…。他是劝慰不了主子,也对凤郡王说不出恭喜。

凤璟看着那张纸条,良久,抬眸,看了赫连逸一眼,微微低头,“九爷,京城再会。”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这个时候,这种局面,再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也有些可笑了。

跟另外一个男人谈论,这个名分已正式入他名字下的女人,凤璟还真没那兴趣。事已至此,他不予再多说什么,该如何决定就看赫连逸自己的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应对,无论愿意不愿意。

凤璟离开,赫连逸沉默不语。这个时候要说什么确实显多余。只是这道圣旨来的太过突然,还有国公爷亲旨的时间也太过异常,在所有人都在寻在蔺芊墨这种微妙的时候请旨?透着一股明显的怪异…。

赫连逸凝眉,压下心底所有情绪,看着影七开口,声音带着一抹沉暗,“准备一下,回京!”

“是,主子!”

另一边,韩东在听了凤璟的话后,眼睛瞪大了,惊疑不定,“少爷,你…你刚才说,国公爷请了旨了?赢浅为郡王妃已经定下了?”

“嗯!”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国公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请旨?”

“不清楚!”凤璟淡淡道,“一切等到回京就会明了了。”

现在京城恐怕也被这忽然的旨意,给惊起来了不小的波动吧!


  ☆、第七十四章 蔺芊墨归


京城*皇宫

坤和殿

“皇上,查到了。”

“说!”

“前两日,韩老夫人去了国公府。”

赫连昌听了眼神微闪。

顺喜儿垂首,低声道,“应该是韩老夫人拿定亲的事求了国公爷。所以,国公爷才会来请旨的吧!”

如此国公爷在这个时候来请旨,闹出这么大动静,倒是也不奇怪了。毕竟国公爷爷是最守信的,也是最重义的。韩琦招跟国公爷的情义在那里摆着。

这次会如此大张旗鼓,想来,也是为了韩家吧!韩老夫人的大女儿是蔺家媳,现有蔺芊墨这样的女儿,想来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吧!韩老夫人这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去求国公爷多少带着一些携恩求报的味道呀!好在国公爷大度,对持并不计较。

不过,为了自己的女儿,给皇上找膈应。恐怕皇上不会太高兴吧!顺喜儿腹诽着,却不敢探究赫连昌的神色。然…意外听到赫连昌低沉的笑声响起。

顺喜儿微微一怔,眼里划过意外。

“凤家有这么一位郡王妃倒是也挺好。”确定了不是国公爷有意给他找不痛快,不是恃宠而骄。赫连昌对于蔺芊墨做郡王妃倒是很乐见其成。因为她够蠢,够笨,蔺家做凤家的亲家,不但无法使凤家如虎添翼,恐怕以后还要生出不少的麻烦。如此,对于赫连昌来说,倒是乐见其成。

“顺喜儿!”

“奴才在!”

“从朕的库里挑些东西送到凤家去,以示恭贺!”

“是,皇上!”

“另外,告诉那些人,仔细的找寻蔺芊墨。记住,只是找!明白吗?”

顺喜儿听了,眼神微闪,躬身,“奴才明白!”

“嗯!去吧!”

“是!”

***

“婢妾给贵妃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贤妃看着下面千娇百媚的人儿,亲自伸手扶起,笑的亲切,又亲近,“快起来吧!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柔妃妹妹不要太拘谨了。”

“谢娘娘。”柔妃林月儿抬头,带着怯怯的笑意,敬慕的看着贤妃。

贤妃看着柔妃那绝色祸人的脸蛋儿,还有那犹如处子般的娇怯姿态,眼神微闪,瞬息恢复如常,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声音柔和,“柔妃妹妹这姿容,连本宫看的都快入迷了,怨不得皇上宠你。”

贤妃话出,林月儿脸色瞬时白了一分,眼里满是忐忑,敬畏,“娘娘…。”

贤妃看此,轻轻拍着林月儿柔嫩的柔荑,微笑道,“柔妃这样,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宫不容人呢?”

林月儿听了脸色更白了,整个人抖的犹如风中的叶子,瑟瑟发抖,声音发颤,“娘娘…娘娘赎罪,婢妾…。”

“呵呵…。月儿这是作何?你应该明白,你能得此盛宠,本宫是打心里高兴。”贤妃轻抚林月儿柔嫩的面容,笑的真切。

林月儿听了,眼里溢出泪花,感动,“娘娘…”

看着林月儿眼底的水色,贤妃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脸上笑容却是不变,宛然一笑,“来,坐吧!”

“是!”

两人坐定,林月儿又恢复那娇娇柔柔的样子,不等贤妃开口,就乖巧的开口了,犹如闲话家常般,道,“娘娘,凤家凤郡王和蔺家芊墨郡主被皇上赐婚了呢!”

贤妃听了,看着林月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本宫听说了,没想到皇上会把芊墨郡主赐给凤郡王,想来很多人都出乎预料吧!”

林月儿点头,面上一派单纯,轻柔道,“昨日婢妾也觉得好奇,就大胆的问了皇上一句。皇上说,因为蔺芊墨是韩…。”林月儿说着,顿住,脸上染上懊恼,“婢妾有些想不起那人的名字了,好像是叫韩什么招的。”

“可是韩琪招!”

“对,就是他!”确定了名字,林月儿开心的笑了笑,一片纯真,“皇上说,因为蔺芊墨是他的外孙女,所以,国公爷才会选择她做郡王妃的。而且,这亲事其实在蔺芊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贤妃闻言,眼眸微缩,“在蔺芊墨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

看着贤妃的神色,林月儿有些忐忑道,“皇上是这么说的…?”

贤妃眼睛眯了眯,情绪不明,“是吗?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呀!”蔺芊墨和凤家十多年已经定亲,这事儿皇上对她竟然一个字都不曾透漏。沈蓉心里不由溢出一抹恼色,冰戾。

林月儿听了点头,深以为然,“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不过,国公爷在这个时候选择让皇上赐婚,更是让人出乎意料呀!”

“皇上说,国公爷在这个时候请皇上赐婚,好像也是为了兑现当年对韩琦招的承诺,凤家不做那背信弃义之事。所以,无论蔺芊墨是生是死,凤家该遵守的承诺,该给她的名分都会给她。死了,凤郡王守孝一年,活着,就迎娶她为凤家妇!”

沈蓉听了,轻轻一笑,淡淡道,“凤家果然不愧是凤家呀!”那话说的余音悠长,带着一股莫名的味道。是什么呢?…

林月儿不敢探究,只道,“皇上说,凤家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承诺。”

闻言,贤妃垂眸,遮住眼底压抑不下的沉戾。皇上能说出这种话,看来对于这赐婚是未有任何不满了。蔺芊墨成为凤家媳…。

想到凤家的权势及其重要性,再想过去几年蔺芊墨对赫连珏的痴缠。还有她对蔺芊墨做的那阴晦之事…。贤妃手猛然收紧,眼底染上阴戾。

沈蓉虽神色未变,但林月儿还是敏感的察觉到贤妃情绪不对,既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退了。

林月儿离开,桂嬷嬷上前,体贴的给贤妃轻轻按着头。那恰到好处的力道,让贤妃感到舒缓了不少。

桂嬷嬷注意到这一微小的变化,轻声开口,“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皇上圣旨已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桂嬷嬷听了凝眉,“现在还找不到蔺芊墨,要是万一她没死,最后真的成了凤家的人,那…。”桂嬷嬷说这话,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道,“娘娘,要不再派些人出去。”

贤妃没说话,静默片刻,才开口道,“打狗看主人,她现在挂上了郡王妃的头衔,本宫再做什么都不得不多思量了。”

桂嬷嬷听了理解,可因此也更加担忧,“娘娘,万一她要是活着该怎么办?”

“呵呵…。活着是她命大。但,就凭蔺芊墨那副尊荣,那个脑子,能不能守住凤家那份福气可就不一定了。”

闻言,桂嬷嬷表情一松,“是呀!老奴怎么就忘记蔺芊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呢?”说着,呵呵一笑,“就她那模样,那愚笨的脑子。就是真的进了凤家又如何?到了那只要稍微做点什么,想找她的错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恐怕那时凤家对她厌弃只会比娘娘多,而绝对不会比娘娘少。”

贤妃听着脸色却没松开多少,反而若有所思,道,“现在本宫倒是开始怀疑另外一件事了?”

“娘娘怀疑什么?”

“本宫怀疑当初,蔺芊墨当初或许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桂嬷嬷听了一怔,“娘娘何出此言?”

“不然,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蔺家呢?毕竟,她就算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可离开前她也应该知道蔺家就是她的家,既然如此,活下来后最先想的不应该是马上回来吗?而她,为什么一直未曾出现呢?是因为记得那些事儿,知道讨不得好吗?”

“或许是离开的时候,蔺相对她说了什么吧!毕竟,蔺相肯定也是不愿意看到她回来的。所以,大概说了些吓唬她的话吧!”

“但愿如此吧!”

“娘娘,不必过于担忧了。玩儿手段,蔺芊墨没那个脑子。倒是三殿下,曾经让凛一过来说,让娘娘少参与蔺芊墨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那时殿下已经知道,凤家和蔺家定亲的事了呢?”

贤妃听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眼里溢出挫败,有些无力道,“本宫有的时候真是想不通珏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桂嬷嬷听了赶紧劝慰道,“娘娘,殿下是皇子,就是应该这样才好。要是殿下什么都摆在脸上,那娘娘才该担心呢!”

“就你会说!”

“老奴说的是实话。”

蔺家

赐婚的圣旨一出,在蔺家瞬时就激起大浪,所有人都惊呆了。

人人嫌弃的蔺芊墨,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郡王妃?这转变,一时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女眷们都即可去了老夫人那里,孙女门顾不得矜持均眼巴巴的看着老夫人,胡氏率先开口,“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王氏看着下面的惊疑不定的媳妇,孙女,抿嘴,“怎么回事儿,圣旨上不是已经说了吗?”

“可…可怎么会是蔺芊墨呢?”要做郡王妃,也该是她女儿呀!怎么会是蔺芊墨那个又蠢又丑的?胡氏无法接受。

王氏白了胡氏一眼,嫌弃胡氏没眼色,就没看出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吗?在这里问什么呀问,王氏脸色不愉,沉声开口,训斥道,“怎么说话的?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不满什么?”

王氏这么大的罪名压下来,胡氏脸色即可变了,赶紧道,“当然没有。”说着,满脸担忧道,“媳妇就是觉得的不安。毕竟,现在还没找到芊墨人,这定亲的事该如何继续呢?要是凤家来问,我们该怎么说才好呢?”

王氏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想到万一凤家来打探,王氏瞬时有种家丑外扬的感觉。就蔺芊墨做的那些事儿,没有一件是能拿的出手的。

怎么就是蔺芊墨呢?王氏也气郁的很。同时也觉得不明,凤家那是什么眼光呀!蔺家这么些好的女儿家不提,偏偏选蔺芊墨?国公爷是不是糊涂了呀?

“母亲,这事还是赶紧问问父亲吧!不然,等到凤家那边来人了,我们这边也好准备好应对的话呀!”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王氏不耐,摆手,“好了,我头都疼,你们赶紧出去吧!”

胡氏还欲说什么,被身边的蔺纤云拉了拉衣袖,制止了,“母亲,祖母累了,我们先回去吧!”说着,对胡氏打了个眼色。

胡氏看此,咽下要说的话,规矩的行了个礼,随着蔺家几个女孩一起走了出去。

人离开,王氏的脸色即可沉了下来,“钱嬷嬷,相爷可是在书房?”

钱嬷嬷赶紧禀道,“是,大爷二爷和少爷也都在书房。”

“都在,正好!钱嬷嬷扶我过去。”

“老夫人,这个时候过去,相爷恐怕会…。”

钱嬷嬷的话没说完,既被打断,“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说着,起身,钱嬷嬷看此,不敢在多说,赶忙上前扶住。

“韩氏呢?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呀?”

“大夫人在院里闭门思过呢!”

老夫人听了冷哼一声,“没吃有事儿不是侍疾,就是思过。她可真是会找由头躲清净。”提到韩氏老夫人就是各种不满。

让大夫人思过不是您老的命令吗?不过,这话钱嬷嬷可是不敢说。因为她十分清楚,老夫人不高兴的时候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书房

“皇上的圣旨你们都听到了?”蔺昦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几人。

蔺恒,蔺安等人赶紧应,“是,儿子(孙儿)都听到了。”

“那来这里做何?”

“父亲,儿子只是有些不明白,国公爷怎么会忽然向皇上求这样的旨意?”

“或许是因为韩琦招吧!”很多事,蔺昦不愿多说,面色生出更多是非。

蔺恒听了,恍然,可又有些疑惑,“可为什么偏偏是蔺芊墨呢?”如果不是确定蔺芊墨和凤郡王从未接触过,蔺恒几乎都要怀疑,她曾经跟凤郡王发生过些什么。

话出,蔺昦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声音冷戾,“是芊墨让你觉得不安了?还是让你觉得不堪了?”

“不…儿子没有那么想。”就是有,蔺恒也得压下,哪里敢承认。只道,“儿子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而已。”

“什么都不要探究。你们只要记住皇上的恩德,国公爷的恩情就可以了。”

“是,儿子(孙儿)会记得。”国公爷这一求,可算是解了相府的危机了。皇上也总算是开了恩了,承认了蔺芊墨的身份,也算是既往不咎了。他们到此也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了。

“另外,你们也给我记清了蔺芊墨的身份。从今天起,她不但是我蔺家的嫡长女,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更是以后的郡王妃。对她,以后谁再敢存有轻视之心,口出什么诋毁之言,无论是谁,一律家法伺候,绝不轻怠!”

蔺昦这话出,蔺恒等人心里均是很不舒服。只是想到蔺昦那所谓的家规,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敢多说什么。

生生忍下,干巴巴应,“是!”

蔺安忍不住道,“可现在还没找到蔺芊墨人,这该如何?”

蔺昦听了,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带上些人,你亲自出去找找吧!”

蔺安听言神色不定,“爹,儿子倒是想,可没那个时间呀!”

“既然没有,就不要说那些多余的话。”

这怎么是无用的话呢?蔺安各种不满,可看着蔺昦那冷硬的表情,反驳的话终是没敢说出口。

“都出去吧!”

“是…。”

“老爷,老夫人过来了。”

这话一出,本欲出去的几个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蔺昦淡淡道,“让她进来。”

“是!”

蔺恒等人也适时的站住不动了。

王氏被钱嬷嬷扶着走进来,见儿子,孙子都在且脸色均不是太好看。心里的不满涌出,抱怨的话不由脱口而出,“这蔺芊墨每次都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真是不知道我蔺家造了什么虐,竟然生出这么个祸害来。”

那直白又直接的话出,蔺恒等人的脸色都变了,转头,同时看向蔺昦。

蔺昦看着自己的老妻,眼里的怒气不加掩饰,沉戾道,“王淑英,如果你看不上我蔺家的血脉,觉得我蔺昦的孙女让你丢人。那么,你,可以从我蔺家出去。”

这话一落,蔺恒,蔺安等人即可就跪了,“父亲(祖父)息怒!”

钱嬷嬷更是被惊的当即腿都软了,完全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她预想到了相爷可能会不高兴,毕竟这些日子相爷冷戾到,已经有些骇人的程度。只是,她没想到,对老夫人也是如此,这一开口就是休!

王氏被震的傻眼,一时无法做出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蔺昦,怔愣道,“老…。老爷,你刚才说什么?”离开蔺家?那是什么意思?

蔺昦什么都没说,起身,拿起大笔,刷刷几笔下去,写完,丢在王氏面前,宣纸飘落在地,同时那大大的休书,两字也映入所有人的眼帘,直刺的所有人眼睛有些发红,王氏脸白如雪。

“爹,你这是做什么呀?”

“父亲,三思呀!”

“祖父,请息怒!”

蔺昦面色冷戾的看着他们,毫不留情道,“子不教,妻不贤!一个完全没有怜悯之心的祖母,如何能教出懂得护犊子的儿子?对待自己的孙女,出口咒骂,从未关心,只想清除。这样的妇人,我蔺家留着何用?让她来教育孩子如何残害手足,血亲吗?张青…。”

“属下在!”

“给王氏打点行囊,送她回王家!”

“蔺昦,你…。你要休了我?”王氏终于回神,瞬时尖叫出声。

“娶妻娶贤,古话诚不欺我!”说完,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氏,眼中完全没有一丝情绪,无不舍,无痛恨。很平静,平静到,那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跟他过了几十年的妻子,就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青,送人走!”

“蔺昦!”

“父亲…。”

“祖父…”

“爹…”

“谁再给我说一句,都跟她一起滚出我蔺家。”

这话出,一片静寂。所有人看着蔺昦,敢怒不敢言。也实在无法接受,蔺昦一夕之间这种极致的冷决。

王氏已经有些懵了,她不过就是说了蔺芊墨一句不是而已,而且还是一句实话。怎么就…。就忽然面临被休弃的下场呢?

看着蔺昦冷硬的面孔,王氏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急喘,声音发,“蔺昦…你…你敢!”

王氏这话说的,蔺恒,蔺安几人有些无言以对了。这个时候认错还嫌不够,她还威胁?看来,母亲真是安逸的太久了,真是连一点眼色都看不懂了。

“哼!我蔺昦到了这把岁数,还真没什么不敢的。”说完,扫了他们一眼,抬脚往外走去。

“蔺昦,你给我站住。”王氏赤红着眼睛,伸手抓住蔺昦,“你为什么要休我?你凭什么休我?我王淑英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羞辱我?”

蔺昦听着,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沉冷,低沉道,“凭什么?呵呵…。王淑英,过去的几十年你掌管后宅,都做过些什么。本相一清二楚,只不过顾忌夫妻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如果你还是不知收敛,继续这样跋扈莽撞。那么,我真的不介意把曾经那些旧事一一翻出来,摆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你都做错了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资格休了你。”

蔺昦话出,王氏面无人色。

蔺恒等人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致。

“你…。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少污蔑我。”王氏青白着一张脸,不忘辩驳。

蔺昦听了冷冷一笑,伸手拉下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王氏脚一软,瞬时瘫坐在地上。

看着王氏的样子,蔺安觉得头痛的厉害,“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让母亲去向父亲请罪,求父亲原谅了。”

“真是…。”蔺安心里憋火,看着王氏气急败坏道,“我不是都交代你了吗?这段时间爹他脾气很不好,让你少说些没用的话,免得惹了父亲不快,你怎么就不听呢?现在好了,休书都出来了,看你要怎么办?”

“母亲,你这个时候惹父亲,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蔺恒也皱眉道。

“你…你们…”出了这样的事,自己的儿子不护着她,不劝慰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训斥她。王氏一时心如火烧,心如刀绞,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国公府

这突然的赐婚,同样也在凤家引起了波动。但是,国公爷一句,欠韩琪招的。所有人都没再说一句。就算心里有什么,也全部埋在心里。

只有凤老夫人,对着国公爷有些担心道,“这事你对璟儿提过了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跟他说的着吗!”国公爷很是蛮横道。

凤老夫人听了,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当着凤璟的面,你最好也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

“那每次吹胡子瞪眼的人不知道是谁?”

“谁?反正不是老子!”

“你呀!就嘴硬吧!但有些话我可是要说在前头。”凤老夫人正色道,“你给璟儿定下这门亲事儿,我是没什么说的,无论那些传闻怎么评价蔺芊墨的,我都不在乎。只要璟儿没意见,我就不会亏待蔺芊墨一分。但,如果璟儿实在是不喜欢,无论她是谁,你都得给我退了。”

国公爷听了,吹胡子瞪眼,“退了?你这老婆子说话越来越霸道了。这是赐婚,你以为是过家家呀!”

“哪怕舍弃一分兵权你也要给我退了。”

“你浑说什么呢?”

“老爷,我没浑说,也不胡说。”凤老夫人说着,脸上溢出伤感色,“璟儿这辈子被你折腾的够苦了,我不愿意看他苦上再加一分委屈。”

国公爷听着,头也耷拉了下来,面色沉重。

凤老夫人按了按眼角“就算是我这做祖母的自私吧!要是璟儿不愿意,那蔺芊墨我愿意认她做孙女,能护着的我一定护,不会让她遭受任何非议。”

国公爷听了眼神闪了闪,随即道,“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你先别瞎操心了。”说完,起身,大步窜了出去。

凤老夫人看着国公爷那明逃窜而出的样子,很是无奈,叹气,呢喃,酸涩道,“璟儿身体如此,就算是他愿意,他喜欢。又有哪个女人真心愿意陪他过一辈子呢?唉…总归要让他受委屈了。”

书房

国公爷回到书房,看着站在他旁边,老实研磨的小厮,一眼横过去,冷声道,“别装腔作势了!”

老公爷话落,小厮即可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一张精致的小脸,映入眼帘,笑眯眯道,“国公爷安!”此人正是寻而不到的蔺芊墨。

这一抬头,国公爷满是嫌恶,道“嘴巴上那是什么?”

“胡子!”

“老子知道那是胡子,可怎么会长在你脸上?”

“我用头发沾上的。”蔺芊墨摸着精短的胡须,道“怎么样?不错吧!”

国公爷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道,“准备什么时候回蔺家?”

“凤郡王什么时候回来?”

“明日!”

“那我今天下午就走。”

国公爷听了看了她一眼,“老夫还以为,你会跟他谈谈?毕竟,他要是不满意这门亲事,纵然是有圣旨也是枉然。”

“凤郡王要是能谈的人,当初在历城的时候我就跟他谈了。”这话一出,国公爷眼睛一亮,总算有人跟他一样了,知道凤璟就是粪坑的石头了,又臭又硬呀!不过,这话国公爷可是不会说,再臭再硬那也是他孙子。

“他要是不满意,你就等着逃命吧!”

蔺芊墨听了,呵呵一笑没说话。腹诽;对于这门亲事,凤璟肯定不满意,不过一定会愿意。

看着蔺芊墨脸上的笑容,国公爷觉得心里各种不舒服,被一个小丫头算计的感觉实在不好。

想着,脸色就沉了下来,“蔺芊墨,别忘记了你答应过的事。”

“我就是忘记了,不是还有国公爷您吗?您老肯定是不会忘记的。”

“老夫自然是不会忘记,同时也会记着,你要是做不到将会承受怎样的惩罚?”

“您老放心,关于惩罚我一定铭记在心。”

“如此最好。”说完,转而道,“你准备如何回蔺家?”

“国公爷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有也不说。”

蔺芊墨听了呵呵一笑,“也许,跟我不谋而合。”

国公爷听了,忽然好奇了,“你准备如何回去?”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也!”

看着蔺芊墨那样子,国公爷忽然想到了凤璟,整个一下子不好了。家里又多了一个闹心的。

韩家

“娘,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韩暮云看着韩老夫人,道。

“先坐下吧!”

“好!”

韩暮云在韩老夫人的身边坐下,“娘,什么事儿呀?”

韩老夫人没回答,只道,“蔺芊墨还没找到吗?”

听到蔺芊墨的名字,韩暮云眼里染上厌恶,不加掩饰,不喜道,“还没有!”

“如果她死了的话,你决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韩暮云一时无法明白,韩老夫人所指。

“关于和凤家的亲事,你觉得怎么办?”

韩暮云听着,眼神闪了闪,“娘,你想说什么?”

韩老夫人看着她,眼里染上一丝异样的强硬,低声道,“如果蔺芊墨死了,就让纤柔嫁入凤家吧!”

韩老夫人话出,韩暮云眼眸紧缩,心口微颤,“让纤柔嫁给凤璟?”

“对!”

“娘…。这怎么可以?你明知道凤璟的身体,怎么可以让纤柔受那种委屈?”韩暮云摇头,“不行,不行!蔺芊墨如何我不在乎,可柔儿不行。”

韩老夫人听了,沉沉一笑,毫不留情道,“韩毅谨的眼睛瞎了,人也算基本毁了。蔺芊墨是根本指望不上,如果你连蔺纤柔也舍不得。那你以后准备依靠谁?那些庶子庶女吗?”

韩暮云听了,脸色一暗。

“云儿,娘不想看到你老无所依,老了还受人欺负。”

“可…可柔儿,让她一辈子守活寡,她如何受的了?”韩暮云眼睛发涩。

“怎么会守一辈子呢?只要度过了眼前这个危机,到时候再让她和离不就行了!”

“娘,那里是国公府怎么可能容许柔和和离?”

韩老夫人无所谓一笑,“国公府再了不得,还能大过九皇爷不成?”

韩暮云闻言,神色微动,却没多少期待,“娘,你是说仰仗九皇爷?”

“嗯!”

“可九皇爷常年不在京城,又杳无信息,再加上他对暮烟也是不冷不热的。要借助九皇爷的势谈何容易。”

“九皇爷马上就要回京城了!”

韩暮云听了一震,“真的?娘是如何知道的?”

“你妹妹派人告诉我的。”

“确定没错?”

“确定,九皇爷的护卫亲自回来禀报的。你妹妹现在已经开始忙着清扫府邸,准备迎接了。”韩老夫人说着,溢出一声叹息,带着一抹安慰,“九皇爷回来,也算你妹妹这些年的委屈没白受。”

韩暮云听了点了点头,“希望这次妹妹能如愿。”

“一定会如愿的。”

韩暮云也希望如此,要是韩暮烟能受宠,那么她们就可以借助九皇爷的势了,再也不用受任何委屈了。

“夫人,夫人…。”匆忙的脚步,急促的叫声,打断了韩氏母女两个各自的思绪。

韩暮云转头,看着不听唤就冲进来的婆子,脸色难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夫人赎罪,老夫人赎罪,是奴才莽撞了。”婆子喘着粗气道。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夫…夫人,您快回府吧!芊墨她回来了。”

“什么?”韩暮云及韩老夫人同时出声,掩饰不了的惊骇。

韩暮云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夫人,芊墨郡主回来了,现在已经在蔺家了。”

“她…她竟然真的还活着。”韩暮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确定无喜。

韩老夫人压下惊色,淡淡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她回来了,凤家这门亲事儿就不用委屈纤柔了。”

韩暮云听了神色微动,脸色也随着好了一些,“娘,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回去后好好教导蔺芊墨,别让她再惹出什么麻烦。”

“我知道。”韩暮云说完,起身离开。


  ☆、第七十五章 众人反应


皇宫

贤妃看着桂嬷嬷,凝眉,“你说蔺芊墨回来了?她自己回来的?”

桂嬷嬷颔首应,“好像一路乞讨回来的,很是狼狈不堪,整个人都有些不成样子了。进蔺家的时候,不但被守门的小厮骂了,还挨了几下打。”

贤妃听了表情有些微妙,“她回来的倒真是时候呀!”

桂嬷嬷也是有些怀疑,“还真是不早不晚,恰是时候。”说着,顿了一下,道“不过,一路乞讨回来,耗费半年倒是也正常。还有她那副乞丐样,也难怪出去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谁能想到她会沦为乞丐了呢!这么一想的话,除了一个巧,还真找不出太异常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贤妃才怀疑过蔺芊墨未回蔺家,有假失忆的嫌疑。这边,人就乞讨着回来了。这…。桂嬷嬷都觉得巧合的有点诡异呀!

要不是十分确定,贤妃这里绝对不会有蔺芊墨的人。她们几乎都要怀疑,蔺芊墨是得了什么准信儿了。要不然,怎么什么都做的这么恰到好处呢!

贤妃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不安。国公爷忽然请旨,蔺芊墨刚好的回归,一切看起来都是顺其自然,理所当然。可偏偏一切又巧的那么让人觉得很不安。

凤蔺两家定亲十多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宣召。蔺芊墨失踪几近一年,却在这最恰当的时候出现。

巧合,运气…。贤妃从入宫后就再也不相信的两样东西,都在蔺芊墨的身上发生了。她无法不怀疑。只是现在无法探究,也不是探究的时候。

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贤妃看着桂嬷嬷开口,“三殿下在做什么?”

“殿下一直待在府里。”

“那就好。”贤妃说着,又不放心交代道,“一会儿你去一趟三皇子那里,告诉他,这阵子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进宫来。”

桂嬷嬷听了,一时有些惊讶,贤妃不是一直嫌三皇子进宫太少了吗?怎么现在…。

看出来桂嬷嬷的疑惑,贤妃淡淡道,“九皇爷要回来了。”

闻言,桂嬷嬷瞬时明了,躬身应,“老奴现在就去殿下府。”九皇爷回来,皇上这心情必定是好不到哪里去。这关头,自然还是少往皇上面前凑的好。

“嗯!去吧。另外告诉他,让他以后对蔺芊墨避着点。”

“是!”

现在蔺芊墨和凤家牵在了一起,三殿下自然是避着一些的好。免得什么都没做,还惹得了腥味,搞得凤家难堪,心生不愉。

蔺芊墨果然是个麻烦的存在。

蔺家

头发如草,完全无形;脸如黑垢,看不清五官;人若风扶柳,风吹既走!

这样一个蓬头蓬面,纤瘦如柳,隐隐还散发着一股怪味的人,竟然是蔺芊墨?

不信,怀疑,惊疑不定,嫌恶!蔺家所有人,包括下人,均是相同心态。所有人站在一定距离看着,无人靠近,一时也无人开口。

蔺芊墨静静的站着,看着一众面色各异的亲人。嘴角溢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这反应倒是正常,也在意料之中,甚至比想象中还好些,最起码没人对她丢鸡蛋。

要是她们见到她这个历劫归来的亲人,表现的激动,又欣喜,泪流满面的来迎接。那,蔺芊墨才会感到意外呢!就这样挺好。

就在这无声的僵持间,蔺昦,蔺恒,蔺安三个当家的男人匆匆忙忙回来了。

看到那狼狈不堪的蔺芊墨,蔺恒,蔺安两个人脚步不由停了下来。蔺昦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就疾步走了过去。率先走到蔺芊墨芊墨,站定,垂眸看着她,眼里同样带着一丝怀疑,不确定,“真的是芊墨?”

蔺芊墨抬头,在看到蔺昦斑白的头发后,挑了挑眉,声音有些干哑,“一年不见,祖父好像老了很多呀!”

开口既是不讨喜的一句话,蔺昦听着眉头却不由松开了几分,“真的是你!”

“祖父要不要再炖点参汤来试试?看看孙女身上还会不会起红点?”

这话一出,蔺昦已无怀疑,眼底溢出一丝真切的欣慰,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蔺昦眼里那抹欣喜之色,蔺芊墨看在眼里,有一些意外。

看了蔺芊墨一眼,蔺昦转头,脸上的笑意已收敛无踪,看着院子里的一众人,眉头皱了起来,“都愣着干什么?”

不愣着要做什么?是把人赶出去?还是把人迎迎进来?听着蔺昦这句轻斥的话,所有人依然怔愣无法做出反应。

“大夫人呢?”蔺昦看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个知道不用犹豫,知道怎么回答。

“回相爷,韩老夫人身体突然不适,匆忙把大夫人叫回去了。”

听到婆子的回禀,蔺昦没什么表情,直接吩咐道,“你,带着几个丫头伺候郡主梳洗。另外告诉厨房那边马上准备饭菜。”

婆子听了蔺昦的吩咐,怔了一下,神色不定,相爷这是…。承认了这乞丐是芊墨郡主?

“我说的话没听到吗?”

蔺昦沉冷的声音一出,婆子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慌忙道,“老奴这就去,老奴这就去…。”说完,起身,抬脚,忽然顿住,不知该往哪里去。

蔺芊墨的院子在她离开后不久,大爷和老夫人就分给了大小姐住。现在,在蔺家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蔺芊墨住的地方。

“相…相爷,郡主她…她要歇息在哪里?”婆子硬着头皮问。

婆子的话一出,蔺相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什么,抿嘴,沉声道,“带郡主去柳园!”

听到蔺昦的吩咐,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婆子闻言一惊,柳园?那可是僖娘娘未进宫前的院子。老夫人一直都留着没舍得让任何一个小姐住进去,就怕破坏了里面的陈设。老夫人留着,就是想着僖妃娘娘要是什么时候万一能回来省亲了,看到她的以前住过的院子保持的这么好肯定高兴。

那院子,就是老夫人讨自己女儿高兴的一个存在。而且,这僖妃娘娘这一眼怀念,还有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可老夫人愿意留着,这后院中谁敢违背。

“赶紧去!”

“是!”婆子慌忙应,疾步走到蔺芊墨的身边,躬身道,“郡主,请随老奴来。”

“嗯!”

蔺芊墨在前,婆子随手点了几个丫头,跟在一侧往柳园而去。

蔺恒上前,看了蔺芊墨的背影一眼,皱眉,对着蔺昦,低声道,“父亲,她真的是芊墨吗?”

蔺昦听了,冷哼一声,“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吗?”

“芊墨我自然认的出,可她…。不太像!”蔺恒凝眉,“父亲,此事儿非同小可,可容不得一点虚假!”

“是呀!爹,这事儿可是马虎不得。要是弄错了,我们倒是无所谓,可凤家那边我们可是吃罪不起呀!说不定就连皇上那边也…。”蔺安没说完,可意思却很清楚。

女眷们不敢轻易开口,可也均是满脸担忧的看着蔺昦。

蔺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人心我看不透,可我自己的孙女我却还能认的出。”说完,大步往柳园走去。

蔺昦如此,让所有人都感觉很是憋闷。这刚愎自用,真是到了一个极致了。

“现在怎么办?”蔺安看着蔺恒皱眉,心里更是憋火,都是他这个女儿惹出来的祸端。接二连三的搞得麻烦不断不说,连带的自己的老父都跟着变得不可理喻了,不惩那惹事儿,反而专门折磨他们这些无辜的。真是,这是什么道理吗?

可惜,现在这些话蔺安憋的心口疼,却不敢说。万一传到蔺昦的耳朵里,遭罪的还是自己。想着,蔺安也懒得听蔺恒的回答了,一甩袖子梗着脖子走人了。日子过的太憋屈了。

蔺安一走,二房的男儿,女孩,包括胡氏都随着走开了。

蔺恒看着院子的剩下的人,面无表情道,“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说完,自己也去了正院儿。

二姨娘孟怜儿见蔺恒连看她一眼都没看,就往正院走去。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不好看,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蔺纤涟,蔺纤雨对视一眼,没说话跟着二姨娘离开了。

主院儿

蔺老夫人自打看到蔺昦那封休书,又被蔺恒等一气,在书房昏迷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不是抹泪,就是哀嚎。那么强势的老夫人忽然变成这样,搞得后院的人,都以为老夫人癔症了呢!当然知道内情的钱嬷嬷除外。

“老夫人,相爷肯定就是一时心情不好说说而已。所以,您可要放宽心,那没影儿的事儿可别太搁在心里了。”

“老夫人您看,大爷和二爷不是都已经向您请罪了吗?你可别揪着心了。”

“老夫人,相爷他可是什么都没再说,老奴就说相爷不过是一时心情不好吧!”

在钱嬷嬷不遗余力的劝说下,再加上蔺昦也真的没再说什么。王氏提心吊胆了几天,哀嚎了几日后,终于算是缓过来了。

这不刚缓过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你说什么?蔺芊墨回来了?”

“是的,老夫人!”

“相爷还让她住进了柳园?”

“是的,老夫人!”

这一问一答结束,老夫人没声了。钱嬷嬷觉得这反应,很不符合老夫人。疑惑抬头,一看,昨日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寻死觅活的老夫人,这会儿已经麻利的从床上窜了下来,吊着眉毛,精神气十足,一副斗架姿势。

钱嬷嬷看着一惊,“老夫人您这是…。?”

“我王淑英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蔺昦他欺辱我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现在连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把婉儿的院子让那个蠢货住,他怎么想的出来。”王氏咬牙切齿,狠狠道,“蔺昦他现在明摆着是纵容那个傻子压在我头上,我要是连这口气都忍下了,以后我在蔺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老夫人您先别急,相爷让她去柳园肯定是暂时的。等到把空闲的院子收拾出来,柳园那里就是老夫人不说,相爷也是不会让她住进去的。”钱嬷嬷赶紧劝解道。

可王氏那里是她一个奴才能劝的住的。

“暂时的也不行,我女儿的东西,哪里是她一个贱货可以碰触的。”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钱嬷嬷看此,心里满是无力,嘴巴发苦,老夫人这算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吗?这是看着休弃的事情过去了,人就又张扬起来了吗?

看着这样的老夫人,钱嬷嬷忽然觉得,芊墨郡主那么蠢也不是毫无原因的。根在这里呀!

无声叹气,作为奴才,还得劝,“老夫人,您冷静一下呀!现在相爷也在柳园,您这过去,相爷肯定会不高兴的。”

这话出,王氏的脚步顿了一下,可也就是一下,随即冷笑道,“他在又如何?哼,我可是僖妃娘娘的母亲,他蔺昦就是想休我,那也得僖妃娘娘愿意才行。”说着,王氏忽然更有底气了,背都挺直了,走起路来简直是脚下生风呀!

钱嬷嬷听到王氏的话倒是愣了一下,神色惊疑不定。心里暗暗称叹;没想到老夫人在哀嚎的时候,这脑子也没闲着呀!竟然都想到用僖妃娘娘来压制相爷了。老夫人可真是…还是想先禀报大爷,二爷吧!他们可是特意交代过的,如果老夫人再闹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禀报。

凤家

凤璟到家,看着国公爷多余的话一句不说,直接道,“请旨的事是怎么弄出来的?”

“嘴巴说出来的。”这答案,绝对的无赖。

凤璟却是眼帘都未抬,因为已经习惯,只是淡淡道,“她是九爷中意的人,你应该知道。”

“知道又如何!凡事先来后到,给蔺家丫头先定亲的是你,九爷他再心仪也是后来者。”这话说的,好像很有理。

凤璟眼帘微抬,转眸,看向国公爷,清清淡淡道,“蔺家丫头?”

这清淡的语调,国公爷眉心一跳,抿嘴,“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

“欲盖弥彰!”

“老子懒得跟你说。”

“她说了什么,让你答应了这次赐婚。”

“什么都没说!”

话出,国公爷眼里溢出懊恼。凤璟挑眉,“果然见过了!”

闻言,国公爷瞬时跳了起来,满脸不愉,“老子最烦跟你说话!”

凤璟完全无视国公爷的怒火,轻抿一口杯中茶,淡淡道,“她倒是够大胆。竟然躲在国公府。”

“胆子太小的人,老子还看不上呢!”

凤璟对国公爷的傲气视而不见,静默,一杯茶饮尽,开口,“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什么日子?”

“成亲的日子。”

国公爷:……他最烦跟凤璟说话,因为总是显得他脑子不够用。

国公爷大为不满,“你刚才说一副不满样儿?现在又忽然问日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逃婚,还是想杀妻?”

“选最近的一个日子,尽快成亲!”

国公爷听了,表情变了,带着一股贼匪之气,“看你这亟不可待的样子,难道说…。?”眼里溢出期待。

懒理他的猥琐,凤璟面色浅淡道,“速战速决,免夜长梦多,多出是非。”

九皇爷对蔺芊墨的心思,皇上现在还未探究到。但是,就九爷那强势的秉性,还有那潜藏入心的阴寒,残酷。他对蔺芊墨本就存了势在必得的心,现在无法如愿,他如何会轻易放弃。

哪怕是为了颜面,还有自尊心,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蔺芊墨先舍他,而投入蔺家。

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动作。那个时候皇上肯定就会察觉到。等到那时,皇上如何会放过离间九皇爷和凤家暗斗的机会。鹬蚌相争,胜也是败!

“让祖母准备好下定的东西,就近选一个日子去蔺家下定。然后,准备成亲。”凤璟一锤定音,一切定。

“你就这么急?”国公爷问着,眼睛不断在凤璟某处看。

被一个男人,哪怕是自己的祖父,如此毫不掩饰的窥探,纵然凤璟再清淡的一个人,此刻也有些肉痛了。抿嘴,豁然起身离开,

国公爷站在后面,盯着凤璟的背影,若有所思,心怀期待。

当晚,凤璟拿到了国公爷送来的厚厚的一本书。打开,满满的人物画映入眼帘。男子身无衣,女人身无褛。

凤璟看了一眼,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却没丢开,快速的翻看,并偶尔拿笔在上面写点什么。一炷香的时间,书翻完。

“凤和!”

凤璟开口,凤和闪身出现,“郡王!”

“把这个给国公爷送去。”

“是!”

“另外再给国公爷带句话…。”

书房

国公爷拿着书,神色不定的看着凤和,“你刚才说凤璟那小子看完了?”

“是!”凤和颔首应,并道,“君王说;他学习了一遍。让您老也最好再温习一遍。”

这话,国公爷脸色黑了一分,摆手,“赶紧消失。”

“是!”

凤和离开,国公爷满怀期待的打开书,然后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每一页各种挑剔之后,又写上了佛语!国公爷看着,气个仰倒!

柳园

蔺芊墨被人伺候着梳洗。蔺昦在外面静坐等候。

看着蔺相,院中的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相爷对蔺芊墨的态度转变的太突然,也太过看重。素来都是晚辈候长辈,何曾有长辈候着晚辈的。更别提蔺昦还贵为相爷。

难道都是因为蔺芊墨突然成了郡王妃才会如此的吗?因为有了那份尊贵的头衔,所以,相爷对她犯过的错才会既往不咎,反而对她表现出来看重一态了?

下人们心思不定。不过,无论蔺相是如何想的。有了他这份看重,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对蔺芊墨就怠慢不得,不然可是逃不了好处。

“祖父!”

清淡的女声响起,蔺昦抬头,看清眼前人。蔺昦微微一怔。

眉若远山,鼻若琼林,眸如墨,面如玉,灵动的五官,娇俏的脸孔。

五分精致,三分冷清,二分俏皮,组合在一起,溢出一种别样的娇憨与凉薄,矛盾却又令人惊艳。

蔺芊墨如此模样,让蔺昦意外。而院中的下人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还有惊艳。

没想到蔺芊墨瘦下来以后会这么好看。比蔺家所有的小姐都好看。当然,也就是相比蔺家小姐,要是跟整个京城的小姐相比较的话,蔺芊墨依然称不上最,但也绝对是其中翘楚。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好像有着其他小姐都没有的一种气质。是什么呢?婢女们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特别的东西。

“就放这里吧!”

“是,郡主!”下人们把桌子摆在蔺昦跟前,把饭菜摆上,躬身退了下去。

“等一下!”

“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给相爷拿一壶酒来!”

婆子听了,不由转头看向蔺昦。

蔺昦面无表情道,“没听到郡主吩咐吗?”

“是,是…。老奴这就去。”

看着婆子颤颤巍巍的背影,蔺芊墨笑了笑,“祖父,一年不见你这脾气可是见长了呀!”

蔺昦这段时间神经绷的很紧,现在忽然听着蔺芊墨这不敬不畏,随意,家常的话,突然就有一些不不知该如何回应。

静默片刻,才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蔺芊墨闻言,眨了眨眼,神色莫测,“祖父,您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煽情的话了?”

蔺昦垂眸,动了动嘴,没说话。

蔺芊墨看此,抿嘴一笑,也不多说,给蔺昦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面前,“祖父,您吃!”

蔺昦看了没动。

蔺芊墨看了一会儿,见蔺昦没有要吃的意思,叹了口气,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入嘴巴里,“这第一筷子一般都是试毒的,祖父既然不吃,那就我来试吧!”

这话说的,蔺昦忍不住眉心跳了跳。第一筷子是试毒的,所以她才会先给他夹一筷子?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混账!”

蔺芊墨听了咯咯笑了,“这话莫名顺耳多了!”

蔺昦嘴巴抽了一下,这是个欠骂的!

“相爷,酒!”

“来,给我。”

“是,郡主!”

“你们都下去吧!”

有了刚才的例子,下人们对蔺芊墨的话不敢再迟疑,转身,都退了下去。

蔺芊墨给蔺昦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举杯,“恭贺我大难不死,依然健在。也恭贺祖父家宅安,福寿全!来我们干一杯!”

看着蔺芊墨那举杯的豪爽之气,蔺昦面皮抖了一下,“这是一个女孩家该做的?”

“可这话前面一句最合适我说,后面一句你最顺心。其他的你就暂且无视吧!我一年颠沛流离,你一年提心吊胆,这一杯下去,大家都安了!”

蔺昦听了,看着她,静默了一下,什么都没再说,端起面前的酒,“来,干!”

“干!”

一老一小,一口闷。

放下酒杯,有那么一瞬间,蔺昦感到喉头发紧,蔺芊墨没说错,这一年他都在提心吊胆,蔺芊墨的事就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掉下来。那种随时面临灭顶的感觉,滋味实在不好受。

现在蔺芊墨归来,又成了郡王妃。对于蔺昦来说,头上这把剑总算是移开了,这一刹那的放松,才让蔺昦发觉他过去紧绷的有多疲惫。

蔺芊墨扫了一眼蔺昦微红的眼眶,差不多知道他在想什么。劝慰的话,安慰的话,不如沉默。想着,蔺芊墨低头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见蔺昦表情恢复如常,指着桌上的菜,开口,“味道不怎么样!”

“还嫌弃?看来你还是没苦够!”

“我苦的是心,不是嘴!”

蔺昦闻言一窒,看着蔺芊墨纤瘦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不喜欢吃,明天我给你换个厨子。”

蔺芊墨听了眼睛一亮,“我不喜欢就可以换?”

“一个厨子,我蔺家还换的起。你现在是郡王妃了,在我蔺家可不能委屈。”

蔺芊墨听言,眨巴眨巴眼,看着蔺昦,深以为然很是赞同道,“虽然这关心,表达的处处透着别扭。不过话倒是没说错。我是准郡王妃了,如何也不能受委屈。不喜欢的自然要换掉。”

听到蔺芊墨的第一句话,蔺昦就别开了脸。跟这丫头说话,还是那么让人不适应。大概他接触的都是说话拐弯抹角的含蓄人,忽然面对这么个说话直接的,蔺昦暂时无法适应。

“祖父!”

“废话少说,赶紧吃饭!”

“这是正事儿。”

“说!”

“其实,我也不喜欢我爹。这个,可以换掉不?”

蔺芊墨话出,本以为会得到一冷眼,没想到蔺昦竟然没多大反应道,“想换就去换。”

这话说的那个淡定,淡定的,蔺芊墨觉得这是一种冷威胁。轻咳一声,嘿嘿一笑,“比起蔺大人对我的不喜,我的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蔺昦听了什么都没说,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蔺恒对蔺芊墨如此,还要她敬爱有加,太难!

“祖父,蔺毅谨呢?好像没看到他!”

蔺芊墨话出,就清晰的看到蔺昦的脸色暗沉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身残眼瞎,都因你


蔺芊墨的话,得到的回应是一片沉寂。

这种沉默,无声的说明了蔺毅谨遭遇了某种事情,很有可能还是不好的事。

“还活着吗?”

这清淡的声音,轻而易举脱口而出的话,让蔺昦面皮紧绷,看着蔺芊墨眼眸发沉,染上一丝恼意,“自然还活着!”

蔺芊墨听了,点头,淡淡道,“活着就好!”

那随意,清冷的样子,让蔺昦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他是你哥哥!”

“是个好哥哥!”

“你知道就好!”

“一直知道。”

看着蔺芊墨那清清淡淡,没心没肺的样子,蔺昦神色有些复杂,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出,她对蔺毅谨是否在意。如果在意,那么那种生生死死的话,怎能轻易就脱口而出。可如果不在意,为什么她回来后,谁都不曾问起单单就问了蔺毅谨!

“人现在在哪里?”

“以后再说!”

蔺芊墨听了看了蔺昦一眼,低头继续吃着她的菜,蔺昦不说,她也不问,反正总归是会知道的。

沉默间,张虎忽然出现,低声禀报道,“相爷,大爷,大夫人,大公子,大小姐,三小姐还有四小姐过来了。”

蔺昦听了没什么反应,蔺芊墨拿着筷子的手却不由顿了一下,垂眸,看来蔺毅谨是真的出什么事儿了!不然,不会所有人都来了,单单他没出现。就算是对她不再关心,可总归也会一份好奇,探究一份真假。

毕竟,她现在不但是芊墨郡主,还是郡王妃。这身份容不得一丝差错,探究她的真伪很有必要。如若要探究,自然是要找一个最熟悉她的人。而在蔺家要轮对蔺芊墨最熟悉的那个人,非蔺逸谨莫属。可现在这个人却没出现…。

“如果不想见,就让他们离开。”

蔺昦开口,蔺芊墨抬头,轻轻一笑,“父亲,母亲,兄长姐妹,亲密的一家人,多大的缘分呀!怎么能不见?”

带笑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欣喜,也意外的看不出愤恨或其他。不喜不恨,犹如陌生人。蔺昦看着蔺芊墨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该庆幸有那样的父母,她没有心存恨意吗?

无声的叹了口气,“叫他们进来吧!”

“是!”

张虎出去,不会一会儿,蔺恒,韩暮云等人走了过来。

进入院子,看到蔺昦竟然在外用饭,不由一愣。而在看到坐在蔺昦对面的女孩儿时,均是一震…。

蔺恒眉头皱起,情绪不明。

韩暮云定定的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

蔺毅慎神色不变,眼里却还是露出了惊色。

蔺纤涟脸色微白,惊异不定。蔺纤雨眼眸瞪大,难以置信中透着排斥。蔺纤柔眉头皱的紧紧的,嘴巴紧抿,厌弃不变。

女人天生相同,却又相克。她们天生喜欢美好的事物,可同时又下意识的排斥,超越自己本身的美好人事。

现在看着蔺芊墨,敌意顿生,那股不喜,尤胜往昔。以前她们不喜欢蔺芊墨,有一大大部分是因为她的身份。

比相貌,比才德,蔺芊墨跟她们比简直就是尘中埃!

但比身份,比尊贵,蔺芊墨却是天上云,而她们却是地上泥!

这对比极端的讽刺,让人心生不甘,故对蔺芊墨无法喜欢。但,她的蠢笨又让她们觉得莫名的平衡。感觉,这世界上果然不会什么好事都让一个人全占了。没有一个好脑子,没有一个好模样,纵然给了她一个尊贵的身份,也同样是枉然。成笑柄,被驱离,那就是最佳的例子。

蔺芊墨的凄惨,让她们觉得心情舒畅,觉得无比平衡。然,现在这种平衡却要被打破了。蔺芊墨竟然变了一副模样,样貌超过了她们。这,如何能接受。

“祖父,这是芊墨姐姐吗?”蔺纤雨率先忍不住开口,简短的一句话,无一个多余的字,却把怀疑表现了个清楚。

蔺芊墨脸上带着淡笑看着蔺纤雨,没说话!

蔺昦开口,声音硬邦邦,“不是芊墨姐姐!”

这话…。几个人听着神色不定。

“父亲,这是何意?她不是芊墨吗?”蔺恒凝眉问答。

肯定不是蔺芊墨,蔺芊墨可是个丑八怪!跟眼前人这人可是一点都不像。除了韩暮云其余人均是这样想。

蔺昦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她是芊墨郡主!”

一句话,所有人一怔,而后恍然,面皮均是有些僵硬。蔺昦这话,可是要她们向蔺芊墨行礼吗?

蔺芊墨垂眸,蔺昦的维护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就算有所图,她也要变成相互获益。有蔺昦出面,她倒是很愿意避其锋芒,做个纯白的芊墨郡主。

“怎么?我说的话没听到吗?”

蔺昦声音沉下,以蔺毅慎为先,蔺纤涟,蔺纤雨随后,对着蔺芊墨屈膝行礼,“芊墨郡主安!”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快起,快起。”蔺芊墨笑眯眯开口,透着满满亲近的味道。

“谢郡主!”

蔺纤柔绷着脸盯着蔺芊墨,倔强的不上前,不行礼。

蔺昦看着凝眉。

蔺芊墨倒是完全不在意,对着蔺纤柔摇了摇手。

蔺纤柔面露冷笑。

蔺恒见蔺昦面色不好,适时开口,“郡主,可还记得为父?”这是一句问话,这也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蔺芊墨宛然一笑,“离开前的一面之缘,女儿还没忘记。”

闻言,蔺恒面色一僵。

韩暮云看着蔺芊墨不说话。其余人是碍于蔺昦不敢轻易开口。

没人说话,气氛一时沉寂。

“如果没事了,就出去吧!”

什么都没问到,什么都没探到,都还没确定,就先给来了个下马威,给人家请了个安。这算什么事儿嘛!

心里觉得憋闷,却不敢多说,乖乖的离开了。蔺恒看了一眼蔺芊墨,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也走了出去。看来这事儿还是单独找蔺昦谈比较好。

所有人离开,蔺昦坐了一会儿,也站了立起来,“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你不用管。”

“那就有劳祖父费心了。”

“嗯!”

蔺昦离开,蔺芊墨把玩着杯子,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

不远处的下人看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伺候。因为这芊墨郡主实在是陌生的厉害。不但是样貌,还有这秉性,好像也过去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芊墨郡主咋咋呼呼的,哪里是个能坐的住的主儿。而且脾气好暴躁的厉害,人也虚荣的紧。可现在…。娴静的异常,脾气看起来也柔和的很。

这差异…她们不敢轻易巴结呀!万一弄到最后是个假的。那,她们一番讨好,最后成了笑话不说,还会无形的得罪不少主子。这冒险的事儿她们不敢轻易去做。

*

“你怎么看?”蔺恒看着韩暮云直接了当问道。

韩暮云神色淡淡,毫不迟疑点头,“是她!”

听言,身后的几个人脸色不由都有些一些改变。蔺恒凝眉,“你可看清楚了?她现在这副模样,你真的确定她是蔺芊墨?”

韩暮云看了蔺恒一眼,面色寡淡,“她现在这副模样,跟九皇妃有三分相似。”

蔺恒对这话有些不以为然,“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光凭这一点,无法让人确信。”

“老爷如果还有怀疑,可以问问刚才伺候蔺芊墨梳洗的婆子。”

“问什么?”

“蔺芊墨的背后有一个拇指大的胎记,从出生就有且一直未消。”韩暮云说着,顿了一下,几不可闻道,“她离开前受了伤,如果她就是蔺芊墨的话,那么胸前应该会有伤疤。这些,老爷都可以问问那些婆子,亲自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说完,又回转了回去。

对于蔺恒的离开,韩暮云脚步都未停一下,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蔺毅慎,蔺纤涟兄妹三人,顿住脚步,看韩暮云走远。蔺纤雨再也忍不住开口,“大哥,那个女人真的是蔺芊墨吗?”

蔺毅慎没回答,对着蔺纤涟道,“你带着纤雨先回姨娘哪里吧!”说完,向着蔺恒刚去的方向走去。

“姐…。”

“回去再说!”蔺纤涟低语一句,打断了蔺纤雨的话。

*

正院中,蔺纤柔看着韩暮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娘,她真的是蔺芊墨吗?”

“对,她是蔺芊墨!千真万确。”语气比刚才对蔺恒讲的时候,更加肯定。

蔺芊墨的样貌的变化确实让韩暮云感到吃惊。然,她却十分确定那就是蔺芊墨没错。有的时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蔺芊墨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就算是再不喜欢蔺芊墨,就算吃惊于她的变化,却仍然不会认错她。想想还真是讽刺。

“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蔺芊墨?娘,你真的没搞错?”蔺纤柔有些激动。

韩暮云听了,看着蔺纤柔,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伸手,握住蔺纤柔的手,柔声道,“柔儿,她变成什么模样都于你无碍,你始终都是娘最宠爱的女儿。”

蔺纤柔听言,脸色好看了很多,但心里的不忿却是一点儿没减,“娘,女儿只是觉得心难平。因为她,娘受到了多少委屈,女儿受了多少白眼,还有哥也都是因为…。”

“好了,别说了!”蔺纤柔的话被韩暮云厉声打断,眼底漫过愤怒,痛色,面色沉暗。

“娘…。”

“柔儿你只要记住,蔺芊墨回来对你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儿就行了。”

蔺纤柔闻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再告诉你,好了,你回去歇着吧!娘也累了。”

“娘…。”

“四小姐,走吧,老奴送您。”韩暮云身边的吴嬷嬷,轻声开口,“夫人她累了!”

蔺纤柔听了,带着疑惑和不甘,悻悻的走了出去。

走出去,却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折回来柳园。

二姨娘院

二姨娘孟怜儿听完蔺纤涟对蔺芊墨样貌的藐视,除了有些意外,倒是没有多惊讶。

看着孟怜儿平淡的反应,蔺纤雨有些疑惑了,“娘,你就不觉得很吃惊吗?”

孟怜儿淡淡一笑道,“你们还小可能有些事儿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却记得清楚。其实,蔺芊墨从来长的就不难看,小的时候也是粉雕玉琢的,眉眼很是漂亮。只是后来…。”

说着,眼底划过一抹异色,顿了一下才道,“只是后来身体不好,吃了太多的补药,才会变成那副肥胖样。现在吃了些苦瘦下来了,倒是因祸得福恢复到本来模样了。”

蔺纤涟听着,却莫名觉得自己姨娘的话里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蔺纤雨听了瘪嘴,脸色不好看,“娘,你怎么反而还夸起她来了?现在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呢?”

“既然相爷已经承认了,那就不会有错。”

“那可不一定。”蔺纤雨对于蔺芊墨那副样子,总是有些无法接受。

孟怜儿淡淡一笑道,“其实,她回来没什么不好。她做了郡王妃,于你们也算是好事。”

蔺纤涟眼帘动了动,“娘你的意思是…。?”

蔺纤雨不以为然,“我看不见得,她做了郡王妃,就她那性子一定会惹出更多的祸来。到时候没得更拖累我们。”

猛怜儿听了眼神莫测,眼底溢出复杂,“凤家那样的人家,就算蔺芊墨闯了什么祸,也无人敢说她一句,还会更加恭着她。”

“姨娘,凤家真的这么厉害?”蔺纤雨抿嘴问。

“呵呵…。连皇家都要敬三分的人家,不是厉害两字足以形容的。”

蔺纤雨听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蔺芊墨闯了那么大的祸,回来不但什么事儿没有还做了郡王妃?老天实在是不公平!”

蔺纤涟却很淡然,轻轻一笑道,“她这郡王妃也不过是个名头。恐怕一辈子都是有名无实!”

“什么意思?”

“关于凤郡王的传言你都忘记了?”

蔺纤雨听了一怔,瞬息眼睛大亮,喜不自禁道,“对呀,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记了呢?凤家纵然有千般好,可凤郡王却是个无法行…。”

“好了,别什么话都给我往外吐落。”猛怜儿嗔怒的看着蔺纤雨,“你也不小了,说话怎么还是没个注意的?”

蔺纤涟此时已经是被蔺纤雨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羞红了脸,垂首,满满的不自在。

蔺纤雨脸色也有些发红,“娘,我这不是一时忘形了吗?以后不会了!”

“你呀!这种话怎么…。”孟怜儿说着,见两个女儿娇红的脸颊,女儿风情尽显的娇态,还有那不自在的样子。眼神闪了闪,最终没再继续说下去。无声的溢出一声叹息,女儿是真的大了。

“好了,姨娘不说了。不过有一句话,你们记住。”孟怜儿看着她们神色转为郑重,“对于蔺芊墨切不可再和从前一样了。她现在有了准郡王妃的头衔,又得了相爷的维护。就这两点,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都不能再轻易得罪了她,记住了吗?”

“姨娘,我们记下了。”

“知道了姨娘。”蔺纤雨回答的心不甘情愿。

“以后你们不但不能怠慢她,还有尽力和她搞好关系,多恭维着她。”

“姨娘,你这也太难为我们了吧?”蔺纤雨嘲讽道,“就算我们想恭维她,蔺芊墨也得有让我们恭维的地方呀!”

“雨儿,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姨娘都知道,也不拦着你。但是,表面上你对蔺芊墨不准有一丝的不敬,逾越。”

孟怜儿说着,眼里溢出不忍,心疼,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奈,“涟儿,雨儿,你们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过去一年如果不是因为蔺芊墨的事情在这里吊着,让京城的人对蔺家起了退避,观望的心。或许,涟儿的亲事儿已经定下来。不过,现在也不晚,应该说刚刚好。”

蔺纤涟听着,低头,遮住眼底的苦闷。她已经十六了,这个年纪在京城还没议亲的女儿家哪里有。恐怕也就剩下她了。想到每次出门,外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蔺纤涟都觉得心里发苦。一切都是被蔺芊墨连累的。可现在,说不得她还的借她的势来寻求一门好亲事。

看着蔺纤涟,孟怜儿柔声道,“过去蔺芊墨不成器,空有郡主的头衔,却什么也帮衬不了你们,反而让你们也跟着受了不少的委屈。可现在不同了,她是郡王妃,这不止是蔺芊墨的一个身份,这还意味着蔺家和凤家有了无法割舍的关系。有了这一层,那么,那些试图和凤家牵扯上的人,却门路的人,就一定会另辟它途。而蔺家,还有你们,就会跟着进入那些高门人的眼中。等到那时…。”

“雨儿,涟儿,你们只要好好表现,就绝对不会再比那所谓的嫡出差任何东西。”

孟怜儿话落,连蔺纤雨的眼睛都亮了,无法掩饰的激动,期待,“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

“嗯!真的!”

蔺纤涟心里也起了波动,整个人也不由放松了下来。是呀!为了自己的姻缘,为了以后的富贵,安逸,为了再不用看人眼色,不因身份在被人差别对待。她有什么不能忍的,不就是讨好蔺芊墨吗?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对蔺芊墨卑躬屈膝她能做的到。再说了,这种忍耐也只是暂时的,又不是一辈子,她没问题!

“姨娘…。”

“慎儿…”

“大哥…”

“大哥,确定了吗?”蔺纤涟看着蔺毅慎,紧声道。她现在是真的希望那个人就是蔺芊墨没出错。不然,她就又要等了,而她是真的等不起了。

蔺毅慎看着蔺纤涟紧张的样子,眉头不由挑了挑,不过没多说,只道,“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蔺芊墨没错!”

闻言,蔺纤涟笑了,转头看着孟怜儿,柔柔一笑道,“姨娘,既然芊墨郡主回来了。那,女儿可是不好再占着那个院子了,女儿还是搬回来跟姨娘和妹妹一起住吧!”

孟怜儿听了顿时笑了,“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还有,芊墨郡主这次回来,想来过去的一些衣服恐怕都不适合穿了吧!女儿这里还有两套刚做好,未上身的衣服,一会儿给芊墨郡主送去吧!”

“好!都按照大小姐说的办吧!慎儿,你把你妹妹刚才的提议跟你父亲和祖父都说说吧!毕竟,腾院子也不是小事儿。”

蔺毅慎虽然对于这猛然的转变感到有些突然,不过,却不意外,因为能想到是为了什么。故而一句多问,笑道,“儿子这就去。”

蔺毅慎离开,孟怜儿母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九皇府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名花,异草,无一处不透着精致,无一处不张扬着奢华。

九皇府的府邸,可谓是处处彰显着属于九皇爷的那份尊贵,且毫不掩饰。

此时,一众奴才均齐齐的守在门口,这其中竟然还看到了皇上贴身太监顺喜儿的身影。

门口如此,院中更是贵人聚集。七个皇子,包括太子均在。这迎接的阵容,不可谓不大呀!

皇子们静静的等着。而九皇府的女主子韩暮烟,因为是女眷,九皇爷又没再府中,既见过礼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绿柳,你看我这样还行吗?”韩暮烟对着镜子人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忍不住又问道。

这问题已经问的不下几十遍了,绿柳却是一点都没有不耐,很肯定的点头,“娘娘,您这样好的不得了,美的奴婢都有些移不开眼了。”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韩暮烟本来就生的极美,现在又这么精心一装扮,确实让人惊艳。

韩暮烟听了,神色却是一点都没缓和下来,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朝思暮想,千盼万盼的男人。

韩暮烟就紧张的难以自持,整个人不自觉的微微发,心跳更是完全不受控制,如果不是强压着,她感觉那颗心都会跳出来。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韩暮烟忽然抓住绿柳的胳膊,紧张,忐忑道,“绿柳,九皇爷这次一定是会回来的,对吧?”

八年的期盼,韩暮烟此刻感觉已经耗尽她一辈子的时间,也许是盼的太久了,现在忽然如愿,韩暮烟不由生出一种不确定的感觉,她不会是又做梦了吧?

胳膊被抓的有些疼,可是绿柳却是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韩暮烟的样子感到心里发酸,用力点头,肯定道,“娘娘,是真的,这都是真的,九皇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韩暮烟听了不可抑止,眼泪滑落,声音轻颤,含泪带笑,“是呀!这次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娘娘…。”绿柳听着眼睛也不由模糊。为韩暮烟感到心疼,“娘娘,以前的那些都过去,以后就会好了!”

韩暮烟苦笑,“我只愿他不再气我就好。”八年的等待,如果能得他的原谅,韩暮烟觉得很值得。

“九皇爷都回来了,娘娘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嗯!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娘娘,娘娘…。九皇爷…九皇爷到城门口了,马上就要到府了,娘娘赶紧出去迎吧!”婆子喘着粗气,人跌跌撞撞的跑着禀报着。

“好…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去…”韩暮烟说着,往外冲过去。然,刚迈出一步,腿忽然一软,眼前直发黑。好在绿柳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才免于跌倒。

“娘娘…。你怎么了?”绿柳紧声道。

眩晕过去,韩暮烟回神,摇头,“我没事儿,没事儿,走,快扶我去迎九爷,快…”

“好…”绿柳抹去眼角的泪,稳稳的扶住韩暮烟清瘦的身体,“娘娘,你慢着点!”

“快点,快点…。”对于绿柳的话,此时的韩暮烟是一个字也听不到,只是不停的催促着,什么都顾不得的往府门口跑去。

绿柳见此,咽下要说的话。紧紧的扶着韩暮烟,心里暗叹;只愿九皇爷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了。也不要辜负了娘娘这么多年的等待才好呀!

一个女人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六岁。这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好的年华。

在下人们翘首以待中,在皇子们若有所想的等待中,在韩暮烟忐忑不安,却又万分的期待中,九皇爷的身影终于缓缓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愈发俊美的面容,温和儒雅的浅笑,温润如玉却有贵气逼人的气势。八年的时间,赫连逸从一个少青清润,锋芒已现的男子,正式成长成了一个锋芒敛尽,只余一片温润,却更为慑人的男人。

白马之上,男子一身白衣,犹如那天上云,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遥不可及。

看到这样的赫连逸,太子包括几位皇子眼睛都闪了闪。

韩暮烟痴痴的看着,曾痴迷入心,如今痴入魔!这样的他,让她如何放得下!她韩暮烟,也许这辈子都注定为他生为他死的命运。为爱他,耗尽一切在所不惜。

“奴才叩见九皇爷,皇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曾孙给九爷爷请安,恭迎九爷爷回京。”

“妾…。妾身,给九爷请安!”韩暮烟声音发抖,手指狠狠的抠着手心的肉,那尖锐的疼痛,才让她保持了清醒,才不至于让她虚脱在地。

“呵呵…。都起来吧!”赫连逸下马,看着站在最前的几个皇子,笑着道,“我几年没回来,现在看到你们倒是都有些不敢认了。不过,太子这模样倒是没怎么变。”

太子赫连珉笑道,“九爷爷同样没变呀!还是如此雅致俊逸。”

“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俏皮话了?”

“孙儿这是实话!”赫连珉笑意满满道,“其实,本来父皇也是要来的,却不巧被事给绊住了。”

“皇上有心了!转告皇上,一会儿我进宫找他下棋。”赫连逸说着,笑的怡然自得道,“我这些年棋艺可是大有进益,所以,记得让皇上准备好赏赐的东西。”

“是!孙儿一定禀报给父皇!”

几句话,说的又亲近,有本分。赏赐,不经意间绝对的恭维之词。

赫连珏站在一处,看着赫连逸嘴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弧度。

嘴角弧度刚起,赫连逸视线突然落在他身上,依然温和带笑的表情,赫连珏却是抑制不住眉心一跳。

赫连逸看着赫连珏,带着一丝不确定道,“可是珏儿?”

“是孙儿!没想到九爷还认得出孙儿。”

“因为在你小的时候,皇上总是夸你长的好看。现在看来,皇上那话还真是没夸错。珏儿现在可是越发的好看了。”赫连逸带着一丝取笑的语气,却透着一分亲昵。

“一个男子被夸好看!九爷爷你这是取笑孙儿呢!”赫连珏苦笑,无奈道。

“哈哈哈…。”

看着他那副苦巴巴的样子,众人笑作一团,一片和乐。

不得不说,皇家之人每个人都是演戏高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赫连逸抬脚入府,在经过韩暮烟的时候,脚步微顿,接着,轻轻淡淡的声音落入韩暮烟耳中。

“回府吧!”

一句话,简短的三个字,却让韩暮烟泪流满面,回府吧!这对于韩暮烟来说,就是一种认同。就是一种原谅。

“谢九爷!”声音呜咽。

赫连逸眼神微闪,却什么都没再说,脸上的笑都未减少一分,同几位皇子一起走进府内。

蔺家

蔺纤柔回到柳园,开始什么都不说,就是用眼睛狠狠的瞪着蔺芊墨。

对于蔺纤柔那副,看自己如老鼠,而她是猫咪,恨不得撕了,吃了自己自己,却又一时无法下口,只能企图用眼神杀死自己的模样。表示,没兴趣跟她比大小眼。却也不打断蔺纤柔的兴致,静静的坐着,任由她看。

眼睛累了,就该开口了。她一开口,或许有些事儿自己不用问,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对于蔺纤柔的眼刀,蔺芊墨很有耐性的感受着。

良久…。久到蔺芊墨对蔺纤柔的眼功表示深深的佩服时,蔺四小姐终于开口了。

语气跟她那眼神一样,充满愤恨,“闯了那么大的祸,却又跟无事人一样回到蔺家,你很高兴吧!”

“四妹妹是专门来向我表示恭贺的吗?”蔺芊墨表示欣喜。

然,她这欣喜蔺纤柔显然一点都不欣赏,眼里的怒火更炙,连带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蔺芊墨看着,摇头,啧啧…。多好看的一张小脸呀!别她给气的都有些无法直视了。现在表里如一的人可是不多,蔺纤柔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存在吧!爱恨都如此分明。

“我确实要向你恭贺,恭贺你做了郡王妃呀!”蔺纤柔笑的扭曲,透着诡异。

蔺芊墨表示,她听到咬牙的声音了。

“呵呵…刚回来就定亲,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蔺芊墨说着,抠了抠手指,据说这样能充分的表达出一个女孩的娇羞。同时也成功的再次拱起了蔺纤柔的怒火。

“你会习惯的,跟凤郡王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那独守空房,独守空床的滋味,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习惯。”蔺纤柔说的满脸恶意,又无比痛快。

凤郡王不能人道的事,还真是人尽皆知呀!

蔺芊墨心知肚明,脸上却是满脸不明,带着满满的疑惑,纯纯的问道,“无实是什么意思呀?妹妹经历过?”

一句话,蔺纤柔的脸轰的爆红,几欲滴血呀!

蔺芊墨看着眨眼,反应真是够凶猛的,这红,有羞的,不过大半儿都是气的吧!

确实大部分都是气的,血气上涌,说话也更毒,更加不加修饰了,“蔺芊墨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账,活该你一辈子守活寡,活该你一辈子无人依,无人靠,一辈子孤独到老。这都是你的报应,都是你应该受的。”

“报应?我做了什么恶事吗?”蔺芊墨笑意变得浅淡,“可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你害的娘受屈,抬不起头。我受辱,处处被取笑;而哥哥为了你…。眼瞎身残,一辈子毁于一旦。”蔺纤柔说着,眼睛赤红,“这些都是你害的,都是你的害的…。蔺芊墨你就是个祸害,是个专门祸害自己家人的灾星…”

眼瞎身残?因为她?蔺芊墨脸上笑意消失无踪,眼眸微缩,抬眸,看着蔺纤柔声音淡淡,却染上冷色,“蔺毅谨为什么会残?”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这么肯定是因为我?”

“是你,就是你!你走了,他被祖父圈禁无法出门,被关了整整一个月。出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偷偷的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出事儿了,听说你死了,他就急眼了。走火入魔一样非要去找你,任凭我们怎么说,任凭祖父怎么骂,他都要去找你,哪怕你死了也要去…。”

“爹连逐出家门的话都说出来了,可就是那样,他还是去了。说,你活着的时候他护不住你。你死了,绝对不能再让你做孤魂野鬼,做那游荡无家可归,投不得胎的鬼!”

“他去找你了,结果,没收到你的尸,却害的自己差点亡!昏迷了七天,躺了三个月,最后他还是毁了,一条腿残了,两只眼瞎了,定好的亲事退了,人也被祖父送到庄子上去了。从此蔺家长房,除了蔺毅慎这个庶长子,再无二公子…。”

蔺纤柔说完,身体都是颤的,满脸愤恨的看着蔺芊墨,“如果不是因为找你,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第七十七章 凤郡王的感觉


蔺纤柔说了她想说的,一吐为快。然后,被禁足了!

蔺芊墨得到了答案,但结果却是超乎预料,想到了蔺毅谨或许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是他变成那样是因为她。那感觉实在不好!

蔺毅谨…。

看着自己无意识写出的字,看着那扭曲的字体,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模糊的笑意,这字透着一股傻气。是谁说字如其人的,一点都不准。她自认还是很聪明的。要说傻,蔺毅谨才是个傻瓜。

她活着的时候,为了那莫须有的原因对她愧疚,不遗余力护着她。因此,惹得蔺恒不喜,韩暮云失望,蔺纤柔怨对。他对她的维护,在他们眼里就是蔺毅谨最大的不争气吧!

她死了,为了那看不到摸不到的所谓魂魄,明明知道危险,却偏偏还要以身犯险。最后落得个身残,眼瞎的下场。而他这样的下场,落在蔺家人的眼中,恐怕是冥顽不灵,不知死活的最佳例子吧!

聪明的人都知道避祸就福,只有傻子才会去以身犯险!

所以,蔺毅谨是个傻子,还是个大傻子!

对活人好,让人家感受到,他或许还能得到些回报。可对一个死人,你那么执着的维护干什么呢?执着的傻子…。傻的让人有些恼火,火的心里却涩涩的,很不舒服的感觉呀!

“相爷!”

“郡主呢?”

“在房间里!奴婢去禀报。”

“不用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听着外面的对话,蔺芊墨收起面上的情绪,神色恢复清淡,静坐不语。

蔺昦推门进来,看着坐在软椅上的人,眼里溢出一抹沉重,静默片刻,开口,声音干哑,“你都知道了!”

蔺芊墨抬眸,不答。看着蔺昦,表情轻淡,声音轻柔,开口,问的纯粹,“人找到了吗?”

蔺昦看着她没说话。

“弄死了吗?”

蔺昦眉头轻皱。

蔺芊墨看着蔺昦,忽而勾唇,轻轻一笑,“都没有吗?没有也没关系。反正会找到,迟早都会死。早早晚晚而已!”

风轻云淡的话语,不带怒火,不带愤色。说的如此平淡,却冷的摄人。

蔺昦心头抑制不住发颤,看着蔺芊墨眼里满是复杂色,还有一抹厚重的恍惚。以前的蔺芊墨,每天都会闹脾气发火,喜怒从不掩饰,极端的话,她没少说,极端的事她也没少做。蔺昦看在眼里,只觉得无奈。

而从出事儿后,蔺芊墨好像再也没发过火,可她的情绪却再也让人看不透。明明带着笑,却说着打打杀杀的话。同样是极端的话,过去蔺昦觉得不耐,可现在却感到心惊。因为,以前狠话,只是说说。而,现在她好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蔺昦不知道为何会生出那样的感觉,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家,杀人什么的哪里是她能做的下的?可他就觉得,蔺芊墨就会做的出。

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活了下来,在那样险恶的情况下活了下来。这,不单单是幸运就可接解释的过的。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存在。

蔺芊墨是他孙女,却不再是惹人心烦的那个。而是总是不经意间让人感到心惊的存在。

蔺昦形容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甚至说不出这样是好,还是坏。因为蔺芊墨不经意表现出的决绝!让他无法心安。

无声的叹了口气,面色沉重,“毅谨的事,是我太大意了。我以为让张虎跟着他,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儿。”

蔺芊墨听了,看着蔺昦淡笑着道,“其实,这种大意,祖父是完全可以让它避免的。只不过出于某个原因,却放任了吧?”

蔺芊墨话出,蔺昦眼眸微缩。

蔺芊墨拖着下巴,犹如闲话家常道,“蔺芊墨出事,车毁人亡,这是蔺家人所乐见的,说心愿达成也不为过。但,在京城众所周知的情况下,蔺家人就算再不愿也要适当的做出一些反应,寻找是必然的,找了是正常,不找才显异常。所以,蔺家的人当时肯定去走了个过场,算是对京城中人有了个交代,也代表着此事到此结束,可是如此?”

蔺昦看着蔺芊墨坦承不讳,“没错!”

“蔺芊墨刚出事儿,蔺家正处于风口浪尖。所以,祖父就把蔺毅谨给禁足了。当时除了担心他的安危,更多的是担心他过于较真吧!”

“不错!”

“祖父做的很好。毕竟,如果用心的寻找的话,不但对蔺家没好处,对我亦不是一件好事儿,把蔺毅谨圈禁起来是对的。”蔺芊墨说着微微一顿,若有所思道,“只是后来,祖父竟然没有强硬的阻止蔺毅谨去寻找,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吧!”

蔺昦没说话,只是看着蔺芊墨。

蔺芊墨看着纸上的三个字,低语,不知是自述,还是询问,“蔺芊墨出事儿,蔺家人出面寻找中,却少了蔺毅谨,这个最为关心蔺芊墨的人…。?”

蔺芊墨说着,抬眸缓缓看向蔺昦,声音越发清淡,眼睛微眯,声音几不可闻,“想来当时应该流传出了,什么惹人猜疑的声音了?比如,蔺芊墨的死因?比如,蔺家知道什么?或者说,蔺毅谨知道什么?”

随着蔺芊墨的话,蔺昦神色不变,可心里却涌起惊涛骇浪。他确定蔺芊墨当初绝对不会听到什么。但是,她却差不多猜到了所有的事情,这份心思…。也许,比起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他是真的老了。

蔺昦看着蔺芊墨,心里溢出深深的遗憾,且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也许,毅谨的事不是我大意,而是我想的太少了。如果当初你在,或许,很多事儿都不会发生了!而谨儿也能免于一难。”

蔺昦叹了一口气,“你说的都没错,有些事儿你也差不多都猜到了。当初在你出事儿后,京城就忽然掀起了另一种传言。京城各处都在议论,说…。”

“蔺芊墨之死,蔺毅谨知道死因;蔺芊墨之死,和蔺毅谨有关;更甚者说,蔺芊墨当初谋算三皇子,蔺毅谨是同谋,甚至是主谋。因为凭着蔺芊墨的蠢笨,肯定想不出这样的主意。但蔺毅谨可以。”

“主意是蔺毅谨出的,潜入皇宫的人也是蔺毅谨找的。一切都是因为,蔺毅谨对你这个妹妹够好,因为心疼妹妹,为了帮助自己的妹妹达成心愿,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谋划了一切。”

“这些就是当初突然而起的流言,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蔺毅谨这个对蔺芊墨最关心的哥哥,才会忽然没了踪影。蔺毅谨本禁足,反而成了有嫌疑的证明!”

蔺昦苦笑,“所以,我就让毅谨出来了,并且对于他去寻找你一事并未强加阻拦。本来是想着在他出来后,顺势的找个由头,让他在外面避一避。可却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少想了一步,让他人钻了空子!”

果然!

只是,流言忽然而起,还单独绝对的指向蔺毅谨?这纯属意外吗?呵呵…。她要是相信了。那,蔺毅谨的受到的伤害,岂不是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好心不得好报,为恶不得恶报!谁来换蔺毅谨一个公道?他的血,他人的命…。如此,才算是天公地道!

蔺昦说完,心里倍感压抑。却见蔺芊墨表情浅淡,静默不语。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沉寂…。

良久,蔺昦开口,声音沙哑,“要去看看他吗?”

“自然!”

“什么时候去,我早作安排!”

“不急!”蔺芊墨轻轻一笑,“去看哥哥,自然要带点礼物,我先准备准备!”

听到礼物两字。蔺昦眉心莫名一跳,凝眉,“你刚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蔺芊墨听了点头,很好商量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这话蔺昦听了,一点都没觉得心安。

“我就是想做点什么,手里也没人呀!”

这话,比刚才的可信了不少。

蔺昦稍微放松了一些,不由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眉头又瞬时皱了起来,“芊墨,关于凤郡王…。他的一些传言你也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

“你…。”蔺昦觉得这种问题,他一个祖父来问实在尴尬。可想到韩暮云,王氏这些长辈对蔺芊墨的态度。蔺昦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硬邦邦道,“你怎么想?”

“挺好!”

“挺…。挺好?”

“他要完好无损,还有我什么事儿呀!”

蔺昦:……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想问一句,男人哪样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这话蔺昦打死也问不出。

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走人了。

蔺芊墨垂眸,看着蔺毅谨的名字,静静的继续发呆!

国公府

凤老夫人看着凤璟,满眼慈爱,却表情严肃道,“璟儿,对这门亲事儿你真的没意见吗?”

“嗯!”

“可那个女孩也许并不合你的意!”

“我没有合意的。”

这倒也是,不对!凤老夫人收敛心神,免得被凤璟的话给带歪了。

“我是说,她跟一般的大家小姐有些不一样。她脾性不是太好,长的也有些壮实。”凤老夫人这算是实话实说了,还是含蓄的那种。

听到凤老夫人这话,凤璟的眉头不由动了一下。脾性不好吗?什么人都敢拒绝,那胆子,脾性不好不足以形容。至于壮实?他没看出来,不过,她很软。

“她如何,孙儿也不会成为一个惧内的。”凤璟淡淡道。

凤老夫人嘴歪了一下,每次跟凤璟说话,凤老夫人都觉得各种费劲儿,时常怀疑自己表达不清。

“璟儿,祖母自然不是担心那个。我是担心她不顺你心,见日的惹你不快。这样成亲后,不但你不顺心,就她恐怕也不痛快。”

“顺心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凤老夫人噎了一下才道,“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这是最基本的。可蔺芊墨恐怕连这两点都做不到。”

贤良淑德?温柔体贴?她好像确实没有,可就是这样她还惹到了九皇爷。她要是再有了这些美德,还不一定又要惹到谁。

如此一想,凤璟正色道,“没有也挺好!”

凤老夫人听了神色不定,“璟儿?难道,你喜欢粗蛮一点的女人!”她这孙子,身体不适。难道导致了喜好也别的异常了?

对女人凤璟不懂,什么粗蛮,野蛮,贤淑的都没感觉过。这问题谈不出个所以然。

凤璟淡淡转移话题,“祖母,下定的日子挑好了吗?”

“呃…。定倒是定好了。不过,你真的愿意?”凤老夫人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

“嗯!”凤璟点头,“哪一天?”

“后天!”

“我一起去!”

“祖母一个人去就行。”

“我去认认脸,免得成亲的时候弄错了人。”

这话,凤老夫人听了,面皮抖了抖。摆着这么一张脸色,讲这种笑话,实在让人笑不出。

其实,凤璟说的是实在话,蔺芊墨女装是什么样子他确实没见过,他也没那个想象力,想象不出,所以确认一下很有必要。

因为有九皇爷在,他不得不防备着各种情况的发生。万一来了个桃代李僵,到时候更麻烦。因为那个女人不是听话的,偏生又是个有勇有谋的。事情一旦闹大…。那女人果然是个麻烦,还是个一时半会摘不掉的麻烦。

凤璟按了按额头,“后天我随着去!”

“好吧!”凤老夫人应。既道,“过几日你父亲和母亲也要回来了。”

凤璟听了神色淡淡,“我知道了!”

看凤璟寡淡的样子,凤老夫人叹了气。算了,璟儿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你去休息吧!我也乏了!”

“嗯!”凤璟点头,起身离开。

凤老夫人看着凤璟挺直的背影,眼里溢出痛色,这么出色的孩子,却…。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咬牙,“都是凤霆这个老东西害的。当初怎么不伤了他。”

凤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听了,嘴角抽了一下,“老夫人,郡王这样,国公爷心里也很自责!”

“自责有个什么屁用呀!有本事他把璟儿给我医好呀!”

听到风老夫人连粗话都说出来了,孙嬷嬷叹,看来真的是气急了。老夫人也是底蕴厚实的大家小姐,以前做小姐的时候,那是连个狠话都没说过。可现在…。

凤老夫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抿嘴,“都是那老东西害的。”天天的吐脏话,耳濡目染几十年,让她也跟着变粗蛮了。

孙嬷嬷听了抿嘴一笑,“是,都是国公爷害的!”

凤老夫人听了,哼了一声,“睡觉!”

“是!”

***

“哥!”

听到声音,凤璟顿住脚步,转头,一张秀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年及十五的凤嫣,凤璟一母同胞的妹妹。和风璟那绝美惑人长相不同,凤嫣生的很平凡,大概是继承了父母的不出众点吧!长相很是中规中矩,勉强称得上秀美。

是以凤璟同胞至亲的,除了凤嫣,还有一个年逾二十有五已经出嫁的姐姐凤冉!

凤璟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依然浅淡的很,淡淡应了一声。

凤嫣已习惯凤璟清淡的模样,看着他开口,直接道,“哥,你真的要跟那个芊墨郡主定亲了吗?”

“嗯!早已定下的亲事。”

凤嫣皱眉,表情透着清晰的不喜,“可那个女人如何能配得上哥哥?”在凤嫣的眼里,凤璟就是那天上云,高洁如谪仙。而蔺芊墨就是那地上泥!

重复的话,凤璟不想再说,“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凤嫣岂是那么好打发的,凤璟避而不答,她就继续讲道,“哥,你不常在京城可能不知道。那个女人长相不好,秉性更糟。这些都暂且不说。单单就她…。”凤嫣说着顿了一下,忍着羞意,咬牙,低声道,“就她那为了三皇子要死要活的心思,她就一点不适合进我们凤家,更没资成为你的妻子。”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那肯定是会红杏出墙的。这话,在凤嫣的嘴边打了几个转儿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凤璟听了没什么反应。能有什么反应呢?跟九皇子抱着蔺芊墨,在他眼皮子底下说情话的事相比较。蔺芊墨对赫连珏所谓的心思什么的,那种只耳闻的事,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

如是,现在的关键根本就不是三皇子,而是九皇爷!纵然蔺芊墨过去对赫连珏有过什么心思,只要赫连珏没那个念头,就不存在什么麻烦。但,九皇爷不同,九皇爷是真的动了心,偏偏蔺芊墨又对他完全没心思…。

想着,凤璟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绕的头痛!男人,女人这心思,该动不该动的乱动。最后麻烦的却是他?那女人这是强嫁他?被人强?这感觉…。不喜欢。

看到凤璟眉头皱了起来,凤嫣赶紧道,“哥,现在还不晚,让祖父赶紧把亲事儿退了吧!”

“天色不早了,去睡吧!”

又回了一句废话,凤嫣急眼了,“哥,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呀?”

“嗯!听到了。不过,以后这话别说了,听得头很痛!”

“哥…”

“我累了!”凤璟说完,大步离开。

徒留凤嫣一个人,气的在原地直跺脚,“真是讨厌,哥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呀!”

“小姐,郡王他会有思量的。”凤嫣身边的丫头画眉,轻声道。

“他能思量出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哥他什么都通晓。可对男女之事,却是完全一窍不通,恐怕连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觉都没有过吧!跟什么样的女人定亲,他是不是根本就无所谓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跟蔺芊墨定亲的事儿,这样淡定吧。”凤嫣说着,瘪嘴。

画眉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这事儿也不是她一个丫头可以乱出主意的。

“画眉!”

“小姐!”

“爹和娘还有几天到家?”

“大概还要十天半个月吧!”

“这么久!”凤嫣嘴巴嘟了起来,“等到他们回来,恐怕一切都成定局了。”

“小姐,要不,明天去大小姐那里去一趟?”

闻言,凤嫣眼睛一亮,有些懊恼道,“对呀!我怎么把大姐给忘了呢!走,走…回去,准备一下东西,明日去姐姐府上。”

“是!”

九皇子府

书房中,影七看着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的九皇爷,躬身,低声开口,“主子,蔺芊墨已经回蔺家了。”

赫连逸听了眼帘微动,却未睁开,已回蔺家身份铺开,一切就都要从长计议了。

“影二已经查探到,蔺芊墨回到京城的这段日子,很有可能潜藏在凤家。”

影七话出,赫连逸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意外。她要没去凤家,就不会有这突入而来的圣旨了。

这一点,影七显然也想到了,皱眉,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国公爷去求的这份圣旨的?”

护国公那人,看似大大咧咧,完全一粗蛮武将的样子。其实,却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老狐狸。不然,如何能护住凤家这份荣光?这样一个人,单凭蔺芊墨是韩琪招外孙女的身份,完全行不通。

国公爷是重情义,可他的这份义气,却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动的。他要是想管这份闲事儿,当初在蔺芊墨出事儿的时候,就出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也许能说服国公爷的不是恩义,而是在意!”

赫连逸话出,影七微微一愣,而后恍然,“主子的意思是,蔺芊墨抓住了国公爷的软肋。”

“嗯!”

“国公爷的软肋…。?是凤璟的身体!”影七说着,完全明白了,呢喃,“看来,国公爷是见识过蔺芊墨的医术了。”

如此也就一通百通了。虽然不想承认,可蔺芊墨调配出的那个药丸,功效确实非同一般。这一点主子最有感触。

想到蔺芊墨要给凤璟医治哪里,影七面皮抖了抖,抬眸,看向赫连逸。果不其然看到赫连逸面色暗了下来。看来,劝说主子放弃蔺芊墨的话是不错也罢了。只是,眼前这局面要怎么破,是一个大问题呀!

沉寂间,影一走了进来,禀报,“主子,皇妃过来了,在门外求见。”

影七听了,本以为主子肯定会拒,然出乎他意料的是。

赫连逸沉默了一下,开口,“让她进来吧!”

这答案,让影一都意外不已,不过,却什么都没说,颔首应,“是!”

影一退出去。

外面,忐忑不安等候的韩暮烟听到影一的话,激动难掩,惊喜无法自持,“多谢影护卫!”

“不敢,皇妃请!”

“嗯!”韩暮烟深吸一口气,由绿柳轻扶着,才能保持脚步平稳的走进了书房。

“妾身给九爷请安!”

“嗯!起来吧!”

“谢九爷!”听着上面的声音,韩暮烟心跳如鼓,脸颊泛红,有些手足无措,“妾身不是有意来打搅九爷的。就是想着,九爷这一路辛苦了,所以妾身炖了点参汤送过来。”说着,端着汤盅上前,刚迈出两步就被影七拦下了。

“皇妃娘娘,给在下吧!”

韩暮烟听了,抬眸,拿着汤盅的手紧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松开了,脸上带着娇美的笑意,柔声道,“麻烦影护卫了。”

“不敢!”垂眸应,顺手接过汤盅,转身放在赫连逸的面前。

赫连逸未动,只是在看到韩暮烟的面容后,眼帘微动,一抹异色弥留眼底,看着韩暮烟,神色莫测,“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韩暮烟瞬时泪湿睫毛,满眼情意的看着赫连逸,声音轻颤,“比起九爷在外的艰辛,妾身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那韩暮烟眉眼间盈满的情意,赫连逸看了一眼,移开视线。果然只是形似而已,眉眼间的神采无半分相同。

灵动,狡黠,奸诈,还有调皮,凉薄。那女孩有的,她一丝都无。

“退下吧!”

韩暮烟听了,眼里溢出失望,不过,对赫连逸的话,却不敢有半分违背的想法。俯身,柔顺开口,“妾身告退,九爷也早点休息!”

赫连逸没再开口。

韩暮烟咬了咬唇,咽下心口的酸涩,轻步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绿柳看着韩暮烟泛红的眼眶,担心道,“娘娘,你还好吧!”

“嗯!我很好,真的很好!”韩暮烟眼眸含泪,不断告诉自己要满足,“九爷现在愿意跟我说话了,也愿意见我了,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其他的,她不急,不急,已经等了八年了,也不差这点日子。她沉的住气!

绿柳听了,点头,“娘娘,以后都会好的。”

“嗯!都会好的!”

书房内

韩暮烟离开,一个黑衣精壮男子,忽然闪身出现。仔细看,此人赫然就是杨志被京城后,最后离开时见到的那个人。

“主子!”

赫连逸看着影二,面色温和,“说吧!”

“凤家下定的日子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

“后天!”

闻言,赫连逸眼睛微眯,眼底漫过冷色,“凤璟这是想快刀斩乱麻吗?”

影七听了垂眸,主子这话明显是要所有事情算在凤郡王的头上呀!这完全算得上是迁怒吧。公道的说,凤郡王欲快刀斩乱麻,完全是身不由己罢了。关键的原因,还是出在蔺芊墨的身上。

如果她对主子有心,怎么会迫不及待的让国公爷求下这么一道圣旨呢?那个女人的心,根本就完全不在主子的身上,不但如此,现在对主子明显还有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

这些,主子不会感觉不到。想着,影七无声的长叹一口气,可主子现在好像特意的无视了。“影七!”

“主子!”

“皇府太清净了,明日让韩暮烟把娘家人,还有亲戚都请过来热闹热闹吧!”赫连逸说的平淡,影七却听得眉心一跳。

是韩暮烟,不是皇妃!看来,韩暮烟未来的身份已定。还有…这娘家人是次要,这‘亲戚’才是主要吧!比如,韩暮烟的外甥女,芊墨郡主!

影七了然,不由开口,“只怕芊墨郡主,会蓄意推托。”

赫连逸听了勾唇,笑的意味深长,缓缓转动手上的板子,声音低沉,“在外,她是赢浅,自然可无拘无束,而我是九掌柜的,对她也无从拘束!可现在,这里是京城,而她是蔺芊墨,我是九皇爷。她想要守住自己想要的安定,首先要遵守的就是京城这套束缚!”

影七听了眼神微闪,垂首,“属下明白了!”

“嗯!”赫连逸淡淡的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双眸,遮住眼底复杂的神色,对蔺芊墨,赫连逸实不愿用身份威迫她。但奈何,那女孩太不听话,太难掌控,让他头痛。


  ☆、第七十八章 赴宴


夜半时分,在蔺纤欲睡下的时候,韩暮云突然到来。看着她,韩暮云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了当道,“明日,九皇妃在皇府设宴招待娘家人,九皇妃特别交代过,让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我去?”她跟韩暮烟这个阿姨很亲近吗?为什么记忆里没有?

“九皇爷对对跟凤郡王定下亲事儿的人很好奇!所以,你明日必须要去。”

蔺芊墨听了,眉心跳了跳,牙根发紧。

“这是你明日要穿的衣服和首饰,我都给你搭配好了。记住,就穿我拿来的衣饰,其余多余的不要往身上戴。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面无表情交代完要说的话,对蔺芊墨一眼不多看,一刻不多留,说完,走人,干脆利落的很!

蔺芊墨在心理上对韩暮云没什么感情,也没有过期待,继而对韩暮云的冷漠对待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不争气的孩子,是让母亲操心的存在。可在韩暮云这里,她的不争气,是被厌弃的理由。如此,无话可说。

不过…。九皇爷!在血缘上,她的亲姨丈的人…蔺芊墨面皮抖了抖。

如果没有九皇爷那番突然的表白,蔺芊墨对有这样高大上的姨丈,表示由衷的惊喜呀!可现在…很无语。没想到温润如玉的九掌柜,是个重口味的!

现在,只要一想到赫连逸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对着那说过那种情意满溢的话,蔺芊墨就仍不住打冷战,浑身刺挠的厉害,恶寒之感从头到脚,遍布全身,控制不住。

“提名要见?很好奇?”蔺芊墨呢喃,龇牙,“好奇个屁!什么姐们共侍一夫,什么两门一肩挑,什么叔子嫂子,这些重口味的东西,看过不少,听过许多,可这想要阿姨和外甥女同伺候一个男人的,我还很是首次听说,还是被人思想上体验了一下!尼玛…。血压都上来了!”

蔺芊墨按着后脑勺,表示对这*的事情完全接受无能。淡定,淡定,咱想想李世民,武则天,李世民,武则天…想着,一点都没被安慰。反而更加确定了,皇家果然都是重口味的人。蔺芊墨躺在床上想打滚。

国公爷,凤郡王,这个时候他们可千万不能撂挑子呀!这种依仗别人的感觉真是不好,一点没安全感都没有。

赫连逸这货不知道会抽到什么时候?这种被自己姨丈惦记的感觉,让人无法淡定!

娘的,都说情情爱爱玩儿的是心跳,可到了她这里却是玩儿命!不带这么坑爹的。

“赫连逸,你个二球货!”咬牙,低咒一句,躺倒,蒙头睡觉!

男人,麻烦的存在!

杨府

“夫人,你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魏嬷嬷看着半靠在床上,脸色发白,喘息略微急促的沈佳,脸上满是担心。

沈佳摇头,有些无力,眼里却透着完全相反的灼意,低声道,“无碍,不过是老毛病了!杨枢霖呢?”

“老爷刚才过来了,看夫人不适就没打搅。”魏嬷嬷轻轻为沈佳抚这心口,轻声道,“老奴跟他说,因为琳姨娘生产,夫人累着了,所以才会病倒的。老爷听了很是动容,特意交代让老奴好好照顾夫人。”

沈佳听了没什么反应,此刻,她对这些小算计完全提不起兴致。只是看着魏嬷嬷,紧声道,“九皇爷是真的回来了,对吗?”

魏嬷嬷听了,心里无声的溢出一声叹息,看来夫人还是没放下呀!

“夫人,九皇爷他是大瀚的皇爷,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外的。”这是潜在的安慰,九皇爷回来是必然的,跟韩暮烟没什么关系。

沈佳嗤笑一声,眼里却是冷色,讥讽,“是呀!他早晚会回来的。韩暮烟也是算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那么有底气的等了这么多年吧!”说着一顿,面色沉了下来,“听说,韩暮烟在九皇府招待娘家人,这可是真的?”

“夫人…。?”这又何必呢!唉!

看着魏嬷嬷的神色,沈佳不由眼圈红了,“嬷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在意。可,一想到我的身体,再看韩暮烟那得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心里堵的厉害。”

说着,声音发颤,满眼的心酸,“嬷嬷,我已经嫁做人妇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我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是觉得心里委屈…。”

柔弱的女子让人感到心疼,肖想男人不守妇道的女人,让人唾弃。所以,无论沈佳到底是何种心思,在面上她却清楚的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

果然,听到沈佳的话,魏嬷嬷觉得她刚才有些想歪了,心下有些惭愧,“夫人,韩暮烟那种人早晚会得报应的。你犯不着跟她较真!”

沈佳听了苦笑,“现在她都敢在皇府大张旗鼓的招待自己的娘家人了。看来必定是经过九皇爷同意的。如此看来,她这九皇妃怕是马上就要坐实了。到那个时候,我这个三品夫人看到他怕是还要屈膝,行礼了!”沈佳说的平静,可放在被子下面的手,自指甲几乎要陷如了肉里。

韩暮烟守着活寡,她可以忍得下韩暮烟那有名无实的九皇妃头衔。但,要是成了名副其实的九皇妃。这,沈佳如何也受不了。心里那股邪火,那猫咬一样的刺痛,疯狂的嫉妒,完全压抑不下,翻涌而出,直烧的心口痛!

那股气,一时间全部化作咳嗽而出,“咳咳…咳咳…。”

魏嬷嬷见沈佳忽然咳的连气都换不过来,脸色都憋的有些发紫了。整个人也急了,“夫人,你先忍忍,老奴这就给你叫大夫去!”魏嬷嬷说着,起身就往外跑去。这才跑到门口就和人撞了个实在。

“哎呀!”魏嬷嬷哀嚎一声蹲坐在了地上,痛的直呲牙!

“呜…。”杨莹直接被撞的躺下了,头磕在地上,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回神。

“小姐,你怎么样?还好吧!”丫头兰芝扶着杨莹的胳膊,不紧不慢问,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担心。

那完全不走心的样子,杨莹看着,眼里划过一抹深沉的冷意。

见杨莹用冷冷的眼眸盯着她不说话,兰芝脸色微变,心头一跳,不过瞬间就恢复淡然,心里溢出不屑,腹诽;她就是知道了又如何,一个被父嫌弃的小姐,她还能拿自己怎么样不成?再说了,自己可是夫人的人,打狗还的看主人呢!

如此一想,兰芝心里越发淡定了,对待杨莹的态度也越发不以为然,“小姐,可要奴婢扶你起来?”这语气都染上倨傲色了。

杨莹抿嘴,沈佳的狗!给她等着,早晚有一天要她好看。

“扶我起来!”

“是!”

杨莹站起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的魏嬷嬷,眼底溢出暗怒。一个老奴撞到她,竟然连一句请罪的话都没有。一群奴大欺主的混账。就是不知道如果外人知道,沈佳纵容这些奴才欺辱她这个杨家嫡出小姐会是如何呢?

想着,杨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兰芝跟在后面瘪了瘪嘴!

“女儿给母亲请安!”

“咳咳…。起来吧!”

杨莹起身,看着沈佳那青白的脸色,眉头轻皱,“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就是累着了!”看到杨莹眼里闪过的亮光,沈佳心里冷笑,看到她不舒服,心里很高兴吗?看来这些日子她是对她太好了!

沈佳这会儿心里正不痛快。现在杨莹这个小蹄子还敢给她幸灾乐祸?沈佳觉得,要是不找她出气,都对不起自己。心里满是狠意,脸上却笑的愈发柔和,“莹儿,来坐!”

“是!”杨莹在一边坐下,看着沈佳很是关心道,“我看母亲脸色很是不好,病的好像挺重的,那可不敢大意了,赶紧请大夫来看看吧!”

这话与其说是关心,却更像是诅咒。

沈佳听了却是柔柔一笑,道,“我就是累着了,养养就好了,无大碍!倒是你以后可是要注意些了。”

杨莹听了挑眉,不懂沈佳的话是何意,“女儿身体很好!”

“唉!看来你还不知道。”沈佳叹了口气,面露不忍,“其实这件事儿你父亲早就交代让我早点跟你说了,只是我担心影响到你心情,一直没敢说。不过看现在这情形,还是告诉你一些的好,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杨莹听着,越来越不明,可心里却是感觉愈来愈不好,不详的预感,“何事母亲请说?”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不瞒着你。兰芝。”

沈佳一开口,兰芝即可上前,恭敬应,“夫人!奴婢在。”这份恭顺,跟在杨莹面前形成强烈的对比。

杨莹看了兰芝一眼,眼里溢出冷笑。果然是沈佳的狗!

“我镜台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一封信你把它拿出来!”

“是,夫人!”

兰芝去拿信,沈佳和杨莹都没再说话。

沈佳等着看乐子,杨莹看着脸色青白的沈佳,心里用力的诅咒她早死!两个女人嘴巴没动,心里一点都不闲着。

兰芝把信递到沈佳面前,面上带着清晰的讨好,轻声道,“夫人,可是这封?”

“咳咳…。是,把信给大小姐吧!”

“是!”

杨莹看着面前的信眉头皱了皱,可在看清楚后面的字后,人豁然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大变,红白交错。

看着杨莹完全意料之中的反应,沈佳忽然觉得无趣了,脸上的笑意褪去,声音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九掌柜的是什么人。不过,应该是个男子没错吧!”沈佳说着,看到杨莹已经有些青白的脸色,心里觉得舒服不少。既,不疾不徐道。

“莹儿,你是我杨家的嫡出大小姐,杨家虽然不是什么贵门世家,可你爹那也是堂堂的三品官员,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是那些没规没矩小门小户,没规矩的事我杨家绝对不会做去。我本以为规矩什么的你都懂,所以,你回来后我也没有特意的教过你。可没想到…。”

说着,叹了口气,颇为失望,道“莹儿,跟男子写信这种事儿你怎么能做的出来呢?这事儿有多严重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这是私通…。”

私通两字一出,杨莹顿时激动,“我没有,这只是一封平安信罢了!”

沈佳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且毫不掩饰眼里的嘲弄,“平安信?呵呵…。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叫做九掌柜的亲哥哥呀?或者,是亲后父?”

杨莹被刺的失去控制,怒叫“沈佳,你休得胡言…。”话刚出。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五个巴掌印子顿时出现在里杨莹的脸颊上。

那股刺痛,让杨莹脑子嗡嗡作响。

魏嬷嬷收回手,冷斥道,“夫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公然对嫡母不恭,不敬。这世上有你这么做女儿的?”

杨莹捂着脸颊,眼睛赤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说着,看着沈佳,怒道,“纵容身边奴才毒打女儿,就是一个做嫡母的可以做的?”

“你…。”

“魏嬷嬷,退下!”沈佳淡淡道。

“是!”魏嬷嬷退后,狠狠的瞪了杨莹一眼,嗤笑道,“老奴就算是个奴才,可也是个知道羞耻什么的人。不像杨大小姐,连跟男人私通这种事儿都做的出来。”

“你个老奴,你再给我说一句。”杨莹说着,上去就要打人。可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腿刚迈开,手刚抬起,人一下子就被里无力的两个丫头给紧紧的按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

沈佳看着杨莹那狼狈的样子,淡淡一笑,“杨莹,你父亲刚敢来京,这官位还未坐稳,你这就这么给她拖后腿怕是不太好吧!”

“沈佳,你少往我身上按罪名,泼脏水,我告诉你,我不怕…”受到这样的屈辱,杨莹越发觉得,她杨莹没有对不起谁,无论是李氏,杨志还是杨英,她都不再亏欠什么了。为了跟这个女人斗,她豁出去了一切,她还有什么好亏欠的呢?

沈佳听了笑了,“不怕吗?不怕就好,本来我还担心怎么跟你说呢?既然,你不怕,不在乎。那我也不需要担这个心了。”沈佳说着,俯身,靠近杨莹,看着她笑的眉目生花,“杨大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跟男人写信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呢!”

话出,杨莹僵住,眼眸瞪大,眼里的惊惧难以掩饰,“你…你刚才说什么?”传开了?那意味着什么?杨莹眼前阵阵发黑…。

“呵呵…可不是嘛!”

“是你,是你做的!”杨莹脸色灰白,看着沈佳恨不得撕了她。

“你这话说的,不检点的可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佳笑眯眯道,“不过,信的内容并没全部传出去。比如你话里话外磨合芊墨郡主的话,这些可是一句都没外露。不然,这杨家可是真的容不下你了…。”

沈佳虽然一点都不在乎杨家如何,可眼下,她还离不了杨家。所以,暂时她可不想杨家被这蠢货给拖垮了。

看着杨莹已经泛红的眼眶,沈佳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蔺芊墨她已回京了,你还不知道吧?”

这一句,彻底把杨莹给打懵了,这冲击比刚才看到那封信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你说什么?”

“蔺芊墨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跟凤家定了亲,马上就要成为郡王妃了。凤家知道吗?在大瀚除却皇家,就是凤家了。”

沈佳眼里带着一股恶意,轻声道,“你不是对芊墨郡主有过救命之恩吗?到时候可以跟她多走动走动,也许,可以得到她的庇护呢?到时候可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杨莹已经听不到沈佳说什么了,整个恍惚都厉害,脑子一片空白,不断回荡着一句话。蔺芊墨回来了,她回来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她会不会为过去的事情报复自己?

魏嬷嬷看着杨莹面色灰白样子,眼里满是不屑,冷笑,不过是一个逗夫人开心的玩意儿罢了!如果不是看她故作清高的样子,偶尔能逗的夫人一乐。她早就弄死她了。在这后院中,别看她顶着杨家小姐的头衔,可要弄死她,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沈佳看着杨莹惊惧的神色,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对劲儿!杨莹曾说,蔺芊墨惹了祸,拖累的她被人劫持,又弃她不顾!如此一来,杨莹听到蔺芊墨的回来,最多也就是吃惊吧!可现在…杨莹这惧有何而来?

沈佳看着,眼睛眯了起来。本来她提到蔺芊墨不过是为了膈应,膈应杨莹。让她体会一下那种憋屈的滋味。可现在…看来,有些事儿是真的需要确认一下了。一个芊墨郡主无需顾忌什么,可凤家的郡王妃还是打好交道的好!

***

九皇妃设宴,没人怠慢。早早的蔺纤柔就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的了,韩暮云也装扮好了,就连最近一直在屋子里长吁短叹,装死不活的老夫人都收拾停当了,就等着时辰差不多就出发,去赴宴了。

其实,九皇妃请娘家亲戚,蔺老夫人不去也许更合适。可是人家王氏可没那个自觉,人家有自己的盘算。现在蔺昦连休她的话都敢轻易的说出来了,虽然最近不提了,可王氏这心里总归是难安。

虽然宫里有僖妃娘娘自己的女儿做靠山,可总觉得还是不够。现在九皇妃设宴,对王氏可谓是及时雨。想着,要是再能和九皇妃打好关系,得到她的庇护。那,蔺昦就是再生气,这休了她的话也不敢再轻易的说出来了。

九皇妃的身后可是九皇爷呢!在这大瀚连皇上都对九皇爷退让三分,何况蔺昦一个左相了。

如此,王氏对这宴会从心里上是各种积极!而与她完全相反的是,蔺芊墨是各种磨叽!

“她人呢?怎么还没过来?”对那个闹心的人,害的她差点被休的人,王氏是连名字都不想叫,感觉脏了自己的嘴。

看着王氏阴沉的脸色,韩暮云淡淡道,“媳妇已经人去催了。”

王氏听了哼了一声,“来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说完,忽然想到今天要去的地方,想到韩暮烟,抿了抿嘴,又加了句,“算了,你也是尽了心的了。她就是个不成器的,怨不得你!”

韩暮云听了垂眸,遮住眼里的嘲弄。

“老夫人,夫人!”

看到胡嬷嬷一个人回来,蔺老夫人的眉头瞬时竖了起来,“人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回老夫人,郡主她…”胡嬷嬷说着,看了一眼韩暮云才道,“郡主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可忽然拉肚子,所以…。”

话未说完,老夫人的怒声已起来,“九皇爷都发话了,别说拉肚子,就是躺到了也得给我去!”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钱嬷嬷,沉声道,“去,把上次给刘姨娘用的那药给郡主送一副过去,煎了让她给吃了,马上就给我过来。”

钱嬷嬷闻言,眼眸微缩!刘姨娘,相爷身边的一个老姨娘,一无所出。前阵子病了,老夫人故作大度,表贤惠,特别找来大夫给看了看,还开了不少的药,吃了几天人还真是精神了很多。

对此,府中人可均是对老夫人另眼相看。大概是没想到强势又强硬的老夫人,也有如此心善的时候吧!可,她们哪里知道,那药,其实都是猛药呀!吃了人是精神了,可身体掏空了。没想现在老夫人竟然要把那药物用到郡主的身上?这…。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呀!”

“是…”钱嬷嬷无奈应,心里只希望别吃出什么事儿来。

老夫人自然是看出了钱嬷嬷的犹豫,也差不多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王氏却是一点担心都没有,这药物刘姨娘那老货吃了都没死,蔺芊墨吃了也死不了。

柳园

蔺芊墨看着自己面前一碗黑药,闻着飘散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不是她时间紧迫,明日又是凤家下定的日子,她可真想陪那老夫人玩儿一把,‘死一死’给她看看,让她心里痛快痛快!

看着这药,蔺芊墨眼眸沉了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有权才是硬道理呀!他一句话,恐怕她就是躺下了,这有爱的家人也会把她装上马车把!看来还真是躲不开了。

清楚躲不过,如果搁在以前,她或许还会想着找九皇爷好好谈一谈,掰一掰。可现在她是真没有这想法了,就他们之间这亲戚关系,赫连逸还存了这种念头,她还跟他闲扯个屁呀!

想找个人来英雄救美,可惜,未婚夫是强来的靠不住呀!关键的时候不掉链子就烧高香了,其他,可是不敢指望。

“祖母真是有心了,不过,我这一会儿好多了。”蔺芊墨说着,起身,对着钱嬷嬷纯纯一笑,“现在就走吧!别让祖母久等了。”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钱嬷嬷却是看着蔺芊墨,怔怔的一时没有反应。这两日一直听说蔺芊墨模样变了,她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就是再怎么变,也变不成朵花来。现在,显然是她错了!刚刚蔺芊墨的那一笑,让她感到眼睛都花了一下。

“钱嬷嬷,钱嬷嬷…。”

听到丫头的唤声钱嬷嬷才回神,转身,疾步往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看着那碗药正色道,“郡主既然没事儿了,去把那药倒掉吧!记得清理干净,别留下什么味道,熏着主子们了。”

“是,嬷嬷!”对于钱嬷嬷的话,丫头不敢怠慢,端着药物疾步走了出去。

钱嬷嬷看着,不由松了口气,这拉肚子好的还真是时候!其他,倒是真没多想,因为在钱嬷嬷的认识里,耍手段这种费脑子的活计,蔺芊墨做不来。

去九皇府蔺家出动了两辆马车,本来两个长辈一辆,两个小辈儿一辆很合适。但,蔺纤柔对蔺芊墨是各种记恨,对她无事尤显不够,别提跟她坐一辆马车脸对脸的看着她了。蔺纤柔可是受不得那种煎熬。

所以,最后老夫人一句话,蔺芊墨自己一辆。对此结果,两个小辈都很满意。

坐在马车中,透过车帘一角,静静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京城,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默默问候了赫连家的十八辈。

九皇府

蔺芊墨等到的时候,韩老夫人已经到了正在拉着九皇妃的手说话。

“臣妾(老身)见过九皇妃!”

“起来,赶紧起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韩暮烟笑意盈盈,春光满面,好心情完全带在了脸上,如此尤显得光彩照人,美艳不可直视。

看着韩暮烟那绝美的脸蛋,蔺芊墨叹,多好的白菜呀!赫连逸就在家好好拱呗,到处乱发什么情真让人蛋疼。想着,再次把赫连逸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看着韩暮烟那春风洋溢的面容,韩暮云眼神闪了闪,既笑道,“娘娘今天真是漂亮!”

一句话,让韩暮烟红了脸,娇嗔道,“姐姐连你也取笑我!”

“哦!这么说来,这话已经有人说过了。”

“呵呵…。可不是,为娘刚才还说,娘娘今天看上去气色尤其好呢!”韩老夫人轻笑道。

“娘…。你再这样,女儿可是不依了。”

王氏在一边也带着笑意看着,暗道;不得不说这韩暮烟长的可真是绝色,这都二十有六了,这脸蛋还保持的跟十多岁的女子一样水灵,更重要的是身上竟然还保持着女儿家的娇怯。男人可是最喜欢这种娇娇柔柔的作态了。如此,也难怪九皇爷昨日刚回来,今天就让九皇妃的娘家人过来了,这是心疼九皇妃了吧!看来,韩暮烟这几年没白等呀!

相比王氏的感叹,韩暮烟那就是真正的激动难掩了,九皇爷让她娘家人过来,这是真正的承认了她的身份吧!以后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九皇妃了,盼了多少年的梦终于实现了。高兴的,韩暮烟昨天晚上是笑了半宿,又哭了半宿,把过去的心酸统统发泄了个干净,以后她都要笑着过日子。

寒暄过后,王氏忍不住开口道,“娘娘,九皇爷可是在忙吗?”

听到这试探般的问话,韩老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可韩暮烟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眼神柔柔,甜笑着道,“九爷他进宫跟皇上下棋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说着这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情意。

蔺芊墨看着,一颗情意满溢的白菜呀!

看着韩暮烟那情意绵绵的双眸,蔺芊墨默默移开视线,年轻男女的爱情,犹如一场游戏,先爱的注定先输,开始有多美好,过程有多甜蜜,结束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忠贞的爱情,现代尚且难寻,又何况是在这妻妾合法的古代。在古代对一个男人情深似海,那根本就是一个自我折磨的过程。

他给不了忠贞,又舍不了真心,如此你又何必掏心掏肺?跟他,谈什么爱情呢?

男人,晚上需要的时候用用,白天闲着的时候溜溜。他把你当是宠物,你就把他当玩物,他宠烦了,你玩儿腻了,大家各自一拍两散,多好!

“奴才见过九皇爷,皇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不远处奴才的请安声,院子里面的女人均是面色一正,赶紧起身,韩暮烟更是不自觉的慌忙抚了抚头发,整了整衣服。

希望让男人看到自己的美,都是因为在意。

蔺芊墨扫过韩暮烟的动作,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曾经听到的情话现在越发感到膈应了。

脚步逼近,人影映现,人来自眼前。

“妾身(臣妾,臣妇,臣女)见过九皇爷。”韩老夫人在前,一干人包括蔺芊墨在后,跪地迎接。

看到随着跪在最后的那个身影,赫连逸眼神闪了闪,既收回视线,温润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都起来吧!自己府邸,不用这些虚礼。”

“谢九爷(九皇爷)。”一干人起身,韩暮烟柔柔的看着赫连逸。

其他人等,均是低头不敢直视九皇爷面容。蔺芊墨亦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装着死。

赫连逸看着,轻轻一笑道,“本王多年不曾回京,倒是都有些不认识了。”

韩暮烟一听,赶紧善解人意道,“人的变化快,九爷一时觉得陌生也是自然的。”说着,体贴介绍道,“这位是我母亲…”

“见过,九爷!”

“韩老夫人客气!”

“这是我姐姐…”

“见过九爷!”

“嗯!”

“这…。”

随着韩暮烟的逐一介绍,最后到了蔺芊墨。

看着蔺芊墨,韩暮烟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僵硬道,“这是芊墨郡主…”说着,像是担心哪里惹赫连逸不高兴一样,赶紧又给蔺芊墨加上一重身份,“也是未来的郡王妃!”

本是担心蔺芊墨那些过往太丢人,特意给想增点彩。奈何,这最后一句是明显是适得其反了。

赫连逸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瞬时又消失无踪,垂眸,看着一直拿头顶对着他的人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原来这位就是芊墨郡主吗?”

“是呀!她就是蔺芊墨。”韩暮烟说着,碰了碰仍然呆呆的蔺芊墨,低声道,“赶紧给九爷请安呀!”

闻言,蔺芊墨屈膝,俯身,“臣女见过九皇爷!”

身体俯下,胳膊瞬时被一只大手拖住。

“不必拘礼,起来吧!”

蔺芊墨听了,垂眸,看着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蔺眼眸沉了下来,遂而起身,自然避开,“谢九皇爷!”

“呵呵…我长得很可怕吗?吓得芊墨郡主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赫连逸轻笑道。

然,这话落在其余人的耳朵里,瞬时就是蔺芊墨不知礼,惹得九皇爷不高兴了。

王氏嘴巴抿的紧紧的,就知道她是个会闯祸的,这才刚回来就竟然就惹得九皇爷不高兴了。

韩暮烟也忐忑了起来,赶紧道,“芊墨郡主肯定就是太紧张了,还请九爷不要责怪!”

“是吗?”答的温和,可眼里透着清晰的怀疑。

韩暮烟看此,有推了推蔺芊墨,示意她赶紧抬头。

蔺芊墨什么都没说,干脆利索,抬头!

这一抬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赫连逸嘴巴抽了一下。

------题外话------

妞们,我是想写完的,可是我卡住了,~(>_


  ☆、第七十九章 巴掌


香肠嘴,红肿,外翻,不忍直视!

眉眼再好看的一张脸,配上那么一张嘴,恶…。韩暮烟离得近,看的最清,瞬间觉得胃开始翻腾。

除却九皇爷以外,年纪最大,辈分最长的韩老夫人,不淡定的开口了,“你…。你这嘴是怎么回事儿?”

蔺芊墨听了,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抬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嘴唇,刚碰到呲了呲牙,白着一张脸,含糊不清道,“来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叮了一下,当时痛了一下,我也没在意,但从刚才就开始火烧火燎的,难受!我的嘴…。怎么了吗?”

不说话,那嘴巴也就是难看死!这一开口,两片肿肉这么一动一动,犹如那两条红色的青虫在蠕动,看着……所有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巴也闭上了,就怕一开口会吐出点什么来。

赫连逸觉得吧!他也是从血色中趟过的人,什么暗黑的残忍的事情没见过。如此,一个红肿变形的嘴巴,还真没什么值得大惊下怪的。想着…。继续看,看了几眼,在蔺芊墨开口说话的时候,面皮颤了颤,眼神一闪,视线跑到了别处,看天。

蔺芊墨女装的样子呢?赫连逸还真期待过,只是…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恐怕就剩下两片嘴了吧!蠕动的红色肉虫…。

“你…你这怎么不早说呀!”王氏耷拉着眼皮轻斥。自我感觉,少了眼神攻势太缺少气势,王氏很不满意。然,奈何眼前那两片嘴实在让人无法直视。她最近都不想再吃肉了!

“小女无撞,污了皇爷的眼,请皇爷赎罪。”韩暮云皱着眉头冷冷看了蔺芊墨一眼,既屈膝,跪地请罪,态度很是卑谦。跪在地上,韩暮云心里满是凉意,嘲弄。果然,蔺芊墨一回来,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不过,这么多年,为了她跟别人卑躬屈膝的请罪,自己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看着韩暮云,蔺纤柔扫了蔺芊墨一眼,眼里划过沉冷,既在韩暮云身边跪了下去,低声道,“请皇爷赎罪!”

赫连逸温和一笑,“芊墨郡主又不是有意的,谈何赎罪?都起来吧!”

‘有意’二字,落在蔺芊墨耳朵里显得有其重。

“谢皇爷!”起身,韩暮云看着蔺芊墨道,“你身体不适,我让胡嬷嬷先送你回去!”

“呃…”蔺芊墨点头,赫连逸适时开口,“芊墨郡主是来我府上做客的时候伤着的,这么回去了可是不合适。”说着,看向影七,“去请御医来,两外找两个丫头过来,让她们带芊墨郡主去客房休息!”

听到赫连逸的吩咐,蔺芊墨垂眸。其余人,却是深感九皇爷仁和,叩谢并惶恐婉拒,“不敢劳烦九皇爷!”

“不麻烦,都是应当。”赫连逸看着一直垂首不语的人儿,笑的越发温和。

韩暮烟在一边看着九皇爷,笑的柔美,未多想其他,反而觉得九皇爷对蔺芊墨如此,那是都是跟她做脸面呢!感动且满足…柔柔一笑,道“既然皇爷都这么说了,那…。”

“多谢九皇爷盛意,不过…。”蔺芊墨从袖带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臣女在被咬后,为了预防万一,已经让丫头去买了药预备着了。所以,就不劳烦九皇爷了。”

“是吗?”赫连逸看着蔺芊墨手里的瓶子,笑了笑,“芊墨郡主倒是想的周到!”

“不敢当九皇爷一赞。”说完,抬眸看着王氏等人道,“孙女这副样子实在不雅,就先告退了。”

王氏一听,答的那个利索,完全无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回去吧!回去吧!”赶紧回去,太碍眼了。

“是!”蔺芊墨应完,对着赫连逸俯身,“臣女告退。”说完,低着头,向外走去。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背影,扫了影一七一眼。

影七见状,适时开口,“九爷,该去长公主那里了!”

闻言,赫连逸嗯了一声道,看着一众女眷,淡淡道,“你们坐吧!本王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是,皇爷慢走!”

“妾身送皇爷出去!”

“无需!”

赫连逸应完,转身,抬脚大步往外走去。脚刚迈出去,就见已离开的人儿又转了回来,赫连逸看着眼睛眯了眯。

其他几个人看到蔺芊墨又回来,眉头也皱了起来。韩老夫人率先开口,“郡主可是忘了什么吗?”

蔺芊墨抬头,指着自己的嘴巴,轻声道,“我擦过药感觉嘴巴好多了。想着,应该很快就会消下去。所以,我想再停留一下,等差不多了再离开,免得走出去被人看到了产生什么误会。”

说着,看着韩暮烟笑了笑道,“皇妃娘娘诚心宴请外甥女,我心里很是感激。可我要是这么走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娘娘招待不周嘛!这可不好!”

那香肠嘴笑起来实在是让人心发颤,不过,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九皇爷回京,多少人看着呢!而,九皇妃宴请娘家人,就算没大肆宣扬,想来也有不少人知道。如此,看着的人也肯定不少。这样一来的话,蔺芊墨这样走出去还真是有些不合适。

像她们知道内情的,清楚蔺芊墨是身体不适。可落在外人眼里却还不知道怎么看呢?九皇妃第一次做宴就惹来闲话这可是不好。而且,现在九皇爷有事有外出了,最让人顾虑的理由不在了。至于其他,碍眼一点就碍眼一点吧!

想着,护女儿的韩老夫人又是第一个开口了,“我看着也比刚才好一些了,这样倒是也不用急着去找大夫了。来,坐下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吃完饭一起回去。”

看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刚刚让蔺芊墨离开,那是处于担心,人家是想着让她去找大夫呢!

蔺芊墨垂眸笑了笑,稳稳的在一边坐了下来。

本打着去长公主哪里的赫连逸在走出后院后,脚步一转,去了书房。片刻,在听完暗卫的禀报后,勾了勾嘴角,脸上没一丝恼色,也无任何意外,只是有些无奈,那丫头要是如此轻易落了他的算计,那就不是她了。

影七站在一边,叹气,以前他认为,男人想到得到女人,需要的是甜言蜜语。可现在,才知道,想得到一个女人需要的是斗智斗勇呀!

这一来一往的,他看着都觉得累。只是看着赫连逸脸上的笑,明显却是乐在其中呀!请赎他情窦未开,这种煎熬有何值得开心的。

“影七!”

听到赫连逸的声音,影七迅速收敛心思,应,“属下在!”

“去告诉影一,注意手下力道,别打重了。”说着顿了一下道,“不过,也别太轻了!”

影七听了嘴巴微微抽了一下,主子这是难为人呀!这是担心把人伤着了,却又怕不能如愿。唉…。看着赫连逸如此费心的样子,影七对女人再也不期待了,太麻烦了!

影七叹息着闪身离开,对着潜藏在暗处的影一把主子的命令传达了一遍。

影一听完,看着手里的小石头怔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影七,“你看这个是大,还是小?”

影七翻了翻眼,“管它是大还是小,能把人留下是王道!”说完,飞身离开。

影一看着,举棋不定,看了一会儿,抿嘴。要顾虑她的心情,还有顾忌她的身体,太难为人了!这活,他情愿去杀人,以一敌百也不怕…。

国共府

“你那郡王妃去九皇府做客了,你可知道?”国公爷放下一颗黑子,看着凤璟,不经意的开口。

凤璟看着棋盘,神色淡淡,“知道了!”

国公爷听了笑了,眼神贼贼,“什么时候知道的?”这小子也知道在意了?意外呀?

凤璟放下棋子,淡淡道,“刚知道!你说的。”

国公爷听了,笑脸没了,一本正经道,“对此你怎么看?”

“情话什么的,我没兴趣再去听第二遍。”凤璟实话实说道。

国公爷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瞬时又松开,哼了一声道,“看你那出息,媳妇被人盯上了都不敢去抢。”

凤璟听了,抬眸,看了国公爷一眼,开口,“该你了!”

国公爷:…。已习惯!跟凤璟说话,没解气的时候。

吐出一口浊气,国公爷丢下一个黑子,道“那女孩虽然也是麻烦的,不过脑子确实不错。”

“嗯!”

“凤家的郡王妃,不是只会拿针绣花就够了的。光有贤良淑德,是压不住凤家这一大家的。那丫头是个有魄力的,透着一股狠劲儿。”

凤璟听了无声默认,确实够狠,当日她扎赫连逸那一下子可是一点都没手软。想着,凤璟忽然感到身上有些刺刺的。眉头轻皱,错觉都出来了!

“韩东可说了,那个丫头可是个敢杀人的。”国公爷说着,瘪嘴,“没想到,就蔺恒那软蛋竟然生了这么好一个闺女。生在他们家真是可惜了,要是生在我凤家…。”

“也轮不到你教导,祖母不会同意!”

一句话,国公爷脑袋耷拉了下来,“你小子就不会说句我爱听的。”

“你输了!”

国公爷:…。

随即棋子一丢,不忿,不屑道,“这玩意儿跟纸上谈兵差不多,输了赢了又如何没意思。哪里比得过真正的沙场…。”国公爷说着,眼里射出灼热,豪气翻涌,“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铁马金戈,尘土血色,那才是真正让人痛快呀!”

凤璟听着,没什么反应,国公爷的英雄豪姿,他见识过。那种热血沸腾,他也曾感受过,只是现在都淡了,淡的已经记不起那种感觉了。

“唉!可惜,我现在老了。”国公爷怅然若失。

“谁都有这么一天。”

“你这是安慰我吗?”

“以后少动弹吧!”

国公爷脸色立刻不好了,瞪眼,“你对我这次请旨的事情还是不满?”

“等到我病好了,你心结解了,就送她离开,佑她一安,同时圆了你对韩琦招亏欠。”凤璟说着,看着国公爷变得厚重的表情,淡淡道,“在九爷手里夺人,并不容易。只是你有心,我也不违背。但,没有下次。”说完,起身离开。

“璟儿,让你娶她为妻,你还是不愿,对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凤璟脚步微顿,沉寂片刻,凤璟那特有的清淡声音响起。

“是谁都没差别,唯一不同,她特别麻烦。不过,也有价值。”说完,离开。

国公爷看着凤璟的背影,良久,缓缓闭上眼睛,掩住忽然变得模糊的眼睛。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从凤璟受伤以后,这十多年国公爷几乎巡遍了整个大瀚,但凡听到一句谁医术好的话,他都给找过,然,最后的结果,却都是失望。

有多失望,就有多懊悔,就有多心痛。可他失望,却不敢绝望,绝望就等于放弃,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不会放弃。只是,不可否认他开始着急,因为他年纪大了,越来越老了,他不想等到死的那天,都没给医好凤璟,那样他死了也闭不上眼。

而现在,他也不敢死,不能死。因为他清楚,对于凤璟,凤家的人心痛的有,遗憾的有,无所谓的有,甚至连高兴的恐怕都有。什么心理的都有,唯一缺少的恐怕就是那份医好凤璟的决心。

所以,在没有医好凤璟前,他不能死,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现在,蔺芊墨的那一手精妙且与众不同的针法,是国公爷的希望。哪怕为此让凤家和赫连逸对上,也在所不惜。

其实,就算没有蔺芊墨这个引子,也会有别的因由,凤家跟九皇爷对上在所难免,因为那是皇上想看到的。

皇上日渐年衰,九皇爷却正值年盛,手里又握着先帝留下的空白遗召。一空白圣旨在手,哪怕废帝都无人敢不从。这样如芒在刺的威胁,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堂堂一国之君了。

皇上容不得九皇爷的心,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定会逐渐迫切,就跟自己想要急切医好凤璟的心一样。

皇上要动赫连逸,凤家就是最好的那把刀。君为臣纲,君为主,臣为从,这是忠,反之…。

国公爷想着心里不可抑止溢出一丝悲凉。然,那已苍老却更显精锐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暗色,隐晦莫测!

水以载舟也以覆舟…。

九皇府

赫连逸离开,再未出现。对此,韩暮烟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却一点没表现出来。招呼着娘家几个人,欢快的用了饭。当然,由始至终蔺芊墨都是被隔开的那个,原因一部分在她那嘴巴上,更大的原因那是因为她本人,看到她就闹心。

“娘,你尝尝,这是九爷带回来的厨子做的,味道可是不错!”韩暮烟给韩老夫人夹着菜,笑眯眯道。

韩老夫人听了,嗔笑道,“皇爷带回来的厨子自然是好的,在你眼里,有什么是不好的呀!”

“娘,看你说的!”

“呵呵…。”

“姨母,外祖母说的可是实话!”蔺纤柔笑着附和,看着独自被安排在远处的蔺芊墨,眼里的笑意越发真切。

“连你这小丫头都来打趣我?想讨打是不是呀?”

“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姐,纤柔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规矩了,你不管管呀!”

“她可是皇妃娘娘的外甥女,我哪里敢管呀!”

“你们…。这是合起来挤兑我呀!”

“呵呵…。”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欢快嬉笑声。蔺芊墨却是看着眼前的饭菜,笑了,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君悦轩的厨子都给带回来了,九皇爷可真是够有心的。一样的菜色,都是以前她吃过的喜欢吃的。明明一样的味道,可今天吃起来却感觉特别的油腻。

身边的伺候用饭的婢女,看到蔺芊墨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很是关心的问道,“郡主,可是菜色不合胃口吗?”

蔺芊墨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嘴疼!”

婢女闻言,不再说什么,俯了俯身离开了。

蔺芊墨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有指腹上有茧子的丫头,是做什么活的呢?想着,微微转动手里的筷子,脸上那一丝浅笑,完全隐没。

书房

“没吃几口吗?”赫连逸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眼前的婢女道。

“是,芊墨郡主说嘴巴不适!”

赫连逸听了,叹了口气,“下去吧!”

“是!”婢女领命,闪身消失不见,那速度与影七不相上下。

赫连逸食指轻叩桌面,淡淡开口,“看来,那丫头是真的不高兴了!”

影七垂眸不语。襄王有心神女无意,主子这么费心又何必!唉…。

***

用完饭,几个人又陪着韩暮烟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韩暮烟起身相送,韩老夫人推迟不过,几个人相携往府门处走去。

一众人在前,蔺芊墨在后默默跟着。

“烟儿,你今天也累了就别送了,回去吧!”

“我想送送嘛,就这么几步路,无碍!”

“你这孩子!”韩老夫人拍着韩暮烟的手,欣慰道,“以后,现在九皇爷回来了,你也要好好过日子。只要你过的好,娘就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韩暮烟听着,不由红了眼眶,“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

韩氏母女说这话,其他人也没敢轻易插嘴,都跟着身侧默默的跟着。蔺纤柔脚下却是缓了两步,落在了蔺芊墨身边。

“你今天可是又出风头了!”

听到耳边那饱含厌恶的声,蔺芊墨眼帘都微抬,她现在心情不好,没兴致跟一个小孩子斗嘴。

见蔺芊墨不搭理她,蔺纤柔更来气了,“又是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懒得回应。

蔺芊墨本以为不搭理她,蔺纤柔就说两句就走开了。没想到她还来劲了,也不看看这是不是在自己府,就开始低声训斥开来。

“今天如果不是九皇爷仁善,大度。就你那副恶心的仪容,早就被降了罪了。”蔺纤柔狠狠道,“蔺芊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惹祸,你要拖累我们到什么时候才甘心…。”

蔺纤柔的话未落下,蔺芊墨转眸,目光清冷,淡淡开口,“想知道挨耳光什么滋味吗?”

“你说什么?”蔺纤柔一怔,而后嗤笑,“怎么?想打我!”

“不止一巴掌。两个脸蛋各有赏!”

蔺纤柔听了,冷冷一笑,“呵呵…你以为我怕你吗?”

“想试试吗?”

“来呀!”说着,挑衅的看着蔺芊墨,“看看前面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是护着我的。所以,我借你个胆子…。”

啪啪…。

余下的话在两个耳刮子声中消失了!

蔺纤柔懵,其余人惊,蔺芊墨甩了甩手,看着前面均已染上怒色的几个人,勾唇一笑,轻轻淡淡道,“刚才四妹妹想跟我说说三殿下。”

这话一出,王氏,韩氏等人的脸色变了。

“皇家人岂是我等可以非议的,所以,为了四妹妹好,我就教导了她两声。”说着,看着蔺纤柔红肿的脸颊,很是不忍道,“很痛吧!可痛总比掉脑袋强。以后妹妹可要记住了,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说完,往外走去。

经过,韩暮云身边的时候,顿住脚步,低声道,“我不会告诉祖父的。也请母亲好好交代一下四妹妹,可别说漏了,不然,可就不是两巴掌能了的事儿了,我可是不想看到自己妹妹逐出家门,母亲以为呢?”

韩暮云听着脸色发青,紧紧的咬着咬根道,“你有心了!”

“应该…。”蔺芊墨说着,忽然顿在,身体微僵,眼眸微缩。

不过,蔺芊墨的异样韩暮云没注意到,因为她已走开,疾步向蔺纤柔走去。

韩暮云走开,韩氏绷着脸上前,看着蔺芊墨沉声道,“就算是柔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又如何能在这里动手?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有没有脑子?”

“就因为有她这么个人在,我蔺家才会如此不得安生的。”王氏当仁不让,在府里因为蔺昦憋在心里的话,在此如何能放过,补刀个痛快。

蔺芊墨听着这些数落,垂首,没反应,抿嘴,憋着一股气,等待身上那股异样退去。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每次都是这样,做错了事儿就开始装聋作。”

“蔺芊墨…。”

异样退去,蔺芊墨遂然抬头,面色清淡,透着一股冷意,“韩老夫人觉得我不该动手?”

韩暮烟见蔺芊墨如此态度,眉头也皱了起来,“芊墨郡主,你这样怕是…。”

“在皇家的地盘,说皇家人的不是!韩老夫人您觉得护着合适吗?”

一句话,韩老夫人脸色一变。

“打了,那是知错能改;护着,那才是助纣为虐!韩老夫人,我蔺家胆子小,太放肆的事情可是做不出来。”蔺芊墨说完,在看到不远处出现的身影后,眼睛眯了眯,既,转身离开。

韩老夫人被噎的胸口疼,此时却是一句不敢多讲,只是恨恨道,“告诉你姐姐,一会儿让她坐我马车。好了,娘娘不必送了,回去吧!”韩老夫人说完,硬着脖子离开。

王氏看到韩氏被蔺芊墨噎的哑口无言面色难看的样子,一下子觉得心里的火气消减了不少。

另一边,赫连逸等人在看到蔺芊墨离开后,也无声的走开了。

“影一,怎么回事儿?你没动手吗?”影七问。

“有,并且我确定打中了赢浅的穴道。”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儿?”穴道被击中,人为什么没倒下。人没倒下,如何留下。

“我也不明白呀!”影一也觉得奇了怪了,“用脑子的事情我不行,可这动手的事情,我还是有自信的。特别点穴这点小事儿了。”

一碰到蔺芊墨,就各种邪门!影七觉得头痛,“主子,您怎么看?”

赫连逸沉默沉默片刻,温和一笑,别有深意道,“怎么回事儿?恐怕只有墨儿才知道了!”

蔺家

回到蔺家,一切如常,王氏继续躺倒,韩氏与以往无异,只有四小姐累着了,回来就躺下了。至于其他,没任何异常。

蔺纤柔被打,没人说,没人提,自然也无人知晓,风平浪静的很。

蔺芊墨对此是毫不意外,只要皇帝不死,贤妃依然受宠,三皇子在蔺家就是一个无声的禁忌,提他,连着她,在蔺家这是作死!

晚,夜深人静。蔺芊墨翻看着医书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正用暴雨梨花针猛扎某个人。脸颊上忽然一抹异样的热度传来,蔺芊墨心里一凛,猛然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第八十章 凤郡王到,九皇爷到


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月光洒在身上,让周身染上一抹似梦似幻的柔光,明暗交错间,面容朦胧,表情隐晦不明,神秘中又透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唯美!

眼前人,如梦似幻,绝美如仙,美的让人恍惚。也让蔺芊墨倍感意外,有些吃惊,甚至有些不确定。

“凤郡王…。?”

在蔺芊墨睁开眼睛的那刹那,凤璟的视线同时从蔺芊墨的脖子上移开。在她无所觉间,杀意无声褪去。手从她脸颊上移开,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那寡淡的表情,清淡的眼神!让蔺芊墨确定,他确实不是来做采花贼的。

“郡王爷,深夜路过这里,可是口渴了?”蔺芊墨轻笑,低语,十分之友好问。

“不渴!”

“哦!那就是想歇歇脚了,来,请坐!”

“嗯!”

凤璟坐下,蔺芊墨拖着下巴看着他,笑眯眯道,“这么样?美女好看吗?”

凤璟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在哪里?”

“就是你的未婚妻我呀!”

“哦!”

那反应,气人的!蔺芊墨却忍不住把头埋在枕头里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看着蔺芊墨那样子,凤璟眉头动了动,淡淡道,“因为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所以才不害怕吗?”

闻言,蔺芊墨摆手,从枕头上抬起头来,笑声隐没,脸上却是笑意满满,眉眼弯弯。

那副模样,莫名让凤璟想到了凤嫣养的那只猫,懒懒的,每天眯着眼睛…。一副讨打样儿。

蔺芊墨不知道,在凤郡王的眼里,她已沦为猫了。只是笑眯眯道,“其实,比起凤郡王的身体,我更害怕是你的武艺!”

身体好,做得了采花贼,可不见得能杀的了人。可武功好就不一样…。被奸?被杀?那个更可怕呢?蔺芊墨觉得是后者。前者还有机会可以讨回来,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怕死为何还拒绝九爷?”

“也没人规定,遇到了危机只能认命,不准人挣扎一下的吧!”

“你挣扎,我麻烦!”

“同患难,这是多大的缘分呀!”

“孽缘吗?”

“不,我们一定会喜结良缘!”

“无喜,我不是自愿的!”

这纯粹的话出,蔺芊墨的肩头又剧烈的颤抖起来,笑的腮帮子发酸,“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绝对不会。”

“你很高兴?”

“不,其实你能同意,我是受宠若惊!”

“我与你相反!”

“我会好好补偿的。”

“医好我的身体吗?”

“我会尽最大努力!”

“侧面说明,没十分把握!”

“您老敏锐,小女惶恐!”

“九爷或许就喜欢你这没大没小,牙尖嘴利的样子吧!”

“以后我一定改!”

“我也不讨厌!”

“以后只在你面前大胆!”

“不过,也没多喜欢!”

“我这胆,能屈能伸!一定让郡王满意。”

看蔺芊墨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凤璟默默的垂下眼帘,适时转移话题,“今天去九皇府了。”

“去吃了顿饭!”

“感觉如何?”

“饭菜有些腻,姨丈家的很大!”

姨丈二字出,凤璟眼帘微动,抬眸,“姨丈二字,九爷不会喜欢,别火上浇油!”

“是!”蔺芊墨郑重应完,俯身看着凤璟,轻声道,“郡王今日未去九皇府也是担心会火上浇油吗?”

“去九皇府作何?”

“英雄救美呀!”

“什么时候由此想法的?”

“一直这么想着。”

“你想多了!”

“人生总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嘛!就比如现在,跟郡王爷深夜促膝长谈,我可从来没想过。”

“只是想来问你一句话!”

“你说!”

“确定不后悔吗?”

蔺芊墨听了,眨了眨眼,眼底流过一抹真切的笑意,“凤郡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可爱!”

凤璟听了没说话。

蔺芊墨笑了笑,“凤璟,谢谢你特意过来,问我刚才那句话。虽然,你应该只想确定一下在下定前夕,看看能不能甩掉我会这个麻烦。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高兴你没有推拒我这个麻烦,高兴你没有反悔,也高兴你给我选择的机会呀!”三个高兴一出,蔺芊墨觉得她说话琼瑶式了。原来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是说动听话呀!

可惜,这动听的话凤璟听了却没什么感觉,因为蔺芊墨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是个麻烦。

“九爷除了不会做饭,但能给你的东西,却是一般男子都给不了的。”

“哪又如何?”

“为什么不喜欢?”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

凤璟听了,静静的看了蔺芊墨一会儿,淡淡开口,“权势,富贵,尊贵,宠爱,这些你不喜欢吗?”

“我都喜欢!”

“这些九爷都能给你。”

“能给我多久?”蔺芊墨淡淡一笑,笑容有些模糊,“权势,他有,我才有;富贵,他舍我才有;宠爱?他愿意给,我才有。我的一切都在他手中,他一收手,我瞬时一无所有。”

“你还有一份无忧!”

“是呀!就算没了宠爱,还能得一份衣食无忧。这也是男人的良心,女人的一种好归属吧!”

女人,喜欢的时候给份宠,不喜欢的时候,保她一份衣食无忧,他们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甚至能保她一份无忧,已是难得!这就是现实。

“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是有些感叹,男人可随心,女人却只能认命!”

“可你在反抗!”

“我只是想更爱自己一点。毕竟一辈子太长。让男人一辈子都喜欢一个女人,你们都觉得是天方夜谭。那么,让一个女人用一辈子的时间,看着曾经宠自己入骨的男人不断的宠着不同的女人。以己度人,郡王觉得那种感觉会好吗?”

“我不知道!”

“郡王不知道。而我,不想知道!”

凤璟听了深深的看了蔺芊墨一眼,“看来,明日定亲势在必行了。”

“我一定会把自己打扮漂亮,好好表现,不给郡王丢脸。”

“现在这样,也不难看!”

“花蕊初现,以后会越来越好看,保证郡王爷看了多吃一碗饭。”

“已经很麻烦,别再招蜂引蝶了!”

蔺芊墨听了一怔,而后恍然,咯咯笑了起来,“我就是再变,也无法与郡王看齐!”

“有自知之明的人,为何却如此固执!”

“因为对郡王一见倾心呀!”

“真话?”

“如果是呢?”

“定亲取消!”一辈子对着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人,凤璟觉得日子难平静。

蔺芊墨听了,抿嘴笑了,“是恭维话!”

“以后少说!”

“好吧!”

“有空去看看东叔。”

“不方便!”

“我让人晚上来接你。”

“闺秀房岂能随意任人进,万一被发现,人家会以为我红杏出墙。”

“女婢!”

“那会不会以为我断袖?”

闻言,凤璟看着蔺芊墨不说话了。

蔺芊墨看了嘿嘿一笑,拱手妥协,献媚道,“什么时候来,我好候着!”

“就这时辰!”

“好!”说着,加了一句道,“来的时候打个暗号吧!”

凤璟没说话,静待!

蔺芊墨搓了搓手,道“每次来就从窗户丢个元宝进来,响声够了,那颜色也特别能醒神儿。郡王爷觉得怎么样?”

凤郡王听言,沉默了一下,才不疾不徐道,“把口水擦擦吧!”

“呃…。”

蔺芊墨反射性的刚抬手,凤郡王清清淡淡的声音又传来,“明日下定,记得把这表情收起来!”

“聘礼很多?”

“只是走个过场。”意思是你别想太多了。

“零头可以赏我不?”

“闭眼,睡吧!”说完,凤璟闪身消失。

这是告诉她,做梦去吧?蔺芊墨呵呵一笑,看着凤璟离开的方向,良久,抬手抚了抚凤璟刚碰触的地方,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翌日

凤璟,蔺芊墨定亲的日子。这个喜庆的日子,可真正高兴的人几乎没有,纠结的人倒是不少,漠视的人也很多,当然更多的是围观的人。

无能郡王,白痴郡主,这结合…。不提其他,倒是也十分般配。郡王的女人,听起来富贵,却是一辈子活寡,没有人受的了。不过,对于已声名狼藉的蔺芊墨来说,也算是最好的归属了,同时也算是一种报应,如果不那么作,就凭着她的身份,就算再差,也不会被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男人呀!那活不行,任你身份再高也是枉然呀!没人一个女人受得了一辈子的。凤郡王,真是可惜了!

九皇府

影七看着悠闲品茶的赫连逸,想不通,主子此时在想什么。前两日,还迫切的想逮到人。而,现在在这个定亲的日子,主子反而不急了。难道是放弃了?如果是这样最好不过了。不过,就是有些不符合主子的秉性。

另一边,韩暮烟一大早就对着镜子开始发呆。

绿柳守着,看到最后忍不住开口,“娘娘,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吗?”

韩暮烟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

绿柳看着担心了,上前一步,紧声道,“娘娘,你别吓奴婢呀?这是怎么了呀?”

韩暮烟转了转头,开口了,“绿柳!”

见韩暮烟总算是有反应了,绿柳松了口气,“奴婢在!”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变得难看了?”

绿柳听了哭笑不得,“娘娘,你这一早上就在琢磨这个呀!”绿柳说着,把脸也凑到镜子前,轻笑着道,“娘娘,您看…。”

看着镜子里的两张脸,韩暮烟眼神闪了闪。

“娘娘,你这容貌要是都觉得难看了,那奴婢岂不是只有去死了!”

韩暮烟听了笑的勉强,“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就娘娘在容貌,在大瀚没有几个人能比的了的。”

对这夸赞,韩暮烟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有苦涩。再好的容貌又如何,那个人不喜欢也是无用。

“娘娘,皇爷都回来了,你怎么又琢磨起这些有的没的了。”

韩暮烟垂眸,就是因为他回来了,她才忍不住想的更多了。他回来了,跟她说话了,也承认了她的辛苦,再加上他昨日那么为她做面儿。韩暮烟以为,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本以为,昨日晚上九爷他就会进她的房,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连一句话都没有。

他人在外,她空守着。可现在他都回来了,也原谅她了。为何还…。这如何不让她多想想。只是这些羞耻的不安,要她怎么跟人讲。

“娘娘,什么都别想,听老夫人的话好好过日子,把心放宽了。”绿柳宽慰着,开始慢慢给韩暮烟梳妆。

“娘娘,娘娘…。”叫着,都不等韩暮烟开口,守门的丫头就跑了进来。

绿柳看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开口,训斥,“都不等娘娘应,就跑进来?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丫头连赎罪都隔过没说,只是急急道,“娘娘,皇爷刚派人来说,请娘娘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韩暮烟猛地站了起来,“你刚才说,九爷请我过去?”

“是的,娘娘!是影护卫特别来说的。”

确定自己没听错,韩暮烟激动了,脸上的失落完全无踪,喜色难掩,急切道,“绿柳,赶紧给我梳妆,快点…哦,不,你先去给我找衣服,拿我新做的那件,快,快…。”

绿柳看着,抿嘴一笑,脸上也满是开心,“娘娘,要不咱再对着镜子待一会儿?”

“你这丫头,无法无天了你,是想挨打是吧!”

“嘻嘻…。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皇妃娘娘找衣服去。”说完,一点都不怠慢,赶紧给韩暮烟拿衣服去了。

韩暮烟抿嘴一笑,对着镜子开始上妆。

洗手作羹汤,抬手描装,一切都为让心爱的男人。

蔺家

蔺芊墨一大早的被从床上拉了起来,睁开眼睛,各色的衣服,各种首饰就开始在眼前乱闪。

“郡主,你觉得这件如何?”

“郡主,配这首饰怎么样?”

“郡主,今天就穿这双鞋子吧!”

蔺芊墨听着,忍不住揉了揉脑仁,“先净身。”

“是…。”

洗过澡,醒过神,未免被蹂躏,蔺芊墨对着镜子,直接把要求提出来,“发髻简单大方就好,衣服就那件绿色的就行,来吧!”

“郡主,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先梳出来看看再说。”

“是!”梳头的嬷嬷不敢多说,手快速的动了起来,就想着,万一不合适赶紧换。

*

蔺芊墨定亲,韩暮云这个做娘的,无论如何都是要出面的。所以,一大早的也是梳洗妥当了,除了面上没什么喜色,其余该做的倒是一样没落下。

“胡嬷嬷!”

“老奴在!”

“衣服,首饰都送去了吗?”

“都已经送去了,按照夫人昨天搭配的也都交代给伺候的人了。”

“嗯!”

看着韩暮云的表情,胡嬷嬷轻声道,“夫人,跟凤家结亲这也算是一桩大喜事儿。”这是下意识的提醒韩暮云脸上多少带点喜气,就算不为芊墨郡主,也要为凤家的面子不是。

韩暮烟自然明白胡嬷嬷潜在的意思,只是…。想到昨天蔺芊墨打蔺纤柔的那两巴掌,韩暮云笑不出,面无表情道,“也许是好事儿吧!只盼着她成了郡王妃后,不会反过来对付我这个多娘的就好。”

“夫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郡主就是再不知事儿,也不会做出什么那种大逆不道之事儿的。”

韩暮云冷哼一声,“有什么是她做不出的,更何况以后有相爷护着,有凤家顶着,她就更无须顾忌了。”

“夫人,凤家是最重规矩的人家,他们不会任由郡主胡来的。”

“蔺家就不重规矩吗?”

“夫人…。”

“好了,别说了!”韩暮云是提到蔺芊墨就觉得头痛。

胡嬷嬷看着,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了。

沉默间,一个丫头轻步走进来,“夫人!”

韩暮云闭着眼睛没说话。胡嬷嬷开口,“什么事儿说吧!”

“是!”丫头俯身,轻声道,“刚主院的绿桃姑娘经过这里,说;老夫人安排了,让大小姐,三小姐还有二房的两位嫡出小姐也出来见客。”

胡嬷嬷一听,脸色不由暗了下来,韩暮云也已睁开了眼,眼底满是冷色。

胡嬷嬷看了,赶紧打发丫头出去,“好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婢女离开,韩暮云冷笑出声,“蔺芊墨定亲,她把那些个花花艳艳的也安排到前,她可真是够有心的呀!”

胡嬷嬷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夫人此举动,实在是有些过了。按说,家里小姐定亲,让姑娘们上前认认人,露个脸这也没什么。可老夫人她却明显是有其他的打算呀!

她这是借着芊墨郡主定亲的日子,在给其他小姐谋划。是想凤家老夫人借此看上别的姑娘,来个双喜临门吗?毕竟,凤家的孙子辈的人可不止凤郡王一个。

明知道芊墨郡主的性情,还做如此安排。这是想让凤家看看芊墨郡主有多不堪吗?她这不是让芊墨郡主出丑,她这是想让蔺家难看呀!

老夫人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关键是,蔺家小姐她还单单漏了四小姐。真是太欺负人了…。

“夫人,您看要不要跟老爷说说。”

“他?他恐怕巴不得如此呢!”

“那,要不跟相爷说说!”

“说什么?说老夫人借着蔺芊墨的日子,给其他孙女铺路吗?”

老夫人就算是这么想的,可毕竟还没做到那一步,夫人这么说还真是有些站不住脚。万一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搞不好还会被倒打一耙。毕竟,捉贼拿脏!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皇上赐婚,亲事儿是怎么都跑不了。如此,剩下的就看蔺芊墨她自己的造化吧!”说完,起身,“跟我去看看四小姐!”

“是,夫人!”

*

“四小姐呢?”

“回夫人,四小姐还未起!”

韩暮云听了,叹了口气,“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下人退去,韩暮云走入内室,看到还在床上躺着的人儿,眼里溢出无奈,这丫头还在赌气。

上前,在床边坐下,“柔儿,还在不高兴呀!”

蔺纤柔不说话。

“柔儿,她是个不通情理的,而且,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以后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又何必给她置气。”

蔺纤柔听了,猛的坐了起来,眼眶发红,“娘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继续忍着吗?”

“柔儿…。”

“也是,在娘的眼里,我是忍习惯的那个,在多忍一些时候又有什么差别。”蔺纤柔满是嘲弄道。

韩暮云听了满是无力,苦涩,“不然你让娘怎么办?”

“你是做娘的,要打要骂,还有谁敢说你不是吗?而且,就蔺芊墨那灾星,你就是弄死她又有人会说什么?说不得大家还都拍手称快呢!少了她个祸害,家里就都安生了。”蔺纤柔咬牙切齿,目光赤红,说道最会忍不住吼了起来。

那股恨意,狠意,让韩暮云心里直跳,赶紧开口,然说出的话,却是,“柔儿,你小声些,被人听到了于你名声无好处。”

“名声?蔺芊墨一个恶名昭彰的都活的好好的,还成了郡王妃,如此,我还需要顾及什么吗?”说着,阴沉道,“或许,过去我就是顾忌的太多了,要是能少想些,早早的弄死她多好,也不用受这份屈辱了。”

外面的下人听到屋内传出来的话,心头直跳,惊骇难抑。

胡嬷嬷适时的从屋内走出来,对着门外的几个丫头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都先出去吧!”

“是!”

“给我管好你们嘴,不然,有你们看的。”

“是…奴…奴婢明白!”

“明白最好,下去吧!”

“是!”几个丫头,低着头,疾步跑开了。

胡嬷嬷无声的叹了口气,站在门口也没再进去。

柳园

伺候蔺芊墨梳妆的嬷嬷,根据蔺芊墨的指挥被动的给蔺芊墨装扮着,心里没有一点底,也没保多大希望,只是祈祷最后不要太难看才好,不然,重新来不知道又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了。

抱着失望的念头梳妆完毕后,看着蔺芊墨却是呆住了。

蔺芊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人靠一张佛靠金装这话果然不假。而且,她取悦的不是男人,而是自己的小命!这结果,对得起这番折腾。

*

巳时,蔺家举家迎接下,凤家抬着聘礼进入蔺家。一抬一抬,一担一担,各样均是双双对对。按照郡王的规格,一分不差,一样不少的抬了进来。

看着那满院的东西,王氏的眼睛都忍不住闪了闪,坦白说,还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凤家对那么一个孙女竟然也没一丝怠慢的意思。刚一想,随即又释然了,这是赐婚,这是做个皇上看的吧!

“蔺老夫人,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呀!”

看到凤老夫人,王氏还是惊了一下,她竟然亲自过来了,真是…。赶紧上前,“臣妇给国公夫人请安!”

“起来,起来,呵呵…。都是亲家了,不用这些虚礼。”

“是,是…呵呵…凤老夫人请!”

“好,好…”

客套着,寒暄着,进入了主院儿。坐下后,又是一番请安,对着一屋子的女孩,凤老夫人笑容丝毫未落,礼物更是一件不差。

见过礼后,王氏很是慈爱的开口了,“芊墨,来,过来给国公夫人,还有袁夫人见礼!”

王氏话一出,凤老夫人和(袁夫人)风冉眼里均是闪过一丝讶异,蔺芊墨在这里吗?没看到有那个女孩是肥壮的呀?带着一丝疑惑,看到一个绿衣女孩缓缓上前。

看着走上前的女孩,老夫人眼睛闪了闪,她进来第一眼注意到的这个女孩,竟然就是蔺芊墨?这么巧!

而,蔺纤涟,蔺纤云等几个人,看着走出来的蔺芊墨,不由低头,压抑着心里的憋闷。

本来王氏安排她们来见凤老夫人,是何用意她们心知肚明,自然,在装扮上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虽然说不上十分隆重,却也足够精致。而,蔺芊墨是个惯爱奢侈装扮的,如此她们就算打扮的精细,也不会显得太过。然…。

哪知道今天蔺芊墨竟然舍弃了那些奢华的首饰,张扬的衣服,玩儿起来雅致。

一身嫩绿色的广袖长裙,配上一抹深绿色的腰带,同色的发带,两支精致的步摇,一对珍珠耳环。映衬的整个纤细玲珑,却又鲜活生动,飘逸无比。

往她身边一站,她们这份精致,反而变成了庸俗!还显得尤其别有用心,今天她们的出现,适得其反了。

“芊墨见过老夫人,见过袁夫人!”屈膝,规矩行礼,落落大方。

“好,好…起来,起来…”凤老夫人笑着,伸手亲自扶起蔺芊墨。

“是!”蔺芊墨抬头。

一张精致带着浅笑的小脸映入眼帘,眸黑如墨,深黑如井,樱唇如花,宛然一笑,不卑不亢,不骄不纵。

凤老夫人看着,拉着蔺芊墨的手不由紧了一下,太过超乎预料,让她几乎怀疑,蔺家做假!不过,这想法一瞬间又被推翻了,因为他们没必要弄出个蔺芊墨,毕竟,没有蔺芊墨蔺家会更安!而且这是赐婚,王氏虽然糊涂,可蔺昦可是一点不傻。这等欺君的事情他不会做。

想法定,凤老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不过却什么也没表露出,脸上笑容不变,“璟儿父亲身体不太好,他母亲在侧照顾,圣旨下来两人就往家赶了,可还是没赶上今天这个日子。所以,我就和他姐姐过来了。”这是解释,凤璟父母不来事出有因,并无怠慢的意思。

这份解释,对于蔺芊墨来说还真有一些意外。不过,这份善意,却是难得。

蔺芊墨轻轻一笑,点头,眉眼弯弯,笑的纯粹,简单的满足,“晚辈从未多想,只是此刻更心安。谢谢老夫人告知,愿凤伯父安好,凤伯母安康!”

心安,那是因为忐忑过!忐忑因为在意。蔺芊墨很在意这门亲事。

这潜意的话,凤老夫人听得明白,心里五味复杂,璟儿的身体情况,蔺芊墨不会不知道。如此,这份在意有何而来呢?不是她看低自己的孙子,只是那种情况,是女人都难心安。可这女孩竟然还可以笑的这么纯粹…。

蔺家的几个女孩,看着蔺芊墨那完全出于意料的表现,心里更是说出什么滋味了。如果不是确信王氏不喜蔺芊墨,她们都要怀疑,老夫人是故意让她们装扮成这样来抬高蔺芊墨的了!

“老夫人!”

外面张虎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氏愣了愣,才开口,“何事?”

“九皇爷和郡王爷来了,相爷让您带着夫人和小姐上前请安!”

凤郡王来了?九皇爷也来了?王氏惊了一下。

蔺家几位小姐心头猛跳,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

蔺芊墨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落在其他人眼里好似羞涩。毕竟,未婚夫来嘛!

相比她们的惊疑不定,凤老夫人除了意外九皇爷的到来以后,其他倒是很淡定。

“蔺老夫人,九皇爷来了,我们上前请安吧!”

“是,是!”王氏回神,赶紧起身,“凤老夫人,请!”

“好!”

蔺芊墨随着众人,浩浩荡荡往前院走去。


  ☆、第八十一章 喜欢了?准备怎么办?


一个俊美绝艳,惊惑人心,却若天上云,带着一丝遥不可及。

一个温润俊雅,风光月霁,晃眼魅心,令人心折臣服!

不同气质,却同样出色,同样尊贵的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眼前,一时眼花缭乱,一时心如鹿撞,不由手足无措,面染红色。

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女不做梦,曾经幻想过的男人,本以为只在梦中有,在想象中才能出现。然,现在却忽然出现眼前,那感觉…。激动,心跳,难自持。只是在想到两个人的身份后,酸甜的感觉染上涩,一个已是他人夫,一个将是别人夫。

再想到韩暮烟,九皇爷的另一重身份。还有凤郡王的身体状况,蔺家几位小姐,这砰砰跳的心,瞬时谈了不少,只剩下唏嘘,感叹,纠结,叹息。

有些人是不敢肖想,有些人是肖想无用呀!

“臣妇(臣女)见过九皇爷,见过郡王爷!”

“都起来吧!”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浅笑,属于九皇爷特有的温和,“知道郡王和芊墨郡主今日定亲,本王特别来凑个热闹。”说着,看向凤璟,轻笑道,“还望凤璟别嫌本王碍事儿才好呀!”

这话听在大部分人的耳朵里是调侃,透着近亲。可凤璟听着,却知道九皇爷显而易见在说反话,碍事儿的那个是他这个郡王。

凤璟淡淡扫了蔺芊墨一眼,既移开视线,淡淡道,“不碍!”

赫连逸同时顺着凤璟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垂首站在一众人中间,尤其显眼的那抹身影,眼睛微微一沉,笑意却不改,“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蔺昦看了一眼,眼前熟稔寒暄的两个男人,垂眸,凤郡王的到来已令他感到一丝意外了,而九皇爷的出现,可谓让蔺昦感到惊讶了。

凭着和蔺家和九皇妃的那层亲戚关系,九皇爷才出现至此的吗?不,蔺昦觉得韩暮烟没那么受宠,蔺家也没那么大的面儿。或许,是看在凤家的份上才来的吧!可这,也让人感觉怪怪的,毕竟,今天是凤郡王来相看媳妇的,九皇爷这个热闹的凑得…。他在这里,怎么招呼都不够了,还能再继续做什么呀!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先把人招呼进去再说。想此,蔺昦收敛心神,抬头,满脸恭敬,笑的开怀,“九皇爷,凤郡王,来,里面请!”

赫连逸摇了摇头,“不了,本王只是来送份儿贺礼。”说着,缓步走到蔺芊墨面前,“芊墨郡主!”

“臣女在!”

赫连逸垂眸,看着女孩儿乌黑的头顶,小巧白净的下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蔺芊墨看着眼前盒子,眼睛微眯。

旁边一众人看着,心里均是一惊,同时也是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总是觉得那里不对劲儿,总是觉得哪里怪的厉害。

九皇爷是什么身份,需要特意过来,亲自送贺礼?还是是亲手送给蔺芊墨?这份看重让人意外的,直感到奇怪。

蔺昦看着眉心直跳,莫名的头皮发麻。这贺礼,送到他手上,送到凤郡王的手上,蔺昦都觉得是份儿贺礼,可这么往蔺芊墨面前一递…。一种私相授受的感觉,挡都挡不住!

虽然觉得这种感觉太荒诞,太扯淡。可…。它就是生生的出来了,且直冒冷汗。

凤老夫人看着,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其他人,敏感的感觉到奇怪,但总归少了一份敏锐。女孩们有些羡艳,嫉妒蔺芊墨这份突然的看重。男子们却想着,或许,韩暮烟是真的得了九皇爷的宠爱了。这是爱屋及乌呀!

赫连逸一举动,众人心思各异,蔺芊墨垂眸,没动,好似愣住,一时间众人沉默,沉寂。

静默间,凤璟清淡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给我们的贺礼。那,我们就收下了,谢九爷!”说着,很是自然的拿过赫连逸手里的盒子,虽然拿到手里的过程中,用了点不小的力道,不过,因为凤某人面部表情太过风轻云淡,让所有人看起来很是轻而易举,完全看不出丝毫夺的痕迹。

凤璟这突然的插手,影七眉头跳了跳,赫连逸眼睛微眯,继而一笑,刚才眼底划过的那一抹暗色,无人探到,“凤郡王收着也是一样的。”一语意味深长,情绪莫测。

凤璟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两个男人看起来很是融洽。

蔺昦无声的吐出一口气,都不知道刚才那忽然的紧绷为那般。

凤璟把盒子放入袖带中,顺手又拿出一物件,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中,走到蔺芊墨跟前,抬手,很是自然的拿下蔺芊墨头上的两只步摇,把手里的发簪插入在她的发髻中。

这举动,一言不发的,不带商量的,有些霸道,动作透着生疏,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点点亲昵!

“我看看!”凤璟开口,声音淡淡,语气轻轻,绝对不是调戏。

蔺芊墨抬头,看着凤璟,目光轻轻浅浅,带着一丝柔柔淡淡,懵懵懂懂的微笑。

赫连逸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穿上女装后,展现的别样矫情,别种风情,眸色越发暗沉。然,面上却无丝毫异状。

凤璟看着蔺芊墨头上的发簪,开口,直述,“母亲早预备下的,给儿媳妇的礼物。”说着,垂眸,看着蔺芊墨,微微一顿,“你戴上,挺好看!”

平淡的表情,平淡的语气,一句简单的夸赞,挡不住的悸动,俊美到耀眼的男人,那不经意展现的柔情,画面美好到让人生出异样期待。

蔺芊墨闻言,垂首,好似不好意思。其实,却是掩饰脸上讶异,凤郡王这举动,超出预料,昨天晚上,什么英雄救美的事,还让她少幻想,今天就开始玩儿双簧,都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呀!

“我的呢?”

“呃…”蔺芊墨一愣。

“礼物!”

这大庭广众之下,要的太直接了,要的太突然了,她没准备呀!凤郡王今天怎么就这么不矜持了呢?大瀚定亲还有这规矩吗?没听说呀!

思索着,低头打量着自己,同时伸手开始往袖袋里面摸,希望能摸出点什么来。

片刻…。

打着粗略千千结,串着转运珠的红色念珠,被蔺芊墨从手腕上解下来,拿在手中。

看着那物品,旁观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蔺芊墨看着,暗道;好在还有件东西,也不花俏,男女皆宜,男女皆宜。抬眸,看着凤璟,笑了笑,有些不自然。

凤璟看了一眼,抬起胳膊,意思很明显。

蔺芊墨上前一步,低头,为他绑上,还好绳子够长,就是带在凤璟手腕上有些不伦不类的。

凤璟端起手腕,看了一会儿,“喜庆!”

听到这夸奖,蔺昦嘴巴先抽了一下,这么个物件,凤郡王愣是找出优点了,真是…。难为郡王了!

王氏已经不想抬头了,简直是丢脸到家了!

蔺恒抹了把汗,看着韩暮云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蔺家几个女孩,看着蔺芊墨眼里溢出嗤笑,连定亲的日子都丢脸,她可真是…。只是,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为何涩涩的呢!

赫连逸扫了一眼凤璟的手腕,勾了勾嘴角。

蔺芊墨一直低头装死,反正今天这个日子,她低头,就是害羞,没错!

凤老夫人笑了笑,“这礼物好,护身又喜庆,璟儿呀!以后好好戴着吧!”

“嗯!”

蔺昦听了,赶紧适时开口,“墨儿这丫头今日太紧张了,有些失礼的地方,还请老夫人多担待。”

“怎么会!芊墨很好,我呀!今天很高兴。”凤老夫人笑的真切,“相爷,以后就是亲家了,客套话咱可就不说了。”

“是,是…!”

又寒暄了几句,赫连逸告辞离开,凤璟相送,未再回来。

***

下定的日子,就在意外不断,惊喜连连,却又心惊肉跳中也算圆满结束。

王氏是什么谋算都忘记了,精神紧绷的,在凤老夫人等离开后,就直接躺到了,连那一肚子的火气都累的没力气发了。

王氏没力气,蔺恒却没忍住,结束后,对着韩暮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问罪。

“你到底是怎么当娘的,到底是怎么做这个当家夫人的?定亲交换私礼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你都不知道交代她,给她准备一下嘛?你看看她拿的那是什么东西?红绳念珠…。”蔺恒说着,都觉得脸臊的厉害,气的咬牙切齿,“那是男人戴的吗?”

韩暮云低头不言,也让人看不清神色。

蔺恒看着火气更炙,“对方可是凤家,是凤家!拿这东西出来,你们这是想接亲?还是想结怨呀?你是不是非得拖死蔺家才甘心…”

这话一出,韩暮云豁然抬头,眼中嘲弄,冷意,讥讽,嗤笑,满满不缺,“既然老爷觉得都是我的错,那,老爷您休了我好了!”

话出,一静!

回神,蔺恒目光赤红,“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何须再问第二遍?”

“韩暮云,你做错了事儿不知悔改,反而出口威胁?你…。”

“你如果不敢,我可以去找相爷,实在不行,我进宫去求皇上,舍了我这公主的头衔,求一个和离,我相信皇上应该会准许的。”韩暮云面无表情道,“和离后老爷可以找一个称心如意的,来教导你蔺家的芊墨郡主!想来,应该比我这个不中用的人做的好。”

“韩暮云…。”

韩暮云无视蔺恒的怒火,冷笑,“我怎么忘了呢?称心如意的那个人不就在府里吗?到时候直接抬了做夫人就行了,那样一来,蔺大人看重的庶子也就名正言顺的成了嫡子了,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呀!”

说着,看着蔺恒铁青的脸色,沉沉一笑,“只不过,蔺大人的好日子也不会太久就是了!”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和韩暮云一直不睦,可最起在表面上还过的去。可今天韩暮云忽然这么一副要撕破脸的样子,让蔺恒感到十分突然,更多的是不可理喻,“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暮云上前一步,靠近蔺恒,眼神冰冷,声音沉冷,“蔺恒,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

“孟怜儿进府没多久就生下来蔺毅慎,而我却成亲三年才生下蔺毅谨?难道,这些都只是巧合吗?都只是我命数如此吗?蔺恒,你以为你的那套说辞,我真的就相信了吗?”

韩暮云这话出,蔺恒心头猛然狂跳,面色冷硬,眉头紧皱,“韩暮云,我看你是疯了!”

“呵呵…蔺恒到了这个时候还装糊涂有意思吗?”韩暮云嗤笑,“那三年你都做了什么,我早已心知肚明。怎么?想让我去金銮殿上当着众百官的面说说吗?如果你想那样也行,到时候正好让大瀚的官员,京城的百姓看看,道貌悍然,风度翩翩的蔺大人,其实内在是多么的无耻,下作,不堪。想来,到时肯定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当然了,到时候你那心爱的二姨娘,恐怕也要被浸猪笼才行,不然,你蔺家恐怕再无法再这京城立足了。”

“宠妾灭妻,这在大瀚可是不容的。更何况我乃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就算只是一个名头,也容不得你们如此欺辱。想来,到时候皇上还是很愿意给我主持公道的!”

韩暮云说完,蔺恒死死的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暮云看着蔺恒那青白交错,变幻不定的面容,心里大为痛快,亦为自己感到可悲,可她却不后悔,也无法后悔。女人,从来就没有回头路。

既无法回头,那么,她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呢?反正,现在蔺毅谨已残,一辈子已毁,她自己已无法再生育,她对蔺恒已再无任何盼头,撕破脸了她反而能过的更自在,她也确信蔺恒他没那个胆子,没那个魄力,敢休了她!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纤柔,为了不让她被人看低,笑话。韩暮云是真的想弄倒蔺家,弄臭蔺恒,直接和离,这才是她最想要的。只是现在,为了柔儿,她只能忍着。

在韩暮云自我感觉待在蔺家是忍辱负重时,沉寂良久的蔺恒忽然开口了,可惜,说的话却非韩暮云所预想的那样,不是退让,更不是不安,惶恐。然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

“韩暮云,我宠妾灭妻是不对,可却也并不是说不不过去,就算有人不齿,却也到不了被唾弃的地步。可你就不同了,你做的那些事儿要是让外人知晓了,蛇蝎心肠不足以形容你,对你浸猪笼尤显不够。”

闻言,韩暮云不以为然,也认定蔺恒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冷冷一笑,面带嘲讽,“怎么?蔺大人这是准备倒打一耙了吗?”

蔺恒听了冷哼一声,眼神莫测,“韩暮云,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什么。但是,你曾经对蔺芊墨做过什么,我却是一清二楚。她会变得那么不堪,你这个做母亲的功不可没!”声音轻淡,几不可闻,可落在韩暮云耳朵却如惊雷,轰然一声,炸的她眼前发黑。

看着韩暮云瞬时瞪大的眼眸,变得雪白的脸色,蔺恒笑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就这点伎俩还在他面前耍,真是不知所谓!

“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样,各自心里都清楚,大家睁只眼闭一只的就这么耗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那些不堪的事情都摆出来呢?不过,你既然非要捅破了才高兴。那我也就不需要在顾忌什么了。如果你非要去金銮殿上说道说道,我还真是不拦着。只是,最后的结果,恐怕你很难如愿,说不得你这公主的头衔也会被抹掉,还有你韩家那一门忠烈的名头,也必定会因你而抹上一层黑。还有蔺纤柔,你这么一个不堪,并心狠毒辣的母亲,她大概也不会认了吧!”

随着蔺恒的话,韩暮云从心里开始往外冒寒气,整个如坠冰窟,冷的发抖,身体发颤。蔺恒是无耻的,她看得清。可没想到,同时他还是个阴损,阴险的…。

“韩暮云,不要以为九皇妃得宠了,你也可以跟着有恃无恐了。一边是凤家,一边是你这个声名狼藉的母亲,九爷会是什么态度,显而易见。到时候,你那个好妹妹恐怕跟你摘清关系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护着你!毕竟,但凡让九皇爷有一丝感到不高兴的事情,韩暮烟都不会去做吧!”

蔺恒说着,忽然生手扣住韩暮云的下巴,眼里满是阴狠,“还有,你可不要忘了,蔺芊墨现在可是郡王妃了,比起那九皇妃也完全不差。如果让她知道了,曾经你对她做的事情,我想,或许不用我开口,她就会把你搞得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了,谁让她是笨的,却又够混呢!”

下巴上的力道,让韩暮云脸色越发惨白,“蔺恒,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有本事你掐死我!”

“掐死你?不,我可没时间给你守孝。慎儿也不小了,没空给你丁忧。”

蔺恒说着,手松开,脸上的阴狠色隐没,恢复以往的庄重,稳重,柔声道,“夫人,为夫看,慎儿过继到你名下的时候也到了,他成了嫡子,你也算是有了依仗了,到时候这种类似的话,你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儿,为夫或许也就忘记了,所以,挑个好日子把我们长子的事儿给办了吧!”

蔺恒话落,韩暮云对着他一口口水吐去,喘着粗气,戾声道,“他做嫡子,除非我死…蔺恒,你就别做这个梦了。”

抹去脸上口水,蔺恒眼里染上狠辣,缓缓起身,面部表情看了她一眼,“做梦吗?那我们就试试…。”说完,转身,不大离开。

蔺恒身影消失,韩暮云瞬时瘫坐在地上,眼泪澎涌而出,脑子一片空白。蔺恒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她该怎么办?柔儿该怎么办?还有毅谨…。要是让蔺毅慎做了嫡子,他还有活路吗?

韩暮云哑忍,呜咽,六神无主。她没看错蔺恒,他是个真正的伪君子。只是,她却低估了他,她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凤家

下定的日子,赫连逸去蔺家,以及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国公爷都已经知晓。而此刻,国公爷手里拿着赫连逸送给蔺芊墨的礼物——一张婚书,要她为九皇妃的婚书。

看着手里的东西,神色淡漠,国公爷抚着胡须,开口,“韩暮烟已经被休了吗?”

“未听到风声,不过,也不会太久了。”

“看来,九皇爷是来真的了。”

“嗯!”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

凤璟那平淡的话一出,国公爷笑的见牙不见眼,脸上满是自豪,“不愧是我孙子,有魄力。”

其实,有些事儿凤璟和国公爷心知肚明,却都没说出!比如这婚书!它不过是赫连逸的一个试探,想看看他们凤家是否真的要把这亲事儿进行下去,是在确认凤家的态度。

不然…既然是送给蔺芊墨的东西,赫连逸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悄无声息的送到她手中,可他偏偏选择在下定的日子,选择在凤璟的面前递出这物件。

这是要凤家看清他的态度,同时也是想确定凤家的态度。

国公爷笑眯眯的看着凤璟,“不过,你能够接下这事儿,我还是挺意外的。”

“你不想放弃,东叔想护着,那个女人够固执,而我…。能治好,也不错!”

“祖父一定会把你治好!”

“嗯!”

提到这个话题不免让人心情沉重,只要确定了凤璟的态度,其他不用多谈。国公爷适时转移话题,“今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

“蔺家那丫头长的还是挺漂亮的吧!”

“不难看!”

“她送了你什么私礼呀?”

凤璟听了,顿了一下,才掀开袖子。

国公爷看了,一愣,一怔,而后惊疑不定道,“你手腕上这玩意儿?”

“嗯!”

“哈哈哈…。好娘…。”

闻言,凤璟眼帘抬了抬,把袖子放下了。

国公爷笑着,注意到凤璟的动作,惊疑不定,“你准备带着?”

“嗯!”

“为什么?你喜欢戴这种东西?”国公爷觉得有些无法接受了。孙子只是身体不行,又不是娘们,怎么可以戴那个。

“不喜欢!”

“那…。?”

“我戴着碍事儿,九爷看着碍眼!”说完,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出她不是故意的,几乎都要以为她是成心的。一件礼物又折腾两个人。

“戴给九爷看的?”

“他看着,不是加快行动,就是停止用心。无论是哪一种,都可尽早应对,尽早解决。”就是火上浇油的。

“速战速决!不错!”国公爷说说着,正色道,“你这是准备正式把那丫头的麻烦给担过来了?”

“男人跟女人谈感情,越谈越扯不清,这些日子交给她处理就是个例子。而,男人跟男人谈利益,更好说明白,干脆利索!”

“没想到你挺懂嘛!”

凤璟听了没说话,淡淡的品着茶。

国公爷抚着胡须,眯着眼睛,不疾不徐,颇为高深莫测道,“璟儿呀!有件事儿,我还是挺担心的。”

“嗯?”

“我看着九爷对那丫头这态度,不由为你担心呀!你会不会最后也对那个丫头动了心呀?”

凤璟听了,品茶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开口,“难说!”

这话一出,国公爷瞬时跳了起来,眼睛也瞪大了,几乎贴在凤璟脸上,死死的盯着他,声音透着紧绷,“你这意思是?你可能会喜欢上丫头?”

“男女之情,好像是很难琢磨的东西,不是嘴巴说了算的,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虽然是麻烦,可也很美好!璟儿呀!你可以试试呀!”说不定心动了,对病情也有帮助呀!不然,这清心寡欲的心,哪里会激起身体的*呀!

“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不需要特别的去试!”

“但前提是你要看女人呀,多看女人,那样才能知道来了没来呀!”

“一直有看。”

“看看你这淡出鸟的表情,完全无法让人相信。”国公爷瘪嘴,随即道,“我问你呀!万一你喜欢上蔺芊墨这丫头,你准备怎么办?”

“送走!”答的毫不迟疑。

国公爷又瞪眼了,“为什么?”

“你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为自己守活寡吗?”

“要是你好了呢?”

“好了…。就把她再找回来!”

“你就不怕她嫁人了?”

“那丫头的要求很多,也很怪,想嫁人没那么容易。”

“万一要是嫁了呢?”

“等到我喜欢的那一天,我会好好想!”

“你这是敷衍我!”

“感情果然很麻烦!”

“不过,那丫头是嫁人有什么要求?哪里奇怪了?”

“你不用知道!”

“你做的到吗?”

“并不难!她一个已经很麻烦,多了,是自找麻烦!”他讨厌麻烦。

“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以后就准备找一个女人?你这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是怎么想出来的呀?”国公爷不淡定了。

“不清楚!”好像也是说了才发现。

“璟儿呀,这想法可是要不得呀!你要是只娶一个女人,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曾孙呀?一个女人跟几个女人生孩子的速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呀!”

“我累了!”说完,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璟儿,凤璟,你个混小子…。没有一天不让人操心的,不给我添堵的,你混小子在家,真是太闹心了…”

蔺家

蔺昦看着蔺芊墨,犹豫良久,思索许久,终于仍不住开口,“芊墨呀!”

“嗯!”

“你认识九爷吗?”

“认识呀!”

蔺昦听了一震。

蔺芊墨夹了一口菜放嘴巴里,用力嚼着,含糊不清道,“昨天去九皇府做客,见到他了!”

蔺昦:……

蔺芊墨吃着,用手捶了捶胸口,顺便灌了一大口汤,“呼,差点噎死了!”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蔺昦看着大口吃菜,大口喝汤,豪迈的非同一般的姿态。忽然觉得,他真是多想了,这说话气死人,吃饭如土匪的样子,九皇爷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蔺昦按了按额头,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道,“你吃饭就不能慢点吗?”

“我饿了!早饭吃两口,中饭吃一点,快饿哭了。”

“你小口小口的也能吃饱,又没人跟你抢!”

“你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我不是来给你抢饭的!”蔺昦磨牙!

“可看起来很像。”

“我不给你废话。”

“祖父慢走,不送!”

“我话还没说完呢!”

“哦!”

你就是失望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行吗?蔺昦觉得他牙根又开始疼了。

深吸一口气道,“见到凤郡王了,你觉得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你不要问这令人感到羞涩的问题,我忙不过来!”表现羞涩,很费劲。

蔺昦听了差点翻白眼,“你真的害羞了吗?”

“你没看到我今天一天都没抬头,一直在害羞吗?”

“我看你是在装死吧!”蔺昦不过随口一刺儿,谁知…

“你怎么看出来了?我觉得自己表现的挺好的呀?”

蔺昦觉得跟她说话,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关心也折寿。

蔺昦不想再受这份闲罪,起身,“我走了,你吃吧!”

“等一下!”

“干什么?”

“送我去见蔺毅谨。”

蔺芊墨话出,蔺昦豁然抬头,神色不定,“现在吗?”

蔺芊墨擦了擦嘴角,站起来,点头,笑了笑,“今天是个好日子,哥哥也清净太久了,也该热闹热闹了。”某些人也活的够久了。


  ☆、第八十二章 对她,不止是思念


入夜,人入眠,蛐蝉鸣,静谧的夜晚,一曲夜曲。

月亮高挂,大地染上一层昏黄素装,朦胧的美,略显凉意。

某庄上

张青看着坐在院子里,静静望着天空,眼中却无一丝光亮,亦无任何神采的蔺毅谨,无声的叹了口气,为蔺毅谨这样感到可惜,遗憾,更多的却是不值。

不可否认,蔺毅谨他是个好人,性情温和,秉性醇厚,又重情重义。可惜,就是有的时候太过固执,又缺少城府,心中无多少算计。这种真善,在无事儿的时候是一种可以说是一种好的品德,可在遇到危机的时候,那就是致命的存在。

张青跟在蔺昦身边十多年,龌蹉,阴损的事情见过很多,也做过不少。天公地道,善恶终有报,血浓于水,这些话他早已不再相信了。只有蔺毅谨这种未真正经历风雨,手上未染过血色的人,才会有这种纯白的想法。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种想法,他最终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太过善良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错。

叹息着,张青上前,走到蔺毅谨身边,轻声道,“少爷,天色不早了,进去休息吧!”

蔺毅谨没回应,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飘忽,“张青!”

“属下在!”

“今天晚上是不是有月亮呀?”

“有,今天是十二月亮已快满圆了。”

“是不是都洒在我身上了?”

“是!”

蔺毅谨听了,慢慢抬起胳膊,对着月亮张开手,满是遗憾道,“可惜,月亮触摸不到。”说着,嘴角溢出一丝浅笑,而在月光下本就朦胧的面容,此时脸上那抹笑意更显得模糊不清,“不过,我还记得月亮的样子,月色的颜色。就是不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忘记。”

张青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不擅长。

“其实,现在我都已经快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了。偶尔回想起过去,想到那个肆意奔走,每日眼睛不闲的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说着,浅笑染上一抹苦涩,“虽然,很多时候希望现在这样才是场梦!”

“少爷,相爷会尽力医好你的。”张青觉得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蔺毅谨这种情况,不是蔺相有心就可以改变的。

“呵呵…。虽然我也这么希望。不过,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想恢复已是不可能了。”

张青听着,嘴巴动了动,实在是无从安慰了,再说,听着都是忽悠。

“谁说不可能的!”

声音突然而来,张青转头,看到缓步走来的蔺相,躬身,“相爷!”

“嗯!”

蔺昦阔步走到蔺毅谨跟前,见他愈发消瘦的面孔,眉头皱了起来,“你每天都不吃饭的吗?”

蔺毅谨没回答,转而笑了笑,道“祖父,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我很好,祖父不用两边跑。”

“你好不好自己知道,少说这话给我听。”蔺昦斥,看着蔺毅谨那委屈自己,体贴别人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女扮男装的丫头,腹诽;他们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是兄妹,一个太绵软,一个太混账,怎么就没匀匀呢!

蔺毅谨听了,垂眸,没说话。

蔺芊墨懒得理会蔺昦那愤愤然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看着蔺毅谨。身体的摧残,亲情的漠然,短短一年的时间,当初朝华俊逸的青年,已经染上了一身的沧桑。

见蔺芊墨完全无视了自己,蔺昦也觉得他幼稚了,轻咳一声道,“毅谨,今天我来是有件事儿想告诉你。”

“祖父你说!”

“蔺芊墨回来了!”

蔺毅谨心神游离间,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觉得十分恍惚,“祖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蔺芊墨那丫头回来了。”

这次听清了,却还是感觉那么不确定,蔺毅谨猛然起身,拖着残破的一腿踉跄上前,伸手,颤颤往前触,眼睛紧紧看着蔺昦,虽然什么也看不到,连蔺昦的位置都没找对,可他的激动,都看到了,“祖父,你说的是真的吗?墨儿她回来了?”

看着蔺毅谨那样子,蔺芊墨眼眸紧缩。

蔺昦看了蔺芊墨一眼,伸手握住蔺毅谨的清瘦的大手,肯定道,“是真的!”

顺着蔺昦的目光,张青难掩惊骇,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女扮男装的漂亮少年,蔺芊墨?她?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依然不动不言。

“祖父…。她…她还活着吗?”

蔺昦听了,不由又扫了蔺芊墨一眼,十分肯定道,“活着,活的好好的!”

“那受伤了吗?都好好的吗?”

“都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人也比以前好看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可真好,真好,我就说墨儿吉人天相,她一定会度过那一劫的。不过,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她在家里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懂,这一年来,一个人漂泊在外,挨饿受冻的不知道多艰苦!”蔺毅谨说的高兴,声音却透着满满的颤意。

那样子,蔺昦看着只觉得心里发酸。

蔺芊墨睫毛微颤,垂下眼帘。历劫归来,世上也有一个为了她,喜极而泣的欢迎她回来的人吗?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的心口抽搐,有些胀痛!

“祖父,墨儿她不懂事,你看在她吃了这么苦头的份上,对她好些吧!她是个命苦的孩子…。”说着,微微一顿,脸上溢出酸涩,“家里,能护她的也只有你了。”

这话听在蔺昦的耳里,忽然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那丫头当初离开的时候,也说,家里能护着你的,只有我了!可最后…我还没护住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祖父!”

蔺昦听了,摇了摇头,面色沉重。

“祖父,墨儿回来了,那皇家那边…?”

“已无事儿,你不要担心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蔺毅谨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祖父,关于我的事情,你告诉墨儿了吗?”

蔺昦听了,转头看向蔺芊墨。

蔺芊墨缓缓摇头。

蔺昦答,“没有!”

“你别告诉她!也交代家里的人都别给她说。”

“你不想她知道?”

蔺毅谨摇头,“墨儿她性子冲动,她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又何必让她给自己招祸呢!”

“早晚会知道的!而且,你不想见见她吗?”

蔺毅谨听了沉默,良久,低头,“我想见,可再也看不到她了。现在,我也护不了她,就不要再给她丢人了。”声音淡淡,说出的话让人心酸。

听到这话,蔺昦忍不住瞪了蔺芊墨一眼。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抬脚上前,伸手拍开蔺昦的手,自己伸手扶住蔺毅谨,掷地有声道,“蔺公子,我叫赢浅,是位神医!”

蔺昦看着自己还泛着疼意的手背,在听到蔺芊墨的自我介绍,无语了。

“赢浅?”

“在黄白之物上,只赢不输的意思。”

蔺昦抿嘴,真能忽悠!

蔺毅谨淡淡一笑,忽然表情一变,神色不定道,“你的声音…。”

“有人说这声音,像你妹妹蔺芊墨的。”蔺芊墨抚上蔺毅谨的脉搏,自然,随意道,“我自己倒是没感觉,我一男人,声音怎么会像女人呢!”

“呃…。”这话,蔺毅谨不好接了,坦白说,他觉得很像,不过,“赢浅,你是男的吗?”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

“如假包换,你要摸摸吗?”

这话说,蔺昦脸黑了。蔺毅谨摇头,“不…不用,不用了!”

就是确定了你不敢摸,我才敢说!

蔺昦觉得刚才自己的紧张,有些好笑了。

“蔺公子,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现在吗?”

“早看早治!”

“呃…。”

“张青扶着少爷进屋。”

张青把视线从蔺芊墨身上移开,赶紧道,“哦,是…”

“少爷,走!”

“好!”

张青扶着蔺毅谨在前,蔺芊墨蔺昦站在原地未动。见他们走进屋里,蔺昦开口,“怎么样?”

“哥哥还是那么帅。”

蔺昦:…。“别给我嬉笑,我是问你他的伤势。”

蔺芊墨抬头,用下巴对着蔺昦,“好歹做你孙女也十几年了,我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你真以为我是神医?”

蔺昦:…。觉得是他傻了,磨牙,“不是神医你摆个这么傲的姿态干嘛?”

“谁说,只准神医才能傲了?你自己不也不是,可谁也没拦住你大呼小叫。”说完,白了蔺昦一眼,抬脚往屋里走去。

蔺昦:…。扶着后颈,咬着牙根,平复那翻涌的火气。怎么有这么可气的人呢?怎么有这么恼人的人呢?为什么这人还是他孙女呢?

最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对她的话开始了相信了呢?呼…。不知道是他开始糊涂了?还是那丫头太过精灵古怪?只是每次受气的都是他,当祖父当到这份上,蔺昦…窝囊呀!他不是爷,她才是爷…。

三皇子府

赫连珏斜靠在软榻上,手执一杯酒,饶有趣味问道,“你说,今日下定,凤璟去了,九爷也去了?”

凛一垂首,恭敬应,“是的,殿下!”

赫连珏听了,眉头上扬,晃动着酒杯,眯着眼睛道,“九爷什么时候也变得爱凑热闹了?”

“或许是冲着凤家的面儿去的吧!”

“冲着凤家的面,也应该是去凤家凑热闹,哪里会去蔺家!”

凛一听了没说话,因为他想不出原因。

赫连珏静默片刻,一口饮尽杯中酒,若有所思道,“国公爷突然请旨,蔺芊墨巧合回来,九爷,凤璟同时回归…。真是不想不觉得,仔细一想,这些日子的巧合发生的事情真是多呀!”说完,轻轻一笑,眼里染上探究,“总是觉得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可我却不知道。这感觉,还真是不好呀!”

凛一听了心头一跳。九爷碰不得,凤家惹不得,蔺芊墨提不得…。“殿下,有些事儿还是不要深入探究才好吧?”

赫连珏听了,瞄了凛一一眼,笑的阴魅,“民间有句俗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先出手才能更早一步掌握主动,所以,明知有异,本殿又如何能视而不见呢!”

凛一听言,动了动嘴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赫连珏暗沉的眼眸,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的人,凤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门外,对于来闯凤郡王闺房的芊墨大小姐,张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不断在心里念叨,他是被迫的,他是被逼无奈才干这种近乎助纣为虐,违背世俗的不齿之事的。

对,他是被逼的。所以,就算被门口的凤卫盯的脸泛红,身发冷,他也不想辩解什么,因为他的内心是坦荡的。不羁的是里面那个女人。

要说,蔺相刚跟他讲,那女扮男装的人就是蔺芊墨的时候,张青还有些怀疑,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把蔺相气的说出不出话来,把蔺大小姐,蔺三小姐打的爬不起来,还教唆二少爷抱着牌位打头阵的人,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比一年前蔺芊墨做的那些事儿,那一般女人都做不出来的事儿,张青对于现在蔺芊墨夜晚胁迫他闯入男人房间的事情,告诉自己,要淡定!蔺芊墨已经越来越逆天了,他劝说不了,最起码要学会忍耐,忍耐!

“郡王爷,您这么早就睡了呀?”蔺芊墨说着,很是体贴的拿起边上的外衣给凤璟披上,遮住他那不经意间外露的精壮胸膛。男色呀,男色呀!晚上还真是诱人!

凤璟按了那额头,靠在床头,开口,“来做什么?”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声音,暗哑,磁沉,性感,透着一股绝对的诱惑。

这声音,这面孔,这身材,可惜下半身不行。这遭罪的不止是他自己,肯定还有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呀!一块好肉,可惜吃不到…。这憋屈,蔺芊墨把嘴角的口水擦了擦,开始说正事儿,笑眯眯道,“前两日郡王爷去我那里拜访,今天我就是来还个礼,嘿嘿…。礼尚往来嘛!”

“只是这样?”

“这个顺便呢,想跟郡王爷借两个人。”

“你这不是礼尚往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郡王爷学问高深,小女惶恐!”

凤璟有些困,不想跟她废话,“不说吗?”

“蔺毅谨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吧!”

“嗯!”

“想查几个人。”

“不借!”

“不涉及皇族。”蔺芊墨讨好道,“郡王爷也正好可以趁此看看我的能力嘛!”

“你的能力如何,我从不怀疑。”

“这么高的肯定?”

“看九爷,无法否认。”

蔺芊墨:…。“郡王,这个时候不要调侃嘛!”

“不要得寸进尺!”

“除了查事情,我也想向郡王爷展示一下我的医术。如果我能医好蔺毅谨,你也算没白担我这个麻烦不是。”

“我跟他情况不同。”

“医术高超,一通百通,都一样。”

“歪理!”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有反应。”

凤璟听了微微侧目,蔺芊墨勾唇一笑,抬手,一根银针出现手中,“郡王爷可愿意一探究竟。”

凤璟静默,片刻,开口,“何处!”

“把上衣脱了!”

凤璟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开衣带,褪去上衣…。

蔺芊墨看着眨眼,怪不得人家都说看美人脱衣是一种享受,这话果然是一点都不假呀!早知道自己刚才说脱裤子了,不过,那太猛了,恐怕一时间她还有些降不住。

衣服褪去,完美的倒三角映现眼帘,腹肌,胸肌,强劲的双臂,…。蔺芊墨看的差点吹口哨,猥琐差点外露。

“看够了吗?”凤璟觉得他这话说的太奇怪,不过,那女人的眼睛确实在耍流氓!

“嘿嘿…。就看了一眼,您老就当是诊费吧!”

“害羞是什么?你是不是从来不懂?”凤璟问的纯粹。

蔺芊墨听了,眨巴眨巴眼,满脸的纯洁,“我又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思想纯洁,纯粹的欣赏,自然也就面目清正。只有想得太多人,才会害羞,慌乱不知所措。”

凤璟听言,觉得这道理是歪曲的,不过好像又不不是全无道理,静默了一下,道“那,我可以欣赏你的吗?”

蔺芊墨听了拿着针的手,差点刺到自己,白了他一眼,呲牙,“你可以幻想,想看,没门!”

“我纯欣赏!”

“看你自己的去!流氓…。”

流氓…?凤璟眉头动了动,脸上神色却依然风轻云淡,“礼尚往来。”

“看怀孕了怎么办?女人生孩子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男人能礼尚往来吗?”

“歪理!”

“痛的不是你!”

凤璟不说话了。

蔺芊墨也懒得废话了,拿着针上前,弯腰,俯身,靠近,头发滑落一侧,落在凤璟手臂上,痒痒的!鼻翼的气息喷在胸口处,那感觉,陌生的不习惯…凤璟身体反射性的变得僵硬,垂眸,“你离太近了。”

蔺芊墨听了头也不抬,反而伸出手指点了点凤璟的腹肌。

蔺芊墨的动作太突然,感觉太陌生,刺刺的酥麻,凤璟未反应过来,已闷哼出声,“唔…。”

听到凤璟的声音,蔺芊墨抬头,勾唇,“反应不错!”

凤璟眉头轻皱,看着蔺芊墨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再试试!”

蔺芊墨:……默,而后毫不犹豫伸手,碰触,用力,拧了一下,看着他,面无表情开口,“什么感觉?”

“刚才是麻,这次是疼!”凤璟如实道。

“那就对了!”

“你在泄愤!”

“你真相了!”蔺芊墨坦承不讳,继续问道,“刚才我碰到你,你脑子里再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一直都没想?”

“该想什么?”

蔺芊墨盯着凤璟墨黑眼眸,清淡的眼神,吐出一口浊气,真不相信他这么纯正,可惜无法抛开脑子印证。算了,还是扎针吧!

“看着自己的身体,注意它的反应,记住脑子里面当时的想法,别忘记当时的感觉,一会儿告诉我!”

看着眼前对他发号施令,一本正经的女人,凤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

“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凤璟没回答,只道,“开始吧!”

蔺芊墨点头,俯身,目光凝聚,对准穴道刺入,手中银针转动,片刻,拔出,转头,看着凤璟问,“感觉如何!”

凤璟没说话,只是盯着某处出神。

看着他的反应,蔺芊墨摸着下巴,低声道,“看来是有动静。”

这边话刚落,凤璟呢喃出,“一柱擎天!”

蔺芊墨:……老兄,要不要这么直白?大晚上的说这话,不是引的狼血爆发,就是吓得人暴走!

“你刚才做了什么?”凤璟问的认真。

蔺芊墨答的简练,“刺入相应的穴道,刺激它的反应,只是一时的作用,想要治好还需要一个过程。不过,现在看来它真的只是病了,而不是残了!”

凤璟听了,盯着蔺芊墨神色莫测!

看着凤璟那暗黑的眼眸,蔺芊墨淡淡道,“不要探究我为什么会医术,每个人都有些不想说的小秘密!”

凤璟神色清淡,低语,“我没兴趣探究!”

“如此很好!”

“我想试试!”

“试什…。”蔺芊墨的话没说完,看着凤璟依旧清淡的表情,却越发暗沉的眼眸,要说的话顿住了,嘴巴狠狠的抽了一下,迅速退开。

“过来!”

这是一瞬间化身为狼?蔺芊墨黑线,“凤郡王,不要躁动,这…。”

“借人的事,可以!”

闻言,蔺芊墨盯着凤璟,沉默,良久,开口,“我还需要些药物!”

“可以!”

“你想怎么试…?”

“不知道!”

“要我教你吗?”

凤璟没说话,静待!

“可以动脑,把刚才的那些感觉,本能的,随意的,百无忌禁的在脑子里顺便的重复着想。还有一种办法…。”蔺伸出两只手,晃了晃,“用它们…。”

“你怎么懂得这些?”这些东西,他是看国公爷送来的那些书懂得的。可蔺芊墨一个女人,怎么会懂得这么透彻?

“我是医者,人的身体结构我很懂!”

“男人的身体反应也懂?”

“每一个穴道是做什么的,每一个部位是什么功能,有什么反应,这些基本都知道。所以,我可以说是神医。而我们定亲,郡王是担了一些麻烦,可同时也会获取一定的利益,我们这算是互惠互利,是双赢!”

对这话凤璟不予置评,只道,“关于我的身体情况,对外禁言!”

“明白!”

“也许,我们的成亲的日子,应该再提前一些。”

这话题转移的有点快,不过,却很合意。凤璟这也算是主动一回了,看来,不用担心他撂挑子不干了。

蔺芊墨笑的开心,“一切单凭郡王做主!我就在家静待花轿临门了。”

“嗯!”

“夜深了,我就不耽误郡王休息了。”

“走吧!”

“那人…?”

“让凤和跟你去!他一个人足够了。”

“谢郡王!”

蔺芊墨离开,凤璟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良久,嘴角溢出一丝浅淡的弧度。看不好,只能顺其自然,看好了,也算喜事儿一件儿。那女人,确实是麻烦,却也有价值。

走出郡王府,蔺芊墨看着张青,面色柔和,微笑道,“张青,今天的辛苦你了。”

“不敢!”

“今天晚上的事情,记得保持沉默!对任何人都不要提及,包括相爷!”

张青听了凝眉,没说话。

这态度,这做不到!

蔺芊墨看着,呵呵一笑,“凤郡王的身体情况,你听说了吧!”

他自然知道,不过,说这个做什么?是澄清自己,跟郡王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吗?张青疑惑不定!

“想变得跟郡王爷一样吗?”

闻言,张青猛跳抬头,看着蔺芊墨那带笑的小脸,眉心直跳,抿嘴,“郡主这是在威胁属下吗?”

“我是在教导自己,该狠心的时候,一定要狠心!”

张青:…。

蔺芊墨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眸平淡无波,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冷漠,“那话不是威胁,只是提前告诉你结果!如果你一定要说出去,我一定会做的出。张青,你的主子是相爷,而我不会做伤害到相爷的事,所以,适时的保持沉默吧!”

蔺芊墨说完,转身,走向凤和,“送我去一个地方!”

“是!”凤和扶住蔺芊墨的肩膀,带着她飞身离开,那速度。张青无法与之相比。

看着蔺芊墨随着凤和消失在夜幕中,张青在原地站了良久,吐出一口气,只是她不做威胁到相爷的事情,其实他也没说的必要。不过…。芊墨郡主和蔺毅谨还真不像是兄妹,一个心眼多的吓死人,城府深的摸不透,人也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儿。而,蔺毅谨却恰恰相反!

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蔺芊墨现在回来了,看样子也很承蔺毅谨的情,如此,蔺毅谨这里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也不一定。既然这样,他就忘记今天晚上的事情吧!

翌日

伺候的人,惊骇的发现蔺芊墨不见了,偷偷摸摸的在府里找了一圈,确定人是真的消失了。瞬时冒出来一身冷汗,顾不得许多,踉跄着,跑到老夫人哪里赶紧禀报。

“老…老夫人,芊墨郡主她不见了,她…。”

话未说完,就被老夫人满身不耐的打断,“她被相爷送到庄子上学规矩去了,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婆子一听,大大的松了口气,幸亏不是真的不见了,不然,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可就要遭殃了。不过,学规矩为什么不在府里,反而送到了庄子上呢?婆子有些不明,不过却也不敢问。

“好了,没事儿就下去吧!”

“是!”

“对了,把柳园给我收拾干净了,东西都给我放回原位。把蔺芊墨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把她的东西给搬到哪里去。”

“是,老夫人!”

“下去吧!”

“是!”

婆子离开,老夫人满脸不愉,对着钱嬷嬷抱怨开来,“你说老爷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后院的事情是不是不准备让我管了?”

“老夫人您怎么会这么说?”

“不然,送蔺芊墨送庄子上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

“要老奴看,相爷这是不想你跟着烦心。所以,才会这么急着就把人给送走了!”

王氏听了冷哼一声,“哼!我看他是不想让我插手蔺芊墨的事情,他这是信不过我。”

“老夫人,要老奴看,这并没有什么不好。”钱嬷嬷低声权威道,“后院的这些事儿,已经够让老夫人伤神的了,如果再加上芊墨郡主这个不受教的,老夫人岂不是更要费心又费力了,那样,你身体如何受得了。现在,相爷愿意插手管芊墨郡主的事情,老夫人正好剩下这份心了。”

王氏听完,心里仍然觉得不舒服,不过,就算是不舒服,也只能发发牢骚,她也不是真的想管教蔺芊墨,不过就是看林昦突然插手后院的事情,有些担心蔺昦收了她的权罢了!

庄子上

“毅谨,从今天起,蔺…。咳咳…赢大夫就暂时先住在这里了,你身上的伤,她会尽力给医治的。”

听了蔺昦的话,蔺毅谨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你要好好配合,要听赢大夫的话,知道吗?”

“好!”

“那好,我走了!”

“祖父,慢走!”

“蔺相慢走!”

“嗯!赢大夫,我孙子就麻烦你了。”蔺昦看着蔺芊墨这身装扮,眉头皱的紧紧的。

“不敢当蔺相一句麻烦。”蔺芊墨说着恭维话,眼睛却是看都没看蔺昦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蔺毅谨的腿。

蔺昊看此,瞪了瞪眼,人大步离开了。

“蔺公子最近还在吃药吗?”

“有!”

“拿给我看看!”

“好,张青,你去拿吧!”

“是!”

“今天天气不错,去外面坐坐吧!”

“好!”

“我扶你!”

“不用,我拄着拐杖就可以!”

“嗯!”

蔺芊墨跟在一侧,看着蔺毅谨一手架着拐杖,一手摸索着往外走去…。

蔺芊墨站在原地,看着蔺逸谨的背影,眼眸微缩!

二分萧索,三分寂寥,五分狼狈!

曾经俊雅的人,如今落得如此残凉!

“赢大夫…。?”

“在!”蔺芊墨抬脚走到蔺毅谨身边。

“听赢大夫的声音,你年纪应该不大吧!”

“十五了!”

“是吗?跟我妹妹一样大。”

“芊墨郡主吗?”

蔺芊墨话出,蔺毅谨脚步顿住,转头,无神的双眼对着蔺芊墨,“你知道她?”

“我刚来京城,听很多人提到她!”

蔺毅谨听了沉默,良久,淡淡道,“墨儿她是个好女孩!”

“哦!”

“你不相信是吧?”

“我相信她有个好哥哥!”

闻言,蔺毅谨一愣,而后摇头,涩涩一笑,“有些事儿,你不了解!”

“或许吧!”

蔺芊墨轻扶着蔺毅谨在椅子旁边,“蔺公子,坐吧!”

蔺毅谨没动,对着蔺芊墨的方向,开口道,“赢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你说!”

“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脸吗?”说着,赶紧加了一句道,“你别误会,我是眼睛看不到,所以,都是用手…。”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长相?是因为我的声音,很像是你的妹妹吗?”

蔺毅谨听了,沉默,片刻,点头,“我想知道,跟墨儿同样声音的人长什么样子。你们长的会不会有些相像?”

“你想她了吗?”

话出,蔺毅谨眼睛变得模糊,脸上染上思念,声音透着厚重,“对她,不止是想念!”

“什么?”

“以前墨儿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不喜欢她。我看着,为她感到心疼。可也只是有些心疼罢了…。可现在…。”蔺毅谨说着,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现在,在体会到那种被漠视,被无视,被厌弃的滋味后,才恍然明白,墨儿她到底经历什么,承受了什么!我这才一年,而她近乎八年…切身的体会,我都有些承受不住,何况是她…。”

“为她心痛吗?”

“很想她…。”

蔺芊墨听了,垂眸,伸手拉起蔺毅谨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感觉他的大手划过她的眉眼,鼻子,脸颊,额头…。

而后,停下,眼泪滑落,打湿那消瘦的面孔…。


  ☆、第八十三章 试试吧


看着蔺毅谨脸上的湿意,蔺芊墨眼帘微颤,抬手,缓缓抚上那消瘦的脸颊,抚上那还带着温热的泪珠,明明只是淡温的热度,却烫的指尖发疼,心口发酸。

其实,这眼泪应该是为‘蔺芊墨’而流,而不是为她苏浅…。但它却落在了她心上,奢望过的亲情,不期而至,她不想舍下。她不是蔺芊墨,而这一刻她却庆幸她穿成了她,再多的麻烦抵不过一个他!

她的哥哥,蔺毅谨!傻傻的,笨笨的,让人舍不下!

“墨…墨儿…。真的是你?对吗?”

“是我!”

一句话,蔺毅谨泪如雨下,“墨儿…。墨儿…”同命相连的他和她…。感谢上苍让你活着,万幸自己坚持活着…

看着那不断滑落的泪水,蔺芊墨感觉有什么溢出了眼角,热热的,凉凉的,陌生的,久违的,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的泪珠滑下眼角,说不清的心里波动,只觉得此刻比吃到美食让人感觉更加满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幸福。

“用心看的,果然比用眼睛看的更透彻。我是蔺芊墨,哥哥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哥哥看不到,可却感觉的到。除了墨儿的声音,还有其他很多,关于墨儿的哥哥都没忘记…”蔺毅谨说着,抬手,抚上蔺芊墨的眉毛,抚着那眉间那一块小小的凸起,笑的满眼泪花,“这里…是墨儿五岁的时候,太调皮结果磕在石棱上留下的。”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可我记得,因为那是我带着墨儿出去玩儿,没看好你才害的你伤着的!”蔺毅谨声音发颤,抚着蔺芊墨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手移向鬓角耳廓处,轻笑道,“还有这里,俗话说;前仓金,后仓银,墨儿一个耳朵边上长了一个,我总是想着,这丫头太贪心了,这以后要是嫁人了,娘家的东西恐怕都不够的装的了。”

蔺毅谨哽咽,“还有这头发,除了墨儿没有人有这么滑顺。还有这脸颊…。以前肉肉的,现在瘦了好多,不过,肯定变得很漂亮,可惜哥哥看不到…”

“你妹妹现在漂亮的都人神共愤了。”蔺芊墨说完,抬头,傲娇的开口,“蔺毅谨,这么漂亮的妹妹,这会儿忽然想抱抱自己的哥哥,不知道这算不算违背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狗屁理论?”

蔺毅谨听了,还未来得及回答。怀里就已多了一抹温热,纤细的人儿依在胸前,腰身被紧紧抱住,陌生的亲近,让人心颤,翻涌,怔忪,还未作出反应,嫌弃的声音从胸口传出。

“蔺毅谨,你身上都是骨头,抱着不舒服!没事儿长点肉多好呀!光长什么个子呀!你看看,我这踮起脚尖才到了你肩膀。兄妹间,身高差距这么大,你这是欺负自己的妹妹嘛!”

“墨儿…。”

“哥,你妹妹我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抱负,也没有多大的追求。就是想高兴的时候,有人能听我说,累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靠。”

“奢想着,世上有一个疼我的人,也期盼过,有那么一个可以让我用力去付出的人。”

“你妹妹我虽然不是太有良心,可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我也会疼人,也想努力的去爱一个人,只是没人给我那个机会。”

“爹讨厌,娘不喜,找不到回报的缘分;男人呢?又太花心,找不到去喜欢的理由。不过现在…。蔺毅谨,我们相依为命试试吧!”

蔺芊墨话未说完,人被紧紧抱住,眼泪滴落肩头,“墨儿…。只有墨儿…。”这一刻,蔺毅谨哭的像个孩子!

蔺芊墨拥着蔺毅谨的背,轻轻笑了!

站在门口的张青,看着院子里相拥的兄妹,听着蔺毅谨的痛哭声,忽然觉得心也抽抽的,脸上也凉凉的,抬手抹去,看着手上的湿意,抿嘴,转身进屋了。

蔺芊墨,昨天还威胁他,胁迫他,气的人牙痒痒的一个人。一个一点都良善的女人。可,偏偏又觉得她是个好人。

蔺家

蔺毅慎听了二姨娘的话,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蔺芊墨去庄子上学规矩去了?”

“嗯!怎么可是觉得那里不对吗?”孟怜儿看着蔺毅谨,问道。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学规矩在府里就行了,为何要去庄子上?”

“是奇怪了些,不过,相爷说,蔺芊墨归来,又和凤家定亲,这段时间家里肯定会有人来走动。所以,把蔺芊墨送走,是为了避免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这理由很实在,孟怜儿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劲儿。

蔺毅慎听了,没说话,若有所思。

二姨娘看着,低声道,“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蔺毅慎没回答,反问道,“姨娘,你觉得蔺芊墨是什么样子的人?”

“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清楚吗?”

“是呀!我很清楚。不过,自从皇宫那起事情过后,我总是觉得蔺芊墨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说?”

“你还记得离开她离开前做下的事吗?不但打了涟儿,雨儿,还趁机陷害,挑拨。就那几句话,差点毁了我们全部的努力,险些害的我们跟父亲离了心。最后如果不是蔺毅谨出事儿的话,一切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孟怜儿听着,想到那些事儿,脸色也不好看,不过,孟怜儿却是由始至终都不相信那手段是出自蔺芊墨之手,毕竟一个蠢笨了十几年的人,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那件事我们不是探究过吗?那些话,应该是有人教蔺芊墨说的。”

“我过去也是那么想的!只是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

“为何?”

“姨娘,蔺芊墨那时候离开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如此,你觉得她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孟怜儿摇头,“她现在能活下来,确实出乎意料!”

“不是出乎意料,而是让人不安。就算她当时掉落山崖未丧命是因为运气好。可接下来这一年呢?姨娘,易地而处,如果是你,忽然从这大院中流落民间,并且一无所有,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孟怜儿凝眉,如实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慌张,害怕肯定是有的。”

“除了慌张,害怕,肯定还会被人欺负…”蔺毅慎说着眼神闪了闪,低语道,“在那种情况,就凭蔺芊墨那莽撞,冲动的个性怎么会忍的住,她应该会大呼小叫的嚷开自己身份吧吗!可她好像没有…。不然,她还活着的消息,就不会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后才泄露出来。”

孟怜儿听着,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神色不定,“她为什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呢?”

“是呀?为什么不说呢?”

“难道是她离开前,你祖父交代她不许说的吗?”

蔺毅慎听了,沉沉一笑,“姨娘,蔺芊墨要是那么听话的人,这些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儿了!”

这话出,孟怜儿说不出话来了!

蔺毅慎眼眸沉下,“看来,不是我的错觉,蔺芊墨是真的变了,变得让人感到不安!还有祖父的态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祖父变得对她极为维护,这些都太过突然,突然的透着诡异。”诡异的让人怎么都无法心安。

孟怜儿听着,沉默,静默半晌沉声开口,“反正,蔺毅谨已经彻底废了。所以,蔺芊墨是否变了都不重要。”

“小心驶得万年船。”

孟怜儿也被他说的心砰砰直跳,紧声道,“我看,给你父亲再说说,看看过继的事情能不能再提前些。”

蔺毅慎不置可否,“有人想对付你,可不管你是嫡子,还是庶子。”

“那现在怎么办?”

蔺毅慎很是谨慎道,“我看,还是想办法把蔺芊墨给从庄子上弄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盯着点,这样才不容易出事儿,有什么才能更快察觉!”

“话虽如此,可要怎么说?你父亲,包括老夫人根本就不愿意提及蔺芊墨,她不再跟前他们觉得更满意。要是我去提的话,搞不好反而会让人多心。”

“姨娘不要开这个口。”

“难道你要去跟你祖父提吗?”

蔺毅慎摇头,“我提也不妥。”说完,思量片刻道,“此事,我自有主张,姨娘就不要插手了。”

“好!不过,你也注意些,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候,可是不能出错。”

“放心,我有分寸!”

九皇府

在凤璟接下那份贺礼后,赫连逸看清了风璟的态度,有些失望,不过,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影七!”

“主子!”

“昭和每年进京进贡是不是就是这个时候?”

“是,不出半个月!”

“是吗?”赫连逸食指轻扣桌面,随意道,“这次昭和派谁过来的?”

“昭和的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七公主!”

赫连逸听了,轻轻笑了,“想来那天宫里应该很热闹。”

听到这话,影七眉心莫名一跳,不敢深究,只道,“好像现在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赫连逸点了点头,继而转移话题,“安置韩暮烟的人可找到了?”

“今日应该就可以定下!”

“嗯!”

“就怕九皇…韩二小姐哪里…?”

“你去一趟韩府,把一些话直接说于韩老夫人听,她会明白的。”

“是,属下明白了!”

凤家

“冉儿,对于蔺芊墨你怎么看?”凤老夫人看着凤冉,问道。

“有些出乎意料,看起来跟传言不符。”

“确实!”

“跟蔺家其他几个小姐比起来,尤其出彩。那几个,不安分!”从当日的装扮,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蔺恒宠妾灭妻,王氏又是个糊涂的,韩氏是个冷情的,蔺芊墨在蔺家肯定是受冷待的。”

“我看不止是冷待,简直就是苛待,连交换私礼的东西都没给准备!”凤冉最看不得忽视自己孩子的父母,因为她也一度被忽视过。虽然她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不得不在旁照顾,才不得已被父母忽略了两分,可那个时候年纪小,那种感觉实在不好。所以,看到蔺芊墨那样,倒是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祖母,我看璟儿好像也不讨厌她。如果她真的实心实意跟璟儿过日子,我倒是不反对璟儿娶她,护她几分是愿意的。”

“嗯!你有这心,祖母很高兴。”凤老夫人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九爷当日送的是什么贺礼你可问璟儿了?”

“问了!”

“是什么?”

“是两块玉如意!”

凤老夫人听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笑了笑,“九皇爷有心了。”

“看来那韩暮烟是得宠了。”提到韩暮烟,凤冉表情变得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看蔺芊墨过去的对三皇子的那样子,她不会是随了韩暮烟吧!如果是那样…。?我可不喜欢!”

“我看到是不像!”

“最好不是,不然,璟儿可就太委屈了。”凤冉说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道,“如果璟儿不是身体不好,就凭着蔺芊墨的过去,就算她现在变好了,也是不能要!”

“唉…。只要以后能好就行!”

“希望吧!”

庄上

“墨儿,听张青说你把药都给扔了?”

“扔了!”

“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是药三分毒,吃那些药不如我用真针有效。”

蔺毅谨听了,犹豫了一下问道,“墨儿,你是怎么学得这一手医术的?”

“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这高深的回答,明显是不愿意多说,蔺毅谨笑了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道,“我家墨儿厉害,现在都是神医了。”

蔺芊墨低头给蔺毅谨的腿做着针刺,头也不抬,傲娇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想不厉害都不行!”

“呵呵…。墨儿这是恭维哥…。唔…。”话未说完,忽然的痛意,让蔺毅谨忍不住闷痛出声。

“痛吗?”

“有些…”

蔺芊墨听了笑了,“痛就好!”

“墨儿觉得好!”

“筋脉未断,只是骨碎了。”

骨碎!蔺毅谨苦笑,一辈子注定的残疾。

“蔺毅谨,想走路吗?”

“呃…。”

“如果想,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给我长点肉回来,把身体给我养好了,一个月后,我保你健步如飞!”

这话,听着高兴,可蔺毅谨却是无法相信,“墨儿…。”

“放心的相信吧!你妹妹虽然忽悠过不少人,可不会忽悠你的。”

“你都忽悠过谁呀?说来给我听听。”蔺昦说着大步走来。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对着蔺毅谨笑眯眯道,“当初我走的时候,忽悠了祖父两万两银票!”

闻言,蔺毅谨嘴角抽了一下。蔺昦踉跄了一下,呲牙,“你不好说这茬我都忘记了,银票呢?”

“花完了!”

“屁话!”

“反正是不给你。”

蔺昦哼了一声,懒得跟她缠,省的最后气着自己,转头看着蔺毅谨道,“她两天都做什么了?你可感觉好些了?”

“我好多了!”

“哪里?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问着,眼睛盯着蔺芊墨,这是说她光说不练。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掷地有声道,“心里舒服多了,你自然看不出来!”

“我不给你磨嘴皮子。”蔺昦正色道,“再这里待两天,然后跟我回府!”

蔺芊墨听了扬眉,“难道凤家把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这也太速度了吧!

蔺昦横了她一眼,“过几日,昭和国来大瀚,到时候宫里会办宫宴你也要去,所以,提前回去给我学学规矩。”

“一定要去?可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你回来一直未曾露面,现在京城里已经有些传言出来了。”

“怀疑我是假的?”

“嗯!皇上今日也发话了,让你宫宴那天也去,你现在身份不同了。”

蔺芊墨听了,恍然!皇上开口,这是表态了,表示过去的都抹去了!身份不同了?这是看在凤家的面上,表示了他身为帝王的宽容么!

蔺芊墨明白了,蔺毅谨不淡定了“等等,等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定亲?谁定亲了?还有成亲,这什么意思?”

闻言,蔺昦看了蔺芊墨一眼,“你还没告诉他?”

“不是什么大事儿,哪里记得住!”

蔺昦:……。记不住?那刚才开口就说成亲的是谁?

“墨儿,谁定亲了?”

“我!”

“你?什么时候定的?男方是谁…不对,你刚才说凤家,哪个凤家?”蔺毅谨惊疑不定。

“国公府凤家!”

蔺毅谨脸上无喜色,只觉得眼皮直跳,“跟凤家的哪位少爷?”

“凤璟,凤郡王…。”

话出,反对声即可起,“不行,不能跟他定亲。祖父,你明知道凤郡王的身体情况,怎么可以让墨儿跟他定亲呢?”蔺毅谨那个焦灼。

蔺昦不说话,就看着蔺芊墨,看她准备怎么说。

蔺芊墨叹了口气,“哥,你这话说的太晚了。”

“定了可以退,只要没成亲就不晚!”

“退不了!”

“为什么?”

“你妹妹我不小心把人家凤郡王给看光了,我这是要负责的。”

蔺毅谨呆!

蔺昦倒吸一口凉气,瞪着蔺芊墨,憋得说不出话来。她可真是…。

一边的张青低头,面皮抖动个不停。有些事儿他知道,他还出手帮了一下。可,蔺芊墨看光了人家凤郡王,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忙他也没帮!所以,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墨…。墨儿,你…你真的…”

蔺毅谨结巴着,还没说完,蔺芊墨就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是真的,他还有腹肌,我看到了!”

蔺昦实在听不下去了,咬牙,斥,“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吧!”

这一斥,把蔺毅谨接下来的话也打断了。墨儿怎么会看到凤郡王的身体?这是怎么想也发生不了的事儿呀?

蔺毅谨无法相信,蔺昦觉得蔺芊墨太能瞎忽悠。只有张青,觉得很有可能,毕竟睡觉的人不穿衣服太正常。可惜,这一真相,他不能说。憋死了也不能说,谁让他也算帮手呢?助纣为虐呀!


  ☆、第八十四章 有心之人,麻烦起


凤家

“少爷,二小姐在门外要见…。”木子的话还未说完,凤嫣就硬闯了进来,“哥,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凤璟合上手里的书,看着凤嫣淡淡道,“下不为例!”

听到凤璟的话,凤嫣焦灼的表情染上激动,“哥,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计较什么规矩呀?”

“木子,送二小姐出去。”

“是…。”

凤嫣赶紧妥协,保证,“我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记住了还不行嘛。”

“嗯!”

凤璟一应,凤嫣疾步上前,紧声道,“哥,你知道吗?蔺府那个蔺芊墨可能是假的!”说完,紧紧的看着凤璟,想看他的反应,结果,她失望了,凤璟连个眉梢都未动一下。

凤嫣嘟嘴,不满道,“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那蔺芊墨是假的,他们蔺家这是想骗亲,这是为了巴上你,用了下作的手段。而且,我还听说,那蔺芊墨可能已经…。”

凤嫣说着,顿了一下,忍着羞意道,“她已经是不洁之人了,哥,这是欺辱你,欺辱我们凤家呀!所以…”

“木子!”

“少爷!”

“查查是谁把这个话传到二小姐耳朵里的,处置了!”

闻言,木子眼帘微动,即可恢复平静,应“是!”

凤璟说的平淡,木子应的平静,凤嫣却是大惊失色,“哥,你为什么要处置她们,她们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凤璟听了抬眸,看了她一眼,“凤嫣,人云亦云,不适合凤家,这点你忘记了!”

凤嫣抿嘴,“我没有人云亦云,这事儿极有可能是真的。”

“木子,带二小姐出去,把一些话告诉给她听。”

“是!”木子上前一步,走到凤嫣面前,“二小姐,请!”

“哥…。”

凤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见丝毫急色,恼意,凤嫣看着,却不由蔫了,不敢放肆,嘟着嘴走了出去,走到门外,看着木子,面色不愉,“说吧!”

“二小姐,芊墨郡主是国公爷承认过的,是郡王爷看过的,也都已向皇上禀报过的。所以,她是真的,这点毋庸置疑!”

“可外面的人都说…。”

“外面的人是说闲话,可凤家的人说,就是戏君!”

一句话不轻不重,砸在凤嫣耳中,脸色变了,却还是不甘心道,“那…那都是因为受蔺家蒙蔽的缘故,祖父和哥哥都是被骗了的!”

木子听了面色凝重,声音平和,神色认真,“二小姐,你能万分确定她就是假的吗?如果是,属下去禀报国公爷。国公爷进宫请罪,然后再治蔺家蒙骗,欺辱之罪。”

“我…。”凤嫣不敢说了,万一蔺芊墨是真的呢?那…。丢脸的,闹笑话的是凤家,惹出这些的是她,这么大的担子,她担不起。

见凤嫣面色变幻不定,明显犹豫不决,退缩的样子,木子垂眸,正色道,“二小姐,你是主子,应该教下人们说话,而不是学她们说话!”

这话够重,凤嫣被说的脸色乍红,乍白,难堪至极。

木子垂首,不看,算是保全凤嫣颜面,淡声道,“乱说话的下人是哪些,相信二小姐心里有数,属下就不插手了。”说完,转身,离开。

独留下凤嫣一个人不知该气谁,气那些说于她听的下人?还是气自己耳根子软?还是气木子如此不留情面?

激动,兴奋的跑来说事儿,结果呢?最后自己又不敢认了,退缩了?真是丢死人了…

凤嫣跑来挑事儿,凤璟只有一个感觉,蔺芊墨的脑子要是也这么简单就好了!九爷肯定早就把人忽悠过去了。

这么想着,凤璟开口问道,“最近她在做什么?”

凤璟忽然的问话,木子有些不明,“她?少爷你说的是?”

“蔺芊墨!”

“在查蔺毅谨受伤之事。”

“可有眉目了?”

“结果快出来了。”

闻言,凤璟眉头微动,“比想象中的快。”

“小的听凤和说,她最开始吩咐查的那几个人完全出乎他意料。不过,结果,却也同样出于意料!”木子说着,想起凤和脸上的敬佩色,木子叹;这是要被收服呀!

“胆子够大,脑子够好,如果是男儿肯定是把利器。”凤璟有那么一丝遗憾,结为兄弟,肯定比结为夫妻容易,最起码肯定没有了九爷这个障碍!

蔺家

“哎呦,我这个头呀!”王氏按着头,脸色难看的可以滴出水来。

钱嬷嬷看着赶紧上前,紧声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头又痛了吗?老奴给你按按…”

“不用,我这都是被蔺芊墨给闹的。我说她就是个祸害吧!蔺昦还怪我说话不慈,可现在你看看,看看…这才回来几天,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又起来了。”王氏面色阴沉,冷戾,“这次都被人说不洁了,她这是要彻底拖垮,蔺家女儿的名声呀!”

“老夫人,过几天不是大少爷记名嫡子的日子吗?到时候,多请些人过来,趁机让芊墨郡主出来,借此跟大家见个面,老夫人借着机会给大家说道一下,那些流言蛮语的应该也就过去了。”

王氏听了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你看看蔺芊墨那个性子,到时候一个弄不好就是适得其反,没说道清楚,反而越抹越黑。说不得连慎儿喜庆的日子都给她毁了。”

“应该不会吧!老奴看着芊墨郡主自从回来后,可是稳重了不少。您看下聘的日子,她在凤老夫人面前表现的不是…。”

“别给我提下聘的事。一想到她拿出的那个私礼,我现在脸都烧的慌,太丢人了!”

钱嬷嬷听了,低头不言了,她也看出来了但凡芊墨郡主的事情,老夫人就没有不上火的,包括连跟凤家定亲的是事情都可以忽视了。这要是别的小姐给跟凤郡王定了亲,那老夫人肯定宠的心呀,肝儿呀!念叨着为蔺家争脸面了。

可这放在芊墨郡主的身上,老夫人心里大概是各种不看好吧!说不定已经认定了,她那郡王妃的做不了多长时候,不然,也不会说出早晚被休弃这种话来。

钱嬷嬷无声的叹了口气,老夫人想法是改变不了的,但是钱嬷嬷自己却总是感觉蔺芊墨不同了。

“钱嬷嬷,你去把伺候蔺芊墨梳洗的人给我叫过来。”

“呃…。”钱嬷嬷刚才一时恍惚没听清楚,“老夫人你刚才说…。?”

老夫人没察觉到钱嬷嬷的走神,只是阴着脸道,“我在想外面那个传言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

闻言,钱嬷嬷一惊,神色不定道,“老夫人,你指的是…?”

“她在外飘了将近一年,一个手无寸铁,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谁能保证她没出过什么事儿?”老夫人说着脸色更难看了,蔺芊墨回来她光顾着闹心了,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呢!

想着,恼火,“家里这么些人没有一个上心的,我一件事不操心,一件事就出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钱嬷嬷对于老夫人的抱怨已经习惯了,生不出太大的感觉,但芊墨郡主这事儿可是大了。钱嬷嬷满是惊忧道,“老夫人,芊墨郡主这可是赐婚,凤家也下了定的。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

后果会如何,钱嬷嬷还真是有些不敢想。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很严重。皇上,凤家,随便一个罪名压下来,蔺家都担当不起呀!

看着钱嬷嬷惊恐不定的样子,王氏却是十分的淡定,冷笑一声,毫无压力道,“如果她真的已经不洁了,那也简单。一碗药下去,干干净净,一了百了。蔺家落得个干净,我也落得个清静!”

钱嬷嬷听言,心头猛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遗一丝异样的情绪来,只道,“老奴现在把那几个人给叫来。”说完,躬身退了下去。直到走出屋子,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后宅中的腌臜事儿她也见了不少,可一个祖母如此风轻云淡,毫不犹豫的要弄死自己孙女的话,她听着还是抑制不住的后背冒寒气。

钱嬷嬷自己也是做祖母的人了,自己的孙子,孙女偶尔也是把人气的心肝肺疼,可那个时候,钱嬷嬷最狠也是诅咒几句,生下来没掐死什么之类的。可老夫人....

芊墨郡主就是再不争气,再招祸,就是再容不得她,钱嬷嬷仍为老夫人这信口既来,不假思索的态度,感到心里发寒呀!

“孟夫人,你这边请!”

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还有那称呼,钱嬷嬷抬头,就见丫头领着二姨娘的娘家嫂子迎面走了过来。看此,钱嬷嬷脚步一顿,既迎了过去,“孟夫人!”

年逾四十的孟夫人,生的很是圆润富态,见人三分笑,看起来很是和善。此刻,看着王氏身边的心腹嬷嬷,亦是笑意盈盈道,“是钱嬷嬷呀!老夫人她老人家可好?”

“老夫人挺好的!”

“那就好,前两日见到慎儿,听他说老夫人身体有些不适,我听了有些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她老人家。”

“孟夫人有心了,你里面请!”

“好,不过,我这不请自来,不会打搅到老夫人吧!”

“怎么…。”

钱嬷嬷的话没说完,老夫人带笑的声音就从内间传了出来,“这大早上就见喜鹊在窗前叫,我说有什么喜事儿吧!原来是在有贵人到呀!赶紧进来,进来…”

“呵呵呵…。这话您敢说,我可是不敢应呀!我可是怕折寿哟!”孟夫人笑着,疾步走了进去。

钱嬷嬷看着,顿住脚步,交代丫头,“好好伺候着。”

“是,嬷嬷!”

钱嬷嬷交代完又走了出去。走着心里忍不住拿韩氏和孟怜儿做比较。

要说这身份,韩氏是夫人,又是公主。孟连儿是怎么也比不了。可最后呢?除了身份外,韩氏却是没有一样比的了孟怜儿的。

韩氏娘家身份够高,奈何却绝了户,依仗不上呀!孟怜儿娘家虽然没有韩氏的高,可耐不住人家娘家有人,又得哥哥嫂子的看重。这不,嫂子又给她做脸来了。光凭这些,孟怜儿在老夫人面前都比韩氏有面子。

娘家依仗不上,再说这孩子。都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韩氏的还都是嫡出,有一个女儿还是郡主,然,却是个不成器的,唯一的儿子吧!又残废了。如此,就是越是衬的孟怜儿的两女一子出色了。现在,连儿子马上都要是嫡出的了。

钱嬷嬷想着,都觉得造化弄人。看来,女人这辈子身份什么都是虚的,关键还是得男人喜欢,娘家有人,孩子争气,这才是女人最大的福气!

钱嬷嬷感叹着去办事儿了。屋里,孟夫人周氏跟老夫人两人寒暄过后,老夫人打发了屋里伺候的人,两个人的话题也从蔺逸慎过继嫡子的问题上,转移到了蔺芊墨的身上。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呀!最近我都不敢出门,我一门那些个夫人都向我打听,问我蔺芊墨的事,问我这关于真的假的,什么贞洁的问题。我听了,自然回答人肯定是真的,贞洁的问题纯粹是胡说八道。”

周氏说着,为难,带着不安道,“我这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对呀!可我却发现,无论我怎么说,她们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老夫人,我真是不敢出门了,就怕那一句说的多了,反而给蔺家抹了黑呀!”

王氏听了,胸口起伏,“这个祸害…”

就这一句,让周氏确定了王氏的态度,完全意料之中。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老夫人,按说这是蔺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插嘴。可谁让毅慎是我侄儿,我跟老夫人又这么投缘呢!我这心呀,是怎么都闲不下来,忍不住操心呀!可惜我没本事儿,是想护也不护不住呀!”

“让你也跟着为难了!”

“老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您呀!能不怪我,不嫌我多事儿我就满足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那个祸害惹得事儿连累了你,我还要怪你什么?”老夫人嗔怒,“你这不是说我不讲理吗?”

周氏听了笑了,“我这不是担心今天来说起这个事儿,惹得老夫人心里不愉吗?我那是提前给你陪个不是。”说着,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还带来了一东西,虽然肯定用不上,不过,为了图个心安,我还是拿来了。”

“什么东西?”

周氏从袖带里拿出一小瓶子,低语道,“这是我前两日去庙堂上香的时候,从一高僧手里求来的。据说,可保守宫砂再现!”

周氏话出,老夫人心头一跳,却是不相信,“还有这东西?”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认为那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所以…”周氏说着,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瞒老夫人说,回到家里后,我偷偷的给家里的姨娘试了试。”

“结果呢?怎么样?”

“还真的出现了!”

“是吗?”老夫人皱眉,半信半疑。

“是真的,不过,也就是胳膊上出现了,身体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那守宫砂跟真的特点倒是一样的,跟男人欢合后,随着就消失了。”

只是出现一个印记,身体倒是没什么变化!这么一说,老夫人倒是有些相信了。

“老夫人,我就想着,就算芊墨郡主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耐不住有心之人太多呀!不然,也不会有这种传言出来了。所以,我觉得为了预防万一,也给暗处的那些有心之人一个措手不及,我想着,还是给芊墨郡主用一点比较好!”

老夫人听了没说话。倒不是担心蔺芊墨用了出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周氏有些过于热心了。

周氏自然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其实,不怕老夫人说我自私。如果不是为了我那个由妻成妾的妹子,还有慎儿这个侄子的话,芊墨郡主会如何,我还真不会去管,毕竟跟我挨不着不是。可是现在,芊墨郡主这是赐婚,还是跟凤家结亲。要是她真的有什么问题,那…。”

周氏说着,忧心忡忡,面色凝重,“老夫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到时候恐怕是倒霉的不止蔺芊墨一个呀!”

不止蔺芊墨一个!就是因为知道牵连甚多,老夫人才会连弄死她的想法都出来了。

对待蔺芊墨的问题上,老夫人从来就没太多的犹豫,反而只显做的不够彻底。

虽然弄死蔺芊墨倒是不难,但就一点比较令人不放心,那就是蔺昦,如果万一他揪着不放,难保不会查出点什么,到时候对她没好处,这也是她的顾虑。可现在,有了这个药倒是也挺好,一切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想着,老夫人拿过周氏手里的药,叹息,“让你费心了!”

“老夫人哪里的话!你们可是我们孟家的依仗呢!蔺家好,我们孟家才会更好。”周氏笑道,完全的恭维。

王氏听着,更没什么怀疑的了。是呀,祸害了蔺家对孟家没什么好处。

“呵呵…我们是亲家,是相互依仗,相互依仗!”

“老夫人这话可是抬举我们孟家了。”周氏说着,看了一眼老夫人手里药道,“老夫人,请芊墨郡主过来一趟吧!”

“现在?”

“老夫人,这药物药效时候短,统共也没几天,而我又是犹豫了良久,几乎是托到最后一天才过来的。所以…”说着,话锋一转道,“当然了,要是老夫人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大夫过来看看…。”

话未说完,老夫人开口打断,“来人!”

老夫人话出,一个丫头从门外疾步走了进去,“老夫人!”

“去叫芊墨郡主过来!”

“是!”

丫头虽然对于老夫人主动叫蔺芊墨感到意外,不过却是一带你都不敢迟疑,快步走了出去。

丫头离开,周氏亲自动手,把瓶子里的药物倒在杯子一点,剩下的放在王氏面前。那举动很是用心的表现出光明磊落的味道,药给你留下,她是一点儿不怕你找人验。她这是帮忙,可不是害人。

王氏看着眼里透着满意,心里更安了!

***

对于老夫人时刻准备处死她的想法,蔺芊墨不自知,此时她正拿着凤和交给她的最后调查结果在看。上面那些人就是害的蔺毅谨腿残眼瞎之人,均是意料之中的人,只是某些人,想不到谋害蔺毅谨的缘由是什么!不过,是什么缘由也不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郡主!”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蔺芊墨把纸放入袖带中,淡淡开口,“何事!”

“老夫人有令,请你过去一趟!”

蔺芊墨听了扬眉,王氏对她有多不喜欢,蔺芊墨可是十分清楚的。碍眼到,晨昏定省都免了她的,膈应到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愿意看到她。这么一个人,怎么忽然想到主动召唤她去见了?

有些意外,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长辈召唤,晚辈岂敢不从呀!蔺芊墨巴拉巴拉头发,顺从的去了。

去了,听了一连串的夸赞后,在端起那杯茶后,蔺芊墨看着王氏还有那笑的跟菩萨似的周氏,轻轻笑了,杀手菩萨呀!

“芊墨郡主怎么了?可是茶的味道不好吗?如果不喜欢,不用勉强。”周氏很是体贴道。

蔺芊墨眨眼,笑的纯粹,“不,味道很好!”说完,一口饮尽。

看到蔺芊墨喝了,周氏脸上的笑越发真切了。

孟家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可成了?”

周氏看着孟凯,蔺毅慎,抿嘴一笑,“多大的事儿呀!还值得你们这样挂心呀!”

“这么说是成了?”孟凯笑问。

“蔺老夫人是个无心的,蔺芊墨是个无脑的,做这事儿还不不是小事儿一桩!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是看着蔺芊墨把东西喝下去才回来的。”周氏说着,看着蔺毅慎道,“就她那样,我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值得你担心的。”

蔺毅慎听了,轻笑了笑,“我就是有些心不放心,这么做就是图个安心。毕竟,小心无大错!”

“慎儿这话说的不错,凡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孟凯很是赞同道。

“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周氏说完,从袖带里又拿出一个药包,“这是那药的解药,你放着吧!要是真发现她有什么不安分的地方,可以用这个拿捏她。”

“好!”蔺毅慎收下,“让舅母费心了。”

周氏笑道,“能为蔺家的大公子效劳,我可是很荣幸的!”

蔺毅慎听了,眼里溢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舅母放心,我会好好守住自己的位置,以后和孟凌相扶相持,绝对不让人小看了。”

孟凌,孟凯,周氏的嫡子!

孟凯听了笑开,“有你帮着孟凌,我以后可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周氏听着也觉得满意,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如果不是自己儿子太散漫不羁,让人放心不下,为了给他找一个助力,她何须如此费心费力的帮衬着蔺毅慎。不过,好在蔺毅慎争气,终于熬成了相府的嫡长子。如此,也算他们的辛苦没白费。

事情办成了,蔺毅慎也没多待,示过好后,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蔺毅慎走后,孟凯看着周氏道,“做的可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放心吧!我就在指甲缝了藏了些,在给蔺芊墨倒水的时候,很顺势就放了进去,那药一遇到水,就化开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那就好!”孟凯说着,有些好奇道,“对了,你给王氏的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能有什么,就是一些普通的补药罢了!就算王氏真的找大夫来看,知道了是补药最多也就是疑惑罢了!难不成,她还敢责问我不成?”

孟凯听了点头,不由若有所思道,“你说,那关于蔺芊墨不洁的传言有几成真?”

“不好说,毕竟,她一个人在外飘落了一年,谁知道都遇到了什么事儿!”

“万一真的已经是不洁之人了。那,蔺家…。?”

“万一是真的蔺家也不会有事儿!”

孟凯听了挑眉,“怎么说?”

“如果是真的,蔺昦怎么能容许蔺芊墨继续活着,等着她拖死蔺家所有人吗?所以呀,等不到我们操心,蔺昦就会处置了她的。”

孟凯听了恍然,“夫人所言极是呀!看来遇事,我还是不及夫人想的周全呀!”

“事关蔺毅慎,老爷是关心则乱。”周氏嗔笑着,自然的递出台阶,顺带还映射出了孟凯是重情重义之人。

孟凯听了,脸上的笑意变得更为真切了,“夫人说话,每次都能说到人的心坎里去。什么是善解人意,什么蕙质兰心,恐怕这世上没有比夫人做的更好了。”

“老爷你这话是夸我吗?我听着怎么那么像是打趣呢!不过,不论是什么,我呀!都喜欢听。”

“哈哈哈…。”孟凯朗笑出声,笑过后,道“不过,要是最后真的证实了,那蔺芊墨真的是不洁之人。那,你和王氏恐怕要生了间隙了。”

周氏听了,不以为然,“我当时都跟王氏说了,那药物药效短。所以,蔺芊墨胳膊上没出现守宫砂,那只能说明药物没了作用,跟我可是没什么关系。我该尽的心,可都是尽到了,她呀,怪不到我头上来。”

“看来,夫人可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呀!”

“给老爷做事儿,我自然不能给老爷惹麻烦不是。”

孟凯听着,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满是忌惮,这么一个女人睡在身边,有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安呀!

***

本来蔺毅慎的过名日子,定在了七天后。然而因为昭和的到来,蔺恒,蔺昦都忙的有些不可开交,因此,只能挪后了。

蔺毅慎是不愿意的,只说,全家一起吃个饭就好了,不用搞得特别麻烦。可蔺恒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中意的儿子,坚持要办的大点,要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蔺家的嫡长子不再是其他人,而是蔺毅慎。

对此,蔺毅慎表示着感动,最后说不过也顺了蔺恒的意,挪后了!也感觉,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再加上蔺芊墨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又有药物加身,他也无需担心她闹出什么风浪来。如此,也就安稳的等着了。

蔺芊墨知道日子挪后的事情后,笑了笑,挪后了也挺好,到时候一块热闹了!

蔺昦却莫名觉得不安,对着蔺芊墨道,“对于蔺逸慎过继成嫡子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蔺芊墨听了避而不答,反问道,“祖父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母亲同意了,我没拦着的理由!”

蔺芊墨轻轻一笑,不在意道,“既然祖父都没有拦着的理由,那我就是不愿意也没用呀!所以,顺其自然吧!不过,我哥那里暂时什么都不要说,影响他心情。”

“你真的没意见?”

“有意见呀!你不是都听到了,可是我不是拦不住么!”

蔺昦听了,深深看了蔺芊墨一眼,没再说什么!

***

忙活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蔺芊墨这里给蔺毅谨治腿的东西刚准备齐全。这边,昭和就进入大瀚了。

随着昭和的到来,联姻的话题骤然而起。

“你们听说了吗?昭和这次带了一个公主过来。”

“听说这个公主,是要跟我们大瀚的皇子,或者高门公子联姻的。”

“我听说是不是跟皇子,是跟凤家!”

“跟凤家?跟凤家谁?”

“凤郡王!”

“什么?凤郡王?可凤郡王不是已经跟芊墨郡主定亲了吗?”

“谁知道呢?”

“据我所知,之所以选择凤郡王,除了为了增进我大瀚和昭和的邦交之外,一个最大的原因好像是为了表达一份歉疚而做出的补偿。”

“歉疚?补偿?这是什么意思?”

“凤郡王的身体怎么伤着的你们知道吧?那就是被昭和的将领打伤的!”

“所以呢?他们把这个公主送来是为了补偿凤郡王?啧啧…昭和这皇帝还真是舍得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闺女守活寡呀!”

“哼!女人不就是那点作用嘛!叫我看吃亏的还是凤郡王,身为一个男人受到那样的伤害,那简直比死了还难受。现在,他们就送一个公主过来了事儿,我看那昭和的皇帝倒是会打如意算盘。”

“听说不止是一个公主,还有一座城池呢!”

众人听了:……

彼此对视一眼,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

* * *

当这些话传到蔺芊墨耳朵里的时候,她也差不多的感觉,这下好了,有戏要唱了。本来找一个未婚夫是躲麻烦的。现在倒是好,先要担麻烦了。看来宫宴那天,不会太平静了!


  ☆、第八十五章 他,本来就是我的


宫宴的前一日!

“郡主,有一位杨小姐在门外求见!”

蔺芊墨听了,眼帘都未抬,继续看着她的书,淡淡道,“不见!”

闻言,丫头看着欲言又止,想着她这副样子,蔺芊墨应该会再问一句。结果…。蔺芊墨却是看都未看她一眼。

丫头嘴巴抿了抿,垂首,低声道,“回郡主,刚才…。刚才奴婢怕打搅了郡主看书,就先去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让奴婢把人给请进来了!”

蔺芊墨听言,没什么反应,对于丫头这种逾越之举,生不出任何情绪。因为她从来都知道,她于她们从来不是主子。

蔺芊墨不说话,充耳不闻,继续看书。

丫头看着不动不言的蔺芊墨,脸色红白交错,那种自说自话的难堪感油然而生。这种无视,比斥责更让人下不来台。丫头咬了咬牙,“郡主…。”

“赢赢,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听到声音,看着缓步走进来的妙龄女子,丫头松了口气,一俯身,疾步退了下去。

蔺芊墨抬眸,看着装扮精致,端着架子的杨莹,放下手里的书,面色淡淡,“坐吧!”

这份平静,这份随意,杨莹眼眸微闪,眼前的人熟悉,却又极致的陌生。

曾经一身粗简男装的她,随意,洒脱,张扬而不羁,肆意的鲜活。

现在一身女装的她,装扮依然随意,然却掩饰不住那玲珑身姿,容貌也更显娇俏,美好。

曾经的赢浅,现在的芊墨郡主。或许是因为不同的装扮,现在的她,身上也没有了以前的那股不羁,肆意,反而透出一股别样的慵懒,散漫。

同一个人,不同的装扮,只是那份随意不改,悠然而自在!

这份自在,让杨莹生出一股不甘,嫉妒。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悠然?从郡主跌落民间,安逸不在,尊崇不在,锦衣玉食变粗食麻衣,为什么她不见一丝不安,还能依然淡然?

而现在不但重归郡主身份,即将还会成为郡王妃,就算那个男人身有隐疾,可这样这双重的身份,落在一个人身上,也同样让人仰望不已。

可她,却仍然如此风轻云淡,不见身为郡主的那份尊贵装扮,亦不见即将嫁给那样身残男人的一丝不安?

难道,什么样的身份,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别吗?难道,以后会过什么样子的日子,她都完全不在乎吗?这种随遇而安的淡然,杨莹做不到,更想不通!

“赢赢的身份,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杨莹在蔺芊墨对面坐下,看着她,神色莫测道。

蔺芊墨看着随着杨莹的动作,那头上晃动的金簪,步摇,以及珍珠耳环,淡淡一笑,既移开视线,“是呀!意想不到的事还真多。”说着,看了一眼杨莹的双手,意味深长。

意想不到的事,危机面前,她伸手推她的那一下?杨莹面色一僵,五指无意识的收紧。不过,也就一瞬面色恢复如常,只是染上了一抹寒霜,从袖袋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蔺芊墨面前,“知道芊墨郡主定亲了,今日我特意过来,给芊墨郡主送份儿贺礼!”

“谢谢!”

“除了送贺礼,主要还是想来看看芊墨郡主。”杨莹紧紧的看着蔺芊墨,道“最近京城里关于郡主的一些流言,郡主可是听说了?”

“嗯!”

“那…。?”

“清者自清!”

看蔺芊墨这副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杨莹眉头轻皱,“三人成虎,流言如刀,郡主怎么能一点都在意呢?”

“我很在意呀!只不过无可奈何!”蔺芊墨看着杨莹,靠在软椅上,脸上满是无奈,眼神耐人寻味。

“其实,郡主是否清白,我最清楚。毕竟,当初郡主流落在外,我可是跟郡主相处良久。”说着,别有深意的看着蔺芊墨。

闻言,蔺芊墨笑了,坐正,俯身,靠近杨莹,笑眯眯道,“这么说来,杨小姐今日过来,是想告诉我,外面那些流言你可以帮我澄清了?”

“只要郡主点头,小女一定尽力!”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杨莹说着一顿,“我听闻,郡主可是一路乞讨回来的,要是我那么一说,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给郡主添了麻烦呢?”

听到这话,蔺芊墨恍然,“是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那你还是别说了,说不定真的会适得其反,招来麻烦呀!”

杨莹听了,笑了,“郡主不想我说,我一定帮郡主保密。只不过,我最近刚好遇到一些麻烦,还请郡主一定要帮个忙才行。”

“如果我不帮忙,杨小姐是不是就无法帮我保密了?”

“只要小女安好,自然也会希望郡主无忧。”

这话,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威胁。

听言,蔺芊墨抿嘴一笑,托着下巴看着杨莹,“对于杨小姐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所以,关于我的事情,杨小姐随意就好,不要为难自己。”

蔺芊墨话出,杨莹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凝结,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郡主,我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郡主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是吗?”

杨莹点头,“只要郡主帮我说句话,那么,关于郡主的事情我一定只字不漏!所以,郡主何必为了一句话的事,就陷自己于难堪呢?”

蔺芊墨听完,看着杨莹,脸上笑意收敛,神色恢复清淡,“回京半年,看来杨小姐谋算的手段不见进步,反而退步不少呀!不过,倒是学会借力打力了。只可惜你找错了人,这心也太急了点儿!”

听言,杨莹眼眸微缩,“郡主这话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太过自作聪明,结果适得其反了。”

“我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

“威胁,胁迫!试图用我来打压杨夫人,为自己谋取一片安逸。杨莹,你擅自玩儿这些小手段,杨夫人怕是不会高兴。你来的时候,她也没这么交代你吧!”蔺芊墨话出,杨莹脸色已变得青白交错。

蔺芊墨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对着门口开口,“来人!”

蔺芊墨话落,一个婆子疾步走了进来,“郡主!”

“去把杨府的下人叫进来。”

“是!”

这话一出,杨莹瞬时不淡定了,那副心有城府的姿态也即刻消失无踪,人遂然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眼里确实掩饰不住的惊忧,“赢浅,你不要太…。”

“那名字不是你能叫的。杨莹,记住你的身份。也不要忘了自己的位置。赢浅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你最好从你脑子里摘除。不要让我再次提醒,不然…。”

蔺芊墨伸手扣住杨莹的下巴,勾唇,邪气蔓延,恶意不掩,“本郡主此刻就可以杖毙了你。而,杨大人不但会乐见其成,还会对本郡主感恩戴德。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也做得出来。你,想试试吗?”

听着蔺芊墨的话,看着她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还有那黑沉如井,完全无任何波动的眼眸。杨莹眼眸紧缩,脸色发白,这样的蔺芊墨是熟悉的,她在弄废刘宝元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浅笑杀人,弹指之间。

看着蔺芊墨的眼睛,这一刻,杨莹知道她来错了,她的如意算盘更是打错了。对于有些事儿,蔺芊墨她不计较,不是因为念旧情,不是顾忌杨英和杨志,她应该只是懒得去计较而已。

她于蔺芊墨,或许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般的存在!

她早就应该看出来了不是吗?从蔺芊墨对于她的身份,她的到来,完全不好奇,完全不以为意的态度就应该看出来了。

而,她的犹豫忐忑,只是不过是自乱阵脚的胡思乱想。她的这副装扮,这副故作神秘的架势,还有那自以为是的以为拿捏住的把柄,威胁,也都成了笑话。

她如何,蔺芊墨根本完全不在意。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自以为是。

绿意婢女打扮的丫头进来,看到脸色发白,坐在一边神色怔愣的杨莹,再看靠在软椅上浅笑淡然的蔺芊墨。婢女眼神微闪,收回视线,规矩行礼,“奴婢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起来吧!”

“谢郡主!”

“你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奴婢贱名小绿!”

“小绿,春意盎然,很有朝气的名字!”

蔺芊墨的随意,随和,让小绿越发恭敬,“奴婢惶恐!”

“小绿!”

“奴婢在!”

蔺芊墨把杨莹刚放在桌上的盒子,递过去,淡淡道,“赏你的!”

看了一眼那盒子,小绿眼帘微颤,不敢犹豫,双手接过,“谢郡主赏赐!”

“嗯!等下回去,代我问杨夫人好!”

“是!”

“另外,告诉杨夫人,本郡主和杨大小姐不是很熟,以后这类的拜访就不需要了。”

“是!”

“本郡主听闻,杨夫人是贵妃娘娘的表妹,是吗?”

“回郡主,是的!”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得日杨夫人见到了贵妃娘娘,还请杨夫人带我向贵妃娘娘问个安,愿贵妃娘娘吉祥顺意。往事忘,唯愿安!”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可却清晰的砸在了小绿的耳中,握着盒子的手,微微发颤,头垂的更低了,极力掩饰住脸上的惊骇之色,恭敬的语气染上一丝惧色,“奴婢谨遵郡主吩咐!”

“嗯!”蔺芊墨应,“王嬷嬷!”

“老奴在!”

“送客!”

“是!”

主院

“她和那杨小姐是怎么认识的?”王氏看着下面的婆子道。

“好像是郡主以前乞讨的时候认识的。”王婆子低着头道。

王氏听了脸色沉了下来,瞬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致,“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王婆子躬身,疾步退下,走出主院,吐出一口气。想起相爷的警告,王婆子苦笑,要是老夫人知道她现在成了芊墨郡主的传话人后,不知道会如何?王婆子心里不安,但是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也不后悔这样的选择。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老夫人她就是再厉害,也只是这后院的主子,而相爷可是这蔺府的主人,老夫人也是依附相爷生存的人。所以,对于老夫人的话,可以阴奉阳违,相爷却是绝对不能违背,不然,她死的更快!

这么想着,王婆子感觉紧绷的心舒缓了不少。同时不由叹息,看来郡主是真的入了相爷的眼了,是真的得了相爷的看重了。以后,对这位主儿她伺候的时候,要更上心,也更小心才是呀!

***

蔺相下朝后,得知来见蔺芊墨的人,是沈佳的继女后,眉头皱了一下,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去了蔺芊墨那里。

王婆子看了,更感她的选择违背老夫人,护着郡主,果然是一点都没错呀!

“郡主呢?”

“回相爷,郡主在看书!”

蔺昦听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随着那讨打的话就传到了耳朵里。

“哎呀,祖父穿这身衣服看起来还真是威仪十足呀!孙女见过相爷,相爷大安!”

看蔺芊墨那装腔作势的样子,蔺昦抿嘴,“滚起来!”

“是!”

“听说今天杨夫人那个继女过来见你了。”

“祖父还真是耳聪目明,这刚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呀!”

“你少给我说话带刺!”

“哪有!我只是想问,你孙女我最近一直在哭穷,你老怎么就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呢?你老不能光看你想看到的呀!你这习惯可是不好。”

“你给我少废话吧!”蔺昦横了了她一眼,坐下,直接问,“她来做什么?”

“做棋子该做的事情呀!”

蔺昦听了,神色微动。

蔺芊墨轻轻一笑,“明日就是宫宴了,有昭和的人在,贵妃娘娘应该很担心我明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或许,就连皇上心里也有些担心,我这个傻傻的郡主明日会丢脸吧!只是身份摆在这里,名头放在这里,又避之不了。”

“所以呢?你跟她说了什么?”

“虽然聪明的对手令人忌惮!可有的时候,猪一样的对手也同样令人无法心安,蛮冲直撞,不分场合,不计后果,完全不按道路出牌。在明日那个场合,贵妃娘娘应该很担心我会变成那种猪一般的对手吧!”

蔺芊墨抚着下巴,淡淡道,“宫里没有哪个人是傻子,特别能做到贵妃位置的贤妃娘娘,更不会是。在心思缜密的人面前,装痴卖傻?一不小心,就会落的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结果。所以,想来这个时候贤妃娘娘更愿意看到一个知道进退的芊墨郡主,至于以前的事…。”

蔺芊墨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我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假的失忆,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我有了郡王妃头衔的那一刻,我于贤妃娘娘就已经不再是一个膈应的存在,而是,一个令她心动的凤家媳了!”

蔺昦听言,面色变幻不定,“一个郡王妃,肯定会让贤妃起拉拢之心。可一个有过节,又过于聪明的郡王妃,贤妃除了拉拢之心,更多的恐怕是忌惮吧!堤防报复…”

蔺芊墨听言,露齿一笑,“祖父说的不错。不过,你忘了最重要的两点。”

“是什么?”

“第一,我娘家无人,我无依仗,身为郡王妃想不被孤立,不被欺负,面对贤妃的示好,我会如何呢?贤妃她在等着我的投靠!我聪明,才会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所以,对于我的改变,她乐见其成。”

“第二,我就算是有心报复,可蔺家会同意吗?还有凤家,那是我可以撼动的家族吗?对于我的报复,贤妃从来不担心。她也清楚我就算是成了郡王妃能做的也不多,她只要我顶着郡王妃的头衔,跟她做出亲密无间的姿态就够了!她要的只是,一个潜移默化的效果。让人潜在的以为,凤家是站在三殿下这边的,如此而已…。”

蔺芊墨说完,蔺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她,难掩心里的波动,翻涌而澎湃。

“在这权利的核心,事事不要做的太好,会惹人不喜欢。凡是也不要表现的太蠢,会被人欺。我要的是不高不低,中庸为上!祖父,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可是希望你这相爷做的长长久久,福寿延绵百岁长…。”

“背靠大树好乘凉?你这是在告诉我,你这份聪明不会用在蔺家人的身上吗?”

“只要不触及底线,我可以忽视很多。”

“你的底线是什么?”

“我和蔺毅谨的命…。!触之必死。”

最后四个字,几不可闻!

最后四个字,锋芒毕现。

最后四个字,砸的蔺昦心口发疼。

“他若为畜,我何为人?祖父,人世一遭,我也想走完,保全一命,那是我和蔺毅谨基本所求,也是对蔺家最低要求。希望他们不要触及,不然…。人欲我死,我必令他先亡!”

清淡的语气,清淡的表情,却决绝尽显!

蔺昦心惊颤抖,为那份果决杀伐,为那份狠辣决然,想斥她无情,却发现张口无言。因为她说的清楚,他人不起杀心,她又怎么会有杀意,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蔺昦看着蔺芊墨,目光沉沉。

蔺芊墨看着蔺昦,目光淡淡。

对视,良久…。

蔺昦眼中染上沧桑,蔺芊墨越发凉薄。

蔺昦开口,声音沉沉,涩涩,“你说的不错,未做仁善事,又何求良善报?人世一遭,谁不想走完。以后有你护着毅谨,想来过去的遭遇,不会再重演!”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若有天公地道,我也愿纯白为善。”

可惜,没有!想讨回那份伤害,能指望的只有自己双手!

蔺昦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想活着,所以她这份决绝也是错吗?错在哪里呢?蔺昦无言…。

凤家

国公爷坐在凤璟惯坐的位置上,怡然自得的抿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看着凤璟,颇为不满道,“为什么你这里的茶比我哪里的还好喝?”

凤璟对于国公爷这种闲着无事儿,专爱挑刺儿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品着手里的茶,静默不言。懒得搭理他!

看着凤璟那副对他完全无视的样子,国公爷觉得很不爽,轻咳一声,摆正姿势,正色道,“明天就是宫宴了!”其实,国公爷更想说,昭和那群崽子过来了,手痒的厉害呀!

凤璟听言,看着国公爷手里转的飞快的杯子,移开视线,沉默。

“老子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嗯!”

“那公主可是冲着你来的!”这话仔细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味道。

“嗯!”

“你怎么想?可要收下!”

这话,凤璟听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国公爷摩拳擦掌,兴致不减,“看来明天要热闹了,不知道这个时候蔺家那丫头在想什么?你被那什么公主肖想了,她恐怕很闹心吧!”

这话,凤璟不予置评!

“凤和,凤和…。”

国公爷叫声出,凤和闪身出现在屋内,“国公爷!”

“我听说,你最近在跟着蔺家那丫头办事儿!”

“是!”

“她这两日在做什么?”

“白天看书,吃吃喝喝,晚上去庄子上陪着蔺毅谨,看着蔺毅谨吃吃喝喝!”

“就这?”

“今天好像还见了杨家小姐!”

“谁管那个,我是问你,她有没有看起来很不安,很焦灼,很担心什么的?”国公爷很是八卦道。

“没有!”

凤和答的那个干脆利索,国公爷听了不满了,皱眉,“一点儿都没有!”

“没有!”

“那丫头千方百计的要做郡王妃,现在抢的人来了她怎么一点都不见着急,真是…。”说着,一顿,转头看向凤璟,“看到没,那丫头这是完全不在意你呀!”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呀?”

“这样挺好,在意才奇怪!”

“你小子…。”国公爷看着凤璟那淡的跟水一样的表情,忽然觉得没了兴致,豁然起身,“明天的宫宴该怎么应对,你给我心里有点数,别给我又沾个女人回来。”

“嗯!”

“听到这回答,我就冒火,走了…”

国公爷一挥袖子走人了,凤璟继续品茶,一杯茶水见底,抬眸,看向凤和,静静看着。

凤和静静等着凤璟开口,奈何凤璟就这么看着,看的凤和开始冒汗。

“少…。少爷…?”

“嗯!”

“您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属下的?”

凤璟听了,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她真的一点不急?”

这话凤和一时不确定,“少爷你指的是…?芊墨郡主么?”凤和斟酌怎么回答的时候,凤璟放下茶杯,已抬手,“退下吧!”

“呃…是!”凤和看了凤璟有一眼,带着一丝疑惑,飞身离开。

屋内,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一点不着急?是准备放弃郡王妃的身份,放弃那份坚持了吗?是预备顺服赫连逸了吗?

想着,凤璟垂眸,伸手放在自己腹部,那一处,瞬间的碰触,指尖的灼热尤在。这感觉,不舒服,直至心口,闷闷的感觉有何儿来?

凤璟不明,只发现,对于蔺芊墨顺服赫连逸的事,有乐见其成,变得有些不喜欢了!这意味着什么…?

凤璟皱眉…。无从探究!

翌日*宫宴

朝堂之上位及三品以上的,家眷,嫡系,都被次于了参加宫宴的资格。

蔺家,蔺昦,蔺恒,韩氏,王氏,蔺芊墨,蔺纤柔,大早上就开始忙活,为宫宴做准备。至于其他人,均是无资格参加。

每当到了用身份定位资格的时候,孟怜儿心里那股子憋闷,是压都压不住,只感连嘴里都是苦的。

蔺毅慎看着二姨娘那郁郁不喜的样子,宽慰,“姨娘,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二姨娘听了,抬头,看着蔺毅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不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父亲过于坚持,那么,今天你也就可以跟着去了。”

蔺毅慎笑了笑,“姨娘不差这两天。”

“唉!有我这么个生母,让你和涟儿,雨儿都受委屈了。”

“姨娘想多了,儿子可是没那种感觉!”

二姨娘听言,眼里满是欣慰,骄傲,“你成了嫡子,姨娘这心里的亏欠总算是少了一些了。”

“姨娘,以后都会好的。”这话,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二姨娘眼眸微闪,轻轻笑了,“是呀!以后都会好的…”

在蔺毅慎美好的打算,二姨娘美好的畅想中,蔺昦已带着蔺家其他几人往皇宫赶去。

今日宴请昭和,京城皇子,皇爷,达官贵人均是齐齐出动。既,官员们未免太过张扬,冲撞贵人,均很有自知之明的缩减自家车辆。蔺昦亦是如此,蔺昦,蔺恒一辆,其他女眷一辆。

蔺芊墨,王氏,韩氏,蔺纤柔四个人挤在了一辆马车上。四个人坐在一起,气氛么,就一个子,静…。

王氏是看韩氏母女三人都不喜,上车就闭目眼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蔺芊墨懒得看那些厌弃的注目礼,既,闭目不言。

剩下韩氏和蔺纤柔,本十分亲近的两个人,最近因为蔺芊墨的那一巴掌,蔺毅慎的过继的事情,让蔺纤柔对韩氏生出怨怼,纵使韩氏费尽口舌,百般解释,蔺纤柔听进去了,却心里总是不甘,总是委屈。既,对于韩氏不由生出一分淡漠。韩氏看在眼里,心里发苦,却又满是无力。

四人心思各异,却是一致沉默,直到皇宫门口走下马车,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下来。韩氏扶着王氏,王氏含笑接受。

蔺芊墨看着微微一笑,这是力表一家相亲相爱呀!

“墨儿呀!”

“在!”

“一会儿到了皇宫,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也别乱去,也不要多言,知道吗?”王氏笑着交代。

蔺芊墨听了颔首,同时表示她听到了咬牙的声音。

看蔺芊墨点头,王氏即可收回视线,“走吧!”

“是!”

皇宫

皇宫已聚集不少的人,一副热闹场面,她们可谓来的不早,却也不晚。

京城三品官以上的人,基本都相互熟识。男人们,无论朝堂上怎么明争暗斗,但是面上均是一派和气,相互看到满脸愉快。

而女眷们,无论暗地里各自比较,勾心斗角的多么厉害。一到这杨的大场合,均是表现一派亲近,温声笑语,其乐融融。

少爷和小姐们亦是如此,只是相比大人们的谨慎,压力!她们对于这样的场合是由衷的喜欢,同时也多了一份看热闹的心理。

而今天对于她们来说,相互很熟悉的人已没什么新鲜的了。她们的兴致在昭和公主和两位皇子的身上,还有就是在蔺芊墨的身上。

蔺芊墨已归来,京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只是她一直未曾现身,今天的到来可是让人倍感期待。特别,再加上那位听闻欲和风郡王联姻的昭和公主。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今天可是要热闹的很了。

看来,蔺芊墨无论以前,还是以后,都注定是笑料!郡王妃的位置还没做几天,就要被人抢走了,想想都令人忍俊不禁呀!

“蔺相到,芊墨郡主到…。”

太监尖细的一嗓子,大殿上猛然一静,一致转头。

蔺昦,蔺恒,韩氏,王氏,蔺纤柔,这些熟悉人逐一从眼前略过!蔺芊墨呢?

想着,眼睛定在那完全陌生的女子身上…

眉目精致,堪可入画,唇色红润,犹如花瓣,皮肤细腻,堪比白玉,算不上绝美,可足以让人惊艳。

一身嫩紫色广袖长裙,飘逸,玲珑!发髻简单,大方,饰品轻少,却是件件精致。

美丽,雅致,轻柔,飘逸!

她是谁?蔺芊墨?,所有人看着,凝眉,面色变幻不定!

“老夫人,请问这位小姐可是芊墨郡主?”有人压不下惊讶,忍不住问道。

王氏温和一笑点头,“是呀!”

这回答,确定了,眼睛瞪大了,惊疑不定,真的是蔺芊墨?这…变化之大,让人不喜。

看她们盯着蔺芊墨的反应,蔺纤柔抿嘴,心里那不舒服的感觉不断攀升!

“芊墨郡主,你…。”

一个人话未说完,就被一清亮的声音打断。

“你就是芊墨郡主吗?”

转头看去,年逾十六七的少女,肤白貌美,与众不同的美,艳丽而张扬,别样的装扮,却同样的贵气。

蔺芊墨抬眸,浅笑点头。

少女看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却是笑容不变,“本公主来到大瀚后,听说了不少关于芊墨郡主的事情。不过,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本公主就分不清了!”

这话说的单纯,却透着一股挑衅!

蔺芊墨轻轻一笑,颇为不好意道,“公主知道我的存在,我却不知公主是谁,实在失礼!”

这话,围观的人嘴巴抽了一下。

七公主安灵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就恢复如常,笑着道,“无碍,以前不认识,很快就会熟悉的。”这话别有含义。

蔺芊墨眨眼,笑笑不言。

安灵看着,眼睛微闪!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九皇爷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众人起身,垂首!

“呵呵…都坐吧!”

“是!”

众人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定,无人开口,面带笑容的表示心中高兴。

“昭和二皇子,三皇子到!”

随着那尖细的高呼,两个高大,俊逸,别样装扮的年轻人缓步走入大殿,走到七公主安灵身边看了她一眼,三人齐齐屈膝,“参见大瀚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好,好…平身,免礼,赐坐!”

“谢皇上!”

所有人坐定,皇上赫连昌开口,“今日这宫宴除了欢迎昭和两位皇子和公主的到来,同时也是九皇爷的接风宴…。”

随着皇上的话,大殿上的人对于高坐在皇上一侧的温和而俊美的男子,眼中盈满敬畏。

赫连逸看着,淡淡一笑,温和的看着下面,视线落在蔺芊墨的身上,无声溢出一声叹息,她还是来了!真是倔强呀…。

坐在皇上下首的凤璟,落在眼前的雕花盘上,目光清淡,不去探究赫连逸的视线,也不查看蔺芊墨的表情,表示一无所知,尽显风轻云淡。

赫连昌说完,下面一众附和,感谢。

蔺芊墨低着头,静静的待着,不言不语,做一个良好的观众,听他们寒暄,客套,恭维。看舞台上声乐起,舞蹈动,武术随,各种杂艺样样不少。

听演说,看表演,看昭和奉上各种奇珍异宝,表示衷心,看赫连昌点头表示满意。同时感受着高位上,赫连逸还有贤妃娘娘,那似有所悟的不定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还有不少人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

对此,蔺芊墨专心做观众,表示丝毫无所觉。

宴会进行大半儿,一些都很顺利。不过,一般重头戏都在最后,果然…。

“陛下,我等兄妹三人今日过来,除了向皇帝陛下敬献忠心之外,也想求得皇上一旨,向凤郡王表示吾昭和的歉意…”昭和的二皇子,安吉话出。

蔺芊墨垂眸。

赫连昌神色微动,扬眉,心里有数,却故作不明道,“哦!不知道昭和皇子想求什么?”

“求皇上准许昭和七公主与凤郡王为眷侣!”

“这个…。”赫连昌顿了一下,才道,“二皇子恐怕有所不知,凤郡王已经定亲了,是朕亲自赐的婚。”

“我等已有所耳闻,没想竟是真的!”安吉有些失望。

安灵起身,上前,单膝跪地,看着上首的帝王,掷地有声道,“皇上既然已经赐婚,那我愿意和芊墨郡主共事一夫,不分大小,平起平坐,请皇上恩准!”

“这…”赫连昌转眸,看向凤家方向。凤国公爷耷拉着眼皮,装死!凤璟神色清淡,看不出丝毫情绪。凤家女眷皆是垂首,规矩的坐着。

凤家这是完全交给他这个帝王决定,完全不发表任何意见,这种信任,赫连昌心口闷了一下,轻咳一声,道,“共事一夫,这个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陛下,男儿三妻四妾纯属平常,更何况凤郡王人中翘楚,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我无上的荣幸。”安灵说着看向凤璟,明艳的眼眸,毫不掩饰眼中的满满的情意,“我爱慕凤郡王已久,我昭和愿奉上一座城池为嫁,还请陛下恩准!”

这话,下面的男人听着,均是羡慕凤郡王的艳运,这样火辣的美人肯定别有一番滋味。可惜,跟他们无缘。

女眷们听着心里多少有些不屑,少女们脸发烧,都说昭和民风开放,女人强悍,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这还是一国公主呢?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爱慕,爱慕的,也不觉得害羞!

赫连昌听言,眼眸微闪,没回答,反而看着下面,开口,“芊墨郡主!”

蔺芊墨起身,走入大殿,双膝跪地,“臣女在!”

“与安灵公主共事一夫,你可愿意?”

皇上这一问表达了身为帝王的仁义,蔺家为大瀚臣子,蔺芊墨是他亲封的郡主,作为帝王他顾虑到了他的臣民。

蔺芊墨抬头,看了安灵公主一眼,而后,垂首,开口,声音清亮,“回皇上,臣女不愿!”

一句话,所有人一惊。

国公爷抬了抬眼皮,凤璟眼帘微动,赫连逸眉头轻皱。

赫连昌神色莫测,“你刚才说不愿?”

“是,臣女不愿!”

“为何?”

“共事一夫,芊墨郡主可是觉得我不配吗?”安灵开口,一句话,咄咄逼人的味道尽显。说着,走到蔺芊墨面前,看着她,居高临下。

蔺芊墨抬眸,而后起身,顺手整了整裙摆,目光平和,微微浅笑,“公主,先来后到!”

“感情不分先后。”

“后来靠上,是为抢!”

“你的意思要我为妾?”

“岂敢委屈公主!”

“这么说芊墨郡主是要退出?”

“公主真爱说笑!”

“你这是不愿意?”

“这话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安灵看着蔺芊墨眼睛眯了眯,“芊墨郡主,这是联姻,是为增加两国邦交,你这样怕是太自私了些吧!”

闻言,蔺芊墨勾唇一笑,“我与凤郡王是皇上赐婚,于我是恩德,我自当尽力维护,又何来自私!至于联姻…公主,明知凤郡王已定亲,还定要嫁,你确定这是联姻,而不逼婚?还有,如果公主不能嫁给凤郡王,那么昭和就要为此对我大瀚生出不满了吗?难道大瀚和昭和的邦交,在公主的眼里,都是以你的感情为背景的么?”

话出,安灵面色遂然一变。

安吉眼眸一沉,猛然起身,疾步上前,看着蔺芊墨,目光深沉,“芊墨郡主言重了,我昭和和大瀚的交好,岂是建立在儿女私情上的。”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安吉看着蔺芊墨忽而一笑,道“皇妹仰慕凤郡王多年,平生愿望就是嫁于凤郡王为妻,此次也是抱着这样的愿望来大瀚的,还望芊墨郡主能给舍妹一个机会。”

一个皇子的请求,摆低姿态,下软刀子!

蔺芊墨眨眼,“机会?”

“是!在我们昭和如果两个女子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一般都是比武来来决定结果。”

“比武?”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呀!

“嗯!不知道大瀚这边可有什么规矩?”

“大瀚没有逼亲的人,也没有所谓的规矩。”

这话是挤兑,显而易见的挤兑。

没有逼亲的人?听到这句话,凤璟微微转眸,看了蔺芊墨一眼。

安吉对于蔺芊墨的挤兑,避而不闻,轻笑着道,“既然没有,那不如按昭和的规矩来。如果芊墨郡主胜了,我自带着舍妹回归昭和,关于跟凤郡王的亲事绝不再提。反之,如果芊墨郡主输了,还望芊墨郡主同意和舍妹共事一夫,共为郡王妃!”

这话,听着处处是对她的避让,蔺芊墨没回答,转眸看向安灵,“公主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还望芊墨郡主能给本宫一个机会才好呀!”

蔺芊墨静默。

大殿上所有人等着蔺芊墨的回答。

她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不知进退。可如果答应…。注定是输呀!关键是还给大瀚丢脸了呀!

赫连逸看着,不自觉的转动手上的扳指。

凤璟静坐,表情淡淡,情绪不明!

蔺昦抿嘴,心里紧绷。

蔺家其他人,脸色难看,蔺芊墨这个蠢的,一开始就说愿意不就好了,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进退两难。

沉默,良久,就在人们感觉,蔺芊墨恐怕要退缩的时候,她开口了。

“好!不过,我大瀚素来公平,如果我输了,我自愿退出,向皇上请罪。”

这一应,安灵笑了,所有人都无语了,自不量力!凤璟面色微动,眼里溢出一丝波动,瞬间又恢复平静,刚才的波动是什么无从探究。

“芊墨郡主不愧是女中豪杰,请!”如愿了,安灵公主笑容变得热切。

蔺芊墨淡淡道,“容我换件衣服。”

“我随郡主一起。”

“李嬷嬷,带芊墨郡主和昭和公主去更衣。”皇后开口,吩咐。

“是,芊墨郡主,安灵公主,请随老奴来。”

“有劳!”

两人离开大殿,殿上变得沉寂,心思各异。

这种沉寂,有些压抑,让人精神紧绷。

好在不一会儿,两人就换好了衣服过来了。

蔺芊墨一身黑色骑马装,满头青丝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正体的黑,更显得娇小,皮肤腻白。

安灵公主一身红色装扮,配上她那明艳的面容,映衬的整个如火焰一般。

人们看着,觉得光看着装扮,就分出了结果,安灵公主一出手,肯定瞬间就把蔺芊墨给灭了!

见两人装扮好,赫连昌面色平和,开口,“去殿外!”

“是!”

殿外,一处高台,蔺芊墨,安灵想对站立。

下面一众人看着,这还来真的了?蔺芊墨这是找丢人,穷折腾他们呀!

“芊墨郡主请!”

“安灵公主请!”

安灵看着蔺芊墨眼里划过一抹戾色,勾唇一笑,既率先出手,抬脚,移动,拳随身脚动,对着蔺芊墨而去。

那动作,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看着那对着蔺芊墨挥去的拳头,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惨况!

然,出乎意料,蔺芊墨躲过了,弯腰避过拳头,抬手挡住一腿,看起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一惊,这是巧合,还是偶然!或者说,安灵公主身手太过不堪。

虽然意外,不过却也不错,总算是没太丢脸。

安灵眉头皱起,溢出不满,同时出手更加不留余地,抬脚,挥掌,旋转,全面攻击。

蔺芊墨避开要害,近身相搏,招式奇异,却灵巧无比。

一红一黑,你来我往,攻击,反击,躲避,还击…。

几个回合下来,所有人的心忽然都提了起来,变得紧绷,透着一股莫名的期待,翻涌澎湃…。同为大瀚人,这一刻他们不想看到蔺芊墨输。

几番出击都未把人打下高台,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安灵意外,吃惊,同时也开始变得有些暴躁。对着蔺芊墨招式染上狠辣之气,戾气出,大喝一声,真气翻涌,喷涌而至…

蔺芊墨眼睛微眯,退,避,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胸口被内里击中,“唔…。”闷痛出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红,皱眉。

见蔺芊墨中招,安灵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微微一笑,“芊墨郡主,拳脚无眼,抱歉了!”

“安灵公主说的是,拳脚无眼呀!”

“芊墨郡主可要继续?”

“人未倒,台未下,自然继续!”

“好,那就继续!”

招式重复,安灵公主完全不再保留力道,招招直攻蔺芊墨要害。

撕拉…。

布料破碎的声音,定睛看去,蔺芊墨的衣袖落入了安灵的手中,一条胳膊裸露在外,纤细,白嫩,还有…。一点红…

一点红?那是,守宫砂!

看清,明了,看来不洁之说,不攻自破了。

安灵看着蔺芊墨胳膊上的那一点红,眼里闪过失望。

蔺芊墨垂眸,看着胳膊上的那一点红,勾唇,游戏结束了!

也许是衣服破了让蔺芊墨怒了,也许是胳膊外露让她恼了,忽然之间,蔺芊墨招数变了,从刚才的躲避,自保,变成了直面攻击…

快,准,利,安灵大惊,不要说还击,连攻击都变得狼狈。

众人眼睛热了,表情激动了,心里澎湃了,看出味道了,然…。

砰…。

随着一道红色坠落,一切乍然结束了!

蔺芊墨缓步走到高台边缘,看着跌落在地上,满脸无法接受,眼里满是怒火的安灵,轻轻一笑,“安灵公主,切记,愿赌服输!”

“蔺芊墨,赢了本宫你很得意?”

“得意?不,我只是尽了我该有的本分而已。身为大瀚郡主,我守住了皇上这份恩德,护住了这份赐婚。身为大瀚臣民,守住自己的东西那是根本,只要是属于我的,拼尽全力,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至于其他,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蔺芊墨说着,垂下眼帘,看向凤璟,“他,本来就是我的!”


  ☆、第八十六章 乱了谁的心


他,本来就是我的!

一句话,有违世俗!

一句话,霸气逆天!

一句话,乱了谁的心,惊了谁的情!

飞舞的青丝,残破的黑衣,素白的小脸,染血的唇角。

黑的纯粹,白的晶莹,红的刺眼!

三种色彩,一种耀眼,风华尽显,气势惊天!

高台上那不施粉黛,略显狼狈,却尽显纯粹的女子呀!此刻,她睥睨所有,引人仰望。

为一个男人站上擂台,以己之力护住专属自己那份骄傲,毫不掩饰宣誓,他为她所有!

这是一种不矜持,身为女子这是不贤,是善妒。她如此应该令人不齿…

可为何,这一刻她的这份不矜持,竟会令同为女人的她们感到心颤呢?

赫连逸看着站在高台上的女孩儿,脸上那抹温和浅笑早已消失不见,心,逐渐下沉!

赫连珏静静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眼底暗涌翻转。

赫连昌看着蔺芊墨若有所思。

安吉眼底闪过暗色,上前,走到安灵身边,垂眸,看了她一眼。

安灵神色微动,而后刚欲站起来的动作顿住,眼帘下垂,人往下躺…

安吉看此,嘴角勾了勾,抬眸,开口,然…。

“墨儿…。”

安吉话未出,惊呼声先他而起,抬头,就看高台上刚还站的自立的女孩,缓缓倒下,安吉脸色一变,抿嘴,提气欲飞身而上,动作起,眼前白影略过…

几欲倒地的女孩,稳稳被人接住。

台下,本以起身的赫连逸缓缓坐下。身后,影七无声吐出一口气,绷紧的心松开了一分。

赫连珏眼睛眯了眯!

凤璟垂眸,看着倒在他臂弯里,双眼紧闭的女孩,眉头不经意皱了皱,沉静片刻,胳膊收紧,把人揽入怀里,轻而易举抱起,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凤璟感觉,他稍微一用力,怀中的人就会立刻碎掉,脆弱的不堪一击!

凤璟从高台上走下,蔺昦疾步上前,看着躺在凤璟怀里,明显已陷入昏迷的人,蔺昦脸上溢出担心,伸出手,“凤郡王,把人给我吧!”

凤璟看了蔺昦一眼,淡淡道,“不用!”说完,不再看蔺昦,直接走到国公爷身边,面无表情道,“心肺受损!”

一句话,一直耷拉着眼皮,装死的国公爷瞬时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即可炸毛了,猛地跳了起来,对着赫连昌,瞪着安灵,愤慨道,“皇上,虽说拳脚无眼,可昭和公主这么完全不顾及力道,出手就把老臣的孙媳妇打成重伤,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闻言,赫连昌脸色变得微妙,安吉心顿时一沉。

“凤国公…”

“这…”

两人刚开口,连话都没说出。国公爷就是捂着脸,悲悲戚戚的嚎了起来,“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孙儿受伤,老夫自认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心无怨怼,也从来没蛮不讲理要你昭和给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可是现在,你们巴巴的说着要表达歉意,可歉意是什么?”

“刀剑无眼,我孙子废了;拳脚无眼,我孙媳妇伤了;如果这是歉意,老夫情愿不要!”说完,凤国公一抹脸,一挥袖,一拱手,“皇上臣无能,护不住孙子,孙媳;老臣有罪,为了两国邦交,不敢无撞存怨;老臣这就去反省,臣告退…。”说完,走人了。

解释什么的,留着你的吧,他大爷的才没兴致去听。邦交?邦交你大爷的…。

国公爷就这么一甩袖子,悲悲戚戚的走了。凤璟抱着伤员,随着离开,凤家的人看此,急忙起身,跪地向皇上告罪!

看吧!凤家对皇上可是没有一丝不敬的一丝,凤国公如此不过是因为太伤心了。

蔺昦职位不够,底蕴不够厚,不能跟国公爷一样对着皇上撂挑子,不过,看着昭和公主,脸色也很是不好,蔺相府的态度很明显,跟国公府一致。不满,不满…

赫连昌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人,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心里直骂国公爷是千年狐狸,老精,老精的,闹心的。安吉垂首,眼里溢出懊恼,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他们太大意了。轻信了关于蔺芊墨的传言!

赫连珏看着眼带暗怒的安灵,勾了勾嘴角,既正色开口,“父皇,儿臣看芊墨郡主可是伤的不轻,还是赶紧派御医过去看看吧!”

伤的不轻?这话,算是坐实了安灵公主出手过重的事。

赫连昌听了,看了赫连珏一眼,默了一下,才点头,“顺喜儿,你带御医去一趟国公府。”

“是,皇上!”

面对这么一个局面,这宫宴变了味了。

***

马车上,凤璟看着趴在长椅上笑的花枝乱颤,完全只见牙不见眼的女人,再看外面,骑在马上肩头不停颤动的国公爷。凤璟闭上了眼睛。

“呜…。肚子好痛!”蔺芊墨拍拍笑的发酸的腮帮子,揉着快抽筋儿的肚子,有些痛苦道,“乐极生悲了!”说着,却是掩不住满眼的笑意,国公爷和凤郡王实在太给力了!

心肺受损!哈哈…。想到凤璟顶着那张脸,风轻云淡的玩儿陷害,蔺芊墨就乐的捶地。还有国公爷,那悲切的豪声,真是太逼真了,老国公威武呀!连撒泼打浑都会,哈哈…。

凤璟看着笑的停不下来的女人,情绪不明开口,“这么好笑?”

“嗯嗯…。”

“昭和公主要做郡王妃的事情也好笑吗?”

“这个不好笑,不过,她倒是有眼光呀!”蔺芊墨很是顺带的恭维。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淡淡道,“我是你的,她眼光再好也没用!”

“呃…。”这话是她说的,不过,从凤郡王的嘴巴里面复述出来,感觉…有些怪异!

“那样类似的话跟九爷说过吗?”

“没有!”

“嗯!”凤璟点头,既面色浅淡道,“刚才一路被谁抱着,知道吗?”

“你!”

“嗯!心里什么感觉?”

“呃…你抱的很稳!”

“还有呢?”

“身上的味道也好闻。你擦的什么东西呀?”

“没擦!”

“体香呀!难得。”

“你喜欢?”

“不讨厌。”

“嗯!”凤璟颔首,神色如以往,表情一如平常,看着就是随意的聊天,“被我抱着,跟九爷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一样,一样的!”蔺芊墨答的没心没肺。

“是吗?”

“嗯!”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蔺芊墨看着凤璟那波澜不起的眼睛,感觉,她想多了!

“今天晚上过来吧!”

“我昨天才去看过韩叔,今天就不去了吧!”

“过来给我扎针!”

“不急在一时吧!”

“早点治好,对你也好!”

对你也好?这话,蔺芊墨的理解,他好了,她也可以离开了。

但是,至于凤璟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话的,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蔺芊墨按了按胸口,皱眉,“明天吧!我今天休息一下。”

凤璟注意到蔺芊墨的动作,淡淡道,“痛?”

“那公主出手够狠的,幸亏她功夫不够深,不然,这心肺受损,可就是真的了。”

“过来!”

蔺芊墨听了不明,“嗯?”

凤璟见她不动,没说话,伸手,轻而易举把蔺芊墨拉直身,动作透着霸道,不过力道倒是带着轻柔。

“郡王爷?”

“给你看伤!”

“哦!”

蔺芊墨对凤璟的这份体贴还真感到意外,不过在看到凤璟直接欲解开她衣服的时候,蔺芊墨黑线了…

伸手挡住,“郡王爷,免了,免了!”

“只是纯粹看伤!”

“我伤在胸口!”她内心偶尔奔放,可这尺度还做不到豪放呀!不然,上次她就先看光他了。眼睛都舍不去,何况是身体。

凤璟看着抓住自己大手的小手,眼帘动了动。不但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手还往前探了探,引的那小手抓的更紧,凤璟停住了,面色却依旧浅淡道,“我的身体状况你知道。”

“可你的眼睛是好的呀!”

“你思想不纯了!”

蔺芊墨:…。“好吧,我思想不纯了!”

“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蔺芊墨听了,瞪眼,腹诽;凤郡王你顶着这么一张脸,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淡然的表情,问这么一句潜在黄的话题,真的好么!

果然,无论表面再仙的男人,内在都住着一个流氓!凤某人也不例外。

“凤郡王,你老身体还没好呢!”说这个,也不怕急死你,急变态了你!

“嗯!因为没好,想象不出,所以好奇!”

毛意思?他想象不出,问她?难道她脑子里就满是猥琐?

蔺芊墨呲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我是秉持女人坚贞的作风罢了!身体岂能随意给男人看。”

“我不是其他男人,我是你夫君!”

“屁!你还没过门呢!不对,你这只是挂名的,没实用权利,懂不!”

“不懂!”

“少装糊涂!”

凤璟见蔺芊墨快急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伸出手,张开,大掌放在她后背上。

瞬时,一股奇异的温热盈走全身,胸口那沉闷的感觉,也瞬时舒缓了不少。

神奇的感觉,蔺芊墨眨眼,“内力?”

“舒服吗?”

“多输点儿!”

“晚上过来给我扎针。”

“这个…。”

“你身体不适,晚上我过去哪里吧!”

“你算了吧!还是我过去吧。”大半夜的,一个男人,裸露着身体躺在她床上…。晚上睡觉她一定会胡思乱想,消化不良!

“嗯!”

皇宫

“娘娘,看来这蔺芊墨是真的变了呀!”桂嬷嬷看着贤妃,想到今天的事情,心里不由有些唏嘘。

“出于意料的改变!”贤妃面色有些复杂,“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聪明人总是能更好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娘娘说的是!”桂嬷嬷颔首,有些担心道,“不过,今天芊墨郡主如此不给昭和颜面,皇上哪里会不会....?”

贤妃听了,勾唇一笑,风情惑人,语气绵软道,“也许,皇上不但不会生气,心里还觉得大为舒畅呢!”

“这是为何?”桂嬷嬷有些不明。

“如果昭和公主想嫁的是其他人,皇上绝对乐见其成,可凤家....”沈蓉笑的柔和,神色莫测,“皇上应该不会高兴吧!”

桂嬷嬷疑惑,难道是因为昭和公主选择的是凤家,而不是皇家人,所以皇上才不高兴的吗?

贤妃看出了桂嬷嬷的不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去本宫的私库里挑些好的补物给芊墨郡主送去。”

“是,娘娘!”

桂嬷嬷领命,走了出去!贤妃靠在软榻上,想着今日高台上那个风采逼人的女孩,不由溢出一声叹息,呢喃,“原来,一个女人的骄傲,竟可如此迷人!”她看着都有些心动了。

如果蔺芊墨以前也是这样子的话,那她喜欢珏儿,或许她还...算了,这个时候还想那些做什么!

贤妃心里的可惜,也就那么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 × ×

马车在蔺府前面停下,蔺芊墨对着凤璟摇了摇手,“郡王爷,谢谢你送小女回来,再会!”说完,起身,抬脚,刚欲下车,忽然僵住,转眸,看着凤璟神色不定。

凤璟无视,伸手....

守门的小厮,看到标有国公府标志的马车在门前停下,心里一跳,疾步迎了过去,“敢问...”话未话说完,眼睛瞪大。

只见凤家郡王爷怀里抱着一身黑衣的芊墨郡主,从上面走了下来,小厮眼眸圆睁,惊疑不定。

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之下,这么....毫无顾忌的腻歪,好么?

凤璟对于小厮的惊异的表情,完全无视,抱着人,阔步走入蔺府。

人进府,一路走去,一路静。

面对石化的众人,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凤璟眼睛都未眨一下,表情都未有丝毫波动,同时连口都未开,一路抱着蔺芊墨,熟门熟路,昂首阔步,一步不错的走到了蔺芊墨的院子,进入屋内,走进内室,把人放在床上,顺带在床边坐下。

看着用眼睛瞪着他的女孩,凤璟表情淡淡,自然的伸手,抹去她嘴角的那一点血红,声音轻淡,“你受伤了,如何能走路!”

听到这话,蔺芊墨翻白眼。

她受伤了,想做样子,不一定非得用抱的吧!她可以由下人扶着,抬着,再顺带再呻吟两声,怎么逼真的受伤态,百种表现法,均可信手拈来。哪里用得着劳驾他凤大爷。

还有,他这一句不问,就熟门熟路的找到她的院子是么子情况?当然了,凭着凤郡王的能力,想知道她住哪里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她是丝毫不意外。可他最起码在一众下人面前,也做做样子好吧!不要一副熟客的样子好不好?

“怎么?可是不满意!”凤璟静静看着蔺芊墨,表情那是一个纯粹。

看着这表情...好吧!一切都是她思想不正,是她思想太歪。人家凤郡王只是一时没想到,哪里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又不是菩萨,人人见,人人求!

不过,凤郡王这面瘫的表情,这总是波澜不起的反应,高洁的纯清的态度,真是让人憋闷呀!

他这样,你要是往多了想,感觉纯属自作多情。可往少了想,蔺芊墨感觉凤璟这完全是在挑战她的智商呀!一切都是她思想太暗黑了吗?

“哦,忘了你穴道还没解开!”

尼玛!不要表现的这么无辜好么!

穴道解开,蔺芊墨还没开口,凤璟已经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说完,人飘然离去。

蔺芊墨干瞪眼,满腔的话憋在嗓子眼,统统化作郁闷,憋得人心肺疼!

凤家

凤璟从蔺府回来,刚踏入院子,国公爷就红光满面,满身酒气的迎了过来,笑哈哈道,“凤璟,凤璟...赶紧的,来,来,陪我喝一杯。”

这么说着,国公爷还真的不觉得凤璟会答应,因为凤璟从来不饮酒。不过,不喝酒没关系,陪着自己聊聊天也是好的,国公爷如是想。

但,看到凤璟举手饮尽一杯酒的时候,国公爷惊讶了,惊疑不定,开口问“味道怎么样?”

“辣!”

看着凤璟面色不改的样子,国公爷瘪嘴,“看不出来你哪里感到辣了!”

“喉咙!”

“这个你不说老子也知道,老子喉咙也辣,我说的是表情,表情,你就不能做出一个喝酒的表情来吗?”

“嗯!”

“嗯个头呀!”国公爷白了他一眼,仰头灌了一大口,咽下,冷哼一声,“昭和的小崽子,也想算计我凤家,也不看看自己毛长齐了没!看到没,都不用老子出手,我孙媳妇一个人就直接把人撂倒了,她那一脚踢得好,踢得好!哈哈哈...”

凤璟听了没说话。

国公爷兴致却是大好,“这孙媳妇,不错,很不错,老夫很满意!要胆子有胆子,要口才有口才,你听听她最后那几句话说的,什么大瀚臣民,一步不退,寸土不让的,她这话不但拍了马屁,还顺带的给昭和来了个下马威呀!她这话说的好,也够狗腿。更重要的是皇上肯定爱听。”

国公爷说着,摇头,“真是歹竹出好笋呀,蔺恒那软蛋,竟然生出这么一个闺女来,实在是...不对,蔺芊墨这应该是随了韩琪招了。不过,比韩琪招圆滑了很多,人精呀!还有最后那句话....”

国公爷抚掌,看着凤璟,笑的那是一个恶趣,“听到她说,你是她的!我当时差点喷了,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不是我孙媳妇,你才是我孙媳妇呀!哈哈哈....”

听着国公爷一口一个孙媳妇,凤璟从不习惯到顺耳,再到感觉不错,用了几句话的功夫。

跟抱着蔺芊墨的感觉一样,从陌生到舒服,用了几步的时间。

蔺府

御医,赏赐,逐个走了一遍后,蔺芊墨这里总算是清醒了。

蔺昦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满脸无力的蔺芊墨,皱眉,开口,“怎么样?可是还不舒服?”

“不舒服!”

“已经去煎药了,吃了药会好些,你等会儿!”

“祖父,我是肚子不舒服,我饿了!”

“你心口不疼吗?”

“我装的!”

蔺昦:……

“我当时要是不倒下,那公主就会躺倒了,我这是先下手为强呀!怎么样?你孙女我聪明吧!”

“我看你不是聪明,你是大胆!”蔺昦有些冒火,“张口就拒绝,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输了会怎么办?”

“不会输的!”

“屁话,世上哪里有这么肯定的事?”

“当然肯定了,因为我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什么完全准备?”

“就是暗算呀,小人招数呀!”

这么干脆,理直气壮,还颇为自得的回答,蔺昦感到胸口发闷,“你还骄傲了你?”

“胜王败寇,只看结果,谁管过程!”

“你知道昭和要比武斗!”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们出招,咱们接招!”

“你倒是敢拒绝!当时怎么想的?”

蔺芊墨听了,看着蔺昦呵呵一笑,“跟祖父想的一样呀!”

蔺昦听言,眼睛闪了闪,“你知道我怎么想的?”

“祖父,你在朝堂几十年,有些东西比我看的更透彻。凤家....跟有实权的高门联姻都已不适合,更何况是昭和!”

闻言,蔺昦神色微动,看了蔺芊墨一眼,没再多问,看来她是真的看明白了!

是呀!昭和联姻,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恐怕就是跟凤家了。

因为,现在凤家于皇上,于大瀚已经成了一把双刃剑。凤家剑对外,是维护大瀚的一把利器。可一旦反过来!那,对于大瀚绝对是毁灭。

这样一个家族,皇上已经足够忌惮。如此,他怎么会想让凤家和昭和再接上一门亲。异国的公主成为郡王妃,有的时候枕边风的力量,还是不容忽视的。

再来,就算凤郡王不是那种被女人所左右的人。可,让一个异国公主接触凤家这样一个兵权世家,皇上仍然无法心安。

所以,昭和想和凤家结亲,别说一座城池,就是两座,皇上也不会高兴。就算芊墨不拒绝,这亲也绝对结不成。只不过有蔺芊墨来做,皇上倒是剩了不少的力气。想来,经此一事儿,皇上对于蔺芊墨的厌恶会减少很多。


  ☆、第八十七章 过继,事发


皇宫

“如何?”

“回禀皇上,老臣已探过脉搏,芊墨郡主并无内力。另,医女也已经查看过她胸前受伤的位置,上面确实有箭伤留下的痕迹。根据医女的表述,那伤口的位置,大小,以及形状,均与老臣曾经所治相同。”

听了太医的禀报,赫连昌情绪不明,看来确实是蔺芊墨无疑了。其实,对这结果赫连昌并不意外,凤国公和蔺昦都不是愚笨的人,他们不会弄来一个假的人来糊弄他。

只是,蔺芊墨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些,不确定一下总是不舒服呀!

“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

太医退下,赫连昌想到过去发生的事,一时间说不出蔺芊墨这改变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她学的识相了,看着顺眼了很多倒是事实!

蔺府

蔺芊墨朦胧间,感觉有人进来,眼睛眯着看了一下,看到一模糊的人影立在床前。蔺芊墨不自觉的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又闭上了,含糊不清,懒散道,“凤英,呜…。你去禀报你家主子,我伤势加重了,重的起不来了,今天就不去了,他老人家今天也早点修需吧!”

蔺芊墨爱吃,爱赖床。对于吃的,闻到香,不用人请就巴巴的凑了上去。然,起床却是真好相反,完全的被动,特别是在半夜,起床简直是酷刑。

对于蔺芊墨起床耍赖这一点,凤英从最开始的无语,到现在已经完全无视,一般都是直接上手,给她穿好衣服,抱起来就走,干脆利索的很。反正,比起耍嘴比皮,身为凤卫的凤英显然动手能力更强一些。

对凤英那种直接打包带走的举动,蔺芊墨从最初的无语,慢慢也习惯了!

只是今天,蔺芊墨半醒半睡间,意外的没等到凤英伸出的手。疑惑,今天真的被放过了?恕她已经被虐的生出了习惯,忽然这么一下,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人性本贱呀!

转眸,睁开眼睛,想看清凤英的表情,然…。却看到一张意外的面孔。人瞬时清醒了!

“九掌柜…。”

看着蔺芊墨眼里又是只有意外,再无其他的反应。再想她刚才说的话,赫连逸眼眸沉暗。凤英的主子是谁,不言而喻!

“墨儿,准备去见凤郡王吗?”

赫连逸声音淡淡,不见怒色,却也没有往日的温和。蔺芊墨眨眼,“去给他看病!”

这算是解释,不是怕误会,只是清楚感到的眼前人情绪不对,晚上的场景,孤男寡女的情况,不适合挑火。

赫连逸听了,心里一点舒缓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在意料之中,蔺芊墨去见凤璟,绝对是不谈情说爱,他很清楚这一点。但是那又如何呢?不喜的感觉依然。

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脚,缓步走到床前,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不语。

蔺芊墨合衣坐着,低头,抠着手指不言。没什么可说的,回忆往昔,畅想未来都不适合他们,闲话家常又找不到话题,这亲戚关系,她倒是愿意聊聊家常,关键是眼前的男人也得愿意听才行呀!

“墨儿!”

“嗯!”

“喜欢上凤璟了吗?”

听到这话,蔺芊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抬眸,淡淡道,“没有喜欢,也不讨厌!”

“那,他是你的,这句话是说给昭和公主听得吗?”

“嗯!”

“可这话,听在耳朵里的却不止昭和公主。而落在心里的,更不是她!”赫连逸静静的看着蔺芊墨,伸手按上自己胸口,“我这里很闷,控制不住。除了我,或许还有凤璟,他比我先一步接住你的举动,已经看出了波动!你没察觉到吗?”

蔺芊墨听了,眉头轻皱,摇头。

赫连逸看了,眼里溢出一抹无奈,难耐心中起伏波动,抬手,轻轻抚上蔺芊墨脸颊,眼眸染上温和,声音变得轻柔,“墨儿,你不懂男人,你不明白你今天的那句话,对于我,或许还有凤璟,是多大的诱惑!”

“诱惑?”蔺芊墨觉得意外,古代的男人,就算喜欢不同性情的女人,可在他们心理,本质上还是喜欢贤惠,依附他们而生存的女人吧!对于霸道到善妒的女人,他们不应该喜欢才对。

见蔺芊墨疑惑,赫连逸轻声道,“身高位尊,看起来越是尊贵,越是遥不可及,坚不可摧的人,其实内心都荒芜的很。他们往往能给很多人东西,却偏偏很难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身处高出的孤独感,一般人很难体会。”

赫连逸的声音染上一抹沧桑,“别人的仰望,恭维,依附,只是为了能得到那份能守护他们的羽翼。可他们不懂,再尊贵的身份,他也是一个人,很多时候他也想得到一份别人给予的守护!”

赫连逸说着,眼里染上酸涩,“就如你昨天,那样骄傲的守护凤璟一样…”

“我只是为我自己而已!”守护凤璟,她没想过。

“这一点,我知道,凤璟应该也清楚!可那又如何呢?寻寻觅觅,可遇不可求的就在眼前,已经发现,怎会错过?我是如此,凤璟,也是如此!”

听言,蔺芊墨眼眸微缩。

“墨儿,凤璟与我是同一种人。”只不过凤璟清淡,疏冷流于表,而他是温和表在外罢了!可内在差不多是一样的。

“九爷,你应该想多了!凤郡王不是那么多情的人,我也不是那么迷人的人。”

赫连逸听了,摇头,“对于凤璟,我虽然说不上了解的有多透彻。可,却仍然比你了解他。”

凤璟,一个足够冷清,却又十分执着的人。

冷情——看他对于自己身体状况,那种顺其自然,不咸不淡的态度,就足以看出他的清决,这样的人想被他在意,太难!

执着——看他对韩东十年的寻找,那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坚持就可以证明。

这种人,不上心则罢,一旦上心,将会十分可怕!

只是关于这一点,赫连逸没说出来。关于凤璟的执着,他莫名不想让蔺芊墨知道。

“墨儿,我不想你为了躲我,而惹上凤璟!”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选择凤家,不是为了躲避你,而是为了躲避皇家的追杀。我需要一个安全回归的背景,也需要一个理所应当,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

成亲,被休,而后离开,那个时候皇家对她已经无所谓了,她只为了求得一个安全罢了!

赫连逸听了神色复杂,不是为了躲避他,应该高兴吗?还是说,蔺芊墨对于他的情折完全不在意呢?

“墨儿,很抱歉当初对你隐瞒了跟韩家的那层关系!”

蔺芊墨听言,笑了笑,“虽然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亲情更长久!”

“亲情?墨儿,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那一种。”

旧话重提,蔺芊墨叹气,“九爷,一时的心跳罢了!放开了,不过是人生一个过客而已!”

“你这还是拒绝,对吗?”

“九公子,我觉得我们之间,这样淡而绵长的亲情关系更合适!”

“墨儿,你喜欢过我吗?”

突然的直白,蔺芊墨眉心一跳,心莫名一沉。赫连逸是骄傲的,毋庸置疑!而这样骄傲的男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种最后谈判的感觉悠然而生。

“墨儿,我想听真实的答案!”

蔺芊墨静静的看着赫连逸,沉默,良久,缓声开口,面上露出一丝回忆,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如实道,“记得在清河镇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九爷那时,那一瞬间觉得很惊艳,没想到在那种地方还能见到长的那么好看的人,当时想,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肯定不错,看着你,吃饭都是香的。再后来,在不断的接触中,感觉到的是九爷的儒雅,温和,强大,还有深不可测…。”

蔺芊墨说着,看着赫连逸轻轻一笑,“也许你不知道,当看到你笑,那带着真切的笑意的眼睛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向往的温暖,包容。赫连逸,其实只要你想,女人很容易为你沉迷。或许,我也曾向往过,一个温暖的男人,一片自在,自由的地方,守着一片美食,那种生活美好如梦…”

“只可惜,也总归只是梦,男人的温暖不一定都属于我,你的深不可测,亦是令人望而却步。所以,当听到你说,你喜欢我时,我觉得很意外。而在知道你的身份后,惊讶过后,余下一份叹息,过往成为一份美好的回忆。”

蔺芊墨说完,眼眸变得清亮,“问我是否喜欢过你,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君悦轩的九掌柜的,曾经让人向往过,为那份简单而肆意!”

赫连逸听完,心里变得酸胀,她说了全部感觉,如实的!可,这些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她向往过的人是九掌柜的,虽然那是他,然那只是一个幻影罢了!他是大瀚的九皇爷,生来就已注定的身份,他拥有很多,但简单,肆意,是他舍去所有也无法得到的。

“墨儿就这么不喜欢皇家吗?”

蔺芊墨摇头。

皇家,非同一般的尊崇,也造就了非同寻常的复杂。牵扯入皇家,身体的享受比不过精神的疲累。她虽未切身体会过,但那种高度紧张,手染血色,不间断的冲杀她却经历过。且再不想经历第二次。

那种为了今日脱掉的鞋明日还能穿上,简直是拿生命在奋斗,那样的紧绷的节奏,不叫日子,叫战斗!

生活在四面谋算,暗涌不断的皇家,要脑子一开洞,很有可能即可就没命。压力太大!

“墨儿,凤家同样很复杂!”

“我知道!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墨儿,很多事不是你想,就可以如愿的。”

闻言,蔺芊墨眉头皱起。

赫连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翌日

蔺芊墨睁开眼睛,有瞬间的恍惚,分不清昨天到底是梦,还是真实。不过,在看到手指多出的扳指后,看来昨天晚上赫连逸是真的来过了。

确定了,蔺芊墨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昨天她说了那么多,也没得到赫连逸一个确切的态度。让人有些蛋疼。

不过那些话…

关于凤璟现在是什么心理,蔺芊墨不想探究。但是,有一点,所有的事情还是尽快落幕的好,不然,保不准会越搞越麻烦。

到了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地步,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男人动的是情,而她玩儿的是命!

“郡主!”

“进来吧!”

蔺芊墨话落,王婆子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郡主,老奴伺候你起床!”

“嗯!”

蔺芊墨穿着衣服,听着外面明显比往日喧闹的动静,随意道,“今天府里好像特别的热闹!”说完,就看到王婆子给她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此,蔺芊墨神色微动,淡淡道,“过继的日子定下了吗?”

“是…”

“什么时候?”

“明天!”王婆子回应着,神色有些忐忑。

蔺芊墨点头,淡淡一笑,“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淡淡的一句话,再无其他。王婆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郡主一个不痛快,当即给她一脚。不过,现在看郡主的态度,好像对于蔺毅慎过继成嫡子的事情并不在意。

唉,不过在意又如何,蔺毅谨已经废了,长房这边总是要有一个能扛得起门户的嫡出,而现在长房除了大公子再无第二个男丁,所以,就算郡主有意见也难改变现状呀!

“四小姐!”

“蔺芊墨呢!”

“郡主她…”

丫头的话还没说完,蔺纤柔人就已出现在了蔺芊墨眼前,面对她,神情骄傲依然,冷意不便变,只是厌弃染上探究。

蔺芊墨看了她一眼,青春叛逆期的少女呀!

“你先出去,我跟蔺芊墨有话要说。”蔺纤柔看着王婆子,面无表情,命令道。

王婆子听了没动,抬头看着蔺芊墨。

这一举动,让蔺纤柔眼里溢出冷色。

“下去吧!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过来。”

“是,郡主!”王婆子领命,疾步退下了。走着,腹诽;以前郡主总是专横,霸道的那个,可今天,她怎么感觉忽然掉了个儿了。四小姐看起来倒是跋扈的厉害!

王婆子离开了,蔺纤柔看着蔺芊墨又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对此,蔺芊墨没兴趣跟她玩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穿衣,梳洗,不疾不徐!

蔺芊墨那种无视的态度,让蔺纤柔有些冒火,看着她,声音发冷,“蔺毅慎明日就要过继成嫡子了,你可知道?”

“是吗?”

“他成了嫡子,以后我们就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了,这点你明不明白?”

“哦!那以后可要好好相处了!”

“蔺芊墨你就这个态度吗?”

“不然呢?该怎么办?”

“你不是很厉害吗?把你对付昭和公主的劲头拿出,去对付蔺毅慎呀!”

愤然的态度,激动的表情,这都对了,可这话说的太无脑了。

蔺芊墨侧目,走进她,勾唇,低语,“怂恿嫡姐,残杀长兄,这话如果传到祖父,或者蔺大人,还有外人的耳朵里。想来,他们肯定对妹妹有这样的胆色,表示刮目相看!”

蔺芊墨话出,蔺纤柔脸色一僵,随即沉笑,“我是什么样子的不用你来置喙,倒是你除了连累嫡母,拖累嫡兄,欺辱我这个嫡妹妹之外,对别人你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任由那些庶子,庶女爬到你头上,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四小姐既然知道,对付别人我是个无能的,那还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蔺纤柔一噎,既阴沉道,“蔺芊墨你等着,等他做了嫡子,有的苦头吃。”说完,拂袖而去。

蔺芊墨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清清淡淡。蔺毅慎做嫡子,蔺纤柔想到了用她来对付蔺毅慎,并很清楚以后自己的处境。看来她脑子很好用,想的也够长远。可…。这么热血的年纪,这么善于思考的脑子,为什么单单忘了蔺毅谨以后的处境呢?

血缘…。除了相同的血,其他再无缘!

*

明日蔺毅慎过继的日子,蔺恒早已打定主意大操大办,这天府里喜庆犹如过年,二姨娘,蔺纤涟,蔺纤雨脸上笑容不断。

韩氏面无表情,蔺纤柔闭门不出,蔺芊墨身体不适,以静养为由,对于二姨娘等人的求见避而不见。

态度与韩氏,蔺纤柔保持一致,不见她们是正常!热切的欢迎才是反常。

太反常,必有妖。好戏还没开始,低调点好,正常点儿对。

蔺芊墨的避而不见,也确实令蔺毅慎安心了不少。韩氏的性情他了解,蔺纤柔的秉性他清楚,就是蔺芊墨忽然的改变让他不安,现在她这样倒是让人心安了。

明日他就是嫡子了,盼望了多年,筹谋了多年的事情明日就要实现了,蔺毅慎就算平日再稳重,此刻也抑制不住有些激动,激动的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对于明日万分期待。

这一晚,有人憋闷的睡不着,有人兴奋的睡不着。也有人郁闷的睡不成!

凤家

凤璟看着凤英外露的手,满满的红红,点点,颇为狼狈,看着,凤璟眉头动了动!

凤英不等凤璟问,禀报道,“芊墨郡主的窗上,门上,应该都撒了药物,属下刚碰触到,刺痒就迅速不满全身,身体变得变软,属下未敢硬闯。”

闻言,凤璟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道,“看来,九爷昨日夜闯深闺,让她不高兴了。”

凤英听了垂眸,总是感觉郡王爷的话听着有些怪异。是九爷让芊墨不高兴?还是,主子天天晚上让她去带人才惹得芊墨郡主不高兴了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个,不好确定吧!毕竟,作为属下的她可是已经受创了。明显对主子的邀请,芊墨郡主也很不高兴吧!

“她可有说什么?”

“回主子,芊墨郡主说,她最近几日有些忙,要跟蔺毅谨治伤,所以,晚上就不过来了,让属下也不要过去了,等事情都忙完了,她再来给郡王治疗。”

“嗯,下去吧!”

“是!”凤英闪身离开。

凤璟沉默片刻,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满盈的月色,若有所思。

绝美的面容在月色的抚照下,映出一层柔光,让那本就绝艳的面容,变得如梦似幻,如魔似仙。而本清淡的神色,亦变得更为朦胧,情绪难辨,模糊不明!

“蔺芊墨…”

一声呢喃,清清淡淡,几不可闻,又瞬时消散在风中!

翌日*蔺府

“二妹妹!”

“嗯!”

“今日长兄继名,祖母让我来请二妹妹也过去。”

蔺芊墨听了,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蔺纤涟,还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只是今天多了一层掩饰不住的开怀。

蔺芊墨看着她,打了个哈欠,颇为不情愿道,“我也去吗?”

“是!二妹妹贵为郡主,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可是少不得二妹妹!”

“喜庆的日子?喜庆的恐怕只有你们,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蔺芊墨直言不讳,声音透着不满。

蔺纤涟听了,垂眸,今日蔺芊墨的不满,听起来却让人尤为开心。任你再说酸话,任你变得再聪明,以后也只能仰仗我的兄长,这感觉,扬眉吐气不足以形容。

蔺纤涟抿嘴一笑,“二妹妹说哪里的话!以后…。”

蔺纤涟话没说完,被蔺芊墨不耐打断,“好了,我知道了,我吃过饭就过去!”

“好,那我们就在前面恭迎二妹妹了!”

蔺芊墨听了没搭理她,翻身又倒在了床上睡了。

蔺纤涟看此,一点不气,反而很是心情愉悦的离开了。那种憋闷的感觉,自己可是体会了十多年了,现在也该轮到她们了。从今日起,她对以后的日子真是充满了期待。

*

蔺芊墨无视外面热闹的氛围,不紧不慢的吃过早饭,又看了一会儿书,直到看到蔺恒下朝回来。看着同样满面春风的蔺恒,蔺芊墨轻轻一笑,时候到了!

“王嬷嬷!”

“郡主!”

“给我梳头,我们去前院。”

“是!”

*

缓步走着,听着前院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蔺芊墨扶着王婆子的胳膊,勾唇一笑,“今天果然很热闹呀!”

这话,王婆子听到,动了动嘴巴,最终没敢回话,低头,默默的走着。

“芊墨郡主到!”

这一嗓子,喜庆的氛围顿时一滞,不过也就一瞬,一欢快的声音就随着响了起来。

“芊墨郡主吉祥,刚才我还给各位夫人说起你呢!没想到我这话音刚落,郡主就过来了,郡主你这可是给我了大面子了。”

蔺芊墨看着眼前,说着俏皮话,笑的一团和气,面色仁善的妇人,淡淡一笑,“孟夫人!”

“郡主,来来,上坐!”周氏笑着,亲手扶着蔺芊墨的胳膊,对着众人笑眯眯道,“各位夫人,我没瞎说吧!就郡主现在这颜色,你们看着也都惊艳了吧!”

“呵呵…是呀!郡主这模样,看的我这心都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了!”

“你可拉倒吧你!这话你说给你家刘大人听去吧!”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呀!”

“哎呀,你这话可是吓住我了…不过,你这么彪悍,你家刘大人真的知道吗?”

周氏那惊恐的样子,瞬时又逗乐的一众人。

看着笑的开怀的一众人,蔺芊墨神色淡淡,长袖善舞,手段玲珑,又长的亲和,看来周氏人缘颇好。

王氏看着蔺芊墨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冷淡道,“你来了,坐吧!”

“嗯!”

韩氏看了蔺芊墨一眼,什么都没说。

“郡主,请喝茶!”

蔺芊墨接过,淡淡道,“二姨娘有心了!”

“不敢!”二姨娘孟涟儿心里激动,高兴,可此刻却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表现出一丝得意,这个时候要谦逊,恭顺,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

蔺芊墨看了二姨娘一眼,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既眉头皱了皱。

“郡主,可是味道不好?”二姨娘很是细心道。

蔺芊墨听了,摇头,“同样的茶叶,却总是少了一点味道。”说着,看了周氏一眼,“孟夫人当日的那一杯茶,总是有一种让人回味的味道,可是放了什么东西吗?”

蔺芊墨话出,王氏拿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周氏却是笑意都未减一分,笑眯眯道,“郡主您这话可是太抬举我了,我呀!就是借着蔺老夫人的茶具,这么动了动手,要说味道好,那肯定沾上了老夫人的福气了!”

蔺芊墨听了,扬眉,一笑,“或许真是如此!”

王氏嗔怒的看了周氏一眼,“你这张嘴呀!是带着蜜罐过来的吧!”

“哎呀,老夫人你真是火眼金睛呀,连这都看出来了。”

“哈哈哈…。看看,看看,说她胖她还喘起来了!”

“孟夫人呀,你嘴巴这么甜,孟大人他知道吗?”

“去,你个没羞没臊的什么都往外说。”

众人说着,又笑作一团。

气氛正好,一小厮疾步走过来,“老夫人,夫人!”

“何事?”老夫人开口问道。

“大爷让我过来问问孟夫人,孟老爷和孟公子现在还未过来。来的时候可是跟孟夫人交代过什么吗?”

孟夫人听了,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没有呀!说好了下朝后就过来的呀!”说着,看着小厮神色不定道,“你刚才说孟公子也没过来?”

“回夫人,是的!”

“这孩子,他跟我差不多时候过来的,怎么到了现在人还没到?”

“可能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吧!”

“不急,现在时辰还早,晚一会儿过来无碍!”老夫人说着,看着小厮道,“你去前面看着,一会儿孟大人和孟公子过来了,记得来禀报一声。”

“是,老夫人!”

小厮退下,周氏忽然没了逗乐的兴致,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见周氏脸色不是太好,二姨娘轻声道,“嫂嫂,大哥和凌儿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你不用急。”

周氏听了皱眉,“有什么事儿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去办呀!还有凌儿,他一个没职务的,有什么事儿可耽误的!”

孟怜儿听了,看周氏明显在担心的样子,体贴道,“要不,我让小厮过去孟府看看,接接他们。”

“好,你让个人过去接接他们吧!这两个人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这么会儿还没过来,一定是被什么给绊住脚了,找个人看看我也能放心。”

“好!”

这事儿,一边的人听着,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临时有个事儿什么的都很正常。

她们听听也就过去了,继续说说笑笑,反正今天她们就是来凑着热闹,其他不用她们操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不见人来回禀,周氏心里越来越不安,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别急,应该在路上了!”王氏刚说完,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周氏眼睛一亮,孟怜儿急声道,“可是孟大人和孟公子来了!”

“哦!不是,是大爷说时辰差不多了,让老夫人带着各位夫人去前院。”

闻言,周氏眼神暗了下来,揪着帕子,眼皮直跳。

“好,我知道了,去告诉大爷我们这就过去。”

“是!”

“各位夫人,走吧!”

“好!”

这个时候也无法多说什么,老夫人看了周氏一眼,领着众位管家夫人和小姐,往前院走去。

孟怜儿走在后面,扶着周氏的胳膊小声的说着什么。

众人走到前院,又是一阵寒暄。

客套过后,蔺恒见孟家父子还未过来,眉头皱了一下,既又派了两个小厮出去。时辰到了,也不能为等着他们误了时辰。

表面形式先开始了,蔺恒对着韩氏先表示了一番感激,韩氏应的不咸不淡。蔺恒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二房的人看着蔺恒那高兴的样子,小辈的人不敢表现出什么,蔺安瘪嘴,眼里带着一丝嘲弄,嫡子废了,庶子变嫡子,这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大少爷呢?”蔺恒话讲完,忽然发现蔺毅慎竟然不在。

“回大爷,大少爷说去拿个东西过来…。”小厮说着,挠头,“少爷说一会儿就过来了的,怎么…?”

“去看看去,告诉他赶紧过来。”

“是!”

看着疾步离开的小厮,蔺芊墨垂眸,静静的喝着杯中茶。

众人轻笑细语说着话,气氛很是和谐,欢快,直到…。

“啊…。”

婢女的一声尖锐叫声,听得众人一惊,接着,就看到小厮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看着蔺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做什么这是?”蔺恒皱眉。

“老…老爷,大,大爷…。”

蔺恒还没开口,二姨娘就先一步紧声开口,“大爷怎么了?”

“大爷他…。”

话未说完,一个丫头尖叫着,惊恐叫道,“大爷,大爷…。三姨娘死了,三姨娘死了…”

这话出,蔺恒脸色变了,众人面色各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呜呜呜…三姨娘死了,死在了大少爷的房里,好多血…好多血…”丫头神色慌乱,明显受了不少的惊吓,口语无措,惊惧,“大少爷身上也全是血,都是血…”

姨娘在庶子房里?还死了?这…。所有人面露惊骇,震惊之余,思想不由往龌蹉的方面歪去。

“死丫头,你浑说什么,三姨娘她在自己的院子,我刚还见过她,她怎么会在大少爷的房里?再浑说,我撕了你的嘴。”脾气火爆的蔺纤雨瞬时跳了出来,厉声道。

“奴婢没有瞎说,奴婢亲眼看到…呜…。”

话未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丫头眼眶泛红,“三小姐!”

“给我滚下去!”

看着蔺纤雨,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挺好,欲盖弥彰的效果十分明显。

蔺恒此刻面色已经铁青。

众人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们是来庆贺的,可这么突然的撞到人家家丑,还是蔺相家的,这可是不太好!

“蔺大人,我看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

“大爷,大爷,出事儿,出事儿…。”蔺恒派出去的小厮,面色发白,踉跄着跑过来,喘着粗气,看向孟夫人,“孟夫人,孟大人和孟公子…他们…”

“他们怎么了?他们怎么了?”周氏还未听,脸色都不由白了。

“他们…。”


  ☆、第八十八章 一死两残


孟凯死了,孟凌残了。

起因:原来,孟凌之所以迟迟未出现,是因为急急去了小怜馆跟人抢人去了。结果,一言不合,发生争执,最后大打出手,而后被人遂然不及从三楼推下,导致腰处受到重创,人虽未死,可确定一辈子成瘫!

而闻讯赶去的孟凯,在了解事情经过,再看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儿子,一时之间气,急,怒,各种激烈的情绪一涌而上,血气攻心,一口血喷出,人一口气没缓过来,骤然猝死。

听到这结果,确定是事实,孟夫人周氏嘶嚎一声,受不住,眼睛一翻,人瞬时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不要说孟夫人,一众外人听着都有些受不住,心里唏嘘不已。刚刚还欢笑逗乐,开怀不已的孟夫人,这一瞬间就成了夫亡子残之人了。这对于一个女人,说是天塌地陷都不为过呀!

可这个时候除了他们这些外人表示同情之外,蔺家的人还真是都顾不上她。孟怜儿母女三人,包括蔺恒都被蔺毅慎牵着心。

“快说,大少爷怎么了?快说呀!”二姨娘看着小厮,脸色灰白,焦躁难安,慌乱尽显。

“小…小的也不清楚,就是…就是看到好多血…。”小厮的话没说完。

蔺恒白着一张脸,转身,疾步往蔺毅慎的院子走去。

“慎儿…慎儿…。”二姨娘哀嚎,眼前发黑,摇摇欲坠。

“姨娘,你别急,大哥他不会有事儿。”

“对,大哥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姨娘,我们先去看看,去看看那…”

“呜呜…。慎儿…”

蔺纤涟,蔺纤雨扶着二姨娘脚步不稳,跌跌撞撞的往蔺毅慎院子走去,心剧烈的跳着,身体都抑制不住瑟瑟发抖。

二姨娘此刻除了极致的担心,恐慌,已经生不出任何念头。

而,蔺纤雨,蔺纤涟在担心之余,两人脑子里是同一个念头,如果蔺毅慎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所有的期待都将化为一场空,希望变绝望,依仗…或许成为负累。

王氏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的做不出反应了,人懵懵的。喜事儿变丧事了,家丑外扬了,丢脸丢大了!

韩氏则是完全相反,二姨娘受到多大的惊吓,蔺恒受到多大冲击,她就感受到多大的喜悦。

这一幕何其熟悉呀!只不过当初承受那份绝望的是她,而享受这份喜悦的是二姨娘。

蔺毅谨废了,现在,她盼望着蔺毅慎是死了才好!不过,就算不死,有今天这一事儿,有三姨娘这一牵扯,他再想做嫡子,也绝无可能了!

蔺芊墨看着韩暮云变幻不定的表情,眼中激动难掩的神色,淡淡开口,“母亲,父亲已经过去了,你不去看看吗?”

听到蔺芊墨的声音,韩暮云回神,一怔瞬时了然,看了蔺芊墨一眼,疾步往蔺毅慎的院中走去。

这个时候需要的可不是遮掩,而是闹大。韩暮云可绝对不容许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把事情给压下。

蔺芊墨视线从韩暮云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对着王氏微微俯身,“祖母,孙女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说完,提步离开。

王氏听到蔺芊墨的话,回神,思绪恢复清明。而后,看着家里这一摊子,脸色黑了下来,好嘛!他们这一甩袖子都走了,这是把这烂摊子交给她一个老太太来主持了。

这要她怎么办?是把人都打发了?这样遮遮掩掩的,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们蔺家出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还是说要把人给留下,力持人正不怕影子斜?可这样,万一真的是出了什么腌臜事,那…留着他们看笑话吗?

正在老夫人犹豫不决间,准备着也来个晕倒了事儿的时候。蔺昦回来了。

看着府里的一众人,看着王氏那看到救星似的样子,蔺昦面色冷硬。

看到蔺昦的神色,都是有眼色的人,当下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起身,拱手,“蔺相,大公子身体不适,我等改日再来恭贺,就先告辞了!”

“嗯!”

蔺昦一点头,大家拱了拱手,什么都不再说,鱼贯而出,不一会儿府中就静了下来。

蔺昦看了钱嬷嬷一眼,“扶着老夫人去休息!”说完,提步往蔺毅慎的院子而去。

想来,在回府之前,蔺昦对于发生的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

蔺纤涟,蔺纤雨纵然有心理准备,可在看到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蔺毅慎时,均是倒抽一口气冷气,浑身冒寒气。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哈哈哈…。我只恨刚才没能一刀捅死他,咳咳…。”三姨娘乔静儿,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可脸上却盈满痛快的笑意,带着一丝癫狂。

“乔静儿,你个疯子,你个杀千刀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二姨娘看着满身是血,昏死在地上的蔺毅慎,眼睛赤红,是恐惧,是狂躁,人摇摇欲坠,看着乔静儿的目光,盈满杀意,愤恨,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了。

然刚有动作,却被韩暮云身边的婆子及时给按住了。蔺恒看此,转头看向韩暮云,目光沉冷。

韩暮云神色淡淡,完全无视蔺恒的沉怒,面无表情道,“三姨娘为何对大公子动手,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可是不能让她死了。所以,二姨娘这会儿还是冷静一些的好,等到查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说完,看向蔺恒,“老爷,你还是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吧!这里妾身会看着的。”

蔺恒死死的盯着韩暮云,一言不发。

韩暮云视而不见,移开视线,看着三姨娘道,“说吧!为何要对大公子动手!”

乔静儿无视韩暮云,只是恨恨的看着孟怜儿,“我是杀千刀的,你就是罪该万死的!孟怜儿,你对我下绝育药的那一天,就应该做好遭报应的准备。你断我子嗣,我就废了你儿子,哈哈哈…。”说着,看向蔺恒,眼中满是悲凉,愤恨,“其实,我被下药这事儿,表哥也是知道的吧!也是你默许的吧…。”

乔静儿话出,蔺恒眼眸微缩,韩暮云眉头轻扬,看了蔺恒一眼,带着一丝嘲弄!

孟怜儿此刻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心虚,理亏,因果报应这样的想法更是没有一点,只是重复嘶吼,“乔静儿,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活刮了你…”

乔静儿听了怅然一笑,满目疮痍,“死吗?我早已不在乎了…”

“夫人,在大公子和二姨娘处找到了这个。”胡嬷嬷拿着两个小瓶子,递到韩氏面前。

韩氏拿过,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

“是绝育药的解药。”

“你怎么知道的?”

胡嬷嬷指着一个身后,口被棉巾塞住,胳膊给两个婆子紧紧扣住的丫头,道“是这个丫头说的,她还说,这药是孟夫人给二姨娘的。而且…。”胡嬷嬷说着顿住。

“而且什么?”

“而且,这药不但二姨娘给三姨娘下了,大公子对郡主也下了此药。”

胡嬷嬷话出,所有人心里一窒!

走到门口的蔺昦,脸色骤然大变。

韩氏眼睛微眯,“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这丫头是这么说的,是否属实,老奴就不得而知了。”说完,加了一句道,“这丫头是二姨娘的心腹。”

韩氏听完,转头看向蔺恒,面色沉冷,“好,真是好极了!二姨娘祸害家中妾室,断我长房子嗣尤显不够。现在,一个庶子竟然胆敢谋害我蔺家嫡女,大瀚朝郡主,凤家未来的郡王妃,他这胆子胆子实在够大,而其用心险恶,诛之尤不为过…”

“事情还未查清,单凭一个丫头之言,何以为信!”蔺恒沉戾开口。

“我哥哥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丫头信口雌黄,都是她浑说的,这是污蔑,是陷害,是栽赃…”蔺纤雨怒吼,惊惧,怒火,一涌而上。

韩氏看了蔺纤雨一眼,眼神满是冷意,“一庶女对着自己的嫡母大呼小叫,这就是我蔺府的规矩?二姨娘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韩氏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虚张声势,这一切肯定都是你搞出来的,你是早有预谋吧?你自己的儿子残了,所以,你也要毁掉我的儿子,是不是?”

孟怜儿眼睛爆红,满脸泪珠,花乱的妆容,狂怒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狼狈又惊怖,“韩暮云,你个毒妇,慎儿如果有个好歹,我一定要让你偿命,你给我等着,等着…。”

听着孟怜儿那毒辣的话,看着她那仇视的样子,韩氏完全不为所动,嗤笑,“有一个对主母如此不尊不敬的姨娘,也难怪教出来的庶女如此没规矩了!老爷,这样的妾室如何能教导蔺家的小姐,我看,为了不使蔺家小姐变得太过不堪。从今天起,还是把她们从二姨娘这里挪出去比较好。”

韩氏这话落,孟怜儿更激动了,“韩氏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蔺纤涟脸色越发白了,恍然觉得今天不是扬眉吐气的日子,而是她们灾难开始的日子,眼圈发红,泪如雨下,仰头,颤颤巍巍,满脸不安,纤弱的看着蔺恒,“父亲,姨娘她只是太激动了,绝对没有对母亲不敬的意思。”

说着,呜咽,“还有哥哥,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手足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父亲,你可一定要为哥哥做主呀!”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再看躺在血泊中仍然昏迷不醒的儿子,蔺恒心里直抽搐,咬牙,“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绝对不会饶了那些个祸害我蔺家子嗣的人。”蔺恒沉戾道,而看着韩氏的眼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寒意,还有怀疑。

韩氏看此,冷哼一声,沉沉一笑,直直和蔺恒对上,眼神没丝毫的闪躲,“既然老爷这么想,那我们就把这事儿好好查查吧!正好孟夫人也在府中。”

韩氏说完,看着胡嬷嬷厉声道,“把这丫头给我好好看住了,孟夫人那里派人好好伺候着!叫人把三姨娘抬回自己的院子,找丫头守着。”

说着,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蔺恒,淡淡道,“至于大公子这里…反正,老爷也信不过我,那就交给老爷吧!我就不多参与了。”

说完,无视蔺恒那黑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静静的看着胡嬷嬷把一切办妥当,看着小厮带着大夫去看蔺毅慎,看着二姨娘痛哭不止,看着蔺纤涟,蔺纤雨紧绷的神色,苍白的脸色。

这场面,韩氏由衷感到痛快!

凤家

“我听说,蔺家今天过继嫡子好像不太顺利?”凤老夫人看着国公爷,皱眉道。

国公爷听了,看了老夫人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蔺家了?”

“我孙媳妇是蔺家的,我关心一下还不是应该的。”

国公爷听言,眉头挑的高高的,饶有趣味“孙媳妇儿?”

“怎么?我说错了?”

“你这态度不对呀!刚开始你对蔺家那丫头可是一点儿都不看好的。”

凤老夫人对国公爷翻旧账的事情,完全不在意,坦诚道,“以前算是我走眼了吧!”说着,忆起宫宴上的事,微微一笑,“那丫头做郡王妃,对璟儿不是委屈!”

闻言,凤国公砸吧砸吧嘴,摸着胡须,高深莫测道,“就怕璟儿这小子拿不住人家呀!”

听到这话,凤老夫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凤璟的身体状况,瞬时脸色一暗,看着国公爷那副卖弄玄虚的样子,火气顿时起来了,怒,“璟儿会这样,还不都是你这个老东西害的!”

国公听了,嘴巴歪了歪,“老东西?真是年龄大了,什么稀罕事都能见到,什么稀罕话都能听到了。唉,想想四十多前,那个连跟我大声说句话,都忐忑不安到能羞红脸的人,现在竟然都能直面叫我老东西了,这改变…。”

国公爷一顿,看着凤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改变,我可是盼了几十年了呀!夫人,你变得这么彪悍,我呀,算是圆满了!”

国公爷话出,老夫人磨牙,“凤、霆…。”

“哈哈哈…。夫人,我这名字你也是好久不曾叫过了,还真是亲切呀!”

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凤老夫人横了国公爷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呀就放心吧,蔺家就是再乱,那丫头是不会吃亏的。”

凤老夫人听了,也不多问了。

书房

蔺家这边发生的事,凤璟听了凤和的禀报,面色无一丝波动,只淡淡道,“你安排的?”

“属下什么都没做!”

闻言,凤璟眉头微动,“什么都没做?”

“就是给了芊墨郡主查探的结果,还有就是晚上带着她飞来飞去。这次突然事发,属下也没预料到。”

凤璟听言,眼帘微动,而后开口,“去把大理寺卿的武应,太医院的赵琦叫来。”

“是!”

凤和飞身离开,凤璟继续翻看手里的书,面色淡淡。

蔺家

蔺芊墨稳稳的握着毛笔,认真的在宣纸上勾画着大字,表情十分专注。

王嬷嬷在一边低着头,认真的为其研磨,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府里都乱作一团了,郡主竟然还有心情再这里写字?王嬷嬷真是越来越搞不定,眼前的郡主心里是怎么想到的了。

看着面色平静,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蔺芊墨,蔺昦眼眸紧缩,心里的复杂馨竹难书。

当看到蔺毅慎那样子,听到蔺毅慎联合周氏暗害蔺芊墨的话后。蔺昦直接来到了这里,可来到后,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那平静,淡然的女孩儿,不由沉默了!

蔺芊墨写完最后一笔,看着宣纸上扭曲难看的字体,摇头,放下笔,抬头,蔺昦的身影映入眼帘。

“王嬷嬷,你先下去吧!”

“是!”

王婆子疾步离开,蔺昦缓步走进来。

蔺芊墨净过手,在软椅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祖父,坐!”

蔺昦看了她一眼,在对面坐下,静静看着蔺芊墨沉默不语。

蔺芊墨灌了一大口水,放下,对着蔺昦,同样沉默不言。

祖孙两人,静坐良久,蔺昦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发沉,“蔺毅慎四肢筋脉被斩断,命无碍,却全瘫了!”

蔺芊墨听了,神色无任何波动,“是吗?”

看着蔺芊墨这样子,蔺昦眼里溢出沉重。

“祖父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谨儿受伤的事,我曾经派人查探过,虽然没有最后确定是谁所为。不过,这其中应该有蔺毅慎的影子。”

“如果是,那么,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所以,蔺毅慎因何变成这样的,我已不想再做探究。但是,我不想蔺家在我手上毁掉!所以…。”蔺昦微微一顿,眼眸暗沉,“蔺芊墨,一切到此为止吧!”

一种隐含的警告在其中,蔺芊墨感觉到的。

淡淡一笑,声音轻柔,“孙女,都听祖父的!”

*

蔺家二房,蔺安,胡氏夫妻两个相对而坐,对于大房那边猛然的变故,除了惊,更多的是愉悦,同时还有疑惑。

胡氏看着蔺安,低声道,“老爷,你说这事儿,真的就如表面上这么简单吗?”

蔺安摇头,肯定道,“绝对不止!”

“怎么说?”

“乔静儿在蔺家待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无孩子,她自己肯定怀疑过,也应该早就探查过原因。那么,她知道自己被下绝育药的事,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说不定也早就知道是二姨娘所为。如此一来,她想报复二姨娘,想谋害蔺毅慎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才是,没有理由隐忍着这么多年。”

胡氏听了,不假思索道,“也许以前是没机会,或者是怕死呢?”

“怕死倒是说得过去,不过,没机会?”蔺安摇头,“难道说今天就是好机会了吗?”说着若有所思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乔静儿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把蔺毅慎给放倒了且还成功的伤到了他呢?”

胡氏听言,一愣,“对呀!这倒是奇怪。”

“所以说,这事儿绝对不如表面这么单纯。三姨娘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难道是韩氏?”

“很有可能,但是,我今天看韩氏的反应,感觉又不像是她做的。”

“除了她,应该不会有别人。除掉一个姨娘,还有蔺毅慎这个威胁最大的庶长子,韩氏这次是真的如愿了。”

“不,不对劲儿!”蔺安凝眉,“我感觉这事儿不是韩氏做的。”

“为什么?”

“因为三姨娘!你觉得三姨娘会豁出自己的性命来,帮着韩氏谋害蔺毅慎吗?”

胡氏听了一窒,“或…或许是被韩氏给忽悠了!或者是被拿住了什么把柄?”

“一个连孩子都没有,并且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女人,有什么可以拿捏的了的?韩氏就是想利用乔静儿,怕是也无从下手。”蔺安说着,面色发紧,“还有孟家,孟凯的死,孟凌的残也够突然的,也够巧合的!”

胡氏听言,面色一变,惊恐不定道,“老爷,你的意思是…?孟家父子会出事儿也不是意外?”

“不好说呀!”蔺安眼睛微眯,面色变幻不定,“蔺毅慎完全瘫了,人也算是彻底毁了。现在连孟凯也死了,一夕之间,二姨娘这是彻底失去了依仗呀!如果孟家父子的事情是意外,那只能说是二姨娘倒霉。可如若不是…。”

蔺安忍不住抖了一下,心里冒出阵阵寒气,“那,可就太可怕了!”这是要彻彻底底的毁了二姨娘呀!

胡氏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色都变了,咽口水,“老爷,你想太多了吧!除了韩氏和乔静儿还有谁会这么不遗余力,如此赶尽杀绝的要对付二姨娘呀?可现在你说不是韩氏,乔静儿又没那个能力,那还有谁?我想孟家父子的事应该还是意外…”

蔺安听了没说话,皱眉,沉默,良久,看着胡氏郑重交代道,“大房那边的事情,我们好奇归好奇。可你千万不要去探究,什么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打听,知道吗?”

“老爷,你…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呀!”

“我只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如若孟家父子的事情是意外还好,如果不是呢?而是真的有人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的呢!难道你不觉得此人很是可怕吗?为了一时的好奇,惹上这样的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

“好,我知道了!”

蔺安点了点头,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道,“找凶手的事情让蔺恒去烦恼就好,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儿了。蔺恒的两个儿子都残了,呵呵呵…这真是报应呀!我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在我面前得瑟。”

胡氏听了,这会儿却是笑不出,很是担心道,“老爷,你说那背后谋划之人,会不会是府里的谁呀!”

“谁知道呢!或许是蔺恒作孽太多了,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最后统统报复在他儿子身上了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要是府中藏了这么一个人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背后藏着一个恶魔,这感觉,胡氏想想都忍不住发抖。

“老爷,老爷…。”

听到小厮的声音,蔺安收敛神色,“进来!”

小厮走进去,弓腰,请安,“老爷,夫人!”

“什么事儿?”

“老爷,大理寺卿的武大人,还有太医院的赵大人过来了!”

蔺安听了一惊,“他们怎么过来了?”

“是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蔺安听了神色不定,大理寺卿的人要是参与进来,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我过去看看!有些话你交代一下几个孩子,让他们都给我注意点。”

“呃,好…”

*

“武大人,赵大人!”

“相爷!”

客客气气见过礼,蔺昦面色淡淡,看不清情绪,“两位大人请坐!”

“不请自来,还请相爷不要见怪。”

“哪里!”

“其实,我们主要是为了孟大人的事情来的,大瀚的朝廷命官突然猝死,这事儿下官不能视而不见,所以,特意有些事儿来问问孟夫人!”武应,面色一片清正。

蔺昦听了,点头,没太大反应,“武大人有心了。”

武应垂首,顶着压力道,“刚才去给孟夫人诊脉的时候,下官听到了另外一件事儿,所以,想来问问相爷!”

“武大人请说!”

“下官刚听府里的人讲,芊墨郡主也被下了绝育药,不知此事儿是否属实。”

闻言,蔺昦眼睛微眯,深深看了武应一眼,才道,“正准备找御医过来一探。”

武应听了,看了一眼赵琦,对着蔺昦道,“刚好赵大人也来了,相爷您看是不是…。”

“张虎!”

“属下在!”

“带赵大人去郡主处,为郡主探脉!”

“是!”

“赵大人,请!”

“好!”

赵琦随着张虎离开,屋里一时沉寂下来。

蔺昦看着武应,神色莫测,声音沉沉,“武大人,忽然插手此事儿,老夫还真有些意外。所以,如果可以,可否给老夫说个透明话?”

武应听言,叹了口气,低声道,“相爷既然问了,我也不敢隐瞒。其实,下官也是是受命而来。”

“受命而来?可是…?”

武应摇头,低语,“不是皇上,是凤郡王!”

武应话出,蔺昦眼眸紧缩,“武大人,你刚才说受凤郡王之命而来?”

“是,今日府中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国公府。”

“郡王是何态度?”

“只要芊墨郡主无事,反之…。无法善了!”

蔺昦听了,沉默。

意思很明了,家丑不是你想遮掩就能遮掩的,如果蔺芊墨真的有事儿,牵扯再多也给你查个底朝天。

武应看着蔺昦的神色,叹了口气,“相爷,凤郡王已开口,下官也很为难。所以,如果事情不幸属实…。相爷可让郡主去见见郡王爷,或许,一切就可隐没下去。”

蔺昦摇头,“不必!一切就有劳武大人了。”

“相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蔺昦没说话。

武应看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一会儿,赵琦回来,武应紧声开口,“赵大人,如何?”

赵琦面色凝重,“郡主确实被下药了!”

闻言,蔺昦脸色遂然一变,武应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下好了,事情真的要闹大了。

“其实,那种绝育药并不是不可解。”

听言,武应眼睛一亮,“可解!”

“是可以解,但是,郡主怕是有些难!”

听到这话,武应差点骂人,妈的,反反复复的逗人玩儿呢?

“赵大人,麻烦你一口气说清楚好吗?”武应磨牙!

赵琦点头,正色道,“刚才下官给郡主探脉的时候发现,郡主体内除了绝育药外,另外还积攒了不少性质复杂的毒气,并且从脉搏来看,绝不是一朝一夕了,应该长时间的被人不间断的下药造成的。体内的毒气使然,很有可能导致绝育药的解药失去效应,产生不了解毒的作用。”

听完这话,武应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虽然早就知道每个光鲜家族的背后,其实都藏了一些腌臜事儿,这事儿要说也不值得大惊下怪的,比这更阴暗,龌蹉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这是蔺相府,蔺家这趟浑水要由他来淌平,把人家的家丑翻了底朝天,这…。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儿。

揭蔺相的丑,他真是不想做呀,可要是做不好,凤郡王哪里又不好交差。这其中分寸,难以把握!

被人不不间断下药?毒性沉积多年?蔺昦脑子里反复重复这两句话。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他蔺昦自诩聪明,其实,就是个瞎子,名副其实的瞎子,曾经有多少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可他却完全浑然不知。

在丫头婆子的看守中,本应在蔺府床上躺在的三姨娘,此刻却消无声息的在蔺府消失了。

而,昏迷中三姨娘,朦胧中感到有人在自己口中放了什么,而后化开,瞬时感到胸口处被一股清凉,舒适包裹住。人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人有些恍惚。

“醒了!”

听到声音,乔静儿转动眼眸,侧目,一张精致,淡然的面容的映入眼帘。

“蔺芊墨!”


  ☆、第八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静儿看着蔺芊墨,意外,惊讶,难以相信,“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悄无声息,犹如鬼魅,一把匕首,一句话,可选自缢,可选报仇!蔺毅谨已残,还剩一个蔺毅慎,最后机会,过继之日。

此人竟然能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出现,那么,显而易见,想取她性命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蔺毅谨已残,还剩一个蔺毅慎!这话潜在的透漏出,此人知道了什么。乔静儿看的明白,却不在乎,人生已了如生趣。如果能在死前把该毁的都毁了,那就算是死也没遗憾了。

所以,她对蔺毅慎动手了,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定动手了。结果,蔺毅慎虽然没死,可她也算是报仇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蔺芊墨!

“芊墨郡主,还真是让人意外!”

蔺芊墨听了,神色淡淡,“人生总有意外,不然,三姨娘也不会成为蔺家的妾室。”

“呵呵…我会成为妾室,不是意外,而是被你母亲韩氏算计造成的。”

“是吗?所以,你就毁了蔺毅慎来报复韩暮云。”

乔静儿闻言,神色不定,眼里带着好奇,探究,“郡主说,是我毁了蔺毅谨?”

蔺芊墨看着她没说话。

乔静儿看此,呵呵一笑,“看来我是问了一句废话了!不过,我很好奇,郡主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的呢?毕竟,就我在蔺家的处境,就算有心想做点什么,可也并无实力,不是吗?不然,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这么多年呢?”

“年轻美好的年华,就算心中有恨,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弃性命的。最初总是心怀希望,直到希望燃尽,年华不再,希望变绝望,活着只为等待机会。等到了,抓住就绝不放过!”蔺芊墨声音淡淡。

乔静儿面色变换,看着蔺芊墨的眼神,逐渐染上陌生,疑惑越来越重,“郡主说的不错,刚开始我确实是豁不出去,舍不得死,后来也确实是找寻找一切可以毁了韩暮云,或孟怜儿的机会。”

“你很清楚机会于你只有一次,所以,你必须抓住最致命的存在。”

“不错!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郡主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因为流言!”

蔺芊墨话出,乔静儿眼眸微缩。

蔺芊墨静静看着她,平淡道,“说蔺毅谨是杀害我的凶手,说他知道内情,这两个流言的渲染,能摧毁的不过是蔺毅谨一人,这些应该是二姨娘,蔺毅慎他们希望的。可最后一个流言,说蔺毅谨是同谋,是算计皇子,重伤皇上之人…。”

蔺芊墨说着,淡淡一笑,看着乔静儿目光清冷,淡漠,“这流言,毁的不止蔺毅谨一人,还有整个蔺家!帝王一怒,血流成河都不为过。在蔺家,能如此毫无顾忌的想摧毁整个蔺家的,除了三姨娘之外,再无其他人!”

乔静儿听着,眼里惊色越来越浓,“郡主何以认定是蔺家人所为呢?或许,是官场上某个看不惯蔺家的人,想借此发挥谋算蔺家呢?”

蔺芊墨听了,勾唇,“帝王的势不是那么好借的。而且…。官场上的人都知道皇上和三皇子是如何受伤的,所以,他们就算是想毁了蔺家,也绝对不会借这件事儿来发挥。那样,一旦被察觉,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好处。”

“不会用这件儿来发挥?这话什么意思?”

“事实就是,你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而在你利用表面的现象撒播传言的那刻,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清楚自己因何得到这样的结果就行了。”

“这么说,蔺毅慎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跟我一样都因为他伤了蔺毅谨吗?”乔静儿说着一顿,眼里染上惊骇之色,“或许还包括孟家父子…。”

蔺芊墨听言,没回答,伸手抚上乔静儿的眼睛,神色莫测,声音极致轻柔,“三姨娘有一双让人心动的眼睛!”

闻言,乔静儿心口猛然狂跳,身体冒出寒气,莫名发冷!

看乔静儿的反应,蔺芊墨笑了笑,起身,“好好养伤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心中极致的不安,化为不解,“蔺芊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蔺毅谨会残跟我有关,为何不杀了我?”

“因为,不舍得你死呀!”说完,蔺芊墨转身离开。

三姨娘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呢喃,“她真的是蔺芊墨吗?”为何如此陌生,陌生的可怕!

蔺家

蔺毅慎醒来,面对身残永瘫,与嫡出再无缘,且最大助力孟凯也已死,三个冲击,他永毁的结果。蔺毅慎面无人色,目光呆怔,天堂跌入地狱,不外乎如此!

“慎儿,慎儿…呜呜…你放心,姨娘一定会医好你,找最好的御医好你。”二姨娘握住蔺毅慎的胳膊,声音哑的已快发不出声来,眼睛红肿不成形。

蔺毅慎无言,神色飘忽,对于二姨娘的话,完全无任何反应。

蔺纤涟看着瘫痪呆滞的兄长,痛苦的姨娘,心里盈满无力,大起大落,几番痛苦,让她异常疲惫,神经也变得疲累不堪。

蔺毅慎的结果已定,可有些事情却还未了,给乔静儿下药,给蔺芊墨用药这两桩事儿,已经被捅破,大理寺卿已着手开始查探,想来不用多久结果就会出来了,到时候…。

一个残害妾室,心狠毒辣的姨娘;一个谋划郡主,手段残忍的庶兄;除此,说不定还会被人说,是跟父亲妾室牵扯不清的庶兄!

姨娘如此,兄长如此,那她这个做女儿的,做妹妹的,将会被人怎么说?将会被人怎么看呢?

想到即将面临的局面,蔺纤涟眼前阵阵发黑,乐极生悲,希望变绝望,依仗成拖累!她这辈子已经被毁了一半儿了,不…。几乎是全部被毁了。

以后落入韩氏的手里,那个女人怎么会给她安排什么好的亲事儿?或许,能容她活着就是不错了。

看着痛哭的姨娘,面色晦暗的姐姐,蔺纤雨觉得心里更加憋闷了,阴着脸,沉声道,“现在哥哥还活着呢!你们这幅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样,让那些人看了岂不是更加得意了。”

蔺纤涟听了,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姨娘,我相信大哥一定治好的,也一定会找到残害大哥的凶手的。现在大理寺卿的武大人正在查,相信不用多久就会知道害大哥的那个人是谁了,到时候…”

蔺纤雨咬牙,狠戾,愤恨道,“到时候,我一定要把千刀万剐了。所以,姨娘你打起精神来,等了解了凶手,那个位置可就是你的了。”

这话是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韩氏了。她这是等着处死韩氏,孟怜儿成为当家夫人呀!

蔺纤涟听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满满的无力,可笑。

“姐,你在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蔺纤雨皱眉,面色不好看。

“三妹妹,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看不清呢?”

“什么意思?”

“武大人他是在查,可他查的是什么?他查的是蔺芊墨中毒一事。至于其他,你看到他多问一句了吗?这意味着什么你还没不明白吗?”

武应他想找的只是谋害蔺芊墨的凶手,至于,残害蔺毅慎的人是谁,武应根本就没想去查。

蔺纤雨闻言,眼神变幻不定,渐渐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眼眶泛红,“没这么欺负人的!”说着,豁然起身,“我要去问问,他身为大理寺卿有这么办事儿的吗?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公道?’如果有公道,当初蔺毅谨的事情,就不会不了了之了。

想到蔺毅谨,蔺纤涟眼里极快的划过一抹幽光,迅速伸手,拉住蔺纤雨,压下那一瞬间的心跳,避重就轻道,“蔺芊墨的背后现在有国公,有祖父!而我们现在…没人会站在我们这边,而你一个庶女说的话,更没有人会听。雨儿,认清现实吧!”

现在蔺纤涟只希望,二姨娘和蔺毅慎没有真的对蔺芊墨下手,不然…。她的处境将会变得个更加艰难。

一句庶女,刺的蔺纤雨的心尖都是疼的,眼染愤恨,“就算是庶女,我也是相府的小姐,他大理寺卿就算再了不起,也不不能任由他如此欺负我们…”

“雨儿…”

蔺毅慎忽然开口,声音干哑,生冷,“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慎儿…。”

“出去!”

蔺纤涟,蔺纤雨扶着满脸痛色,抽噎不止的二姨娘,三人走了出去。

屋内,蔺毅慎垂眸看着自己变得毫无知觉,完全不听使唤的四肢,眸色变得灰暗,蔺毅谨惨,现在他比他更惨,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不,他可不相信什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只是,那个背后谋害他的人到底是谁?是韩氏,还是蔺芊墨…。?

*

武应的探查,蔺纤涟看出了异样。蔺恒自然也看出了,面色很不好,“武大人,请问这种查探是何意?”

武应看着蔺恒,脸上带着淡笑,却也透着冷淡,“蔺大人,想本官全部查清吗?”

这话直白的,不给颜面,蔺恒脸色沉下。

武应对于蔺恒不愉的神色,视而不见,淡淡道,“本官倒是有一个事想跟蔺大人郑重说明一下。”武应,正色道,“关于芊墨郡主长时间被人下毒一事儿,想必蔺大人也知晓了。对此,还请蔺大人配合本官的探查,如若忆起什么异常之事,还请告知本官。”

蔺恒听了,心里暗火。这是专门为蔺芊墨来主持公道来了,还一点都不加掩饰的。

见蔺恒不言,武应在心里摇头,蔺恒为官也有多年了,没想到还有意气用事的时候,连眼前的形势都看不清。

就蔺恒这样的官员,武应还真没有什么相交之心。不过,想到蔺相…还有芊墨郡主背后的国公府。

武应眼底划过精光,瞬间隐匿,面色却随着柔和了下来,看着蔺恒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道,“蔺大人,大家同朝为官,我也有为难之处,还请蔺大人能够理解。”

说着,微微一顿,低声提点道,“蔺大人,关于芊墨郡主的事,这是国公府的态度。蔺大人还是尽力保持一致的好。当然了,我也知道蔺大人眼前心情有些不好,不过,只要芊墨郡主的事情解决了,或者…让芊墨郡主在凤郡王的面前说句话,那么,蔺大人想抚平所有的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闻言,蔺恒眼眸微闪。

“蔺大人,本官言尽于此。另外,我也不妨给蔺大人说句坦白话,那就是关于芊墨郡主的事情,容不得一丝弄虚作假,也容不不得我有丝毫的怠慢。要是真的被查出点什么的话,那…。”武应话未说完,潜意词是什么却是不言而喻,“所以,该如何选择还请蔺大人尽快决定。”

武应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蔺恒,而后提步离开。

蔺恒站在原地,看着武应的背影眼睛微眯。这是要让他去求蔺芊墨吗?

要说,关于蔺芊墨中毒的事情,他还真不怕武应去查。但,他却不得不防韩氏,就算他什么都没参与,可他跟韩氏是夫妻,要是被她反咬一口。到时候一个弄不好,他也会落得不清不楚,满身是嘴却说不清的地步。那样,对他也没好处。

另外有就是蔺毅慎的事情,他肯定会查。可却不希望有武应来查。那样,查来查去,搞不好会牵扯出更多令人不想看到的事情。比如,蔺毅谨是如何残的…。

蔺恒虽然无法确定,可也直觉的感到,此事跟弄不好跟蔺毅慎有关。

想着,蔺恒心中憋闷感觉愈发厉害。他最大的期待是蔺毅慎,不止是因为蔺毅慎是他中意的女人生的,更多是因为蔺毅慎各方面都很符合他的秉性。而人心本来就是长偏的,他也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

蔺毅慎是庶子,在身份上本来就比蔺毅谨委屈太多。那么,他对他自己喜欢的庶子好些,又有什么过分的。

虽然,为了蔺毅慎,他是故意忽视了一些事情。那也是因为一切都已成定局,就算追根究底,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无视。可是现在…天意弄人,蔺毅慎竟然残了,且比起蔺毅谨更加严重,如此…。

蔺恒心中的挫败,心痛,失望,无力,各种情绪难以言说。

蔺恒一个人沉寂良久,最后转身往韩暮云的院子走去。

***

“墨儿,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蔺毅谨握着蔺芊墨略显凉意的小手,眉头青皱,“女儿家的身体娇贵,要多爱惜些,不然身体里了进了寒气怎么办?”

蔺芊墨听了嘿嘿一笑,“进了寒气也不怕,你妹妹我可是神医!”

“难道神医给自己看病就不用吃药,不用受罪了?”

“这,不可能!”

“既然知道就爱惜些,以后天气凉了,晚上没事儿的时候不用特意过来。”

“我不来怕你盼的睡不着觉。”

这话说的,自恋的厚脸皮。可对于蔺毅谨来说,却是事实。蔺芊墨不来,他总是盼着;来了,又不安心。反正,总是操心。

看着蔺毅谨的神色,蔺芊墨眨眼,“哎呀,还真被我说中了呀!”

“是,被你说中了。不过,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蔺毅谨无神的眼睛,看着蔺芊墨笑的柔和。

“啧啧,我哥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

“贫嘴!”蔺毅谨轻斥,脸上满是宠溺,“肚子饿了没?想不想吃什么?”

“不饿,我今天吃饱了过来了的。”

“还真是难得!”

“今天不吃,下次补上!”

“晚上最好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哥,你现在是越来越唠叨了。”

“我不说你记不住!”

“可我每次吃,你也没拦着,就光用嘴巴说!”

这话,蔺毅谨一噎,回应的有些无力,“我,我那不是担心你饿吗!”

蔺芊墨听了,抿嘴一笑,伸手在蔺毅谨的胸口拍了拍,笑眯眯道,“我哥哥总是有道理的,来,懂事的哥哥,跟我说说现在长了几斤肉了呀!”

“八斤!”

“我把京城的好吃的都搬过来了,你怎么连十斤肉都没长到呀!那些吃的你都吃到了哪里去了呢?”

“都吃到你自己的肚子里了!”

“呃…。嘿嘿,我确实吃了不少,我怎么把自己那份口粮给忘了。”

蔺毅谨听了好笑,“吃的事儿,你还有忘记的呀!”

“呵呵呵…。还真不多!”

“你呀!”

“来来,让我看看脉搏!”

“好!”

蔺芊墨为蔺毅谨把脉,良久,放下,笑了笑道,“不错!”

“是吗?”

“嗯!明天我会拿着东西早点过来,后天上午给你治腿。”

闻言,蔺毅谨脸上的笑意不觉隐没,“后天就医吗?”

“怎么?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那倒是没有!”

“那就后天,虽然体重还有些不达标,不过,身体状况倒是不错,可以开始。”

蔺毅谨听了沉默了一下,正色道,“墨儿,其实我不治也没关系。”

听言,蔺芊墨挑眉,看着蔺毅谨道,“不治也可以?给我个理由!”

“其实,我这样已经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所以,墨儿,就这样吧!”

“如果你说,不相信我的医术,也许我可能会相信。可这个理由,不接受!”

“墨儿,我没有不相信你的医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蔺毅谨沉默。

“蔺毅谨,给我一个理由,无论是什么,只要是真实的,我都会试着去尊重你的决定。”

“墨儿…”

“我一定要知道!”

蔺毅谨听了脸上染上无奈,嘴巴动了动,叹了口气,抬手抚上蔺芊墨柔嫩的面颊,声音柔和,面色染上沉重,“墨儿,我不是不相信的医术,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失望吗?”

蔺毅谨摇头,“我已经这样了,就算治不好,就算加重,我也不会有太大的失望。我只是担心你,你会为此感到有负罪感,你会因为我背负上那不需要的负担!”

闻言,蔺芊墨眼帘微颤,呢喃,“真实的理由,原来竟是因为我吗?”

“墨儿,能够看到你活着,你能够认我这个哥哥,我已经满足。其他,我已不奢望太多…”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面容变得柔和,“你不奢望,我却奢望,亲情太难得…。”

*

芊墨郡身中慢性毒药多年,并身染绝育药,是何人所为,现在正在探查。

蔺毅慎身残,蔺家三姨娘所为乔静儿所为,其因是蔺毅慎姨娘联同孟家夫人,周氏对其用绝育药,致使乔静儿绝育。才遭此报复。

孟凯之事,确定是怒火攻心而亡,并无异常。其子孟凌身残,因跟人斗殴所致,现在,逞凶之人已关押,并已承认一切罪名。而,引起这场殴斗的小怜馆少年,趁此逃走,现下落不明!

蔺家庶子过继,发生的事,在各种议论声,猜疑中,最后在看到大理寺卿发布的消息后。得出最终结果。

原来,蔺毅慎会残,都是因为报应。

孟家父子之所以会死,都是意外。

而这其中最无辜的算是蔺芊墨了,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呀!

同时,对于蔺芊墨身中绝育药一事,人们自动联想到了同样身中绝育药的三姨娘身上。由此,自然而然的怀疑到了孟怜儿和孟夫人的身上。对此,又是一番议论。

蔺芊墨在知道结果后,笑了笑,结果很满意!

而后…提出受惊过度,在没查到下毒之人是哪个之前,暂时不敢在府中住,提出暂时住到庄子上去。

对于蔺芊墨这提议,蔺恒,韩氏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心里正发虚的王氏就果断的答应了。

看了一眼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韩氏,蔺芊墨眼里闪过什么,而后恢复平淡,无视,迅速收拾东西,前往蔺毅谨那里而去。

*

“蔺哥哥,你的蔺妹妹来…。”蔺芊墨打趣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站立在门口的人后,瞬时顿住了,眨眼,“凤郡王…”

“嗯!”凤璟看着蔺芊墨那欢快的表情,眉头动了动,而后收回视线。

“墨儿,你来啦!”蔺毅谨扶着门框站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来了!”蔺芊墨拿着包裹,走到门口,看着凤璟笑眯眯道,“郡王爷贵客临门,可是有什么指示?”

“没有!”

“呃,那是…”

“我就是来看看大舅子…”凤璟说的风轻云淡,自然又亲近。

嘶…。

蔺毅谨听的却是倒抽一口凉气,面色抑制不住有些发黑。

蔺芊墨嘴角猛抽,大舅子!倒牙…

凤郡王这亲认的让人有些看扛不住。

蔺毅谨绷着脸道,“郡王爷,还未成亲,这称呼不合适!”

“大舅子这称呼不对吗?”这话问的纯粹。

“郡王爷,在成亲之前你还是叫我蔺毅谨就好!”

凤璟听了,很是好说话道,“随大舅子喜欢!”

蔺毅谨抿嘴:…。他到底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听不懂!一直听说凤郡王身体伤了,没听过他脑子曾经也被马踢过呀?

现在,这一口一个大舅子的,听的蔺毅谨心里直犯酸,妹妹才回来多久,就来个明目张胆上门抢的。

蔺芊墨盯着凤璟,毫不掩饰脸上的探究,“郡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这人可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你要的药,我找到了!”

闻言,蔺芊墨眼睛瞬时大亮,看着凤璟,眼里是掩饰不住得的惊喜,“真的找到了?”

看着蔺芊墨盯着自己那晶亮,染上喜色的眼睛,凤璟感觉不错。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点头。

“那药呢?在哪里?”

凤璟听了没回答,起身,淡淡道,“随我来!”说着,抬脚走了出去。

蔺芊墨把包袱塞到蔺毅谨怀里,“哥,你先拿着。”

“墨儿…”

“我去去就来!”

蔺毅谨听了,抿嘴。墨儿这个没心眼的,凤璟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墨儿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这傻傻的跟着他跑过去,真是…。

想着,蔺毅谨有些发急了,“张青,张青…”

“二公子!”

“赶紧的,带我过去!”

“二公子想去哪里?”

“去找芊墨!”

“这个…。刚才属下看凤郡王带着郡主飞身离开了。”

闻言,蔺毅谨脸色都变了,“去哪里了?”

“属下不知!”

听言,蔺毅谨咬牙,脸上染上火气,这是当着他的面对他妹妹不规矩呀!那个流氓!

没看到药,人却被突然带到了马车上,完全的异常,让蔺芊墨眉头皱了起来!

“蔺芊墨!”

“凤郡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凤璟点头,看着她,良久开口,“有件事儿,我想试试!”

“什么!”

凤璟没说话,缓缓伸手,扶住蔺芊墨后脑,在蔺芊墨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低头,唇印上她红润的樱唇…


  ☆、第九十章 第一次碰触


双唇碰触!

柔软,馨香,微凉!超出想象的触感,让凤璟心口微悸,思绪瞬间恍惚。

温热,微刺,别样气息,突然的碰触,让蔺芊墨身微僵,眨眼,眼底漫过各种颜色。

以绝对亲昵缠绵姿态碰触在一起的男女,却少了一份绮梦眩迷,更多的只是探究,好奇,纯粹!

凤璟表情依旧浅淡,只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模糊了情绪。

蔺芊墨手动了动,却又收了回去,抬眸,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逸绝美的面容,目光清明,退开一分,开口,“试过了,说说身体感觉?”

凤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樱唇,喉结无意识上下滚动,若有所思。

见凤璟不言,看他表情依然清淡,蔺芊墨眉头皱了一下,被占了便宜,总是要探到一些反应吧!想着,骤然伸手,毫不犹豫探向凤璟某处。

蔺芊墨动作够快,也够突然。然,却还是在几近碰触到凤璟身体的时候,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蔺芊墨垂眸,凝眉!

凤璟紧握住那作乱的小手,眉心直跳,纵然淡定如他,也被蔺芊墨这放肆的动作给击的面皮颤了颤!

“凤郡王…”

“别闹!”清淡的声音变得暗哑,磁沉却又绵软。只是说出的话有些不讨喜!

蔺芊墨:……

“郡王爷这是准备倒打一耙吗?”最开始胡闹的人不知道是谁。

“我有打过招呼!”说着,握着蔺芊墨的手紧了紧,意有所指,“我不是偷袭!”

这话,是说偷袭的是她?

蔺芊墨闻言,嗤笑,“郡王爷是打招呼了,不过我同意了吗?”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蔺芊墨抬高下巴,冷哼,“不经当事人同意就擅自越轨的举动,一律都是耍流氓!”

“耍流氓吗?那,被逼着定亲的我,是被谁耍了流氓呢?”

蔺芊墨听了表情僵了一分,不过也就一瞬,既极大发扬厚脸皮精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定亲,不是被逼迫!”

“这么说来我们名正言顺!”

“呃…”

“既名分一定,本郡王亲一下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可吗?”

“郡王爷也说了是未婚妻,还不是妻子,所以…”

“你想变成妻子吗?”

蔺芊墨听了,勾唇,手动了动,意味深长道,“这么说你刚才有反应?”

“没有!”

“耳听为虚,手探为实!”如果凤璟好了,那,一切都可以提前了。

蔺芊墨如是想,凤璟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莫测,那视线好似能穿透人心。

蔺芊墨也不掩饰,他好了,她就离开的,这是早就说好的。彼此还是不要忘记的好。

静默片刻,凤璟松开手,神色淡淡,“如你所愿!”

手获得自由,大尺度的举动获得准许。蔺芊墨垂眸,看着某处,握了握手,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油然而生,有些压力,绷着面皮,深呼吸,蹂躏男人身体,原来也需要勇气。

看着自己的手,蔺芊墨吐气,手的初次今天就算是交代了,不过也没差,看男科,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好在,眼前这患者皮相很不错,奉献出一只手,她也能长见识了。

奶奶的,耍流氓这事儿,还真不是商量着来的。

想着,不再犹豫,果断伸手,向前,遂然握住!

瞬时,蔺芊墨自己面皮开始发抖!

凤璟身体陡然变得僵硬,面皮紧绷,“嗯…”闷哼不由出声!

这声音一出,蔺芊墨冒汗,抿嘴,盯着凤璟。

凤璟眉头微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太用力了!你确定是医治,不是重伤!”

闻言,蔺芊墨嘴巴抽搐,急速收手。吐出一口气,眼里溢出失望。

而在蔺芊墨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凤璟亦是无声的吐出一口气,身体却依然紧绷的厉害。

心里的失望,平复了心里其他感觉,既蔺芊墨松开手,把刚才的事儿也很快丢开了,看着凤璟,笑眯眯开口,“凤郡王,药呢?”态度那个自然,面色那个如常。

听到这句话,再看蔺芊墨那淡而无谓的表情,凤璟眼眸沉了下来,这一瞬,蔺芊墨在凤璟眼里,犹如陈世美!她,果然恼人。

看凤璟神色不对,蔺芊墨眼神闪了闪,而后晃了晃手道,“我可没耍流氓,刚才可你同意的!而且,我是医者,刚才那种情况,也属正常!”

“你能说的就只有这句话?”

“哦,另外请郡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医好你。”

“在这方面你曾医好过人?”

凤璟问的淡然,蔺芊墨暗腹;这是不相信她的医术吗?

轻咳一声,用力点头,坚定且肯定道,“治好过不少的人,而且均是药到病除!所以,请郡王爷放心,有我在你一定可以恢复男儿雄风!”

凤璟听言,眼睛微眯,“都治好过谁?”

“这是病人的*,特别是这方面的一定要保密,所以,不方便告诉郡王爷!”

蔺芊墨这是在告诉凤璟,她医术过关,人品更过关!

“是吗?”

“也都是如刚才那样用手探过给人看的?”

“这个视情况而定!”这话说的弹性十足,进可攻,退可守,文字的艺术。

凤璟静静看着蔺芊墨情绪不明,声音沉沉,重重,“如此,本郡王就放心了。”

“呵呵…郡王爷尽管放心!”

凤璟看了她一眼,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药瓶丢了过去。

蔺芊墨赶紧接住,打开,闻了闻,而后笑了,“多谢郡王爷!”

“蔺芊墨!”

“在!”

“对你,本郡王没有太多要求,但有一条必须遵守!”

“郡王爷请说!”

“别对我说瞎话!”

“对郡王爷我从来不说瞎话!”

“是吗?”

“是!”

“那刚才本郡王亲你,你是何感觉?”

“感觉么?嗯,离的真近,很不习惯!”

“害羞了吗?”

“羞了呀!羞的都忘记扎你针了。”

“除了本郡王,可跟其他人亲过?”

听到这问题,蔺芊墨眨巴眨巴眼,坦承不讳道,“亲了呀!”

凤璟听言,眉头微皱,“是何人?说来听听!”

“没亲过人,就刚刚亲了一头猪。”

凤璟:…。

“郡王爷想知道,亲猪的感觉吗?”

“嗯?”

“猪长大了,再有下次该阉了!”

面对蔺芊墨潜在的威胁,凤璟就闭上了眼睛,面色淡淡道,“下去吧!”

那傲娇,又*死的样子,看的蔺芊墨咬了咬后牙槽,后悔自己刚才抓的不够用力。应该抓哭他…

蔺芊墨离开,凤璟缓缓睁开眼睛,沉默,良久,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眼里划过一丝异彩。而后,按了按眉心,在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赫连逸,明白了什么是闹心!

遂然不及,毫无防备,恍然之时,已明白其中滋味,酸,甜,涩…

蔺家

猛然的变故,一连串的事发,让蔺府上到主子,下到奴婢个个都提着心,吊着胆子,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下人们怕,是看主子心情不好,担心触霉头被罚。特别是二姨娘院子里的下人,更是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的,连气都不敢出,头都不敢抬,就怕二姨娘一时看自己顺眼,然后让自己去照顾大公子!

以前能伺候大公子那可是求都求不了的美差,可现在,那完全是避之唯恐不及呀!那是一个伺候不好,人就直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简直就是在刀刃下讨日子,那感觉,不是普通的要命。

下人日子憋屈,蔺府的主子也憋闷,看到府里面满处乱晃的衙役。胡氏窝在自己院子里,对着蔺安直叹,“这哪里还是家呀!这简直就是大理寺卿的牢房。老爷,这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呀!”

相比胡氏的焦躁,蔺安就显得格外的闲适,悠哉了。躺在摇椅上,端着茶壶,品着茶水,一副老爷态,不疾不徐道,“他们那些担事儿的都不急,你这一看热闹的闹心什么呀!”

胡氏听了,瘪嘴,有些无精打采,“老爷是男子,看着这些衙役,看着这阵仗或许不觉得怎么样!可我一妇道人家,可没那么大胆子!”

“怎么害怕了?”

“睁开眼闭上眼的都是衙役,怎么能不害怕!”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又没做恶事儿,你怕什…”蔺安的话说到一半儿,顿住,坐正,眼里染上探究,直白道,“你没瞒着我做什么阴暗的事吧!”

胡氏闻言,心头一跳,腹诽;你身边的狐狸精我都下过泻药,日日都在心里念叨着抓花她们的脸,这算恶事儿吗?如果是,但对于我来说这是可是善。

胡氏哼了一声,横了蔺安一眼,“我要是有那胆子,老爷还能这么愉快的左拥右抱吗?”

这充满怨气的话一出,蔺安瞬时相信了,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夫人是善良的!”

胡氏听了,眼里闪过嘲弄,嗤笑,“老爷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看到妾身的好了!”

蔺安笑了笑,这话聪明的没继续往下接,转而很是关心道,“夫人是个心善的,那还怕这些衙役做什么?”

“我哪里是怕他们,我是怕做恶梦。老爷,你不知道,我这白天看着他们,晚上他们就变成鬼差跑到了我的梦里,死拉硬拽的要带着我去见阎王。”胡氏很是闹心道,“老爷,要是让你天天晚上跟那些牛头马面的打交道,你会不怕吗?”

胡氏话出,蔺安咽下茶水,朗笑出声,“哈哈哈…。”

看着蔺安那愉悦的样子,明显刚才那关心根本就是装出来,胡氏看着磨牙,“老爷觉得很好笑!”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夫人一句,那牛头马面的都是长什么样子呀!是男的呀?还是女的呀?”这话里里外外透着调侃。

胡氏暗恼,“都是一些妖精…”

“哎呀,那肯定长的很好看!”

“蔺安…”

“哈哈哈…。”

胡氏羞恼,蔺安心情正好,门口传来婆子的声音,“二爷!”

蔺安笑声渐熄,开口,“什么事儿?”

“回老爷,钱嬷嬷在外求见!”

闻言,蔺安,胡氏对视一眼,收敛脸上神色。

胡氏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让钱嬷嬷进来!”

“是!”

话音落下,钱嬷嬷既弯着腰走到两人面前,“老奴这里给二爷,二夫人请安!”

“嬷嬷不需见外!起来吧!”蔺安亲自开口,叫起。

“是!”

“嬷嬷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回二夫人,老夫人吩咐,让二爷过去她那里一趟!”

胡氏闻言,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侧面打听,“母亲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

“那…”

胡氏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蔺安不满的眼神,一顿,话锋一转,“老爷,你别误会,我就是担心!”

“担心的话有空就多去看看。”这话说的有些让胡氏下不来台。

蔺安却是完全不顾及胡氏的心情,说完,看着钱嬷嬷,起身,“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蔺安发完夫威,甩手去做孝子去了。留下胡氏一人气的直咬帕子,在一个老奴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颜面,蔺安对她可真是够好的。

胡氏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心里憋气不行。暗腹;好呀!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让你没好日子。你折腾我,我就去折腾你那些小妖精去。

想着,胡氏斗志来了,指甲上藏着泻药,端着正房夫人的架势,去找小妾们喝茶,表夫人威风去了。

*

蔺安愉悦的心情,在听完老夫人一番话后,什么好心情都消失殆尽了。看着老夫人,眉头直打结,不由再次问道,“娘,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你到底要我重复几遍呀!”王氏面色发沉,眼里溢出不满,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蔺安这一直反复的问,这是要让她不停丢丑吗?王氏不喜,蔺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机灵了。

看王氏不喜,蔺安更觉得郁闷,低声道,“娘,这件事儿除了我,你还跟谁说了?”

“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所以,这样的事情出了你,我谁也没说。”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满是对蔺安的信任姿态,甚至还带着一股恩赏的味道。我这么信任你,这么想着你,受宠若惊吧!

看着王氏那表情,蔺安是哭不出,笑不出。娘也,这是担麻烦,你当着是分财物吗?还要我感动不成?我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吗?不带这么坑的…对于王氏,蔺安是越来越无语了。

“娘,我看这事儿你最好还是告诉爹比较好!”

一听这话,王氏更加不满意了,“你爹现在对我越来越布满了,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他…你想他再休我一次么?这不靠谱的主意,你怎么想的出来?”

好嘛!还被嫌弃了!蔺安头痛,当孝子这事儿,还是嘴巴上说说最好,以后可是轻易不能做了,吃力不讨好呀!

不过,这事儿反正他是不能接,却还真不能撒手不管。蔺安叹了口气,正色道,“娘,这事儿不是儿子不管,而是无能无力呀!我这职位,在大理寺卿前面根本就说不上话。所以,最好还是让父亲知道,跟父亲商议一下看看怎么解决比较好。”

“不行!”

“娘,这可不是固执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大理寺卿可就在府中,要是真的让他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的,找到你的头上来,那可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蔺安认真分析,忽悠,加恐吓,道“娘,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不然,要是让周氏抢了先机,到时候倒打一耙把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那我们可就更加被动了。”

王氏听了,手拍桌,横眼,“她敢!”事关自身安危,盟友什么的,分分钟可舍弃。

“狗急跳墙,她现在有什么不敢的!”

“那主意本来就是她出的,东西也是她拿出来的,她想反咬我一口没那么容易!”王氏强势道。

蔺安看着,无声摇头,有个事前有勇无谋,事后又无胆无脑的母亲。作为最被疼爱的儿子,蔺安表示,他很闹心呀!

揉着眉心,无力道,“如果到了那个时候,父亲不同样也就会知道了吗?如此,还不如早点告诉父亲,那样更好些。”弄死人要趁早,晚了可就是等死了。

王氏听言,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娘,你不用心,你最初的目的是维护我蔺家的名誉,只是被恶人给利用了。所以,你这不算为恶,父亲他肯定明白,不会恼你的。而且,就算恼了,就凭着蔺家现在这种处境,父亲也不会再提什么休妻之类的话,所以,你放心吧!”

这宽慰,王氏听着,脸色却是更难看了!如果这不是自己儿子,王氏都想给他一巴掌。这又是利用,又是为恶的?这是安慰吗?确定不是在奚落她?

王氏心里忐忑,可事到临头,想到蔺昦,又忍不住退缩了,抿着嘴道,“万一是我想多了呢?要是蔺芊墨会中绝育药根本就跟周氏无关。那我这不是…”

“就算不是她亲手下的,却也绝对跟她有关。娘,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这一点。”蔺安很是肯定,确定,郑重道。

自家老娘虽然不靠谱,可那也是自己娘,她名声毁了,他这个儿子也讨不了好。如此,自己想好,那么,罪犯肯定就是别人,这点不容置疑。

蔺安的心理活动,王氏看不到。只是听着蔺安这绝对信任的话,王氏忐忑的心,平缓了不少,看着蔺安眼里满是慈爱,“安儿如此,娘很欣慰。看来,我是没白疼你,以后…。”

王氏话未说完,蔺安就急声道,“娘,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先告诉父亲。”千万不要第一个告诉他了。

王氏脸忽的冷了下来,“怎么?你这是嫌烦了!”

“哪能呢!”蔺安说着,起身,低声道,“娘,你好好歇着,这事儿我去告诉父亲,你就别担心了。”说完,人疾步走了出去。

一听要告诉蔺昦,王氏不由又急了,“安儿,安儿…我还没想好呢?你等等…”

王氏是典型的不见棺材就不掉泪型的。现在,事还未发,就让她先巴巴的去坦诚,那感觉,就跟坑自己差不多。

只是她这喊声,蔺安听到了却完全无视了。蔺安这会儿赶着去丢麻烦,哪里会理会王氏。

庄上

“墨儿,你老实告诉我,凤璟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这问题,蔺芊墨趴在软榻上,满是无力道,“蔺毅谨,从太阳升起你就开始问这问题,现在太阳都已经下山了休息,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呀!”这关爱,她感受着,可她现在想睡了。关爱要成疲劳轰炸了。

蔺毅谨听了抿嘴,“你把实话告诉我,我就不问了。”

“我的哥,我已经说了一百零八遍了,他什么都没做,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不相信…”

蔺芊墨翻白眼,“好想晕倒!哥,我们是兄妹吧!”

“废话!”心气儿不顺,蔺毅谨吐口也粗蛮了起来。

“既然是兄妹,那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红杏出墙的妻子一样,这么逼问呀!哥哥,大哥,我真的没有出轨!求放过…”

听到蔺芊墨那种形容,蔺毅谨面色发沉,“浑说什么!给我好好说话,那凤璟是不是对你做逾越的举动了?”

“哥,你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他能做什么呀?你想太多了。”

“你还小不懂男人,男人只要想,就算身体不行,一样能为恶!不然,有什么话在院里不能说,非要带着你离开?”

“他那是带着我去拿药!”

“屁!当我是傻子吗?如果真的是来送药的,那么一小瓶直接拿出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放在外面。他这分明是别有居心。”蔺毅谨这是已经给凤璟定了罪了,无论蔺芊墨说什么,他心里都认定了凤璟各种邪恶的罪行。

蔺芊墨不说话了!

蔺毅谨皱眉,“墨儿,墨儿,你还在吗?”

“在,还在…”蔺芊墨无力应道,“蔺毅谨,我好困,这这刑讯逼供能放到明天么?”

“困了?”

“嗯,眼睛都睁不开了!哥,你看我这吃香,睡的香的样子,像是被人给怎么滴了吗?”

“你这是为了让哥安心,特别做给哥哥看的,我都知道!”

“我要哭了,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伟大,这么善良呀!”

“墨儿本来就是如此。”

“我在你心里这么好,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

“你这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这话一出,蔺芊墨是彻底说不话来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据说良心处,昧良心的说,说不定她还真是圣母转世。

“墨儿…”

“哥,你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喝点水!”蔺芊墨很是体贴的把一杯水,放在蔺毅谨手里。

蔺毅谨接过,柔柔的笑了笑。

那笑容,蔺芊墨不忍直视!

“墨儿,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哥就不说了。”说完,一口饮尽杯中水。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叹气,“这句话你早说呀,那样我也就不用费事儿往水里加料了。”

“什么…?”蔺毅谨话没说完,人已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蔺芊墨伸手擦去蔺毅谨嘴角的水渍,眼里溢出一丝无奈,“这样睡着了也好,不用紧张了!不过,这一紧张的猛夸自己妹妹的习惯还真是不错。虽然听着,就是胡话,可我谁让我爱听呢?”蔺芊墨说完,轻轻一笑,看向门口处,“张青!”

“属下在!”张青低头应,轻易不敢抬头,就怕暴漏了脸上那仍然在抽动的表情。刚才蔺芊墨的举动,还有她跟蔺毅谨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说了那么多,他就听到了蔺芊墨一句话像是实话。那就是二公子夸她的话,确实都是胡话!

“我哥睡着了,你把他带进去休息吧!”

是睡着了吗?明显是被你迷昏的好吧!张青腹诽,却不敢表露,垂首走到跟前,背起蔺毅谨往内室走去。

蔺毅谨去睡觉了,耳边终于清静了,蔺芊墨挖了挖耳朵,呢喃道,“这么被人念叨着,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抱怨着,走到自己房间,开始准备蔺毅谨明日治腿要用的东西了。

------题外话------

推文《凤勾情之王牌宠妃》温润润

斗尽魑魅魍魉,还我康庄大道


  ☆、第九十一章 若人心如棋 他已然在意


韩府

傍晚时分,韩暮云带着心腹嬷嬷赶到韩府,走入内堂,看着靠在软榻上的韩老夫人,别走边道,“娘,匆忙叫我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说完,看韩老夫人脸色很是不好,不由凝眉,“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应?”

韩老夫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屋内伺候的下人,无力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下人们退去,韩老夫人看着韩暮云身后的嬷嬷道,“胡嬷嬷,你也下去吧!”

对于韩老夫人的话,胡嬷嬷没有丝毫犹豫,“是,老夫人!”

下人们都离开,屋内就剩下韩氏母女二人,韩暮云神色不定,“娘,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韩老夫人听言,口未开,眼睛先红了起来,眼里冒出泪花。

韩暮云看此,脸色微变,心里不安,惊疑不定,“娘,你这是怎么了?”

“云儿…。”韩老夫人声音不稳,眼睛赤红,“你妹妹她…她被九皇爷休了!”

韩老夫人话出,韩暮云眼眸瞪大,惊呼出声,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娘,你刚才说…。说什么?”

“烟儿她被休了,被休了…。”韩老夫人呜咽,低泣中压抑不下的激动,愤怒。

韩暮云怔怔,不能接受,“为什么会被休?九皇爷不是都已经接受嫣儿了吗?当日去九皇府做客,我们都是看到的呀!怎么突然就…”韩暮云不明,疑惑,“娘,九皇爷是不是只是一时气话…。”

“休书都已经送来了,你觉得这是气话吗?”韩老夫人被休书丢给韩暮云,面带气愤,恨意。

韩暮云惊骇不定,急忙拿起,打开…

缘浅!

除了这两个字,下面就是专属于九皇爷的印记!这就是休书全部。

缘浅!看着这两个字,韩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八年的等待,换来了两个字…。是没缘分吗?不过是男人太过无情罢了!

韩暮云觉得讽刺,可笑,更多却是无言。世上男儿皆薄幸,更何况又是九皇爷这样尊贵人男人。他不喜欢一个女人,有的时候连一个理由都不需要。

休书已下,就算心里不忿,不甘,可面对九皇爷这个身份,你能说什么?只能谢恩…。何其讽刺。

“烟儿呢?她怎么样了?”

“她还不知道?”

闻言,韩暮云不明,“这什么意思?”

韩老夫人目光沉沉,“烟儿现在还在九皇府,接她回来的事情,九皇爷交给我来办了。”

听言,韩暮云恍然,这是担心烟儿知道后做什么过激之事,所以就把这后续事情都交给韩家人来处理了。如此,就算韩暮烟出了什么事儿。那也只能说是韩家办事不利,与九皇爷可是没有任何关系。

韩暮云想着,心里发寒!心口发赌,意难平,抬眸看着韩老夫人道,“既然不喜欢,当初还收下烟儿干什么?既然收下了,要休为什么不早点休,偏偏要耗这么多年,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尽了才说休,这实在是…。”

过激的话总是没敢说出口,转成无力,“就算不喜欢了,不想靠近烟儿了,看在她那片痴心等待的份上,难道连给她一个名分都做不到吗?”

自从九皇爷回来,又看他对韩暮烟态度改变。韩暮云对于韩暮烟这九皇妃的身份,可是报了很大期望。可现在她却突然被休…。心里除了不忿,更多的是失望。

韩老夫人听了冷笑,眼神深冷,“或许,九皇爷当初会收下烟儿,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心软,他应该只是为了毁了我韩家罢了!现在目的达到了,气也消了,自然也就不会留着你妹妹了。”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暮云皱眉。

韩老夫人没回答,反而忆起了往事,眼里带着厚重的懊悔,“当初,你妹妹对就九皇爷一见倾心,对我透漏出想嫁九皇爷为妻的念头。当时我听了,就觉得不行,九皇爷身份是够尊贵,可就是太尊贵,你妹妹思想单纯,跟皇家人打交道,她那点城府很容易被人利用,算计。到时候一个不好那招来的都是祸!还是大祸。”

韩暮云点头,“这个我知道,当初娘还让我一起劝导烟儿。说要给她找一个简单一点的,韩家能压制住的家族,那样她不会受委屈。”

“是呀!当时合适的人我都挑好了。可惜,我却错估你妹妹对九皇爷的心。本以为只是女儿一家一时的春心萌动,可没想到烟儿对九皇爷不止是入了心,而是痴迷到几近魔障的程度!”

韩暮云听着垂眸,应该说痴迷到算计的程度。所以,在八年前,九皇爷的生辰宴上,在沈佳倒在九皇爷身上时,先一步上前,挡在了九皇爷面前,并趁势借用沈佳之手,狠心的用发簪刺入自己身上。

如此,她成了为九皇爷挡劫的人,而沈佳成了那居心叵测的行刺之人。

沈佳当即被九皇爷身边的护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冰冷的池塘之中。身体也因此遭受冰水浸噬,落得了个此生都无法生育子嗣的结果。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沈佳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不过,全家还是被驱离了京城。就算现在的贤妃沈蓉求情都无用。

而韩暮烟却是在总目睽睽之下,落得一个舍身相护的假象,也因为和九皇爷毫无间隙的一抱,算是丢失了女儿家的清誉。

当时所有的人也都认定了,九皇爷收下韩暮烟是理所应当的。纵然众人心中有疑惑,也从来没人说什么。

只是,外人不说是碍于九皇爷的权威。可韩暮烟的那点小手段,怎么能骗得过九皇爷?早已就被识破,所以,九皇爷在那之后一直未曾表态。

想着,韩暮云不由道,“如果我们当时候能硬下心来,不去理会烟儿的泣求,母亲没有心软为了她去携恩求报的找长公主,由长公主向九皇爷求情的话,那样烟儿或许也不会成为九皇妃。那样现在或许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韩父曾经对长公主的大公子有过救命之恩,也因此大公主才会愿意去向九皇爷去开那个口。不过,也因此,在韩暮烟成为九皇妃的那一刻,她们韩家于长公主再无恩情。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可现在的结果告诉她们,她们当初的取舍是多么的错误。

丢失了长公主的恩情,换取的却是韩暮烟被休的结果,一切期盼都成了笑话。

韩老夫人忆起往事,眼里溢出凄然,自己夫君,自己孩子,为韩家挣来的荣誉,现在都差不多被她们挥洒的快消失殆尽了。不但如此,就连他们的死或许都是…。

韩老夫人眼中悲色更重,“云儿,你说,九皇爷当初会收下烟儿,真的是因为长公主的面子,是因为烟儿受伤并没了清誉,是因为你父亲在军中的地位。所以才让她为九皇妃的吗?”

“不然呢?娘以为是什么?难道,九皇爷为了自己的美名,或者是因为对烟儿有一丝喜爱才收下她的吗?”韩暮云说着,眼里划过嘲弄。如果有一分喜好,韩暮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年华殆尽,浮萍漂落!

韩老夫人摇头,“我现在越发觉得,他之所以会收下烟儿,不过是为了毁了韩家而已!”

这话,韩暮云第二次听到了,凝眉,“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最初我曾想,九皇爷会收下烟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我韩家得国公爷的看重,并手握实权的原因。九皇爷是看重韩家的实力。才会让烟儿为妻的。”

韩老夫人说着,眼底溢出寒光,“可在九皇爷连一个成亲礼都不给烟儿,并在成亲的二天不跟烟儿圆房就离开京城的后,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不但想错了,还是大错特错。九皇爷身份是尊崇无比,可他这尊崇夹带更多的是皇上的猜忌,因为九皇爷手里的那道先皇遗旨。有这道旨意在,皇上怎么还会容许,九皇爷找一个有实权,并身负兵权的九皇爷呢?”

随着,韩老夫人的话,韩暮云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心口发颤,后背发冷,声音发颤,惊骇,震惊,“娘,你的意思是…父亲和大哥的死…。”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韩老夫人心口紧缩,咬牙,低声道,“就算九皇爷对烟儿不喜,可皇上却仍然不容许有任何隐患出现,所以…。”

所以,父亲和大哥才会死?这么说,韩暮烟能成为九皇妃的真正原因,是用父亲和大哥的命换来的?

“九皇爷也许就是因为早已猜到皇上的心思,所以,才会让烟儿成了九皇妃。并利用皇上的手了韩家,依此来回应烟儿当初的算计。对烟儿,他从来不曾有过一分的喜欢。”韩老夫人声音重重,心中悲凉,又愤恨。

韩暮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九皇爷此人可真是太可怕,也太无情了…。

沈佳倾心,一次算计,落得此生绝育的下场。

韩暮烟痴迷,一场谋算,八年等待,落得父死兄丧,且自己也被休的结局。

一个男人到底有多容不得算计,才能对心仪他的女人,狠心到如此地步!

想着九皇爷,对比蔺恒,韩暮云此刻觉得,蔺恒那种无情最多算是渣了。真正的狠,那是不动声色间,就给了你一个生不如死的结果。就是因为她们的喜欢参杂了算计,就是因为她们喜欢的心不纯…。

可这世上,谁对谁的喜欢是纯粹的呢?

韩暮云叹息,觉得这种感慨无任何意义。抬眸看着韩老夫人道,“娘,接下来你预怎么办?”

韩老夫人沉默,片刻,“明日我去把你妹妹接回来,等她回来后再把休书给她。”

九皇府那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地方,更加不是一个可以闹事儿的地方。一切还是在自家铺开的好。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儿娘派人去蔺府叫我吧!”

韩老夫人听了点头,不忘问,“大理寺卿的人还在府里吗?”

提到这个,韩暮云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样子,有人是铁了心要查清蔺芊墨中毒之事。”

闻言,韩老夫人眼眸微缩,看着韩暮云面色发沉,“蔺相就任由他们这样查下去!”

“大理寺卿的人受了国公府的意。这个时候谁要是阻止探查,未免给人以欲盖弥彰的感觉。”韩暮云脸色不好看。

韩老夫人听了凝眉,“那也不能这样查!”

“我明白!只是,现在也许只有蔺芊墨开口,让凤郡王吐个口,或许才能制止!”

“那就让她去!”

“这阵子发生太多事,她受惊过度,去庄子上静养去了。”韩暮云觉得心塞。

韩老夫人听了抿嘴,“等烟儿的事情了结了,你就派人去把蔺芊墨接过来,告诉她,我这个外祖母身不适,想到她了!”

这是要拿孝道来拿捏蔺芊墨了。其实,这办法韩暮云也想过,只是她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府里事情太多,她分不开身,装病都不敢!

现在,韩老夫人这么说,正合她意,“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儿要尽快,不然,他们这样查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是有轻重缓急,韩暮烟的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再心焦也无用了,一个女儿已经毁了,不能再搭进去一个,想着,韩老夫人果断开口道,“你妹妹的事情两天就够了,两天后你直接去接人就行了!”

“好!”

“另外,对蔺芊墨你也试着上点心吧!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要把面上做到。毕竟,她即将就是郡王妃了,看现在的情况,还颇得国公府的看重。如此,对她做做样子,对你也没坏处。”

韩暮云听了,垂眸,“我明白!”

“好了,你回去吧!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埋在心里,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好。对其他人,包括你两个妹妹,你都不许说,知道吗?”

“嗯!你放心吧!”

“那就好!”韩老夫人说完,闭上眼睛,感觉身体疲惫,心里更累。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对于她来说,很辛苦!

酒楼

两个男人想对而坐。

一个俊美温和,一个绝美静若!

赫连逸看着凤璟,脸上带着浅笑,态度一如以往,“好久没跟凤郡王一起下棋了,今日特空特别来找郡王来下一局,不知凤郡王可有兴致?”

凤璟看着赫连逸,神色浅淡,“乐意之至。”

赫连逸听了,笑了笑,“影七,把这些撤了,那棋盘过来。”

“是!”

吃食撤去,棋盘摆上。如以往,赫连逸手执白子,凤璟用黑子。

白子落下,黑子跟上,两人下棋透着随意,闲适!

赫连逸放下一子,漫不经心道,“本王听说,墨儿被人下了绝育药了?此事可属实吗?”

“属实!”凤璟答的简练,说完,看到赫连逸手里白子放下的位置,眼帘微动。不应该出现的错误,说明了在意!

凤璟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神色不动,波澜不起!

赫连逸看着自己放下的棋子,无奈一笑,“关心则乱,这话果然没错!”

这毫不掩饰的剖白,凤璟听了,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棋盘,淡淡道,“九爷,你的心意不用特意给我重复!因为,你的感受我多少已经明白。”

凤璟话出,赫连逸棋子放下的位置,透出一丝戾气,神色不变,声音里的温和却已减淡,“明白本王的感受吗?”

看了一眼赫连逸放下的白子,凤璟黑子落,轻易挡下,而后抬眸,看着他,不疾不徐,不隐不瞒道,“你放不下她的理由!虽了解的不算彻底,可有些东西却已感受到。”

闻言,赫连逸眼眸暗沉,“凤郡王感受到了什么?”

“她很恼人,却也很鲜活!”

赫连逸听言,转动手里的棋子,眸色深深,“所以呢?”

“情绪会被她影响,这意味着什么我还不清楚。不过,心里有波动,这一点,我感觉的到!”

凤璟这份坦诚,让赫连逸眯起了眼睛,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喜欢她吗?”

“喜欢吗?我还没理不清楚。不过,如果最初担下她这个麻烦,是因为很多外在原因的话。那么现在,能为她挡下一些麻烦,我已并不排斥!”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不见分毫情丝,也不见丝毫波动。可赫连逸却感觉其中很多事情,都即将改变了。随着凤璟心态的的改变而发生变动。

“不排斥?凤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已预想到!”

“这样的对持,本可避免!”

“当初应该遵从她的意愿,她遁死隐匿,那样就不会有接下来这番事发生。九爷,你当时心急了。而我…。世事难料,现在的发展,已超出我预料。”

“先来后到,你该放弃!”

“放弃吗?如果我身体无法恢复!那,我跟她无缘亦无份!”

“反之呢?”

“反之,争取过后,看她选择…。”凤璟说着,看着赫连逸,表情依然淡淡,“九爷,没人喜欢被强迫!她,应该更不喜欢!”

凤璟话出,赫连逸脸上温和不再,眼底染上冷冽,阴戾,“凤郡王这是在教导本王?”

“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凤璟说完,落下最后一子,看着不赢不输的棋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里溢出一丝莫可奈何。

棋局如心,如果这是结果。那,他确实已开始在意!

属于自己的,一步不退,寸土不让,这是她说过的。

赫连逸看着最后的结果,眼眸亦是沉了下来。

“凤璟一定要如此吗?”

重复的问题,凤璟不答,只是淡淡道,“蔺芊墨改变太大,已引起怀疑,探查她过去一年经历的人已经派出。你和蔺芊墨相识等很多事都将会被捅破。而我欲在全部铺开之前和她成亲。希望九爷能保持沉默,不然,她处境将更加艰难。沦为上位者棋子,足以抹煞她一切鲜活。”

“世界没有绝对万全的羽翼,纵然有心,却也不见得能做到滴水不漏。而我,还不懂如何护住一个人!现在能做的只是单纯的分析形势,做出最有利的应对之策!”

凤璟说完,赫连逸眼底暗色翻涌,“最有利的应对之策,就是和她成亲?”

“如果九爷有其他好的对策,我亦不反对!”

“你放手!”

“在她说喜欢你之前,我不会!同样的,在她没有做出选择之前,成亲只是权宜之计。”

“她做出选择之后呢?”

“是你,我放手!如果是我,她会是我妻,名副其实。而九爷的那句墨儿,已再不合适!”

淡淡的语气,绝对的强势,不容置疑的强悍!突然而现的威压,厚重嗜人。

凤璟于他的威胁,显而易见…这种威胁不止在蔺芊墨问题上…。

庄上

两天的时间,在经历了长长的昏睡,醒来感受过极致的麻,难忍的痛之后,蔺毅谨从床上下来了,站在地上,心怀忐忑,那曾残过的腿不敢用力,连地面都不敢碰触。

蔺芊墨站在蔺毅谨身边,轻声道,“蔺毅谨,来,把右脚放下!”

“可以吗?”

“嗯!可以,慢慢的…”

“好!”蔺毅谨轻轻的把脚放下。

张青站在一边紧紧的盯着蔺毅谨那条腿,不由屏住了呼吸。

蔺芊墨牵起蔺毅谨一只手,柔声道,“蔺毅谨,来,向前走一步,不要怕…”

“好!”蔺毅谨绷着心,抬脚,迈出第一步。稳稳的一步…

蔺芊墨看着,笑了!

张青怔怔,震惊,真的好了?

“墨…。墨儿…我的腿…”蔺毅谨按着自己的腿,惊疑不定。

“它好了,因为你很勇敢。”蔺芊墨轻笑。

“真的么?”

“嗯!”

“我…我可以再走一步吗?”

“可以!”

蔺毅谨微微用力,向前,再次迈出一步,两步,三步…而后站定,“墨儿…”

“嗯!”

“它真的好了!”

“是,它好了!”

“墨儿,哥哥不再是跛子了。”

“哥哥从来就不是跛子!”

蔺毅谨听了,眼中溢出水色,“墨儿…”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激动的神色,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蔺毅谨感觉手掌下,蔺芊墨那带笑的面孔,眼中泪珠滑落,伸手把蔺芊墨拥入怀中,“墨儿,我好了…”

“我很高兴!”

“墨儿,谢谢你!”

“谢谢不是用嘴巴说的,不要光说不练!”

“嗯!下次凤璟再敢擅自带你出去,哥哥就不用担心追不上了。到时候我一定追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

蔺芊墨听了咯咯笑了起来。

听着蔺芊墨的笑声,蔺毅谨随着笑了,笑的满脸泪花。

墨儿,他活着的盼望!

蔺芊墨从蔺毅谨怀里退出,抬头,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湿意,抚过那无神的眼睛,笑意减淡。下一次动刀,她期待蔺毅谨看到的那一天。


  ☆、第九十二章 记得说,喜欢我!


在庄子上待了两天,蔺芊墨就被召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九皇妃被休了!

韩暮烟被休?蔺芊墨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张虎!”

“郡主!”

“九皇妃被休?这事可是真的?”

赶着马车的张虎,听到蔺芊墨的问题,拿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回郡主,是真的!”

“是吗?可知道原因吗?”

“这个属下不清楚!属下只知道,韩二小姐确实已经被接回韩家了。”

闻言,蔺芊墨垂眸,眼底漫过各种情绪,最后归于平静!

蔺家

见蔺芊墨归来,蔺家众人第一次屏退心里的不喜,心情变得复杂。

总算是回来了,事情应该有转机了。

胡氏看着蔺芊墨,叹;赶紧去国公府求个情吧,把这些衙役都赶紧弄走吧!连续做恶梦,做的她很是憔悴。现在连给小妾下泻药的事情都不敢做了。

大理寺卿武应知道蔺芊墨已归,心里的感叹跟胡氏差不多。终于回来了,赶紧去国公府一趟对着凤郡王吹吹风吧!赶紧让他撤回去吧!再这么查下去,恐怕会挖到越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这官位都有些扛不住了!

“回来了?累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关怀,让蔺芊墨面露疑色,看着韩暮云满脸关心,“母亲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话出,韩暮云脸上那本就略显僵硬的淡笑,瞬时消失无踪,看着蔺芊墨神色恢复寡淡,“去梳洗一下过来我院中,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扶着胡嬷嬷的胳膊,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见韩暮云装善被噎回去,胡氏忍不住抿嘴偷乐,幸灾乐祸,看着蔺芊墨笑盈盈道,“几日不见,芊墨郡主现在是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本是无心的打趣话,然看着蔺芊墨那精致的小脸,胡氏心里不舒服了。这脸蛋,这身姿,虽然不想承认,可她的两个女儿现在跟蔺芊墨比,还真是相形失色不少。

“二婶以前好像也经常这么夸我。”蔺芊墨看着胡氏,笑的柔柔。

“呵呵…。那是因为以前芊墨也是漂…。”胡氏说着一顿,神色不定的看着蔺芊墨,“以前?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我倒是很想,可惜…。”蔺芊墨脸上溢出伤感,“如果能恢复记忆,或许就能全部记起来二婶以前对我的好。而不用听下人给我讲了!唉…。”

胡氏听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原来没恢复记忆呀!不过,想到过去的事,想到过去对蔺芊墨的‘好’,现在听她这话,真是各种不对味。

胡氏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干,“芊墨你一路也辛苦了,赶紧去休息吧!二婶也回去了,有空再过来看你。”说完,扶着婆子的手,走人了。

她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说走了两个人。她这关心,这感激,是让她们多不自在?看来,对于忆往昔,她们都不是很喜欢。

也许,以后她可以多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着,蔺芊墨淡淡一笑,抬脚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张虎跟在蔺芊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叹:芊墨郡主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傻傻愣愣之人了。想忽悠她,逗弄她,大夫人和二夫人这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呀!

走到半路,被蔺府管家张通拦下,“郡主!”

“张管家,有事?”

“回郡主,相爷让您先去书房一趟。”

蔺芊墨听了点头,转移方向,边走边随意问道,“祖父今天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

“相爷身体不适,今天告假了。”

“哦!”蔺芊墨听了没再问什么。

张通看了蔺芊墨一眼,垂眸,心情复杂!

书房

“回来了!”

“嗯!”蔺芊墨应,看着蔺昦略显疲惫的眉眼,顺便扫了一眼书房里的另外几个人。

面色紧绷的王氏,面无表情的武应,还有,满面嘲讽,冷意深深的孟夫人。

看了一眼几人,蔺芊墨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既移开视线。

看着蔺芊墨,那完全看不出情绪的神色,蔺昦无声吐出一口浊气,开口,“坐下吧!”

“是!”

蔺芊墨坐下,蔺昦看向武应,“武大人,开始吧!”

武应听了,眼神闪了闪,却也没有犹豫,看着蔺芊墨,正色道,“芊墨郡主,关于你身中绝育药一事,下官已经查出来一些眉目!”

“辛苦武大人了!”

听蔺芊墨开口不是问凶手,而是先道辛苦,武应拱手,客气又多一分,“不敢!”

客套过后,开始向蔺芊墨说案情,“手持绝育药的人,并且能接触到郡主的人,现在已确定,为孟夫人周氏和蔺府二姨娘嫌疑最大。不过,根据郡主中毒的时间来推断,是在半个月之内。而这半个月中,经过探查,蔺府二姨娘在跟郡主的接触中,并未发现异样。现在,基本已排除嫌疑。”

说完,看向孟夫人,还有王氏,对蔺芊墨道,“而周氏,根据探查,她跟郡主接触的时间,还有当日的情况来看,她…。”

武应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氏打断,“我是有那种药没错,不过蔺芊墨会身中绝育药却不是我所为。给她下药的是蔺老夫人,药是蔺老夫人向我讨要的,事情也她做的。这一点我身边的婆子可以作证。”

“你这毒妇,休得胡言,你自己做下恶事,祸害我蔺家的子孙,现在竟然还胆敢把一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用心实在歹毒。”王氏怒道,“早知道你当日来蔺府是存了歹毒之心,我如何也不会让你进我这蔺家门一步。”

听着王氏的辩白之言,蔺昦面色冷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蔺芊墨亦是没太大的反应。

武应看了蔺芊墨一眼,实在探不出这位郡主的心思。叹气,搞不清蔺芊墨的态度,他可是有些不好应对呀!这件事情要如何了结,可关系着他的自身。

在官场上少结仇,这路才能走的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武应还真不想跟蔺相搞得太僵。可有国公府看着,这事儿也容不得他忽悠。他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而最后结果如何,蔺芊墨的态度是关键。

可这位传闻中,完全愚笨的郡主,自从这次归来后,也突然成了难捉摸的主儿了。这转变,实在令他头痛…

武应腹诽着,边上周氏看着王氏那冒火的眼睛,沉沉一笑,“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身边的婆子,那也可以去查探一下,我和芊墨郡主仅有的一次接触是在哪里?想来,关于这一点,武大人应该已经查清楚了吧!”

武应听了,垂眸!没错,半个月来,周氏和蔺芊墨唯一的一次接触是在蔺府,在王氏的跟前儿。所以,如果下药之人确实是周氏的话。那…。

当日王氏屏退身边所有下人的举动,已经透出某种端倪。所以,王氏一无所知这话,无法取信于人。

武应在大理寺卿的位置坐了多年,那些阴损之事,看过的,听过的,比起一般人都多。看的多了,办的多了,自然比起一般人,就多了几分敏锐。

就蔺芊墨中毒一事,对于王氏口口声声说她完全不知一词。哼,武应只想说一句,扯淡!

武应可以断定,王氏最起码是同谋,甚至是主谋。

祖母暗害孙女,令人心里起寒。可对于武应这见过了各种阴损之事的人来说,也算不上骇人听闻。只是,如果蔺芊墨要追究,国公府亦沉默。最后由他来了结的话,却也足够令他蛋疼,他跟蔺相算是彻底闹僵了…可怜他何其无辜!

见武应沉默,这种无声的默认态度,代表了什么,蔺昦清楚!缓缓闭上眼睛。蔺芊墨身中绝育之毒,是谁所为,他心里已清楚,再多的惊心,挽不回一丝。

妻不贤,他治家不严,她的罪,他的错,抹不去的事实。最后结果如何,一切都随蔺芊墨而定吧!

看着周氏那嘲弄的表情,蔺昦沉默的态度,武应势必追根究底的果决,王氏心里不断下沉。她不是傻子,在蔺昦把她带来这里,并把事情交由武应来处理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蔺昦不会护着她。

几十年的夫妻,她只是一时被人蒙蔽而已,可他竟然不相信她,认为她真的做了恶事。王氏感到心里发凉,觉得憋屈。

“老爷,难道你也认为这事儿是我做的吗?”王氏看着蔺昦,眼眶发红,除了不甘,更多的是惧怕。如果蔺昦真的不管,那她会怎么样?王氏不敢想…。

蔺昦没说话。

武应看蔺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暗腹;这个时候晕过去不就好了,哪里还那么多屁话!

武应腹诽着,可王氏就是不闭眼。王氏不是不想,她是不敢呀,她怕万一把眼睛闭上了,直接就被定罪了那她可是冤死了。而且,她最大的依仗,那入宫为妃女儿都还没用上呢?她才不会晕倒,闭着眼睛沉默着让人欺负呢!

王氏不晕,事情还要继续,武应看向蔺芊墨开口,“芊墨郡主你看这…。”

看武应满副为难的样子,蔺芊墨嘴角扬了扬,老狐狸!

“武大人您说呢?我都听您的!”

闻言,武应嘴巴里开始冒苦水,不过,在看到蔺芊墨那明显带着一丝狡黠恶趣的眼神后,武应面皮抖了抖,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初,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十分诚恳,万分真诚道,“我想听听郡主的看法!”

“我说吗?”

“是!”

听到这话,周氏看向王氏,眼里恶意更浓。一个对蔺芊墨从不为善的祖母,这下她倒是要看看,这祖孙两个如此厮扯!

王氏神色紧绷,对蔺芊墨不抱任何希望。现在她只希望自己女儿能护住自己。

蔺芊墨看了一眼周氏,而后移开视线,淡淡道,“武大人,我听说孟夫人的娘家人是从商的?”

听到蔺芊墨的问题,武应一时猜不到她的用意是何,只道,“是!”

“我听闻,已故的孟大人,还有两个弟弟是为官的?”

“是,孟大人下面两个弟弟,一个是从五品,一个是从六品!”

蔺芊墨听了,点头,既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看着周氏,不疾不徐,清清淡淡道,“娘家不给力,婆家位不及。孟夫人,这种情况下,还不主动认罪,在等什么呢?”

蔺芊墨话出,武应眉心狠狠一跳。蔺昦眼帘微动。王氏皱眉,不懂蔺芊墨这是要唱哪一出。

周氏眼底恶意变成冰冷色,“芊墨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夫人是聪明人,这话还需要我说透吗?”

“郡主这是打算逼迫无辜之人吗?”

听到这话,蔺芊墨笑了,“无辜之人?孟夫人这么伶俐的一个人,怎么专爱说胡话呢?”

“胡话?哼!我一个清白之人,芊墨郡主要让我认什么罪?”

蔺芊墨不跟她纠缠这车轱辘话。只是闲散道,“孟夫人娘家既然是从商的,那么,他们应该懂得何为官,何为民。应该也很了解,何为民不与官斗法,商不与官结仇这两句话的含义。你手持绝育药来蔺家,已是罪!这一点你既承认,想来你娘家人也绝不会反对。”

蔺芊墨说着,抿了一口茶水,不看眼前几人的神色,不咸不淡道,“还有孟家,孟家既是为官之人,那么,他们就应该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对上蔺家吗?特别,现在孟大人已死,孟公子已残。靠山已倒,依仗变拖累。除此之外…”

蔺芊墨说着微微一顿,看向周氏,勾唇,笑的充满善意,“而你,于孟家是罪人,是你作恶太多,才致使夫死,子残,这都是报应。孟老夫人,她定会这么想,并会这么说。因为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清你出孟家。”

看着周氏青白的脸色,蔺芊墨嘴角笑意越发清晰,“孟夫人,只有你担了全部的错,孟家才能保住颜面。不然,孟公子去小怜馆的事情,对于孟家可就太磕碜人了,那让人抬不起头来的错,不推给你,推给谁呢?谁让你是做娘的呢?孟夫人你说,是吧!”

蔺芊墨说完,周氏浑身都在颤抖,是气的,更多的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为孟家可能会出现的态度,还有局面。

“蔺芊墨你这是在威胁我?”

“呵呵…。是威胁,还是事实,孟夫人心里应该清楚!不要随意诋毁本郡主善意,不然,你会罪上加罪的,你希望这样吗?”

“哼!是我诋毁吗?明明是芊墨郡主以权压人,强加罪名于人!”周氏冷厉道。

蔺芊墨听了,扬眉,“以权压人?我还真不否认,权势,最大的魅力不就在于此吗?孟夫人既然明白,那就应该更加懂得审视适度,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选择才对!”

周氏听言,仰头大笑,冷意蔓延,“芊墨郡主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让我认罪,承认对你下药,你这是让我去寻死吗?”

蔺芊墨转动手里的茶杯,风轻云淡道,“怎么会是认罪呢?应该说是顶罪…”

“顶罪?为你这不慈的祖母吗?哼…。蔺芊墨你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好了些?也太欺人太甚了些?”

“本郡主可不会那么欺负人!”蔺芊墨轻轻一笑道,“孟夫人,你怎么忘了手持绝育药的除了你,还有一个人呢?”

蔺芊墨话落,再坐的几人心头均是一跳。

蔺芊墨看着周氏,眼神柔和,“孟家人可以轻易舍去你这个媳妇,却不见得能舍的下自己的女儿!主谋是孟家女,而你只是被人要挟利用。如此一来,局面可就变了,你的安危牵动着孟家的女儿,连带着孟家同族女的名誉。”

“当局面变成这样,你说,孟老夫人包括孟家,对你的态度,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罪妇,他们可轻易处置。可,手握孟家七寸的媳妇,孟家只能供着!所谓,祸兮福所倚,这话正合适…。”

蔺芊墨说完,王氏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蔺芊墨这是想利用周氏来毁了孟怜儿吗?可好像又不是这样,还有,这顶罪?罪都认下了,还有什么福所倚一说…。

王氏想不通,可周氏却是听明白了,看着蔺芊墨,静默,良久,开口,“如果我坦诚一切,芊墨郡主能给我什么?”

“那我要先听听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如果有一句假话,我愿遭天打五雷轰,生不得好活,死不得善终!”这誓言发的够毒,真实性不需要怀疑。

“孟夫人既诚意十足,本郡主自然也不吝啬。我可给你最想要的…”蔺芊墨看着周氏,眸色深谙,“身为孟家媳,终为孟家妇,衣食无忧愁,母子不分离!”

蔺芊墨话落,武应默默回应一句,何为打蛇七寸,就是专攻软肋。这一点,蔺芊墨做到了极致,精,准,狠,这心思,让人惊叹,让人惊艳。

周氏闻言,笑了,笑的眼中溢出泪花,“好,好…芊墨郡主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遮掩,好顾忌的了,只希望芊墨郡主最后能遵守承诺!”

“不会让你失望!”

“我信郡主!”

其实,不信又能如何,她已没有任何选择。孟家的不容,蔺家的权势,这些,别说她做了那暗损的事,就算她没做,她也注定若不得什么好结果。现在只能试着相信,一赌运气了…

周氏擦去眼角的湿意,平复脸上的情绪,开口,“没错!给芊墨郡主下药的人是我…”

这话一出,王氏眼睛瞬时大亮。

“而让我对芊墨郡主出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蔺府的大公子蔺毅慎…”

话落,蔺昦眼眸紧缩,王氏脸上笑意僵住!武应看了蔺芊墨一眼,垂眸!

“蔺毅慎说,过继嫡子的日子逐渐接近,他不想出现任何差错。可郡主的改变让他很不安。所以,他从二姨娘处拿了绝育药给我,借我之手让郡主喝下。而他拿着解药,预防万一,如若郡主敢破坏他过继成嫡子,他可用此来要挟郡主!这就是芊墨郡主之所以会中毒的前因后果!”

蔺芊墨听完,点头,看向门口处,“张虎!”

蔺芊墨话音落,张虎大步走进来,“郡主!”

“送孟夫人回孟家,另外告诉孟老夫人,孟夫人安危与孟家女一体,望她慎儿重之,多想想二姨娘,别做出令蔺家为难之事。”

“是!”

周氏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蔺芊墨,什么都没再说,俯身离开!

周氏离开,蔺芊墨起身,看向武应,轻笑,“武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现在公务已了,武大人可有兴致去喝杯茶!”

闻言,武应即可起身,拱手,“郡主恩典,下官受宠若惊!”

“武大人,请!”

“郡主,请!”

蔺芊墨笑了笑,往外走去,走到门口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蔺昦,“祖父,家务事儿您老看着办就好,孙女就不再参与意见了。”说完,走了出去。

蔺昦看着蔺芊墨的背影,表情隐晦不明!

王氏表情此刻十分轻松,总算是没她什么事儿了!

***

从蔺府出来,武应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浊气,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呀!

身边的下属,看着武应那如释负重的表情,面露不解,“大人,这孟夫人怎么突然被送回去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呀!”

“还查你个头呀!事情了了,这件事儿到此结束了。”虽然最终还是透彻了蔺家那阴损事,不过,对凤郡王他是真的有交代了。

“了了?”

“芊墨郡主言;公务已了,已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武应叹,心里呢喃,怪不得能得国公府稀罕,郡王爷看重。这份聪颖…。他起鸡皮疙瘩了!

跟这样一个太过聪明的女人过日子,千万别说瞎话!但,让一个人一辈子说实话,还是一个男人,这太残忍了!不知道凤郡王能不能扛得住!

想着,脑子里不由溢出,那绝美清艳的凤郡王被一女子揪着耳朵,挨训的一场景。想着,抑制不住抖了抖,画面美的不敢直视!

衙役看着武应变幻不定的神色,挠头,“大人,这凶手还未确定,就这么了了,国公府那边我们怎么交代呀?”

武应听了,转头,深深森森的看着他,声音透着一股怨气,眯着眼睛开口,“邓子!”

“在…在!”

“你想自己媳妇红杏出墙吗?”

邓子听了摇头,拨浪鼓一样,“不想!”傻子才想!不过,大人怨气这么重,难道…。邓子眼眸瞪大,惊骇不已,“大人…”

看着邓子那表情,武应脸黑了,没忍住,一脚踹去,磨牙,“不想媳妇儿出墙,就赶紧回去睡…”

这直白,粗蛮,邓子嘴角抽搐!

邓子正不淡定,武应又来一句,“老子回去睡媳妇,你,回衙门给我熬着,熬到自己媳妇儿出墙再回去!”说完,冷哼一声,整了整衣服,端着高大上的架子走人了。

邓子风中凌乱…。

他哪里做错了呀!要被这样对待?哭,媳妇儿呀,你可要熬住呀!

***

凤璟听完武应的禀报,看着棋局,静默!

凤璟的沉默,让武应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这位主儿不会还要继续不依不饶吧!

“我知道了,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思办吧!”

呼,万幸!武应松了口气,“下官遵命!”

“嗯!”

“那下官就不叨扰郡王了,先行告退!”

“嗯!”

武应离开,凤璟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跟他完全不搭的念珠,神色淡淡。

周氏,孟凌对她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可对于孟家…。孟家日后不平呀!

还有…。

“蔺毅慎…”凤璟放下手里一颗棋子,低喃,“想得到的都会失去;想毁掉的终将回归!命数定…”拿下一子,卒死!

***

蔺芊墨梳洗过后就直接躺下了,没有一丝要去韩氏哪里的意思。

而韩氏在得知武应带着衙役已经离开后,眼神闪了闪,什么都没说,对于要蔺芊墨来见她一事也没再提!

至于其他后续之事…。

蔺毅慎被蔺昦送离了蔺府,至于送去了哪里,想知道并不难!

蔺毅慎被送走,蔺恒僵着脸一句话未说,二姨娘大闹一场,却在孟老夫人过来一次后,消停了!人随着病倒了。

至于王氏,被蔺昦以静养为由送往了老家,王氏不从却抵不过蔺昦的坚持,最终还是被送走了!

这些都不意外,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蔺纤涟…

“祖父,孙女愿随祖母回冯阳老家,随身伺候祖母!”

想到蔺纤涟当日跪求蔺昦的请求,蔺芊墨淡淡笑了,垂眸,提笔在大大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忍字!

随着他们的离开,二姨娘的病倒,蔺府处于前所未有的平静中。

蔺芊墨白天懒在家里,写写字,看看书,睡睡觉。到晚上的时候,由张虎带着去看看陪陪蔺毅谨。

看着蔺毅谨恢复生机样子,也随着越来越唠叨的性子,蔺芊墨感觉,日夜颠倒的日子也不错!

一切都很平静,平稳!

这种平静,蔺芊墨莫名生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果然,好事儿求不了,坏事儿不经念。

夜,看着再次突然而至的凤璟,蔺芊墨还未开口,凤璟浅淡的声音已先响起。

“尽快成亲吧!”

闻言,蔺芊墨抬眸。

看着蔺芊墨意外的样子,凤璟淡淡道,“有些事终没拦住,关于你和九爷之事,不日将破!”

听言,蔺芊墨眼帘微动,却没多少意外,只是看着凤璟,淡淡笑了,“凤郡王,谢谢!”

凤璟听了,神色淡淡,“下次再见到九爷,记得告诉他,你喜欢我!”

蔺芊墨听言,扬眉。

看着蔺芊墨眼里清晰的探究色,凤璟眼神不变,神色浅淡,“让男人死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女人变心!”

蔺芊墨满眼怀疑,“怎么听都是忽悠!”

凤璟听言,意味深长,高深莫测道,“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让九爷尽快收手,这是最快的捷径!”说完,看着蔺芊墨,平和道,“如果你怀疑,可以不说。”

“是吗?”

“嗯!”

“你确定按照我的意思走?而不是在玩儿以退为进?”

凤璟眉头挑了挑,“其实,成亲的事可以推后!只要你心安。不过,我嫌麻烦。”

看着凤璟那完全不见波动的表情,蔺芊墨开始反省,她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时辰不早了,我累了!如果你需要考虑很久,我想去床上躺一下。”说着,抬脚,缓步走到蔺芊墨床边,褪下鞋子,掀开被子,合衣盖上被子,靠在床上,并闭上了眼睛。

蔺芊墨:…。

他要不要这么自然,自在呀!搞得她都要怀疑,夜探深闺的不是他,而是她了!

望天,吐出一口气,上前,“凤郡王!”

“嗯!”

“就按你说的办吧!”

凤璟听了,缓缓睁开眼睛,那缓慢的动作,那一瞬间的潋滟魅惑,诱惑人心!

蔺芊墨啧啧,晚上看美男,美男还在自己床上,这,太挑战人的本能。

“按照我的意思办吗?”

也许是夜太黑,也许她思想有些不纯,不然,凤郡王这清淡的声音,为什么她听出了暗哑,性感的味道?轻咳一声,蔺芊墨正色道,“是,都尊从郡王爷的!”

凤璟点头,“如此甚好!”说完,开始解衣服带子,动手脱衣。

蔺芊墨眉头跳了跳,“凤郡王?可以问一下,你热了吗?”

“不热!我累了,想睡觉了!”说着,继续脱衣。

蔺芊墨咬牙,“郡王爷,这是蔺府,这是我的床,不是你老的贵榻!”

“嗯!我知道!”

“知道你老还脱哪门子衣服?”

“不是都按照我的意思办吗?国公府距离蔺府太远,我不想动了,今日就暂且在这里歇息吧!”

这话说的那个风轻云淡,自然,自我!

蔺芊墨捶胸…。而这郁闷在看到坐在床上的凤璟,那动作已经发展到衣衫半解,胸肌隐隐若现的程度后,嘴巴狠狠抽了一下,豁然上前,快速伸手,粗鲁的把衣服给他穿上,带子给他系上,被子掀开,拉下他腿,麻利给他穿上鞋子,把人拽起,推到窗口,喘着气道,“郡王爷,快走,不送!”

对于蔺芊墨的话,凤璟充耳不闻,不紧不慢的抚平胸口的带子,整理好衣服后,抬眸,看着蔺芊墨,不疾不徐道,“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被人看到会误会本郡王丢了清白!”

我倒!蔺芊墨看着凤璟,已无言!

看着蔺芊墨那消化不良的样子,凤璟正色道,“以后,别乱摸,我不喜欢!”

“那你刚才倒是挣扎呀?”蔺芊墨咬牙!

“一时没反应过来!”

“凤、璟!”

“你在不高兴?”表情那个无辜,问的那个疑惑。

蔺芊墨不说话了,胸口憋闷,直接抬脚…

脚刚出,眼前人已经飞身离开。

看着外面消失的身影,蔺芊墨有片刻恍惚,刚才好像看到那寡淡,清淡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是她看错了吧!


  ☆、第九十三章 你们不讲人性,还我讲什么


九皇府

影七看着静立窗前,身姿俊挺,背影却透着压抑的九皇爷,眼里染上厚重,静默,片刻,才开口,“主子,凤家和蔺家的成亲的日子定下了。”

影七说完。静…。

良久,赫连逸声音响起,声音沉哑,已不见丝毫温和,“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赫连逸听言,抬头,看着外面那自由飞翔的鸟儿,眸色变得厚重,深谙。鲜活,肆意,快意恩仇,难得一份儿真,他不愿意抹杀的存在,可最终,却将事与愿违…。

不经意的喜欢,舍弃不下,最终要得到,终究少不了一份算计吗?他不愿,却难如愿!为什么要如此倔强呢?让他莫可奈何…。

影七看着赫连逸越发厚重的背影,心里发沉!

“影七!”

“属下在!”

“你去办一件事儿。”

“主子吩咐!”

“你现在去……”

随着赫连逸的交代,影七神色变得紧绷,眼里却满是沉重,一直以来他最不安的预想,还是成真了。

“主子,我们既然知道芊墨郡主和凤郡主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为什么不再等等呢?等到她离开以后再行事!”

“凤璟心思已动,她就算离开,行踪也绝对会被凤璟隐匿。那时我将完全被动…”赫连逸说着,眼里溢出一抹悔色,“在历城那次让她离开已经是错,同样的错误我不愿再重复一次。”

当初就是太过自信了,认定了她就算是离开,也觉得会在他的掌控之下。结果,一步错,造成现在步步难收的局面。

赫连逸犹豫色褪去,“去做事吧!”

影七看此,知道他再说什么已是多余,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恭身退下。

** *

蔺芊墨给蔺昦打过招呼后,在庄子上连着待了三天,而后,回到蔺家对王嬷嬷交代了一句,无论什么事儿都不许打搅她,说完就倒在床上,陷入深度的沉睡中。

继而,当有些事儿爆开的时候,蔺芊墨还处于沉睡中,对于突然而至的风暴,还未有察觉!

国公府

“郡王,九爷和芊墨郡主事摊开了!”

听了凤和的禀报,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神色莫测,“人还未回,事已摊开!看来,亲事儿的提前,令很多事儿都提前了。”

“郡王现在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

“是!”

“交代府里的人,蔺芊墨是郡王妃不会有变,其余一切禁言,谁若发出异言,处置!”

“是!”

三皇子府

赫连珏听了凛一的禀报,眼睛微眯,声音低沉,情绪难辨,“九爷和蔺芊墨早就相识,并彼此情根深种?这个早就...是什么时候?”

“回殿下,应该是在蔺芊墨被驱离的那一年。芊墨郡主和九爷在清河相识,相知,并彼此许意!只是那时或许都不知彼此身份。然,随着蔺芊墨的回归,一切捅破,九爷是韩暮烟夫,蔺芊墨被定凤家媳!身份破,情事隐,关于过去两人碍于身份,均未再提及....”凛一回禀,神色不定,有惊,有骇。

如果他没去过清河,没寻觅过蔺芊墨生死,下落。那么,对于这传言,他一定丝毫不信,认为完全是无稽之谈。可现在...他深深的怀疑,这恐怕是真的!

赫连珏食指轻扣桌面,这让他不由想起,蔺芊墨活着的消息突然被散开一事。当初,他曾经有那么一刹那怀疑过,在京城能如此迅速撒播消息,并毫无痕迹可寻的暗中之人,就是九爷。只是当时候觉得那想法未免可笑,就没再深究。

然现在,却不得不另他深思了。如果他当初的怀疑没错,那么,现在九爷和蔺芊墨之事,十有*就是真的....

蔺芊墨和九爷相互许意?

蔺芊墨和凤郡王成亲在即?

还有,蔺芊墨曾对他情根深种!

想着,赫连珏嘴角不由抽了一下,情况串联在一起有些可笑了!

“凤家和九皇府是什么反应?”

“回殿下,均无反应!”

赫连逸听了,勾唇,“如果沉默就是默认!那,这一下京城可是要热闹了。”说完,抬眸,看着凛一带着一丝恶趣道,“蔺芊墨曾经最喜欢的可是本殿。如此,你说,本殿下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去为过去表表情什么的呢?”

闻言,凛一面皮抖了抖,“殿下,此事参与不得呀!”一边是凤家,一边是九皇爷....两个都是轻易碰触过不得的主儿。躲都躲不及了,殿下还要往上凑...凛一冒汗!

看着凛一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赫连珏感觉索然无味,“他们这一个是主动求娶的,一个自愿是许了意的,就本殿下什么都还没做呢?这番比较,让人不舒服呀!”

凛一听了哭笑不得,殿下呀!蔺芊墨现在就是个麻烦,您还想表示什么呀?

“殿下您看乐子就够了!其他的,我们还是不沾染的好。”

赫连珏听了冷哼一声。

凛一垂首,不敢再说话。

赫连珏垂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懒散,随意,沉默!让人看不透,窥探不到心中想法。

皇宫

贤妃看着为桂嬷嬷,紧声道,“可探到了?”

“回娘娘,九皇爷和蔺芊墨之事是否属实,现在还不好确定,不过,柔妃娘娘说,皇上心情貌似很好。”

闻言,沈蓉眼睛微眯,呢喃,“心情很好吗?”

桂嬷嬷颔首,神色不定,脑子有些发懵,蔺芊墨和九爷....怎么会突然传出这样的传闻呢?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这对于贤妃来说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

“桂嬷嬷!”

听到贤妃的声音,桂嬷嬷赶紧收敛心神,应“老奴在!”

“你现在即可去一趟杨府去见见沈佳的那个继女,向她探探一下究竟。”

桂嬷嬷闻言,眼睛一亮,“老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呢?老奴这就去!”

“记住,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探查清楚,并容不得一丝虚假,让那个杨莹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一句不尽不实的话都不许有。”贤妃郑重交代道。

“是,娘娘放心吧!老奴都明白!”

“嗯!”

“去吧!”

“是!”

桂嬷嬷离开,贤妃按着眉心,眉头紧锁,蔺芊墨竟然跟九爷也有牵扯,这让人有些头痛。

九皇爷的身份实在是....拉拢不敢,得罪不得呀!

拉拢一个手里有先帝遗旨的皇爷,皇上肯定不喜,甚至是不容。可,得罪一个手里有先帝遗旨的皇爷,他一怒,要灭了你,皇上都拦不住。

贤妃想着,重重吐出一口气。九皇爷对于皇子们来说,是一个极度渴望,又极度可怕的存在。

蔺家

阵阵嘈杂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令蔺芊墨被迫从沉睡中醒来,忍着头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还未开口,厉声,尖利的质问声轰炸开来。

“蔺芊墨,我问你,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声音,蔺芊墨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叛逆期的少女,堪比炮仗,随时都随地都在响,头痛!

“蔺芊墨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为什么不回答?”蔺纤柔见蔺芊墨不言,声音更添暴躁。

蔺芊墨淡淡看了蔺纤柔一眼,没情绪,不咸不淡开口,“滚!”

一个字,蔺纤柔表情僵住,而后扭曲,咬牙切齿,怒火中烧,“蔺芊墨,你刚才说什么?”

“滚出去!”声音清清淡淡,不带怒色,不然戾气。

却惹来蔺纤柔更重的怒吼,“蔺、芊、墨...你个不要脸的贱胚子,没羞没臊的勾引自己的姨丈,害的姨母被休。现在,你竟然还敢对我口出恶语?你哪里来的脸皮?”

听着蔺纤柔的怒骂,蔺芊墨眉头微皱,神色却无丝毫波动,“勾引姨丈?从何处听来的故事?”

“外面都已经传遍了!”

“传的什么?”

“你,蔺芊墨勾引自己姨丈,并私定终身!”蔺纤柔咬牙,“蔺芊墨,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你知不道姨母为了姨丈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煎熬?可现在,八年的等待,因为你一朝被休!你怎么可以这么歹毒,你还是人吗?”

勾引?私定终身?听到这两个词,蔺芊墨眼底划过一抹冷色。果然,如果相识有错,那么错的一定是女人!这个古老的时代,跟一个男人有过接触,就是乱情!没有单纯的相识,没有可笑的友谊。

“不说话?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和九皇爷是不是早有私情?你是不是勾引了他?为了自己上位,又怂恿他休弃了姨母?说,这些是不是都是你做的?你想做九皇妃,是不....呃....”

质问未完,咽喉忽然被扣住。蔺纤柔眼眸瞪大!

“蔺芊墨,你要做什么?”喉咙被扣住,吐字不清,眼里怒火却是不减,抬手去拉蔺芊墨扣在自己咽喉处的手,刚碰触到,只感眼前寒光闪过,手腕处刹那麻痛,而后胳膊无力垂下。

蔺纤柔脸色微变,盯着蔺芊墨愤怒加倍,“蔺芊墨,你对我做了什么?”

蔺芊墨不言,站在蔺纤柔面前,看着她,面色一片清淡,眼中无任何情绪。手,满满合拢,收紧!

“恶....蔺、芊、恶....”随着蔺芊墨的动作,蔺纤柔开始感到窒息,脸色涨红,发紫,双眸圆睁,发红,眼底染上惊怒。

而蔺芊墨那无任何情绪,无任何波动,漆黑一片,犹如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蔺纤柔从心底开始往外冒寒气,她是要杀了她,蔺芊墨要杀了她....

咽喉处越来越压抑的窒息感,突然而至的认知,让蔺纤柔脸上瞬时盈满惊惧,恐慌!眼泪溢出眼眶,她不想死,不想死!挣扎,急剧挣扎..可她这些力道,在蔺芊墨面前好像是笑话,根本无法撼动她一分。

这样的结果,让蔺纤柔开始发抖,前所未有的感到害怕,感到绝望...她真的要死了吗?

“你在做什么?”

沉冷,饱含戾气的男声响起,蔺纤柔眼睛瞬时亮了,眼泪流的更凶了,父亲来了,她得救了,得救了...

蔺芊墨转头,看向蔺恒,眼中笑意流转,勾唇,声音轻轻柔柔,“我在看四妹妹的咽喉呀!”说着,转眸,看着蔺纤柔,嘴角弯弯,“因为四妹妹的声音总是如此响亮,让人忍不住就好奇了!”说着,手又收紧一分。

“呜呜....救...”蔺纤柔已经吐不出字了。

“蔺芊墨你个混账,还不给我松手,你想掐死她不成?”蔺昦恼怒。

蔺芊墨扬眉,笑,“掐死她?不是想,而是正在做!父亲没看出来吗?”

这话出,蔺纤柔直翻白眼。

蔺恒脸色铁青!

“芊墨,松手!”蔺昦出现在屋内,眉头紧皱。

蔺芊墨看了蔺昦一眼,脸上笑意减淡,收回视线,手松开!

“咳咳咳...呼...呼...”蔺纤柔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夹带着咳嗽,脸上青紫色慢慢褪去,变得青白交错,眼泪喷涌,惊惧之后,委屈盈满,“父亲,祖父,呜呜....蔺芊墨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

“蔺芊墨...”

蔺恒那咬牙切齿的沉怒声刚出,蔺昦打断,开口,“张虎,带着四小姐出去!”

“是!”张虎上前,看着蔺纤柔,面无表情道,“四小姐,请!”

“祖父...”蔺纤柔满腹委屈,不甘的看着蔺昦,“祖父不是最注重规矩的吗?为什么现在...?”

“以讹传讹,诋毁九皇爷,污蔑嫡姐!这些,砍了你的脖子都不为过。”蔺昦声音重重。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

“如果你想回老家陪你祖母,我不介意成全你。”

蔺昦话出,蔺纤柔脸色遂然大变,看着蔺昦眼里满是不能置信。明明错的是蔺芊墨,为什么祖父要责罚她?

“张虎,带四小姐下去!两外,告诉二夫人,让她好好教导二小姐,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有下次,别怪我无情!”蔺昦声音沉冷。

“属下遵命!”

“带走!”

张虎听言,不再顾忌其他,单手拉起蔺纤柔胳膊,快速带她离开。

屋内静下!

蔺芊墨整理好衣服,坐在软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沉默不言!

蔺昦静默不语。

蔺恒面色阴沉,率先开口,“蔺芊墨,蔺纤柔她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能对她痛下杀手?”

蔺芊墨听了,端着茶杯,看了蔺恒一眼,眼神淡漠,“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这都是父亲教导有功。”

“蔺芊墨...”

“对于那个给自己妹妹下绝育药的蔺大公子,父亲是怎么训斥他的?也是跟现在一样为女儿抱打不平吗?”

蔺芊墨话出,蔺恒那已到了嗓子眼的冷话,不由卡主了,抿嘴,脸色难看。

蔺芊墨看此,淡淡一笑,“或者,是告诉他,不该下绝育药该下砒霜才对?如果这样,父亲的精神衣钵可算是有人继承了,并且凭着蔺毅慎的资质,他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蔺芊墨...”蔺恒脸色黑沉一片。

“蔺大人,我们之间谈论这种亲情话题,只是徒惹笑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你...”

“蔺恒,你先出去!”

“父亲!”

蔺昦看着他不说话。

蔺恒咬牙,憋着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蔺昦看了蔺芊墨一眼,走到她对面坐下,不绕圈子,不提其他,直截了当,直入主题,“关于传闻,我想知道事实是什么?”

“在清河有过接触,那个时候,我是少年赢浅,他是酒楼掌柜。在回京后知道他身份!这就是全部。”

蔺昦听了,神色不定,“你喜欢他?”

“逃命都顾之不及,还谈什么情爱!”

“那他呢?”

“这只有他知道!”

看着蔺芊墨那平淡,毫无波动的眼眸,蔺昦确定一点,蔺芊墨对于九皇爷确实无爱意。至于其他...他不敢确定。

“你预备如何?”

“等着成亲!”

“凤家那边?”

“只要不出意外,不会有万一!”

蔺昦听了神色微动,“莫非,凤郡王他早已知晓?”

“嗯!”

蔺昦听言,看着蔺芊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芊墨看着蔺昦变幻不定的神色,淡淡道,“无关信任,只是事情复杂,牵扯甚大,帝心难测,这种事情知道越少越好。如若难收,祖父选择弃就好!”

闻言,蔺昦面色苍然,“弃?如上次一样,放弃你吗?”

“弃了,蔺家才能远离棋子的命运。我虽然暂时脱离不了麻烦,不过安全无忧!如此,蔺家保持沉默就好。”蔺芊墨看着蔺昦,道“明日祖父去见一见武应,让他把我中绝育药的事也随着散开来,蔺毅慎被驱离,祖母被送走,祖父被威逼,这些都尽可说。”

蔺芊墨无意识的抚着茶杯,神色明暗交错,声音透着凉意,“只有我和蔺家的关系越差,蔺家的利用价值才会越小,而我也不会太被动。所以,在这个时候祖父的维护,才是不利之举!”

蔺昦听完,怅然开口,神色厚重,“其实,这对于蔺家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蔺芊墨一时不懂。

“借由此事儿,请罪告离!”

闻言,蔺芊墨神色微动,“祖父欲远离京城?”

“京城的浮华,已经让蔺家的人蒙蔽了眼,迷了心。再大的荣华,富贵,也遮不住心里的悲凉!如此,或许退一步,沉淀一下更好!”

“祖父用心良苦,只是他们不见得会服从!”

“圣命难为,他们只能服从!”

“只怕君王不放人!特别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蔺家用途已显。”

现在事情摊开,九皇爷,凤郡王,谁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她就会成为帝王监视谁的一颗棋子。而蔺家会成为帝王牵制她的棋子。

想着,蔺芊墨眼睛微眯,轻声道,“祖父,你说,如果这个时候凤家退亲,九皇爷痛斥传言。我被两方舍弃的话。那我...”

“你会死!”

蔺昦答的毫不犹豫,果决,肯定,“对你,九皇爷是什么态度,凤家是什么态度!皇上就算探测不到十分,最起码也会确定五分。如此,你是真的被舍弃,还是只是一计,皇上自然清楚。帝王怎能容得他人耍弄,到时候,他不动凤家,动不得九爷,可你...一定会死!”

“祖父说的是!局势于我,果然已经到了不容一丝侥幸的地步。”

蔺芊墨眼里溢出无力,帝王心本就多疑!或许,不用五分,哪怕只要一分,她就会被处死。用她的命,极端的探测赫连逸和凤璟的在意程度!

他们的在意,在帝王眼里就是软肋。而她会成为绝佳的棋子。不但可探测消息,还可挑拨九皇府,国公府关系,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可谓一举两得。

果然到了只能进不能退的地步了。这感觉很糟...

她和赫连逸相识早晚会被捅破,关于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总归还是早了一步!如果在成亲以后或许也能好些,凤璟维护自己的妻子,就算厌弃也要维护,不为她,而是为国公府的颜面。这样,也是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而她随后被休,也会变得名正言顺,到时候任何价值都将不再存在....

想着,蔺芊墨眼眸变得暗沉!现在,突然爆发,到底是时候到了,还是人为使然?

× × ×

九皇府沉默,国公府静默,蔺家闭门谢客,一言不提。

这种沉默的态度,让所有看着的人,更加摸不透这其中的虚实,真伪!

蔺家,在蔺昦的压制下,蔺芊墨这边再无人靠近一步。蔺芊墨也为此安静了几天。只是,晚上的时候再没去蔺毅谨那里。虽然没探查,可她却能想的到,现在暗处盯着她动静人肯定不少。所以,这个时候她不宜有任何动作。而,蔺毅谨在这局势面前,被越少的人注意越好!

“都给我让开!”

“韩老夫人...”

“我乃皇上亲封一品诰命夫人,尔等还不退下!”

“老夫人恕罪,奴才不是不让,而是相爷有令,除非他允许或者任何人不的靠近....”

啪啪....

两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婆子的话。

蔺芊墨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书放下。她不去,她们来!果然,挡不住!

韩老夫人拄着拐杖,一边由蔺纤柔扶着,身后跟着韩暮云,三人走进屋内,在看到半靠在软榻上,悠闲自在蔺芊墨后。

韩老夫人瞬时脸色更沉了一分,眼神如刀。

这是要用眼神杀死她吗?希望她一直用眼神来泄愤,让自己也能够安静的承受着。

“芊墨郡主倒是好悠闲呀!”

蔺芊墨没说话。人家明摆着是来找茬的,她说什么落在人家耳朵都是挑衅。如此,还是省点力气吧!

韩老夫人看着蔺芊墨那副不言不语,一副准备装糊涂的样子,冷笑一声,拄着拐杖上前。拐杖敲击着地面,那极重的声音,让人轻易窥探到韩老夫人心里的怒气。

蔺芊墨看了一眼那拐杖,起身,做好必要的防备。

韩老夫人走到蔺芊墨面前,沉沉的看着她,“我本以为你和九皇爷那只是传言。可显然我想错了!”

蔺芊墨听了,淡笑,“韩老夫人确实想错了!因为那不但是传言,还是虚言!”

“蔺芊墨,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韩老夫人眼神冰冷,“我已经从九皇爷那里证实过了,九皇爷已开了尊口,他已经亲口承认,他喜欢你!”

蔺芊墨听言,扬眉,神色淡淡,“韩老夫人真爱说笑!”竟然玩儿诈和!

看着蔺芊墨那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韩老夫人脸色越发冷硬,“如果不是已经从杨大小姐的口中确定了一些事儿,那么,我看着你这副样子,恐怕还真的会相信你是无辜的,是清白的!”

“杨大小姐?”

“就是你在清河的救命恩人!”

闻言,蔺芊墨眸色暗了暗,神色却无丝毫变化,“杨大小姐倒是个热心肠呀!”

“怎么?不否认了?”

“我没什么需要否认的,也没什么好承认的。韩老夫人如果说来做客的,我这里不方便。如果是来问罪的,那你找错了人!”

“倒是变得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不过,纵然你舌如莲花,也抹杀不了你勾引自己姨丈,害的自己姨母被休这一事实!”

蔺芊墨听了不再说什么,抬脚,越过眼前三人,欲离开。

“你要去哪里?”

蔺芊墨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抬眸,看了韩暮云一眼,面无表情道,“松开!”

话出,胳膊上又多了一只手,狠狠的力道,让蔺芊墨眉头微皱。

“蔺芊墨,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哪里都不许去!”

蔺芊墨不说话,手微动,指尖冷光现。胳膊未抬...

银针未出,一个丫头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老夫人,老夫人...”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丫头,老夫人脸色微变,“绿柳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呜呜...外面的流言二小姐她知道了!二小姐她....”

“什么?”老夫人顾不得阻拦蔺芊墨了,疾步走到绿柳跟前,急声问,“二小姐她怎么了?怎么了?赶紧说...”

“她撞墙了!”

绿柳话出,韩老夫人眼前猛然一黑,脚下踉跄。

韩暮云眉头皱起。蔺纤柔抿嘴!

“老夫人你先别急,当时二小姐撞墙的时候,绿枝挡了一下,人没受伤,就是昏过去了。不过,奴婢实在担心,二小姐一会儿醒来后,又会去寻死!所以,就赶紧来找老夫人了,老夫人你赶紧回去吧!”绿柳满是焦灼道。

韩老夫人听完,紧绷的心松了一分,人也缓过了一口气。眼睛恢复清明,豁然转身,大步走到蔺芊墨面前,咬牙,抬手,对着她一个巴掌挥去。

韩老夫人抬手,蔺芊墨胳膊动,然,却在抬起的瞬间,猛然被身边两人用力抓住。动作被抑制的一瞬间。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蔺芊墨脸上!眼前一黑,刺痛袭来,脸颊胀痛。蔺芊墨眼眸一沉...

“蔺芊墨,我告诉你,要是烟儿有个三长两...”

“墨儿...墨....你们在做什么?”担心的声音一顿,染上紧张。

说着,人疾步跑到蔺芊墨跟前!红肿的脸颊,被禁锢的胳膊,映入眼帘。

“毅..毅谨...?”

“哥....?”

韩暮云,蔺纤柔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子!

蔺毅谨对她们的唤声充耳不闻,眼睛紧紧的盯着蔺芊墨红肿的脸颊,声音发沉,“是谁打的?谁打的?”

“蔺毅谨,你怎么回来了?”蔺芊墨眼里溢出无奈。

蔺毅谨不回答,抬手,拉下韩暮云,蔺纤柔扣住蔺芊墨的手。人,挡在蔺芊墨面前,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面色冷硬,“我再问一次,是谁动的手!”

“是我打的,怎么着?你还想替她打回来不成?”韩老夫人冷声道。

蔺毅谨深深的看着蔺老夫人,拳头握紧,“不打回来,可该讨的我一定要讨回来!张青...”

“少爷!”

“带人去韩家,给我砸了韩家,谁若敢阻拦,就给我烧了它!”

蔺毅谨话出,张青眼里溢出震惊。

蔺芊墨眼帘微动,抬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轻轻笑了。第一次看到蔺毅谨发怒。第一次,被人护着...

“蔺....蔺毅谨你说什么?”韩老夫人眼眸瞪大。

韩暮云怔忪。

“哥,你是不是疯了?”蔺纤柔看着蔺毅谨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张青,给我去!”

“是!”

“蔺毅谨,你敢!”

“你敢对墨儿动手,我就敢烧了它!”蔺毅谨面色冷淡,透着果决。

“蔺毅谨,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这里发什么疯?”韩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

“哥,蔺芊墨她勾引九皇爷,害的姨母被休...”

“给我闭嘴!”蔺毅谨厉声打断蔺纤柔的话,冷冷的看着她们,面色紧绷,“韩暮烟,你的女儿,你的妹妹,你的姨母,你们都知道护着!她对你们来说是宝。而我跟你们不同,对于我,墨儿才是我的宝。你们不舍得韩暮烟受委屈,而我同样,绝对不容许你们伤害墨儿一分,不许,谁都不许!”

“蔺毅谨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同是血缘至亲,为什么偏偏我的妹妹,要任由你们伤害?”

“那是因为她贱,她勾引自己的姨丈...”

“放屁!外面一句流言,你们一个做外祖母的,一个做母亲的,一个做妹妹。不知维护,反而先给墨儿定了罪?你们凭什么?就因为韩暮烟被休了?”蔺毅谨面色发冷,激动难掩,“她休了,你们去找九皇爷呀,跑来欺负我妹妹做什么?”

“蔺、毅、谨....”

“我妹妹没勾引过任何人。倒是韩家的二小姐,对九皇爷的谋算,人所共知。要说不堪,最不堪的人是她!面对那样的女儿,韩老夫人当初为何不拿出现在的魄力?对着她挥巴掌,说贱!还有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无脸...”

“蔺毅谨,你给我住口...”

“我说一句事实都不可以!那你们拿那子虚乌有的事情欺辱我妹妹就可以?我告诉你们,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今天墨儿受的这一巴掌,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敢往墨儿身上泼脏水,我就把韩暮烟曾经做下的事公诸于世...你们对墨儿不讲人性,我还讲什么亲情!”

一番话做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同时也决绝无比!

韩老夫人摇摇欲坠,盯着蔺毅谨头晕目眩。

韩暮云眉头紧皱,这样的蔺毅谨,这样的儿子,让她感到陌生。

蔺纤柔目瞪口呆,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面无表情看了她们一眼,蔺毅谨伸手握住蔺芊墨的手,看着她红肿不堪的脸颊,眼里溢出酸涩。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墨儿在蔺家受到的除了伤害,从无关爱!

“墨儿,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可这世上一定还有别处容我们安栖。我们走!”

“好!”

蔺毅谨牵着蔺芊墨从她们面前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静默片刻,韩暮云眼眸豁然睁大,蔺毅谨的腿,还有眼睛....

“蔺毅谨,蔺芊墨,我打死你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韩老夫人回过神来,挥起拐杖,对着两人挥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蔺芊墨刚动,人就被蔺毅谨护到了怀里,抬头....

蔺毅谨带笑的嘴角,带着伤感,“从开始我就应该这样护着墨儿,只是我那个时候缺了一分胆气,总是临阵退缩。不过,现在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退缩了...”

“蔺毅谨...”

拐杖致,蔺毅谨伸手把蔺芊墨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给她撑起一片羽翼。拐杖落下之际,他蔺毅谨此后只有妹妹,亲人再无其他...


  ☆、第九十四章 一次机会


拐杖逼近,落下…。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拐杖被击中,掉落!韩老夫人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眼前白影闪现,人缓缓走进。

一身白衣,满身尊贵,点尘不惊,喜怒无形!

看到缓步走来,出现在眼前的男子,屋内几个人脸色各异。

凤璟淡淡扫了几人一眼,最后视线停驻在蔺芊墨身上。

而,蔺纤柔在凤璟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刹那,心跳骤然加快,心口紧缩,脸染绯色,手足无措,赶紧低头,眼角悄悄打量四周,见无人注意,松了口气。

蔺纤柔的异样没人去注意,现在她们都看着凤璟,对于他的忽然出现,感到惊讶!而对于他来此的用意,深深探究!

凤璟看着蔺芊墨红肿的脸颊,眼睛眯了眯,上前,走到她身边,顿住脚步,开口,声音磁沉,清晰,“被打了?”

蔺芊墨看着凤璟没说话。

蔺毅谨眼里带着戒备。

看着蔺芊墨那略显狼狈的样子,凤璟淡淡开口,“过来!”

蔺芊墨听了眼神闪了闪,蔺毅谨转身,把蔺芊墨护在身后,“凤郡王,有话直说就好!”

凤璟看了蔺毅谨一眼,既移开视线,静静的看着蔺芊墨。

蔺芊墨垂眸,而后,轻轻拍了拍蔺毅谨的背。错开一步,走到前面,在凤璟面前站定。

“抬头,我看看!”

抬头,肿胀的脸颊完全映入凤璟眼中,凤璟看着,静默,片刻,开口,“不好看!”说完,无视屋内几人惊疑不定的表情,缓缓抬手,抚上蔺芊墨脸颊,声音低低,沉沉,“打回去了吗?”

蔺芊墨眼神闪了闪,摇头!

“以后记得还回去,碰了,剁了!死活不论。”

凤璟话出,韩老夫人脸色浑然大变。

韩暮云神色僵硬,垂首,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蔺纤柔抿嘴,不自觉用力揪着自己手帕,眼里是不明,是疑惑!

三个人此时同一个想法,凤璟他这是要护着蔺芊墨吗?难道蔺芊墨和九皇爷的传闻凤璟还没有听到吗?不,他不应该不知道。可,如果已经知晓,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们想不通…。

蔺毅谨看着凤璟,表情复杂!

“顾氏!”凤璟开口,韩老夫人不敢迟疑,上前,“郡王爷!”

凤璟看着她,淡淡道,“韩琦招和其子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可属于韩家的荣耀却一分未落,你们在京城亦无人敢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韩老夫人眼神微颤,垂首,“老身知道!”那是因为有凤家护着,有国公爷在那里站着。

“既然知道,以后记得管好自己的嘴,自己的手!”凤璟说着微微一顿,神色浅淡,声音轻缓,却威压慑人,“凤家能许以荣耀,同样也能给予覆灭!”

声音清淡,却重重的砸在了周边人的心里,激起阵阵来凉意。

那是威胁,极致!

韩老夫人呼吸一窒,猛然抬头,难以接受,想说些什么。然,在碰触那凤璟那清凉毫无情绪的眼眸后,所有话语咽下,变为沉默。

其他人怔怔看着凤璟,对蔺芊墨,这中极端的维护,让人心惊!

“见过九皇爷!”

静默,怔忪间,忽然而起的一声,让所有的人脸色又是一变,不知该作何反应。

赫连逸走进去,在看到凤璟的那一瞬,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而在看到蔺芊墨红肿的脸颊后,眼眸沉了沉。视线转落在韩老夫人的身上。

“关于韩暮烟,看来韩老夫人对于本王的决定,很不满?”声音沉沉,缓缓。

这话,清楚窥探出九皇爷的态度!

韩老夫人闻言,心里猛然一沉,遂然跪地,“臣妇绝无此念,求皇爷明查!”

看着跪趴在地上的韩老夫人,蔺芊墨嘴角勾了勾,眼里却无丝毫笑意。这就是权势,不止对韩老夫人,也对她!

收回视线,转身,拉起蔺毅谨的手,淡淡道,“哥,我们走吧!”

握紧蔺芊墨那微凉的小手,蔺毅谨声音发紧,“好,我们走!”

蔺毅谨拉着蔺芊墨,不看任何人,不去看她们的神色,也不想探究她们的想法。此刻他只想带着墨儿离开。

走到门外,看着聚在院里的一众人,还有许多所谓的家人,蔺毅谨眼底划过沉涩,既恢复平淡!

“墨儿…”

赫连逸一声墨儿,所有人心头一颤,瞬时低下头,遮住脸上神色。

蔺芊墨垂眸。

蔺毅谨手微紧,顿住脚步,转身,看着赫连逸,慢慢跪下,“皇爷,我姨母已不是九皇妃,九爷感念过去情分,可我蔺家却担当不起九爷这份看重,还请九爷开恩,收回。”说完,俯身,叩首!

蔺毅谨这是把赫连逸对蔺芊墨的那份亲近,都归在了过去亲戚的情分上。并一字未提蔺芊墨,而是以蔺家挡起。

这是转移,这遮掩,是保全!这不过是蔺毅谨为维护蔺芊墨的一套说辞,完全不存在任何真实性。

所有人心知肚明,心里嗤笑;赫连逸对蔺芊墨的亲近,是因为韩暮烟?韩暮烟如果得九皇爷的心,如何会被休?如此,蔺毅谨这话可就太可笑。

可哪有如何,只要赫连逸顺着接下,那么他的那声墨儿,只是出于从前,姨丈的身份发出。

这是欲盖弥彰,可就算心里知道,谁也不敢公然置喙!因为九皇爷的身份在哪里摆着。皇家之人,岂容诋毁!

在场的人就算清楚九皇爷的真实心思,也不敢乱说夸一句。最多也是在心里不齿蔺芊墨的不检点。

蔺芊墨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无权无势,却极力维护她的蔺毅谨,眼底划过柔色。身在世上,遇到麻烦很正常。可遇到一个在危难之时用心维护你的人确是不多。如此比较,她也算有苦,亦有甜!

赫连逸眼眸暗下,看着蔺毅谨情绪不明,静默,片刻,开口,“无关人人,只有她!”

一句话,所有人呼吸一窒!

传闻是一回儿事儿,因为可能有假!可这亲口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如此,九爷对蔺芊墨是真的?

凤璟看了一眼赫连逸,眼帘微动。

蔺芊墨却是头也未抬,伸手把蔺毅谨拉起,弯腰拍了拍他膝盖处的土,抬眸,眼神柔柔,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拉着他往外走去。

看着两兄妹的背影,众人心思复杂。

蔺纤柔嘴巴紧抿,眼里满是不明,还有无法掩饰的嫉妒。蔺芊墨她何德何能,能得一个郡王,一个皇爷的看重,喜欢?他们是不知道,以前的蔺芊墨是多么愚笨痴傻?还是不清楚追着三殿下不放,丢丑无数的过往?

就这样一个名誉全无,又秉性狠辣,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九皇爷宁愿舍弃姨母那样美丽又温柔的女人而选择她?还有凤郡王,这样一个风华绝世,魅惑人心的男人,为什么也愿意维护蔺芊墨?

蔺纤柔想不明,也觉得不甘,明明她什么都比蔺芊墨强,为什么都没人看到的?想着,不由看了一眼凤璟!抿嘴…

蔺纤柔想不明,其他很多人也都想不通!以前三殿下不屑一顾的女人,现在竟然得到了凤郡王的维护,并且还入了九皇爷的眼!这是什么原因…?

胡氏心里犯嘀咕,甚至怀疑,凤郡王和九皇爷是不是瞎了?京城那么多的好的女人不选,非要看重蔺芊墨。她的两个女儿都比蔺芊墨强百倍。

想着,胡氏神色忽然变,对了,眼瞎?蔺毅谨,他好像好了?胡氏眼里溢出震惊,神色不定…

蔺芊墨离开后,凤璟和赫连逸也没在蔺家停留,随着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两人均似有若无的扫了韩老夫人一眼,两人什么都未说。可却让韩老夫人瘫坐在地上,盯着自己刚挥打蔺芊墨的那只手,看了良久!

***

走出蔺府,凤璟脚步微微一顿,转眸看向赫连逸,神色浅淡,“九爷,你不该来!”平淡的直述,不带情绪!说完,凤璟提步离开。

赫连逸来了,只会让她更难堪,这是坐实了韩老夫人对蔺芊墨的某些指责之言。

赫连逸看着凤璟的背影,情绪不明!

影七在一边站着,面色沉重。

酒楼

包厢中,蔺芊墨夹起一块鱼放入口中,眯了眯眼,“鲜,嫩,滑…好吃!蔺毅谨,你尝尝。”说着,自然的夹起一快递在蔺毅谨嘴边。

蔺毅谨笑笑,张口吃下,点头,“嗯!好吃!”只是,多了一抹涩涩的味道,因为心情!

“这个也不错,来,尝尝!”

“还行!”

“这个…”

“太辣了…”蔺毅谨眼睛红了,开始灌水。

蔺芊墨看了,摇头,“俗话说,能吃辣能当家。看看你,往后找个媳妇儿也是被管的命。”说着,又给蔺毅谨夹了个辣椒过去,“为了以后丈夫的权威,来,再吃点。”

蔺毅谨听了,点头,“墨儿说的是。”说完,果断的把辣椒放入口中,嚼着,继续灌水。

蔺芊墨看着,往他嘴巴里塞了一勺米,“傻的你!”

“唔,虽然辣了点,不过,真的挺好吃的。”蔺毅谨嘴巴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道。

“是挺好的,看看,这男儿泪都掉下来了。”抹去蔺毅谨眼角的那一点湿意,蔺芊墨看着他,道“你眼睛刚恢复,不在庄上养着,跑回来做什么?”

“回来看看你!”蔺芊墨几天没去,蔺毅谨总是感觉不安。果然…

“看过了,一会儿就让张青带你回庄上去。”

“墨儿!”

“这段时间比较敏感,你不宜搀和进来。不然,我的处境会变得更艰难。对你,也丝毫没有好处。乖,吃完就回去。等我成亲的时候,再回来!”

蔺芊墨现在的处境,其中的利弊。蔺毅谨已经清楚,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他隐匿在庄子上,比待在蔺芊墨身边对她帮助更大。他安全了,蔺芊墨才能更放的开手脚。

这些蔺毅谨清楚,可心里却不是滋味,“终究,我能做的还是不多。”

“哥,你这是逼着我夸你嘛!”

对于蔺芊墨打趣的话,蔺毅谨笑的勉强,“墨儿,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现在棋不在我手里,我有些被动。不过,安全无忧。”

蔺芊墨说的平淡,蔺毅谨心情却愈发沉重。

“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惦记你妹妹的人多了点吗?这总比嫁不出去强,这也证明我的魅力呀!”

“你还笑的出来…!”

“你要有虚荣的思想。一个郡王爷,一个九皇爷,都想认你做大舅子…。”蔺芊墨说着,见蔺毅谨瞪眼,顿了顿,抿嘴一笑,俯身,低声道,“哥,其实,我有一个最解气的办法来应对此事。”

蔺毅谨听了,神色一正,紧紧的看着蔺芊墨,低语,“什么办法?”

“我把他们都收了,然后再休了!”蔺芊墨敲着筷子,磨刀霍霍。

蔺毅谨:……

看蔺毅谨那消化不良的样子,蔺芊墨咯咯笑了,眉眼弯弯,小声道,“我最近练字大有进益,特别是休书两字,可谓是一日千里,写出来的字,简直是心魂合一,霸气的让人感动。这休书,往他们手里一丢,也不算辱没他们身份。”

蔺毅谨听了,伸手,盛气凛然“拿来,一会儿哥给他们送去!”

蔺芊墨听言,眨眼,“哥,你这副样子真英豪。这辣椒,威力真大!”

“确实!堪比熊心豹胆!有此辣椒,妹妹再也不用担心我夫纲了。”

“哈哈哈…。唔…脸痛…”

“傻的你!”

“这话不是我说你的嘛!”

“我们果然是兄妹!”

“我可不傻!”

“不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护着哥哥?”

“因为我善良呀!”

“善良的傻子!”

“说的你自己心里发酸了吧!”

蔺毅谨心口发紧,“墨儿,等事情了了,哥哥带你离开京城,我们走的远远的。”

“说的好像是私奔一样。不过,主意很不错!”

蔺毅谨笑了笑,“以后…”

“里面可是芊墨郡主吗?”

外面一婆子的声音打断了,蔺毅谨的话。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蔺芊墨没说话,蔺毅谨皱眉。

“老奴是国公府的,特奉老夫人之命过来请郡主去一趟国公府!”

闻言,蔺芊墨眼眸闪了闪,而后起身,看着蔺毅谨道,“不要在京城多待,一会儿就跟张青回去吧!”

蔺毅谨没回应,起身,从衣服里拿出一沓银票,放在蔺芊墨手里,眼里带着酸涩,“我清楚自己的斤两,这件事儿我帮不上多大的忙,也不能留下给你帮倒忙。墨儿,小心点!”

蔺芊墨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扬了扬,“这都是底气。你放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妹妹还想跟着你去过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日子呢!”

“嗯!”

“我走了!”

“好!”

蔺芊墨打开门,看着眼前的嬷嬷,正是下定的那日跟在凤老夫人身边的那个。确定,确实是国公府的人,蔺芊墨转头,跟蔺毅谨挥了挥手,离开了。

蔺芊墨走后,蔺毅谨一个人在包厢坐了良久。

“张青!”

“少爷!”

“送我去一个地方…。”

听到蔺毅谨所说的地方,张青眉头皱了一下。

国公府

“老夫人,芊墨郡主来了!”

“进来吧!”

“是!”

蔺芊墨随着婆子走入内堂,看着坐在软榻上的老夫人,比起下定那日,现在的老夫人明显多了几分威严。看此,蔺芊墨垂眸,缓步走上前,俯身,“给老夫人请安!”

“嗯!坐吧!”

“谢老夫人!”

“魏嬷嬷,你带她们都下去吧!”

“是,老夫人!”魏嬷嬷抬手,屋内的下人,俯身,一言不发,鱼贯而出。

屋内静下,凤老夫人看着蔺芊墨,也没绕弯儿,直接道,“最近京城的一些传闻我也听说了。”

蔺芊墨闻言,垂首,没说话。

“你是因为什么跟我凤家定亲的,国公爷也已经告诉我了!”

听言,蔺芊墨眼眸闪了闪。

“坦白说,我有些意外。”凤老夫人坦诚道,“无论是权势,还是自身状况,九皇爷比起璟儿都略胜一筹。如果你想避过皇家的为难。比起璟儿,九皇爷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老夫人说的是!”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费这么周折选择凤家呢?难道是因为九皇爷曾经的另一重亲戚身份?不过,现在韩暮烟已被休,那种微不自然已经不存在了。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改变初衷,重新做出决定。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吗?”

凤老夫人说完,蔺芊墨抬眸,目光清澈,表情平和,“选择依然如初,不会改变!”

闻言,凤老夫人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显然这答案,她并不满意,“你喜欢璟儿吗?”

“我很感谢郡王爷同意交换条件,并在此时依然坚守。”

看着蔺芊墨清淡的眼眸,凤老夫人了然,“看来你对璟儿并无意。”

“不敢攀望!”

凤老夫人听了,嗤笑,“不敢攀望?你这话说的太过恭维了。连九皇妃的位置都不屑一顾的人,这郡王妃的位置还谈何攀望!”

“无论是郡王妃的身份,还是九皇妃位置。从未有一丝轻视之意,有的只是不敢观望,向往之心。”

“这样寒暄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现在只是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的要吗?”蔺芊墨淡淡一笑,“我想要一次机会,一次能够让我自己选择,过什么样生活的机会!”

闻言,凤老夫人眼帘微动,“选择生活的机会?九皇妃和郡王妃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

“不喜欢!”

“为什么?”凤老夫人不懂了,“安逸,富贵,尊崇,这是多少女人向往的生活,你为什么不喜欢?”

“安逸,尊贵,尊崇,这样的生活,其实我也喜欢。但是,这尊崇背后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让我胆怯,向往不起来。”

尊崇背后的东西!凤老夫人眼眸微颤,蔺芊墨所指的是什么,凤老夫人一个掌控后宅几十年的人,自然清楚是什么。

“你看的通透。但是,生活在在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安逸,无忧呢?”

“老夫人说的是!”蔺芊墨点头,眼里染上一抹惘然,“只是,位越尊,身越贵的人,看似拥有的很多。可担负的却也不少,而被不容的却也极多,因为看着你的人太多。一次犯错,四方指责。一步踏错,四面楚歌。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这句话却不是对所有人说的!有的时候,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你,你的生死已由他人掌握。”

“你指什么?”

“就如我,一年前皇上寿宴之上,我只是碰巧站在那个位置而已,却经历了一场浩劫,一年的颠沛流离,还有此后的危机四伏,生死徘徊。还有现在,与九皇爷纯粹的无意相识,我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被人各种病垢。”

蔺芊墨说着,笑容变得模糊,“老夫人,我也觉得委屈,我也感到害怕,甚至觉得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可这些话,我却连一句都不能说。因为,我不敢说;因为,不会有人相信我。”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就算只是巧合,也被不容;这种极致让我害怕。滔天富贵,尊贵奢华,不过浮华若梦,我只感不安!”

“九皇妃,郡王妃,对于我来说恐惧多余向往!老夫人,我只想要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只希望郡王此时不要舍弃。我只想离开!”

蔺芊墨说完,眼里溢出酸涩,无助显而易见。凤老夫人看着,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同时也清楚了,她的怀疑是多余。

蔺芊墨在蔺家的处境,她明白的很。在蔺家除了蔺昦,还有她那个哥哥对她有几分维护之外,其余人,对她均无心。她遇到危机,别说被守护,恐怕连真正心疼她的都没两个。

女子本就不易,一辈子最肆意的时光,也就是在娘家那几年。一旦成了婚,各种束缚,各种规矩,酸辣苦涩,都是忍。

可如果再父不慈,母不爱,那…。找夫君看的是运气,赌赢了也不过是相敬如宾。输了,一辈子苦楚难消除。

看着蔺芊墨,那还带着被打痕迹的小脸儿,凤老夫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你不喜欢,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蔺芊墨听了,眼里流露出向往,浅笑,“男耕女织的生活也很好。可我女红不行,当初送给郡王爷的那个念珠编的根本无法看。这样到时肯定会被人嫌弃。所以,我现在觉得我应该更适合大草原的生活,男的骑马狩猎,女的放羊牧马。平日有肉吃,有奶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

“这种生活好吗?”

“总是有个盼头。毕竟生活圈子小,周边美女少,男人起心时候少。偶尔再给他少吃几块肉,肚子吃不饱,闲情逸致就更少。日子久了,处的长了,慢慢总是会安稳的。”

老夫人静静听着,看着蔺芊墨在说这话时,眉宇间再没有刚才的压抑,隐忍。反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向往,轻松,安逸。那种从心而发的喜欢。

凤老夫人眼神变得更为复杂,“或许,那样的日子只是想着好,真正过起来,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日子哪里会有一帆平顺的。只是,那样的生活,就算有波折。可比起被驱离京城在外颠沛流离的那一年。最起码不用日夜提心吊胆。”

“你这是在外生活了一年,才生出这样的念头的?”

“一部分吧!还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唉,贫贱夫妻百事哀,身无权势身无银,易被欺。以权压人,以势压人这事儿太常见,那时候日子也同样艰辛。”

蔺芊墨点头,“这种事儿总是难免。不过,在偏远地方,得罪一个官员,得罪一个乡绅,还有逃跑的机会,成功的机会也大。可这…。逃无可逃,逃了也早晚被抓!”

小的地方,她无声干掉一个都有可能。可在这地方,她是能干掉皇上?还是能干掉九爷?除非幻想…

凤老夫人看着蔺芊墨说不出话来了,人家连逃跑的事儿都想到了,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你已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成亲的日子已经没多少天了,你就好好在府里面备嫁吧!”

“是!”

“这些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你自己也多小心些,如果有哪个贵人召见,你派人过来知会一声,我多少能护着一分。”

蔺芊墨听言抬眸,表情复杂,“老夫人,其实,不必…。”

“我这也是为了凤家。无论九爷是什么态度,你既是璟儿承认的媳妇儿,我就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这会损了我凤家的颜面。”

蔺芊墨听了,笑了,“老夫人,谢谢你!”

凤老夫人抿嘴,一点不受,“璟儿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却不令人厌恶。

“给老夫人添麻烦了!”

“既然知道,以后记得对璟儿好些。不管能不能过一辈子,总算是缘分。”

“是!晚辈一会儿回去,编一条能入眼的念珠送给郡王。”

凤老夫人听了斜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编一条链子送给他?”

蔺芊墨眨巴眨巴眼,认真道,“链子?绑他哪儿?”

凤老夫人瞪眼。

蔺芊墨笑了笑,“晚辈还是编念珠吧!再给老夫人秀个抹额。”

“不稀罕!”

蔺芊墨抿嘴一笑,国公爷看重的嫡妻,凤璟尊敬的祖母;凤老夫人这样的态度,于她不是坏事儿。

蔺芊墨离开,凤璟和国公爷从内室走了出来…


  ☆、第九十五章 只是不想认命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看来,一不小心,让我找了个刚烈的孙媳妇!”国公爷抚着胡须,看着凤老夫人道,“夫人呀,对蔺芊墨我最起码还探查了一番,思量了很久也才下决定。可你,怎么只听几句话就投降了呀!这战斗力也太弱了点。”

对于国公爷略带打趣的话,凤老夫人没什么说笑的兴致,叹了口气,眼里露出一丝怅然,“我几十年才看破的东西,她现在就已经看透了…浮华若梦,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国公爷听着这话脸色就不是很好了,“听着你这话,这些年跟着我跟受了多少委屈一样。”

“夫贵妻荣,单看这,我也算圆满。可这荣华的背后,苦大于甜。你驻守着边关,行军打仗,冲锋陷阵,心中所想只有一个胜。而我,守在凤家,食的是锦衣玉食,穿的是绫罗绸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奴仆无数,尊崇,尊贵,我是一样不缺。”

凤老夫人眼里溢出酸涩,“可她们不知道,我其实就是端着,端着一个架子,装着那一份安逸罢了。几十年,你在家里的时间没有一半儿。而其余的时间都在边关,而那些时间我都在担惊受怕,怕你出事儿,怕我自己管不好这个家,怕给你扯后腿…。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这也是我的感觉。”

凤老夫人说着,忍不住垂泪,长久压抑着的紧绷,忽然让她有些受不住了,“现在,凤家越是尊崇,我感到不是欣慰,而是不安…。”

国公爷听着,眼里溢出一丝歉疚,嘴上却别扭道,“你不是要教导蔺芊墨吗?怎么现在反而被她给带歪了?”

“就是一时感慨罢了!”

“祖母,这样的感慨,以后对她少言!”凤璟淡淡道。

凤老夫人听了,神色微动,眼里划过什么,却故作不明道,“为什么?”

看着凤老夫人那明显探究的样子,凤璟风轻云淡道,“担心你孙子最后随着她的意愿,跟着一起走了。”

闻言,凤老夫人嘴角歪了一下。

国公爷瞪眼,“你敢!”

“有这种担心。自由自在的日子,我忽然也觉得挺好。”

看着凤璟这波澜不起,坦承不讳的样子,国公爷黑脸儿,“好嘛!凤家历经三代挣来的荣耀,现在却落得一个被嫌的结果。你们这是吃着锦衣玉食,开始嫌刮喉咙了;穿着绫罗绸缎,也觉得感觉不舒服了?既然这样,从明天起你们就给我吃糠咽菜的过日子吧!”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凤璟看了,转眸,看着凤老夫人道,“他生气了!”

“被嫌弃了,肯定生气!”

“所以,那样的话祖母以后少说!”

“我看你是怕媳妇儿跑了吧?”

“我现在在琢磨,怎么把她抓回来!”

“动心了?”

“很合意!”

“她对你可没那意思。”

“祖母刚才让她对我好,这句话说的很好。以后,她进门了,你记得常念叨。时候长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我看没那么容易。不说别的,就眼前九爷这一关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凤璟听了眼睛眯了眯,“谋求,谋算…九爷用了后者,人心已失。源于他不懂得低头。”

凤老夫人听了垂眸。九爷由出生,就已习惯那种高高在上的尊崇,无上的尊荣。或许,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没有低头这一概念。

蔺家

二姨娘孟怜儿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看着蔺纤雨眉头紧皱,厉声道,“你说,蔺弈谨回来了?他还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腿不瘸了,眼睛也好了能看见了。”蔺纤雨脸色难看,“姨娘,蔺毅谨好了,以后我们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

二姨娘惊骇,冷戾,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好了?”

“我亲眼看的到,还能有假!”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好,这不可能,不可能…”二姨娘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她的儿子残了,韩暮云的儿子却好了?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么?现在轮到她倒霉了吗?

“不过,蔺毅谨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韩老夫人和韩暮云,蔺纤柔去找蔺芊墨的麻烦,然后…。”蔺纤雨以幸灾乐祸的语气,把当时的情况给二姨娘说了一遍。

二姨娘听完,脸上却没一丝松缓之色,眼里带着嘲弄,“他们是母子,就算再大的摩擦也不过是一时,不会成仇!以后遇到事儿的时候,蔺毅谨还是会帮着韩暮云,什么时候也不会向着我们。”

蔺纤雨听了,脸色也随着暗了下来,咬牙,“就算不成仇,可间隙大了早晚有一天会离了心的。不说别的,就蔺毅谨残了以后,韩暮云那不慈的作态。我就不相信蔺毅谨心里会一点儿寒意都没有。”

二姨娘听了,眼眸微缩,“不慈吗?”

“难道不是吗?蔺毅谨被祖父送到庄子上后,她一次也没去看过,平日里也不过是拉着一张脸,做一副悲伤的样子给我们看。其余的,可是任何事儿也没为蔺毅谨做,有这么一个对自己不管不问的娘,蔺毅谨心里能好受才奇怪,所以…。”

蔺纤雨自顾说着,没注意到二姨娘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

“就看蔺毅今天完全不给韩家颜面的事情来看,说不定,蔺毅谨心里是恨着韩暮云的也不一定…”

“那我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韩暮云一样,你哥早晚一天也会恨我?恨我对他不闻不问,恨我不慈不善…?”蔺纤雨的一个‘恨’字,让孟怜儿彻底不平静了,忽然激动起来。

蔺纤雨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后脸色一变,赶紧道,“姨娘你想到了哪里去了?我刚才那话是说韩暮云的,可没有…。”

“你是说她的,可我现在所做的跟她又有什么差别,呜呜…”孟怜儿忍不住痛哭。

“姨娘,你跟她怎么可能一样,你可是一直在挂念哥哥,只不过是无能为力而已。”蔺纤雨急声宽慰道。

孟怜儿摇头,低泣,“除了挂念,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呜呜…有些事儿,你不懂,你不懂!”

“姨娘…”

“身为人母,如何能舍下自己的孩子。我也想在你哥身边近身伺候他,照顾他,天天守着他,这样才是为人母在孩子艰难时最应该做的。我都知道,我都清楚,可我却做不到…”

孟怜儿眼里满是痛苦,无力,“我不能离开蔺家,因为我很清楚,我一旦离开,这蔺家我恐怕再也回不来了。等到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还有你哥,我要是不在了,他这一辈子就再也没希望了。所以,我不能离开蔺家,哪怕是一个妾位我也要守住…”

蔺纤雨听了,眼睛发酸,“姨娘,我都知道,所以,你跟韩暮云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我没有她那么阴毒,也没她那么好命,轻易的抢了属于我的位置。还…。”二姨娘说着,忽然顿住,神色遂然一变,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亮光。

蔺纤雨眼睛也是猛然一亮,只是所想到的却是跟二姨娘不同,“姨娘,既然蔺毅谨能治好,那我哥应该也可以。一会儿我去求见祖父,让祖父把给蔺毅谨看病的大夫找来,让他跟我哥也看看,那样,说不定我哥也可以恢复。”蔺纤雨眼里满是期待,激动道。

二姨娘听了垂眸,她也希望慎儿能够恢复。但她心里清楚,慎儿受到伤,跟蔺毅谨不同。蔺毅谨是腿是残,眼睛是因为中毒。可蔺毅慎却是废了!想恢复,是奢望。也因为如此,二姨娘才感到绝望。

“姨娘…。?”

孟怜儿抬眸,看着蔺纤雨期待的样子,点头,“你说的对!”

“那我现在就去见祖父!”

“好,另外再跟你祖父说一下,我想去看看你哥哥,请他准许。”

“可是,姨娘你不是说,不能离开蔺家吗?”

“离开一两天无碍。我央求你父亲陪着我一起去。”

蔺纤雨听了点头,“好,那我去跟祖父说去。”

“嗯!”

蔺纤雨离开,孟怜儿静坐,眼神变幻不定,渐渐眼底痛色被一股莫名的期待取代,痛哭过的眼眸,还泛着红,喉间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声,呢喃,“韩暮云,如果我儿子已经注定无法恢复。那么,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书房

“爹,蔺芊墨这事儿你看,要怎么办呀?”蔺安绷着一张脸,看着蔺昦道。

蔺安在最初听到九皇爷和蔺芊墨的传闻时,可是当做笑话来听的,听到还忍不住笑了好几次。可谁曾想,在他眼里笑话般的存在,竟然是真的!蔺安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心里担心,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到时候无论是得罪了九爷,还是凤郡王,蔺家讨不得好。

担心的同时,也很是有些憋闷,不忿。他两个模样如花似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声又极佳的女儿,竟然比不得蔺恒一个声名狼藉,招祸不断的祸害女。

好女无人问,祸女争着求?这世道什么时候变了,蔺安表示不懂了。难不成,现在要他把女儿往歪处教才算是正道?看着蔺安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蔺昦面无表情道,“皇上赐婚圣旨早已下,一切遵旨行事就好。”

好嘛!他爹用一副忠臣的口吻,把一切都推给皇上了。什么是复杂的事情简单话,这就是!

蔺安摸了鼻子,第一次怀疑,他爹是怎么成为丞相的。

“爹,另外一方可是九皇爷,您这样…”

“这事无法两全其美,你也不要给我起什么贪心。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臣!君有令,臣受之!其余的,顺其自然就好。”

“爹,我这也是关心蔺家的以后。”

“先操心眼前吧!墨儿马上就要成婚,你让胡氏帮着准备陪嫁的物品,按照郡王妃的规格准备,不可轻怠。”

闻言,蔺安赶紧道,“爹,大哥,大嫂可都还好好的呢!我们这边还是不要搀和了吧!不合适…”

“就然不想搀和,就添点物件进去吧!”

“爹,这个…”

“怎么?不愿意?”

蔺安没回答,而是抬手一拍头,“哎呀,我差点忘记说了。爹,蔺毅谨他回来了,而且身体也恢复了,你…”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儿你不用管。你回去把要添的物件写下来,一会儿我让张通去拿。好了,下去吧!”

“爹…”

“滚…”

蔺昦一怒,蔺安立马蔫了,耷拉着头从书房出来,嘴里发苦。不过是多说几句话,就要他出东西?他爹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会折磨人了。

他也算是明白了,以后在蔺家除非他爹召唤,否则还是少出现的好。乖儿子,比操心的儿子好做!

韩家

韩暮云把韩老夫人送回来,看着脸色灰白的母亲,再看躺在床上泪水连连,脸色苍白的妹妹。韩暮云觉得头痛的厉害。

“姐,你告诉我,外面的那些传闻不是真的,全部都是假的,对不对?”韩暮烟看着韩暮云,呜咽不止。

韩暮云看着韩暮烟心里忽然升起一抹邪火,暗暗咬牙,如果不她不知死活迷恋上九皇爷。或许,二叔也不会死,长公主的恩情不会断,她们的处境不会变得这么艰难。

而,现在的事情也不会变的这么复杂。并搞得她里外不是人。儿子恼她,蔺家怨她,说不定到了最后自己母亲也会抱怨她。

“姐,你告诉我…”

“真的,假的又如何?有什么差别吗?九爷的休书会收回吗?”韩暮云面无表情道。

“云儿…?”韩老夫人皱眉,为韩暮云的态度。

“娘,这事情就算我不说,你能瞒的住吗?”

韩老夫人抿嘴,沉默。

“还有,凤家和九爷的态度你不都看到了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这样闹下去,韩家就真的要完了,彻底完了!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她一切吗?那时,什么都晚了!”

韩老夫人听了,面色紧绷,慢慢闭上眼睛,满满的无力,“你想说,就说吧!”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韩家要完了?”韩暮烟不明。

“韩暮烟,你现在好好听着我说的话,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你不用怀疑。”

韩暮云绷着脸,严肃道,“关于外面那所谓的传闻,可以说全部都是真的。九皇爷他喜欢蔺芊墨,是真的喜欢蔺芊墨,没有一点虚假。今天,在母亲去蔺家质问蔺芊墨的时候,九皇爷他也去了,去护着蔺芊墨,并亲口承认,他去蔺家不为其他,就为他,并且为了蔺芊墨斥责了母亲。”

韩暮云话出,韩暮烟猛然坐了起来,眼眸瞪大,里面满是无法接受,难以置信之色,“你说什么?他…他亲口承认了?他…他还去护着她?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韩暮烟无法相信。

“是无法想象!可它就是真的,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所以,对于九皇爷你就死了心吧!你和他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韩暮烟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娘,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不是真的,都是韩暮云胡说的对不对…?”

“烟儿,这些…都是真的…”

韩老夫人的话刚出口,韩暮烟双手猛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说谎,在说谎…你们这是为了死心,编出来的谎言,都是谎言。”

“烟儿…”

“九爷他怎么可能喜欢蔺芊墨?他如何会喜欢蔺芊墨?蔺芊墨她有什么,无才,无德,无貌,就连名声都没有。她那一点比的了我,那一点比我好?所以,九爷是绝对不可能喜欢她的,绝对不可能…”韩暮烟用力摇头,泪水喷涌,眼神慌乱,怎么都无法相信。

“韩暮烟,纵然你再不相信,它也已经是事实。如果你还想韩家存在,还想自己有个安稳的栖身之处,最好接受,并彻底死心。那样,无论对谁都…”

啪…。

韩暮云的话被说完,眼前一花,脸颊猛然一痛,耳朵嗡鸣,歪着头,一时无法做出反应,怔住!

“烟儿…你在做什么?”韩老夫人惊呼。

“句句要我死心,要我放弃!韩暮云,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打着为我好的由头,真正想的是让我给你的女儿让地方吧!”韩暮烟眼睛赤红,咬牙切齿,眼里溢出愤恨之色。

“烟儿,你在浑说什么?”

“还有你!你也跟韩暮云一样。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不过是看我不得九爷的宠,不能给你们带来好处。所以,就迫不及待的要把我拉下来,好换人上去,然后为你们谋取好处,对不对?是不是?”

看着韩暮烟那闪烁着恨意的眼眸,还有那让人痛心的指责之言,韩老夫人眼前发黑。她掏心掏肺宠大的女儿,尽心尽力维护的女儿?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用那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她…。

“烟儿,你实在是…。”韩老夫人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

韩暮云的怔忪,韩老夫人的无言。落在韩暮烟眼里都是因为心虚,“怎么?都被我说中了,都被我猜中了是不是?你们可真毒,为了让蔺芊墨上位,竟然可以如此祸害我?你们还是不是人…”

啪…。

韩暮云一个巴掌挥过去,毫不犹豫,干脆利索,沉怒道,“韩暮烟,你给我闭上嘴!我告诉你,不要把自己的错都推在别人的身上。你自己不得九皇爷心,最后落得被休弃的下场,那只能说明你自己无能。”

“韩暮云,你竟然敢说我无能?”韩暮烟捂着脸颊,怒火中烧,抬手,欲再挥巴掌,却被早就有防备的韩暮云轻易接住。

紧紧的扣住韩暮烟的手腕,韩暮云冷笑,“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你有本事儿,能笼络住九皇爷的心。那他又怎么会对蔺芊墨动情。甚至为了她不惜休了你?”

“韩暮云…。”

韩暮云对韩暮烟的怒吼,完全充耳不闻,眼里带着嘲弄,继续道,“你以前总是说九皇爷性情寡淡,冷情!可我今天看着,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呢?你没看到他对蔺芊墨的那个样子,那是绝对的深情款款,简直就是宠入心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着他的在意…。可惜,蔺芊墨却是一句都没搭理他,连看看都没看他一眼,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

韩暮云说着,沉沉一笑,“如此一想,还真是可笑呀!你拼了命求之不得的,可蔺芊墨却是一点不在乎。”

“韩暮云你给我闭嘴,闭嘴…。”

看着韩暮烟面无人色的模样,韩暮云觉得心气总算是顺了,沉沉一笑道,“忘记说了,今天护着蔺芊墨的不止九皇爷,还有凤郡王,他们…。”

“云儿,你…。”韩老夫人斥责的话,刚出口,一个冷厉的男声响起。

“说够了吗?”

韩暮云转头看着,忽然出现的人,脸色微变,“谨…谨儿…”

蔺毅谨看着韩暮云,眼里溢出一抹苍凉,心里觉得发冷,“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会把墨儿推到何种境地?你是不是还嫌她的处境不够艰难?还要再添一把火才甘心?”

“谨儿,我…”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墨儿怎么样?你想她死吗?想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韩暮云抿嘴。

“可笑我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你就算不顾及母女情分,最起码看在她即将成为郡王妃的份上,你能够少苛待她一分。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是我错了,怎么能到了这个时候还对你有期待。”蔺毅谨脸色发沉,声音厚重。

韩暮云面色难看,“蔺毅谨,你这是在训斥我吗?”

蔺毅谨面无表情,看着她们三个,眼眸染上冷色,声音染上决然,“墨儿为什么会会中毒,是谁下的毒,我差不多都知道。”蔺毅谨说完,看到眼前三个人的脸色均是浑然大变。

“蔺…蔺毅谨,你说什么?”韩暮云豁然起身,心口发颤,紧绷。

“母亲,不要逼着我都说出来。”

“蔺毅谨…”韩暮云吼。

韩暮烟冷冷一笑,“报应来的还真快…”

“烟儿,你住口!”

“哼!”

蔺毅谨看着她们三人这副模样,心里发凉,怀疑得到了证实,墨儿身上的毒,果然跟她们有关。

眼底溢出痛色,心发冷,身体绷紧,压抑,隐忍,咬牙,“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们再敢伤害墨儿一分,我绝对不会再沉默,绝对不会…。”蔺毅谨说完,转身离开。

韩暮云顿时瘫坐在地上,头晕目眩。

“冤孽,冤孽呀…”

韩暮烟看着蔺毅谨的背影,心里发狠,好啊!她倒是要看看,谁不放过谁?蔺芊墨,你给我等着…。

蔺家

自从凤璟和九皇爷来过之后,并明确了态度以后。蔺芊墨发现,她一下子看不到蔺家下人的脸了。现在,每个人下人看到她,个个都弯着腰,头几乎低到了膝盖上。给她请安的声音,更是透着一股恐慌的味道。

蔺芊墨看此,淡淡的笑了,看来现在她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了。这样挺好!看不到表情,她也可以当做那讥讽不齿的眼神不存在。大家,均是眼不见为净,挺好!

练字也没了兴致,休书她想写,可惜用不上。如此,她还是学习编念珠吧!打发时间,静心,还能讨好人,一举多得,不错。

“郡主!”

“嗯!”蔺芊墨试图编出一个花样来。

“长公主府来人了,请见郡主!”

闻言,蔺芊墨手微微一顿,皱眉,长公主府?

“我身体不适,不想过了病气。你去替我回绝了吧!另外,转告长公主府的人,等我身体好些了,再去给公主请安,谢罪!”

“郡主,长公主府的人是带着皇后的诏令来的,所以…怕是不能回绝。”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眼眸沉下,划过冷色。

“郡主,您看…?”王嬷嬷头上开始冒汗。

“给我准备衣服。”

王嬷嬷听言,送了口气,“老奴这就去!”

王嬷嬷疾步离开,蔺芊墨缓缓抬眸,神色莫测!

长公主府

一路走来,一路奢华,万般尊崇,极致显赫!

“公主,芊墨郡主来了!”

靠在软榻上,已年逾六十的,却依然精神烁烁,通身尊贵的妇人听了,眼帘微动,转动佛珠的手不自觉加快,脸上却无太多情绪,只轻声吩咐道,“让人护好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谁敢违令,杖毙!”

“是,老奴明白!”

“你亲自去看着。”

“是!”

婆子离开,长公主眼睛微眯,眼底划过一抹莫测的笑意。俗话说的好,人活的长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儿都能见到,这话诚然不假呀!

*

“芊墨郡主,请!”

蔺芊墨抬眸,闻着眼前缭绕着沉香的院子,嘴角勾了勾,抬脚走了进去。而给她打帘子的婆子,却后退一步,转身,走开了。

蔺芊墨嘴角笑容隐没,不疾不徐,走进屋内。

俊挺的男子,俊美的面容,温和的浅笑!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极致的陌生!

“墨儿!”

“九皇爷!”

“墨儿,抱歉让你受委屈了!”看着蔺芊墨那清淡的眼神,赫连逸眼里溢出无奈。

蔺芊墨听了,淡淡笑了,“先苦后甜!九爷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打定了主意,也十分确定,我现在所受的委屈在我成为九皇妃的那一天,一定会加倍的为我讨回来。必定会让那些对我不敬的人,还于十倍百倍的惩罚,为我出气!”

对于这话,赫连逸一点都否认,“那是她们应得到的。”

蔺芊墨看着赫连逸,浅笑,好奇,“那是她们应得到?那我呢?什么才是我应得到?”

“墨儿,我知道你现在不高兴。但我可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违背你的意愿。以后,我可以…。”

“我知道的心意,看到了你的诚意,也清楚你的城府。可你知道,这三者我最期待的是那一个吗?”

赫连逸听了没说话。

蔺芊墨看着他,淡淡道,“是第三个!”

赫连逸眉头轻皱。

蔺芊墨上前一步,不急不缓道,“九爷,你现在铺开这么大的摊子,我知道你可以收的住,且轻而易举。最后的结果,或许还是一举两得。可是,那结果,你如愿,我却不喜!”

赫连逸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一举两得,我只求其一。”

“世上人都有所求,却不是事事都能如愿。九爷,你的执着,不应该用在我身上。”

赫连逸听了,抬眸,“我只想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蔺芊墨脸上溢出苍然,“九爷,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过日子,一辈子可以有无数的机会,喜欢纳了,不喜欢休了。可女人不同,女人过日子,找夫君,这世间道只给一次机会。找对了人,过的是日子,找错了人,忍一辈子!我们连甩手说不过的权利都没有!”

“就如现在,你说喜欢,我就必须接受。不接受就是错。九爷,我能奢求一次拒绝的机会吗?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你给我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赫连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挫败,“墨儿,你不该如此倔强!”

“我只是不想认命!”蔺芊墨说完,退开,“九爷,若你执意如此,我也莫可奈何。只是最后结果如何,听天由命吧!”

蔺芊墨说完,俯身,“臣女,告退!”

“墨儿,凤家护不住你!”

闻言,蔺芊墨眼帘微颤,“我会努力护住我自己,九爷不用担心。”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眉头轻皱。墨儿,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倔强!

马车上,蔺芊墨静静坐着!

凤家的兵权,先帝的遗旨!皇上最想要的。可对她却都是致命的。皇上能利用她得到一次,就会再次利用。

蔺芊墨想着,眼睛微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为了不论为棋子,无休止被利用。那么,她不介意再冒险一次…。把一切做个极致!

------题外话------

头痛的厉害,错别字什么的没检查,抱歉,明天再捉虫子…


  ☆、第九十六章 出事儿了


马车行走间,忽然一顿,赶车的低呼,蔺芊墨眉头一皱,还未开口,人已出现眼前。

“凤郡王…!”最近他有种无处不在的感觉。

“嗯!”应着,在蔺芊墨身边坐下,姿态优雅,悠闲,自然,“走吧!”

“是…是…”

听着外面赶车的那诚惶诚恐声音,再看凤璟这自然而然的主人姿态,蔺芊墨沉默!

“给!”

蔺芊墨看着凤璟手里,精美的盒子,问,“什么?”

“看看!”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拿过,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时嘴巴抽了一下。肥嘟嘟,香喷喷,还冒着热气儿大肘子!绿色的荷叶包裹着,看来格外诱人。

“刚出锅的,味道不错!”

蔺芊墨听了,手里拿着肘子,看着凤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喜欢吗?”

“是有些不习惯!”

“我也有些不适应,买肘子的人有些多。他们看我的眼神,比看肘子热切!”凤璟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见不得人么!”

“噗…。”蔺芊墨没忍住笑了,“下次出门带上围帽吧!”

“不是个好建议!”

“也是,戴上恐怕更招摇!”

“嗯!赶紧吃吧,凉了会腻。”

“凤郡王,我是女人,对吧!”

“这点,我曾经怀疑过。”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郡王爷,你可以不用这么坦诚。”

凤璟听了眉头微扬,“对我说这句话的人,貌似很多。”

蔺芊墨听了又想笑了,肯定都是被噎的不行。

“儿时祖父曾经教导我,为人一定要坦诚,我学会了,做到了。可这却成了祖父最后悔的事。我十次对他坦言不讳,他有八次都在冒火,还有两次充耳不闻。”凤璟声音淡淡,带着一丝无奈。

闻言,蔺芊墨抱着肘子闷笑,“哈哈哈…。”

“你觉得很有趣?”

“我觉得很治愈!郡王爷,如果不是你表情太严肃,我会以为你在讲笑话!”

“是在讲笑话!”

蔺芊墨:……忽然觉得有些冷。

“赶紧吃吧!”

“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就这么抱着一个肘子啃,也太过不矜持,不雅观了吧!”

“你吃完,我帮你擦干净嘴上油,不会有人知道你啃过肘子!”说的他自己好像不是人一样!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既抬眸,看着凤璟带着疑惑道,“凤郡王,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心里有些不舒服!”

“嗯?”

“有一些原因,言语难述!”

“哦!”蔺芊墨不再多问,也不再深究什么。拿起肘子闻了闻,咽口水,“那我吃了!”

“嗯!”

蔺芊墨捧着肘子咬了一口,香溢满口呀!

“好吃吗?”

“嗯…好吃!”

看蔺芊墨吃的香,凤璟淡淡道,“我应该多买一个。”

蔺芊墨听了,嚼着,含糊不清问,“要不要尝尝味道?”

凤璟听言,扬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蔺芊墨的樱唇,“尝尝味道?”

“我这边没动,你要不要尝一口?”

视线从蔺芊墨唇上移开,看着眼前的肘子,比较过后,完全没有胃口,“无需!”

“那我可都吃了?”

“嗯!”

看着蔺芊墨把一个肘子啃完,凤璟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莫名好多了!

一个肘子啃完,蔺芊墨觉得有些撑着了,不过心情倒是舒缓了不少。

“凤郡王,谢谢你的肘子!”

“嗯!”

“郡主,蔺府到了!”

凤璟听了,拿起盒子里的棉巾把蔺芊墨嘴边的油渍擦掉。

蔺芊墨有一瞬间的紧绷,不过,也没动!

“好了!”

“谢谢凤郡王!”

凤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掀开车帘,下车离开。

蔺芊墨垂眸,看着手里的盒子,静默良久!

*

回到府中,刚坐下没多久,蔺纤雨忽然来了。

“二姐姐!”

蔺芊墨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淡淡道,“有事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来跟二姐姐说说话。”蔺纤雨在蔺芊墨对面坐下,随手给自己倒杯水,一副准备长聊的姿态。

蔺芊墨听了没说什么。

蔺纤雨对蔺芊墨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没太大感觉,只是饶有趣味道,“二姐姐,你知道吗?我凌表哥定亲了。”

“是吗?”

“你知道定的是谁吗?”

“不知道!”

“定的是杨家的大小姐,杨莹!她前些日子还来拜访过二姐姐你。”蔺纤雨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蔺芊墨,试图想看出些什么。

“哦!”

蔺芊墨那不咸不淡的样子,让蔺纤雨有些失望,“二姐姐,你就不好奇这杨大小姐,为什么会和我那要瘫一辈子的表哥定亲吗?”

“是应该好奇,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这是凤郡王保的媒!”

闻言,蔺芊墨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着蔺纤雨,勾唇一笑,“郡王爷倒是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蔺纤雨听了,也随着笑了笑,低声道,“可是我听说,郡王爷之所以做这媒,那是因为杨大小姐太爱说,对着韩老夫人说了二姐姐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才会有了这份姻缘。”

蔺芊墨听言,笑意加深,微微俯身,靠近蔺纤雨,轻笑道,“三妹妹以前好像也很喜欢说。如此,可要我请求郡王爷也给三妹妹求个姻缘?”

蔺芊墨话出,蔺纤雨脸色抑制不住僵了几分,“二姐姐真爱说笑!”

蔺芊墨看着她笑了笑,身体退后,继续翻看手里书。

蔺纤雨抿嘴,眼里划过沉色,而后消失,起身,“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二姐姐看书了。”说完,离开,走到门口猛然回头,见蔺芊墨神态依旧,蔺纤雨紧了紧手里的帕子,才抬脚离开。

情绪?波动?蔺芊墨对杨莹均未有。

*

“如何?”二姨娘看着蔺纤雨问。

“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起来对那杨莹是丝毫都不在意。”蔺纤雨嘟着嘴巴,不愉道,跑了一趟,什么都没探到,还白白被蔺芊墨吓了一下,真是可恶。

二姨娘听了脸上溢出失望。

周氏当日对蔺昦和武应坦诚了什么,孟怜儿从自己的母亲的口中已经全部得知。继而,对于周氏,从前的情谊均转为恨意。孟家同是,她们都巴不得周氏这个背叛者,孟凌这个丢人的赶紧从孟家消失。

然而,因为张虎的那番警告,孟家为了自家女儿的声誉只能忍着,孟怜儿亦是!现在,她想除掉周氏只能假借别人之手。而,蔺芊墨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她却不为所动!“姨娘,我就说用杨莹这事儿,挑起蔺芊墨对周氏的不满根本就完全不靠谱。你可别忘了,韩老夫人之所以会那么确定九爷和蔺芊墨的事情,那可都是杨莹说的。对这么一个在背后捅刀的人,蔺芊墨怎么可能还会去怜惜她?”

“我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试,既然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无论如何,周氏和孟凌绝对不能再留在孟家。要是他们把孟家给拖垮了。那,她可真的什么依仗都没有了。这一点,蔺纤雨也想到了,继对于这事儿蔺纤雨也颇为上心。

“姨娘,那惹出那些事儿的小怜还没找到吗?”

“还没有,出事儿后人就不见了。如果能找到他,或许也能为孟凌澄清几分,那样孟家的声誉受损也能小点。”

“不是说了中了药了吗?怎么还没找到?他在京城是不是有什么帮手呀?”

“如果有帮手的话,怎么还会落到那种地方!”

“可就这样找不到也太奇怪了。”

“应该是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了吧!”二姨娘说着微微一顿,道“或许,是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蔺纤雨听了不说话了。她感觉,人大概真的已经死了!

杨家

魏嬷嬷看着沈佳雪白的小脸儿,脸上满是担心道,“夫人,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嬷嬷不用担心!”

“夫人,你以后可是要精心些,自己身体要紧,没必要为了那些个蠢笨的贱蹄子坏了心绪。”魏嬷嬷宽慰道。

沈佳听了,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魏嬷嬷以为她病倒是因为杨莹的蠢,是被杨莹给气病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才会倒下的。

韩暮烟忽然被休,她在菩萨面前念了多年的诅咒,豁然成真,她太过激动,太过兴奋,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

谁知,她这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却又突然听到九皇爷和蔺芊墨连在了一起,她当时听了只觉得可笑。可没成想,这事儿竟然得到了证实,杨莹的证实,还有九皇爷的亲口承认。

这一喜,一惊之间,让沈佳一时有些承受不住,才会遂然病倒。可是这些她不想对魏嬷嬷讲,也不会说。

既,对于魏嬷嬷的误会,沈佳柔顺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让嬷嬷跟着担心了。”

“老奴是心疼!”

沈佳柔柔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嬷嬷疼惜我。”

“所以呀,夫人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对老奴来说比什么都强。”

“嗯!”沈佳点头,而后随意问道,“对了,那杨莹呢?”

提到杨莹,魏嬷嬷脸色就沉了下来,眼里满是不屑,“她那个做死的,不值得夫人操心。”

“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不然,我这个当家夫人岂不是成了瞎子!”

魏嬷嬷听了,看沈佳情绪平稳,这才道,“她还在老爷的书房前跪着!”

闻言,沈佳挑眉,“跪了多久了?”

“这是第二天了。”

沈佳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道,“老爷什么态度?”

魏嬷嬷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嘲弄,讥讽,“老爷让人看着她,说;只要人别死,其他一切都不用管。老奴也对下人交代了,为了杨大小姐的安全,让她们把她胳膊手都被绑着,嘴巴也被塞着,三餐直接灌到嘴巴里就好。”

沈佳听了,笑了笑,“嬷嬷想的周到!”

九公子是九爷,而杨莹曾经给那九公子写的信。很明显是对他动了心思,起了爱慕之心。沈佳一想到这事,沈佳心里就觉得膈应的厉害。

魏嬷嬷给沈佳整了整被子,沉声道,“要老奴看,如果不是孟家这门亲事儿在,老爷恐怕早就弄死她了。愚蠢的东西,也不看看蔺芊墨现在背后都是什么人,竟然还想着利用韩家黑蔺芊墨,她可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沈佳眼神闪了闪,而后恢复平静,淡淡道,“看来,这门亲事儿是万无一失了。”

“凤郡王开了口,老爷他敢说一个不字吗?除非是乌纱不想要了。所以,现在杨莹还很不能死了。”

“没想到连凤郡王也对蔺芊墨上了心,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呀!”

“是呀!就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现在竟惹得九爷和凤郡王爷争相护着。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嬷嬷,你说,最好他们谁会抱得美人归呢?”

“老奴说不好!”

“还真是让人期待呀!”

***

谁会抱得美人归呢?期待的不止沈佳一人,很多人都在观望着。包括皇上!

“顺喜儿!”

“奴才在!”

“凤蔺两家距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多少天?”

“回皇上,还剩下不到五天了。”

赫连昌听了,眼睛眯了眯,“五天…。”

“是!”

赫连昌沉默,好一会儿才不经意开口道,“九皇爷最近在忙什么?”

“回皇上,九皇爷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府中。”顺喜儿说着微微一顿,低声道,“暗卫刚禀报说,九皇爷昨日去了皇陵!”

顺喜儿话出,赫连昌神色猛然一紧,眼眸紧缩,声音重下,“确定?”

“千真万确!”

闻言,赫连昌眼里染上期待色,嘴角溢出笑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遗旨,遗旨,只要收回。那么,赫连逸于他就再不是威胁了。这一刻,赫连昌心中激动难耐。

“凤家可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凤家并无异样!”

赫连昌听言,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凤家,希望到时候也能拿点儿魄力出来给朕瞧瞧!”

顺喜儿听了,头垂的更低了一分。凤家的魄力,兵权!

***

随着凤蔺两家成亲日子的逐渐逼近,京城的氛围莫名变得紧绷起来。特别是官员之间,关于凤蔺两家的亲事儿,九皇爷和蔺芊墨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均是不约而同开始闭口不提,一种隐晦的禁忌。

而关于蔺芊墨的各种传闻,也一夕之间全部隐匿无踪,没有人敢轻易提及,更无人敢在非议。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蔺芊墨以后的身份,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无论是郡王妃,还是九皇妃,都不是她们能随意能得罪的。

都是聪明人,没有谁会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而给自己招下祸端。

静,极端的平静。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距离成亲的第三天!

“皇上,凤郡王,九皇爷来了,在外求见!”

顺喜儿话出,赫连昌猛然站了起来,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味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顺喜儿探到赫连昌眼里那压抑不下的灼热,赶紧低头。

“顺喜儿!”

“老奴在!”

“请凤郡王,九皇爷进殿。”

“是!”

殿外

赫连逸看着凤璟,面色温和依旧,“凤郡王,真巧呀!”

凤璟看着赫连逸,神色浅淡依然,“不算巧,一直在等着九爷!”

赫连逸听了,微微一笑,“凤郡王还是那么坦白!”

“九爷还是这么执着!”

“没有放弃的理由!”

“明知她心不在你那里!”

“没在我这里,也没在你那里!”

“对我,她最起码愿意!”

“不过是一时而已!”

“一时,也说明不是我强求!”

“日子,不看一时,要看以后!”

“以后是谁,很快就会明了!”

“凤郡王说的是!”

两个男人说完,相互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面色无任何异样。

“皇上有令,请九皇爷进殿,请凤郡王进殿!”

“九皇爷,请!”

“凤郡王,请!”

韩家

“娘,对不起,女儿这些天太不懂事儿,惹你难过,让你伤心了。”韩暮烟看着韩老夫人脸上满是歉疚道。

韩老夫人看着韩暮烟,一时有些意外,“烟儿…?”

“娘,你说的都没错。是女儿执念太深,有些看不清了。”韩暮烟一副大彻大悟,放下所有的样子,道“娘,八年的时间,已经够了!女儿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以后想好好过日子,不再想着过去,不再念着九爷!”

韩老夫人闻言,眼里溢出泪花,“烟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都想开了吗?”

韩暮烟苦笑,“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纵然我想不开又能如何呢?既然不会有任何改变,我还念着干什么,为难自己吗?”

“烟儿!”

“娘,我都想开了,都想开了…”

“想开了好,想开了好…”韩老夫人握住韩暮烟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欣慰,“你还年轻,现在什么都还不晚。等过些日子,事情都平息了。娘去求求皇后娘娘,让她给你指一门亲事儿,一门好的亲事。”

韩暮烟听了垂眸,“好,我都听娘的!”

闻言,韩老夫人笑了,“好,好…。烟儿,你想开了,娘真的很高兴!你放心,这次娘一定会给你好好挑选,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分委屈。”

“嗯!”韩暮烟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道,“娘,女儿还给你炖了参汤,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端来。”

“你不用亲自去,让下人去就好了!”

“这是女儿的心意嘛!娘,你等着,女儿去去就来。”韩暮烟说完,起身,离开。

韩老夫人看着,眉宇间的沉重消散不少,脸上盈出笑色,看着身边嬷嬷道,“吴嬷嬷,你都看到了吧!烟儿她总算是想通了。”

“是,老奴都看到了,这下老夫人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吴嬷嬷笑着道。

“是呀!总算是放心了,不过…”韩老夫人说着一顿,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道“我总算觉得烟儿的改变突然了点儿。”

“老奴想,应该是前两天去三小姐那里,三小姐劝导的结果吧!老夫人您也知道,三小姐可是最会宽慰人,讨人开心了。”

听言,韩老夫人笑了,“是,应该是莺儿的劝说,让烟儿想开了!这样,我可是真的心安了!”

门外,韩暮烟听着屋内的对话,嘴角微扬,眼里溢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她是想开了,只要某个人死了,她没什么不能想不通的。

蔺家

“夫人,夫人…。”

韩暮云正在跟蔺纤柔用早饭,听到外面的婆子的叫嚷声,两人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蔺纤柔不喜道,“大早上的,连吃个饭都不让人安静。娘,这蔺府的下人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你也不知道管管。”

韩暮云听了,给蔺纤柔夹了一块鲜香的小包子放在她面前,柔声道,“你趁热吃,娘会看着办。”说完,看向胡嬷嬷,“你去看看,没什么事儿就把人打发了,别影响柔儿吃…。”

韩暮云的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冲了进来。瞬时,韩暮云的脸色冷了下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芊墨郡主不见了,奴婢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看到芊墨郡主的人影,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这该怎么呀!”王嬷嬷白着一张脸,惊慌失措,六神无主道。

韩暮云听言,眉头皱紧,沉声道,“不见了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是…其实,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早上的时候总是不见芊墨郡主叫人进去伺候。老奴看到了饭点了都不见动静,就进去看了看,竟然在房间内没看到郡主的身影,然后老奴就赶紧带着丫头去找,现在府里都找遍了,守门的小厮,还有后门守门的婆子都问过了,他们都说没有看到郡主的身影…”王老婆子急切道,“夫人,芊墨郡主她失踪了,真的不见了…”

蔺纤柔听了嗤笑一声,浑然不在意道,“她失踪又不是一次了,说不定又给上次一样被祖父送到什么庄子上去了!”

王婆子听了,心里希望是这样,可…“夫人,要万一不是呢?那该怎么办?要不要去…”

王婆子的话还未说完,韩暮云还未回答。忽然几个人影闪现眼前。均是一身黑衣,通身透着精悍,锐气,冷意。

屋内几人,脸色瞬时一变,蔺纤柔尖叫出声,韩暮云急忙把她护在身后,看着几个黑衣人,沉厉道,“你们是什么人?什么干什么?”

对于韩暮云的话,为首的黑衣人充耳不闻,目光沉沉看着王婆子,“芊墨郡主不见了?”

“是…是…”

黑衣人听了皱眉,沉默,眼神变幻不定。

“你们是谁?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擅自闯进来?”

韩暮云的叫器,无人搭理。

不消片刻,一黑衣人从外走进来,眉头紧皱,对着为首的黑衣人禀报道,“屋内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不过,人确定已经不见。”

闻言,黑衣人的眼眸瞬时沉了下来,“即可进宫!”说完,如来时一样,瞬时消失无踪。

蔺纤柔咽口水,大大的松了口气,目光恨恨,“只要蔺芊墨在,就别想有好子过,那个扫把星!”

韩暮云神色不定,真的不见了?

皇宫

赫连昌看着赫连逸,满脸为难之色,“九爷,凤郡王和芊墨郡主的亲事是十多年前就定下的,而且,又是朕亲自下了旨意的。现在…。你说想立她为九皇妃,朕还真是有些为难呀!”

看着赫连昌那副作态,赫连逸淡淡一笑,“臣自然不能让皇上为难,也不能让皇上失了威信,当然,更不能让凤家失了颜面!”

随着赫连逸的话,赫连昌心跳已经有些不稳了,面上却极力压制,平稳道,“那,九爷您说该如何是好?”

“臣实在心仪芊墨郡主。所以,臣愿用…。”

终于要拿出来了吗?赫连昌手心冒汗。凤璟的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握在手里的里的东西,快速转动着。

在这紧绷的一刻!

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音!

“皇上,九爷,郡王爷,蔺府刚传来消息,芊墨郡主失踪了!”

一句话,大殿之内三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赫连昌面色铁青,眼里杀气乍然而现。

赫连逸脸色沉下。凤璟皱眉,不约而同往外走去。

“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清楚!只知道刚刚发现。”

暗卫话出,凤璟身影已消失不见。

赫连逸眼眸暗沉,“即可去找!”

“是!”

暗卫闪身消失,赫连逸飞身离开。

赫连昌砸碎了书房内所有的物件。顺喜儿努力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砸了东西,怒气依然,赫连昌喘着粗气,阴戾道,“顺喜儿!”

“奴才在!”顺喜极力压抑着,不让声音颤抖。

“把刚刚在门外把守的人,都给朕杀了,全部都给我剁了!”那样关键的时刻,竟然被打断,无法饶恕!

“是…!”顺喜儿领命,踉跄着跑了出去。

“龙卫!”

“主子!”

“带人去找,把京城都给反过来也要把蔺芊墨给我找出来!”

“是!”

***

皇上的龙卫,赫连逸的暗卫,凤璟的凤家军。三重顶尖护卫下去,能力,效率可见一般。

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蔺芊墨的踪迹。然,在找到人后。看着蔺芊墨的情形,赫连逸,凤璟,蔺毅谨的脸色都变了…。


  ☆、第九十七章 心折意动,只愿你活着


雪白的面容,血染的面孔,胸前的长箭,身上的刀口!

破碎的衣服,外露的肌肤,盈满的伤口,外溢的血色!

血泊之中的人儿,微不可见的呼吸!

令人,望之变色,触目而惊心!

赫连逸眼眸紧缩,脸色微白,眼底温和不再,阴戾盈满,杀气四溢!

凤璟眼帘微颤,心口被一股突然而至的陌生感占满,怒火袭来,弑杀之意蔓延,风轻云淡不再!

身后的护卫,看到蔺芊墨这副模样,神色各异!

蔺毅谨看着奄奄一息的蔺芊墨,整个人都在发发颤,声音不稳,心口发抖,面无人色,跌跌撞撞,极力压制着那天旋地转,冲到蔺芊墨身边,扑倒在地上,伸手把她揽在怀里,眼睛赤红,“墨…。墨儿…墨儿…你醒醒…墨儿…”

或许是听到了蔺毅谨的声音,蔺芊墨缓缓睁开眼睛,“哥…。”声音沙哑,无力,飘无,虚弱不堪。

“我在,我在,墨儿,哥哥在…在…”蔺毅谨面部扭曲,声音呜咽,咽喉如被什么紧紧抓住,喉咙发紧,胸口发疼,几近窒息,“墨儿,对不起,对不起…。哥…来晚了…”

“哥,疼…”

一句话,蔺毅谨情绪再也压抑住不住,眼泪喷涌,把蔺芊墨抱起,满目苍夷,面部抖动,哽咽,“墨儿,不怕,哥哥你带你去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嗯,找大夫…”

“不要怕,不怕,墨儿会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

“嗯,我还要跟哥哥去过风寸草地见牛羊的日子…”

“好,墨儿好了,哥哥就带你去,马上就带你去…”

“哥,我有点冷…”

“哥哥抱着,一会儿就不冷了,墨儿不要怕。不要怕…。”

“哥…”

“我在,在…。墨儿不怕…”

“哥,我不想死…”

“墨儿不会死,哥哥不会让你死…哥哥还没你带你吃遍天下好吃的,还没看着你嫁人成家,还没看着你幸福安乐…。哥哥绝不让墨儿死…”蔺毅谨泣不成声,喉咙已经快发不出声音。

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模糊不清,眼角溢出一抹水色,“哥,我好像听不到你说话了,蔺毅谨,你还在吗?走了吗?好静…。蔺毅谨,我有些害怕…哥…”

“墨儿,墨儿…”听着蔺芊墨的话,看她闭上眼睛,蔺毅谨几近窒息,“墨儿,哥哥在,墨儿…我…”

蔺毅谨话未说完,脖颈上忽然一痛,眼前一黑,手却抓的更紧,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求你,救我妹妹…”

“我会!”

听到凤璟的话,蔺毅谨感觉胳膊上一松,那一瞬间失去的感觉,让蔺毅谨毫不犹豫张口,在意识消失在一刻,牙齿对着自己的舌头狠狠咬了下去,剧烈的痛意,让刚刚几欲晕过去的蔺毅谨,即可恢复清醒,神智恢复,同时也尝到了嘴里的腥甜。

凤璟看着蔺毅谨嘴角溢出的血色,转眸,“凤和,带他一起回去。”

“是!”

凤璟交代过后,抱着蔺芊墨飞身离开。

赫连逸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看着已消失不见的凤璟,缓缓收回胳膊,垂眸,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色,渐渐双眸染成红色,这一刻,心成魔…

“影七!”

听着赫连逸沙哑,暗沉的声音,影七心口重重一跳,“属下在!”

“调动所有暗卫,不要隐匿过程,不要隐瞒结果,给本王去查。”

闻言,影七眉心一跳。调动所有暗卫?主子这样暴露自己的实力,如若皇上看到了,对主子肯定会更加畏惧一分…。

想着,影七神色忽然一动,不对…也许,主子从未想过要消除皇上的忌惮。不然,当初在清河的时候也不会动手清除掉那些人。

所以,这一暴露,纯粹是威慑!

看来,主子这一怒,不止是对伤害蔺芊墨之人,同时也是对皇上!

“属下遵命!”

“查到了不要把人弄死了。”

“属下明白!”

影七离开,一部分暗卫留下,静静站在赫连逸身后,无声守护他的安全。

赫连逸静静看着地上那一抹鲜红,良久,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锦帛,展开,先帝留下的遗旨,他立她为九皇妃的旨意。静静看着,脑子里却回荡起,蔺芊墨曾经说过的话…。

“不喜欢你皇家人的身份。因为尊崇,奢华背后背负的太多,会累!”

“一次犯错,四方指责,一步踏错,四面楚歌!”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那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害怕!”

“赫连逸,其实只要你想,你很容易令人沉迷。或许,我曾经也向往过,一个温暖的男人,一片自在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守着一片美食,那种生活美好如梦!”

“我想找个简单的会做饭的男人过日子…。”

“男的骑马狩猎,女的牧马放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

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说过不止一次!他很清楚…可他是怎么说的?会给她简单的生活,会好好护着她!

可现在呢?满身的血色,满身的伤口,无尽的痛意,害怕…这就是他给的简单吗?这就是他的维护吗?

明知道她对九皇妃的位置从未有过期待,更不想拥有。可他是怎么做的?告诉自己现在的强求,会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会给她极致的宠爱,无上的尊崇,无忧的生活!

然,这样的强求给予了她什么?命悬一线的危难,危在旦夕的结果!

以后?以后是什么…。是她的生死未卜,是他的强求惹祸!

“赫连逸,你知道吗?当看到你笑,那带着真切笑意的眼睛,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向往的温暖,包容…”

“掌柜的,我能奢求一次拒绝的机会吗?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只是不想认命…。”

赫连逸缓缓抚上心口。原来!证明活着的地方,除了跳动,竟然还会痛…。

有缘相遇,无缘相守,你若安好,但愿相忆…。

“小肉团,只要你好,再不强求,一切都尊你意,只要你好…。”

因为有你,我才知道,我七情六欲,并不差什么!

心动意折…最后结果,我只愿你活着!

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只要你活着!

影二站在一边,看着赫连逸眼里的苍凉,还有那从未见过的脆弱。影二感觉心口发胀,眼睛酸涩!

缘过了缘分,缘过了聚散,是否回头还能上岸!

早知情字如此磨人,他宁愿主子和蔺芊墨从未相见,不曾相识!

凤家

凤璟抱着浑身是血的蔺芊墨回来,在蔺家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然,无论是惊讶,还是好奇的人,刚靠近凤璟的院子就被凤和带领的凤卫拦下了。

“郡王有令,五十步之内,任何人不许靠近,违令者,军法处置!”凤和话说完,抬手,“散,守!”

一令出,白名凤卫无声分散开了,只是这次却不是在隐于暗处,而是全部昂立在了明处,一种显而易见的沉慑,威压,瞬时铺散开来,压抑感,紧绷感顿生。

看着凤和冷硬的表情,还有凤卫那杀伐决然的铁血气息!来的人,一言不发,均默默离开了。

凤老夫人听到消息,心情不由沉重,“齐嬷嬷!”

“老夫人!”

“你去把库房里的好药材都拿出来,送到璟儿那里去,或许能用的上!”

“是!”

齐嬷嬷领命一刻不敢耽搁,即可去办事儿了。凤老夫人起身去了佛堂,希望菩萨显灵,能保佑那丫头度过一劫!

国公爷这边得到消息,脸黑了,骂了一句粗话,接着大吼一声,“木子,木子…。”

“小的在,小的在…”木子边应,边跑!

“去,进宫给请御医,就说老子病了!”

木子:…。病的的还真是中气十足呀!木子心里暗腹,脸上却满是担心道,“国公爷,你身体不适赶紧躺着休息吧!小的马上就去御医过来,你老先忍忍…”

“忍个屁!老子的孙子马上大婚,有人竟然敢让我孙媳妇见红,这不是诚心要我孙子做鳏夫吗?他娘的,竟然敢在我凤家头上动刀子,找到人老子要活刮了他…”

木子听了,连连称是,“国公爷,心病还须心药医,小的这就去请御医,并禀报了皇上,让皇上给我们凤家做主!”

“去吧!禀报皇上,老臣已经哭晕了,无法亲自进宫请皇上主持公道,还请皇上赎罪!”

“小的明白,小的即可就去!”木子应完,飞身离开。

皇宫

赫连昌在得知蔺芊墨的情形后,当即书房刚换上的物件又毁了一半儿。

蔺芊墨要是这么死了,那他还谋算什么?兵权,遗旨还怎么收回?

赫连昌心气不顺,伺候的人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不小心吱一声,小命就立马没了。

“皇…皇上!”

“什么事?”

赫连昌一声低吼,禀报的太监吓的身体一抖,忍着想尿的压力,憋着气,提着心道,“禀皇上,国公府刚才进宫来请御医,说国公爷病倒了。”

“病倒了?”赫连昌皱眉问,心里忍不住咒,怎么不是死了!

小太监看不到皇上的内心,只如实道,“芊墨郡主被人伤了,国公爷感觉被欺负了,一时气郁攻心,人就…”

“放他娘的屁!”怒火太旺,皇上没忍住,爆了粗了。

书房内伺候人,瞬时把头垂在了裤带上,屏住呼吸,极力表示,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赫连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越发阴沉,咬牙,“去国公府传朕口谕,要国公爷好好的休养。伤了蔺芊墨的人朕一定会查出来,给他一个交代的。”

听着赫连昌咯吱咯吱的咬牙声,小太监差点虚脱了,应了一句是,赶紧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小太监一抖,看来书房里剩下的一半儿物件也毁了。

赫连昌恼火呀!他想要的东西一件没得到,反而先要主持公道?

国公爷这个老狐狸,这是主持公道吗?这是逼着他给蔺芊墨定下名分呀!国公府都为蔺芊墨出头了,这在告诉外人,无论出什么事儿,他们已经承认了蔺芊墨郡王妃的身份。

如果这个时候,他这个帝王再来说,哎呀!九皇爷他看上你家孙媳妇儿,你国公府把孙媳妇儿让了吧!

娘的!说这话,就算有先帝的遗旨,那也打脸!他是想挑拨九皇爷跟凤家的关系。可他自己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凤家闹出什么间隙。

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九皇爷和凤家的关系搞破,反而让他们对他这个帝王生出不满,如此一来的话…

赫连昌想着,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蔺芊墨这一出事儿,让本一举两得的事开始变得微妙了。


  ☆、第九十八章 谋害蔺芊墨之人


凤家

蔺毅谨半跪在床边,眼睛紧紧的看着蔺芊墨,看着她白的几近透明的小脸,眼底的恐惧在不断加深,握着蔺芊墨的手清晰在颤抖,感觉手心里越发显凉的小手,放在嘴巴不停的哈着热气,企图让她变得温暖!

御医,医女给蔺芊墨检查过伤口,手不停,嘴不停,看着站在边上一身白衣染上血,一直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郡王爷,此刻皱着眉头,染上冷意的眼眸。为首的御医心里突突,却不敢犹豫,更不敢大意,如实禀报道,“胸口一箭,未射中心口,看似危险却不致命!”

“身上刀伤大大小小有十处,均是外伤,治愈问题不大!”

“身上伤口都可以治疗,需要只是时间。可眼前关键的就是争取时间。芊墨郡主身体失血严重,必须立即止血,迅速补血,不然,郡主怕是危险!”

御医的话刚落,蔺毅谨急声道,“御医,我的血可以吗?我们是兄妹,血是一样的,我的血一定可以用,用我的血吧!”

“蔺公子…。”看着蔺毅谨那赤红的眼睛,焦灼,又期待的眼眸,御医把否定的话咽下,模拟两可,略带安抚道,“如果需要我们一定会请蔺公子给予的。”

“好,好,只要需要多少都可以,请你一定要救活我妹妹,一定要救活她!”

御医看着无声的叹了口气,贵门之中有这样一份亲情也纯属难得,“蔺公子你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力的。”

凤璟看了蔺毅谨一眼。蔺毅谨能得到蔺芊墨的维护,这其中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郡王爷,那…。”

“需要什么药材,说;需要输内力,讲!人,必须活着!”这话霸道的有些不讲道理。

御医抹汗,不敢应承什么,“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保郡主一安!”

“是郡王妃!”

凤璟这话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又变了变,心头直跳,面色变得更为慎重。

芊墨郡主就算是死了,蔺家的人或许都不敢拿他们如何。可郡王妃要是没命了。那,他们的安危可就难说了。到时候国公爷去皇上跟前嚎几嗓子,他们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皇上泄愤的工具。就如那御书房连续被毁了两次的物件一样。

当性命被连在一起,你敢怠慢吗?他们不敢,他们都不想死!

“郡王爷放心,下官等一定拼尽全力救活郡王妃!”

凤璟没说话,静静看着床榻气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的女人。此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放手不管,她或许马上就会死掉,脆弱的不需一击。

而她死了,也会少很多麻烦,不必面对九爷的威迫,不必面对皇上的谋算。于大局来说,她死了并没有什么不好,对分家反而是一利。

可…凤璟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鲜红的血色。眼底漫过暗红,觉得刺眼,感觉不舒服!

习惯了她的狡诈百出,刁钻倔强!

适应了她的口舌如莲,乖觉大胆!

看清了她的不同,明白了什么心动,接受了她的存在,做好了接下她的麻烦。他决定了,可她却变成了这样…。

忽然不习惯她这样的安静,不习惯她这样脆弱不堪,不习惯他这样的沉默,任由他人来决定生死,去留!

比起麻烦,他更不喜欢她这样的平静!

心动很磨人,一次就足够,他不想再重来。所以,她一定要活着。他亲了她,一直在等着她还回来…

前院

蔺昦,蔺恒,韩暮云,蔺纤柔,甚至连蔺安都随着一起来了。

看着国公爷,蔺昦面色沉重,“国公爷,我孙女现在情形如何?”

“情况不太好,伤的不轻!”凤国公坦承不讳,如实道。

听到凤国公这话,蔺昦脸色更为不好。而其余几个均是低下了头,眉头皱了起来。却是各有所思。

蔺恒暗腹,凤家对蔺芊墨的重视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只是,他跟蔺芊墨的关系一直不好。不过,就算再不好,他也是蔺芊墨的父亲,如此,蔺芊墨进入凤家,对他应该是利大于弊。

想着,蔺恒现在还真不希望蔺芊墨就这么死了。蔺家现在处境有些微妙,蔺芊墨死了比活着更为有用。凤家,九皇爷,每一个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助力!

韩暮云皱眉,不知道为何,蔺芊墨忽然出事儿,莫名让她感到有些不安。总是不时的想起韩暮烟那染上点点癫狂的眼神。只是现在情况不清,局势不明,而国公府的重视却是显而易见。如此,她还真不知道蔺芊墨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干脆!

蔺纤柔倒是一点不纠结,死了好!死了就彻底清净了。自从蔺芊墨回来,蔺纤柔感觉她对蔺芊墨的厌恶比以前更甚了。以前,蔺芊墨是蠢,是笨,虽然惹人厌,可她却呛的住,偶尔心情不愉还能拿她撒撒气儿。

可现在…蔺芊墨还是那么恼人,可她却已拿蔺芊墨束手无策。一出事儿,她刚开口,不是被蔺芊墨挥巴掌,就是被她掐喉咙。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无法否认,她现在害怕蔺芊墨,从心底里面对她感到畏惧,还有忌惮!因为,蔺毅谨好了,而对蔺芊墨也更好了。如此一来,长此下去,蔺毅谨这个娘家依仗,恐怕会越来越疏远她!蔺纤柔一点不想这样,所以,蔺芊墨还是死了对她更有利!

蔺安没什么复杂的想法,确定了蔺芊墨是真的出事儿了,而且很严重。蔺安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在九爷和凤家的选择问题上,蔺家就不用为难了,人都这样了,谁还愿意要,蔺家多了份助力,都不要的话,蔺家也不用的罪人了,如此甚好,出事儿的时间恰到好处。

木子站在国公爷的身后,扫了一眼蔺家几人变幻不定的神色,神色略显冷淡,心里暗腹;芊墨郡主出事,如果不是国公府表了态,这蔺家的人恐怕不会来的这么齐全吧!

父女,母女,姐妹,叔侄…木子无声摇头,一众人各有计较,各有分析,却独独不见关心。

人出事儿了,随时都有可能天人永隔了,可他们…。别说痛哭流涕,心痛恐惧,却是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情绪都未见多大波动,这表达情感的方式还真是…或许是他见识浅薄吧!也许蔺家人的表达感情就是这么高贵,矜持。当然了,那眼泪汪汪的蔺二公子除外!

“国公爷,下官能见见我孙女吗?”蔺昦声音带着沉重,神色复杂难辨。

凤国公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很是温和好商量道,“凤璟这会儿心情不好,让护卫把院子给封了,靠近着一律军法处置。你如果不怕挨揍,当然可以过去看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这话说的,直白的让人有些下不来台。去不去你尽可随意,挨打了别怪他没提醒你。

蔺安看着国公爷那满脸褶子,透着各种善意的纹路,开始冒汗了…如果去,一定挨打!反之,如果不去就是无心。没心,来着装什么慈悲!

一句话,把人给吊死在这里了!蔺安觉得今天真是不该跟着来。孝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慈爱也不是那么好装的,不是被坑,就是被揍。

蔺安搓了搓手心里那已经冒出的汗,不着痕迹转头去看自己老爹!

蔺昦拱手,对着国公爷诚恳道,声音平稳,“这次多谢国公爷出手相救。我带来些药材过去,希望能用的上。”说完,起身,拿过张虎手里的东西,未看蔺恒等人,转身走了出去。

凤国公看了,看着门口道,“苏子,你带着相爷过去。”

“是!”

“一会儿回来记得把一些治伤的药给准备好,恐怕相爷要用得上。”

“小的明白!”

这一问一答,蔺安手心的汗更多了,甚至他感觉身上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蔺恒表情没什么变化,随着拱手,郑重道,“谢国公爷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凤国公听了,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蔺恒看着眼神闪了闪,不再多说,转眸看着韩暮云道,“你不是很挂念墨儿吗?一起过去看看她吧!想来她这个时候也很需要你这个娘亲。”

听言,韩暮云的手紧了紧,抬眸,看着蔺恒那满脸慈爱的表情,眼里划过嘲弄,讥讽,真是好一个慈父呀!就算是被打也要去探望自己女儿。好一个渣夫呀!明知道会被打,一点不忘拉上自己的妻子!

“夫君说的是!”

见韩暮云也应下了,蔺纤柔揪着帕子,脸色变幻不定,她不想被打,更不愿意为蔺芊墨被打,一点都不愿。可,这里是国公府,而她是蔺芊墨的妹妹,如果这个时候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无情。她不想让国公府的人这样看她,完全不想。“柔儿!”

“娘…”蔺纤柔忐忑的看着韩暮云,真怕她会叫上她跟着一起去探望蔺芊墨。

看着蔺纤柔的脸色,韩暮云心里叹了口气,柔儿被她宠的有些率真了,一旦有事儿就表现在了脸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娘知道你也想去看看姐姐,不过,你风寒刚好些还未恢复,还是别过去了,免得把病气过给你姐姐,那就不好了。所以,你留在这里等娘吧,你姐姐的情况,我一会儿告诉你!”

听到韩暮云这话,蔺纤柔大大的松了口气,脸色也不再紧绷,乖巧的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力道,“好,我会在这等着,好好为姐姐祈祷的。”

“嗯!”韩暮云点头,看着蔺恒道,“老爷,我们走吧!”

“好!”蔺恒应,只是看着蔺纤柔,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出去。

蔺安也想说他风寒了,不过这话他一个大男人说不出口,可他真不愿意平白这么被揍一顿,既看着凤国公爷,满脸感激,满面惭愧道,“国公爷,墨儿的事情出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有防备,这次真是太麻烦你老了。如果不是您这次墨儿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凤国公听了,温和一笑,“哪里,都是应该的,蔺少太客气了。”

蔺安看着国公爷的表情,心里莫名开始紧绷,脸上的表情亦是越发诚恳,“下官想着,也不能一直这么叨扰国公府,总是这么给国公爷添麻烦。所以,如果可以我们还是把墨儿接回去照应吧!”

看看他这个叔叔想的多周到,多为国公府早想呀!

国公爷听了,“呵呵…。”

木子听到国公爷这笑声,再看他手里转的越来越快的杯子,低了低头。

看国公爷笑的和善,蔺安敬畏道,“国公爷,您看…”

“木子!”

这猛然一声吼,突然而起,国公爷那是和善的表情,随着也变了个样。

蔺纤柔被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蔺安吞口水,心口猛跳。

“国公爷,小的在!”

“好好招待蔺家二爷,四小姐!”凤国公说完,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木子在身后拱手,大声应,“小的遵命!”说完,转头看向蔺安,蔺纤柔,笑的和气又客套,“两位请坐!”

“不…。不用客气!”蔺安看着和气的木子,浑身都在不安,这一刻,蔺安感觉,国公府就是个狼窝!

蔺纤柔话都没敢说,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在一边坐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木子看着他们的神色,淡淡一笑,神色莫测!

九皇府

“主子,都查清楚了!”

赫连逸听言,抬眸,淡淡道,“说吧!”

“是!”影七绷着脸,开始禀报道,“伤害芊墨郡主的人,找到了八个,有三个已经身亡,活着的我们带回来了三个,还有两个被国公府的人带走了。”

“经过询问他们已经坦诚了一切。这些人均是刑部大牢中关押的一些亡命之徒,因为各种原因被关押着,刑期都很长出去无望。而前两天,他们突然被叫了出去,对着两个人展示了一下特长,而后有十个被选中。说是,要他们却劫持一个人,只要做好了,即可就能放他们离开,并且每个人还有一千两的赏钱。”

“这些人本已无望,现在看到希望如何能放弃,立刻就答应了。而,在去之前他们却都被不着痕迹的喂了毒。如果不是暗卫行动迅速,恐怕找到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是死尸了。”

赫连逸听了,脸色没太多表情,“授意他们这么做的人是谁?”

“主意是韩暮烟出的,人是韩暮莺找的!”

果然有韩暮烟,虽然早已预料到,但当确定了,赫连逸心中戾气却猛然加倍,韩暮烟为何会如此针对蔺芊墨,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这也就代表了,赫连逸连最后一丝希望,侥幸都没有了。

是他的强求,惹来了了祸端,这结果,他再无法否认。

影七脸色也不好,他们为防止韩暮烟出什么幺蛾子,一直暗中盯着她。然却忽略了她身边的那些毒蛇,最终百密一疏,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现在受到伤害的不止是蔺芊墨,同时还有他们主子。韩暮云,韩暮莺无法饶恕…

“她们让那些人做什么?劫持了墨儿,杀了她?”

“破了她的身,让他们八个人。然后,再杀了她!”

影七话出,赫连逸手边的桌子瞬时四分五裂!

影七垂眸,女人狠起来,亦是六亲不认!韩暮烟如此蛇蝎心肠,满心算计,竟然还奢望主子能喜欢她,能做九皇妃…痴心妄想!

“主子!”

影二闪身出现在赫连逸跟前。

赫连逸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却透着一股清晰的冰冷,杀意,“说!”

“刚才国公府那边送来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尸首。”

闻言,影七眉头瞬时皱了起来,“送来一具尸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伤害芊墨郡主的之一,只是或许不是大瀚人。”

听言,影七眉心一跳,“不是大瀚人?”

“把尸体抬进来!”

“是!”影二领命,抬手,两个护卫把尸体放在距离赫连逸三步的地方。

影二蹲在尸体边上,扒开他头发,赫然在耳朵后面一个蛇形的刺青映入眼帘。

影七看此,眼眸微缩,“这可是西域的标志?”

影二点头,“西域的人擅长用毒,他们把其中毒性最大的一种蛇作为他们的神物,很多人都喜欢把它刺在身体的某处作为对它的一种崇敬,也希望由此得到庇护。只是,属下未听到口音,国公府护卫送来的时候,也言,此人带回去的时候已没了声息。现在,对于此人身份他们也正在怀疑中。所以,特别送过来给主子看看,希望能查探到些什么。”

影七听了,若有所思,静默片刻,开口,“主子,属下看,此人很大可能是西域人。”

赫连逸听了没说话。

影二有些疑惑,看着影七道,“怎么说?”

“你应该知道芊墨郡主她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她的医术不容小觑,并且还小有身手。曾经,主子受伤的时候,影二晚上去欲带她过来给主子治疗。人还未进去就已被芊墨郡主发觉了。如此,就凭着她那手医术,这份敏锐,还有蔺府外面暗藏着的暗卫,她却还能悄无声息的被带走,你难道就不感到奇怪吗?”

影二听完,凝眉,“你的意思是说,芊墨郡主被人用了药?”

“可能性很大,芊墨郡主是会医术,可跟玩转毒物已几百年的西域人相比恐怕还差一截。所以,此人是西域人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如果只是一般寻常的药物,芊墨郡主应该能察觉到。”

“可在那么多暗卫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进去,又如何把人悄无声息带出来的呢?”

影七听了没说话,因为他也没想到。表情也随着变得愈发凝重,这京城竟然出现了他们无法把控的事。

气氛一时静默。

赫连逸看着脚步破碎的桌子,淡淡道,“墨儿既然中了药,他们如何还会容许她清醒过来呢?”

“主子,你的意思是…?”

“劫持她的时候给她用了药,而在劫到人后却又给她解了。至于原因…。”赫连逸眼眸越发沉冷,阴戾,“伤她,却不让她死。”

“属下不明白!”

“墨儿出事儿,赫连昌的谋算成了空,遗旨,兵权皆未到手。而本王而和凤家依然是他最为防备的对象,赫连昌权利无法统一,就无法放开手来做其他事!”赫连逸说着微微一顿,眼睛微眯,“比如,收服昭和,西域等外界小国!”

赫连逸话落,影七,影二脸色微微一变,“主子,你的意思是有人背后出阴招!”

“确切的说,应该是欲利用墨儿,引起惑乱,不让赫连昌权势统一。而留下墨儿一命,是为了在本王与凤家之间树立一个,永远无法融合的间隙。如果本王继续对墨儿执着,那么,与凤家的对立早晚成敌!两相对立,两败俱伤,伤之大瀚!”

影七听着面色越发发紧绷,“此计够毒!”

影二皱眉,“可是,现在芊墨郡主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很有可能…”说着,不由停顿了一下,避开那特别不详的字眼,才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跟他们的谋算有所违背了吗?”

“那是因为墨儿的反抗,因为他没控制住韩暮烟派去的那些人。凡事总是有意外,他小看了那些人,小看了墨儿…。”

一群亡命之徒,最后一搏,必定是拼尽全力。最后结果,他功败垂成,蔺芊墨受到重创!

影七面色沉重,“主子,难道说西域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大瀚?”

赫连逸冷冷一笑,带着一股嗜血之气,“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这西域人,不过是他人玩儿的一个栽赃嫁祸罢了!”

影七心头一跳,眼里精光闪过,“主子你指的是昭和!”

“除它无二!本王与墨儿,国公府出现这样局面才不过十多天。西域就算想有动作,也鞭长莫及。可昭和人…。却就在京城。昭和公主进入国公府不成,又来一计挑拨,试图挑起大瀚内乱,以佑的昭和一安,野心勃勃昭然可见!”

影七,影二听完,一时沉默。

“影七,影二!”

“属下在!”

“暗卫召回,墨儿被伤一事,把韩暮烟,韩暮莺给本王推出去,放话出去,她们两个本王会亲自处置。至于,其他查探转为暗处!”

“是!”

“把尸体带下去,剁了送于韩家!”

“是!”

凤家

凤璟还是那身血衣,立在书房,看着凤和淡淡开口,“刑部程文与昭和公主缘分挺深,别让他们错过了!”

凤和闻言,神色不定,“主子您的意思是…?”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昭和公主成为刑部夫人!”

听言,凤和嘴巴抽了一下。主子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撮合人。杨莹和孟凌,程文和昭和公主…

凤璟看了凤和一眼,不咸不淡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本郡王要看他们相互折磨!”

“属…。属下明白了!”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边关带上几个凤卫,在昭和两位皇子进驻边界,途径西域的时候,记得各自送他们一份大礼,感受一下西域人对他们的欢迎!记住郡王妃受到的伤害,生不如死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属下遵命!”

“告诉木子,让他带人围守蔺家,在郡王妃未恢复以前,任何人不得轻易外出。包括这两日死了的也都给我翻出来,探个清楚。”

“是!”

“至于韩家,九爷既然已说他要亲自处置…。那,我就静待结果了!不过,你去把韩暮烟曾经谋算九爷的事情给我散播出去。”

“还有,把韩家父子战场而亡,韩家香火断绝的真实原因也顺便传出去。”

凤和听了,怔怔,一时疑惑,“韩家父子战死的真实原因?不是就是战死的吗?”

“不,他们不是战死!他们会身亡,均是因为韩家母女心歹毒,无辜遭受因果报应而死!”

凤和目瞪口呆!

“另外,交代守门的护卫。如若韩氏母女上门,即可给我打出去,告诉她们别在门口哭丧。不然,就治他们一个诅咒国公爷之罪!”凤璟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凤和:……

在郡王身边十多年了,大多时候感觉郡王说话直白的挺噎人的。可现在…第一次感受到,自家主子每吐出一个字都带是黑的。

如果不是老夫人说,芊墨郡主正处于危险当口,不易杀生添孽染血。那,郡王爷恐怕不是说说,而是直接动手了…

凤璟回到院子,走进屋内,就看到了立在蔺芊墨床前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赫连逸。


  ☆、第九十九章 有感觉的证明


凤璟走进去,赫连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凤璟看着单膝跪在蔺芊墨床边,正在给蔺芊墨把脉的陌生男子,眉头动了动,而后保持沉默。

影五探过脉搏,起身,看着赫连逸回禀道,“脉相不是太好,却也不算太糟,只要这三天能稳定住,性命应该无碍!”

“把能用上的药材都送过来,这三天你在这里守着!”

“是!”

“下去吧!”

“是!”影五领命退下。

赫连逸在蔺芊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伸手碰触,一股异样的灼热。

“她有些发热!”蔺毅谨用棉布为蔺芊墨擦拭着额头,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样,她会舒服些!”

赫连逸听了,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水盆旁边的棉布,浸湿了,拿出,学着蔺毅谨的动作,低头,轻轻为蔺芊墨擦拭手心。

凤璟看了什么也没说,提步走进去,坐在一侧,很顺手的换水,倒水,保持水温适合。

三人的动作,无声中透着默契!

边上的御医,医女看着,却是身体紧绷的厉害,看守蔺芊墨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一句郡王妃,郡王爷已经表了态。现在,九皇爷又这副姿态…。一个皇爷亲自动手做着一个下人伺候人的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敢救不活蔺芊墨必死无疑,绝对没有一个侥幸的万一!

“凤璟!”

“嗯!”

“水有些凉了!”

“每次浸水前你把棉布拧一下,再重新浸热水这样温度才刚好!”

“是吗?”

“嗯!我刚才在给她擦手,蔺毅谨这样教我的,没错!”

“我知道了!”赫连逸把棉布拧干,重新放入温水中,重新擦拭!

“她今天好安静!”

“很不习惯!”

凤璟点头,“如果醒着肯定会怀疑,我们别有居心!”

“确实是别有居心!”

“倒也是!”

“其实也不怪她多疑,曾经在清河的时候,她对帮过她的一户姓杨的人家很好,救了他们家儿子的性命,还尽力护他们安定,在危险面前,还欲为他们挡下。可最后,那家长女却把她给推了出去,如果不是她机灵,动作快,当时受伤就是她!人性的凉薄,总是让人不安,她大概是不敢在期待了吧!”赫连逸说着微微一顿,看向蔺毅谨,“你,别让她失望了!”

“一个从来就护不住她的哥哥,还说什么失望!”蔺毅谨苦涩道。

“尽了最大努力,她就不会失望!”

“尽最大努力?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凤璟听了,淡淡道,“三日后大婚,你必不可少,你背着她出门,她应该很高兴!”

赫连逸闻言,拿着棉布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凤璟。

凤璟看着赫连逸平和道,“喜事儿能冲淡晦气,这样挺好!”

赫连逸默然,良久,才开口,“你说的不错,办了喜事儿,她一定会否极泰来。”

凤璟听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而后各自移开视线,凤璟继续倒水,赫连逸继续给蔺芊墨擦手。

蔺毅谨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什么都没说。

边上的御医,医女,却是听得头上冒汗。这对话,让他们率先知道了蔺芊墨最终的身份,看到了九皇爷在这场夺人之战中,最后的态度。

可这比皇上先透彻结果的节奏,让他们很有压力!到时,皇上问了,他们不禀报那是欺君。可说了,万一眼前两位主儿不高兴,那…他们何其无辜呀!为什么总是进退两难呢!

韩家

韩老夫人看着影七,神色不明,心里忐忑道,“影护卫,请问这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影七没说话,只是看着韩暮烟,看着她明显消瘦,却依旧绝美的脸孔,略微苍白的面容,又为她平添了一份娇弱,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显得越发娇柔动人。此刻静静的站在韩老夫人身边,显得娇弱又无辜!可,谁曾想,这样一个柔弱无害的人,却有着一副令人发指的蛇蝎心肠呢!

见影七一直盯着自己看,韩暮烟心里发紧,脸上却是丝毫异色不显,看着影七弱弱道,“影护卫,九爷他可还好吗?”

“九皇爷如何不劳韩二小姐费心!”

影七话出,韩暮烟脸色瞬时变得更为苍白,眼里溢出痛色,眼泪瞬时盈出。影七是九爷的近身护卫,很多时候他的反应,就能看出九爷对一个人,一件事儿的态度。现在,看赢七如此,韩暮烟清晰的感觉到了九爷对她的厌恶!

韩老夫人看女儿如此,心了发疼,不由道,“影护卫,小女就是想问九爷一声好,并没有别的意思!”

影七听了面无表情道,“我以为这个时候,韩二小姐最为关心的,应该是芊墨郡主怎么样了才是?”

影七话出,韩暮烟心头陡然猛跳,紧绷,脸上却带着满满的苦涩道,“她是九爷在意的人,我…。希望她能幸福,不要辜负了九爷对她的一片心意!”

“烟儿!”韩老夫人听了,伸手握住韩暮烟的手,感觉手心里的凉意,心里酸涩。对九皇府的人也不由生出一些怨怼,自己的女儿现在已经够凄苦了,现在他们还特意过来说这些,是不是太过欺负人了。

看着韩暮烟那副作态,看着韩老夫人眼里溢出的埋怨,影七冷冷一笑,“九爷让我给韩二小姐送些东西过来。”说完,抬手,“把东西放下吧!”

“是!”两个侍卫,把一个大大的箱子放在韩暮烟她们面前。

韩暮烟看着,神色不定,“九爷送给我的?”

“是九爷感谢你对芊墨郡主特别关心的回礼!”影七说完,看着身侧的黑衣女护卫道,“你留下,保护好韩二小姐的安全,别让她出什么意外了!”

“是!”

影七交代完,飞身离开。

韩暮烟看着影七离开的背影,在看被留下的护卫,紧紧盯着眼前的大箱子,面色越发紧绷,心里莫名开始冒寒气,一种恐惧突然而至。

“九爷怎么会突然送东西过来呢?”韩老夫人看着皱眉,疑惑,好奇,“里面会是什么呢?邓嬷嬷,你去打开看…”

“不要打开,不许打开!”韩暮云忽然厉声道,“都不许动它!”

“烟儿,你…”韩老夫人说着一顿,看韩暮烟你脸上的惊恐之色,凝眉,“烟儿你怎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娘,你先回屋去吧!”

“烟儿…?”

“这是九爷给我的,我想一会儿自己再看!”

这是不舍得让她跟着一起看?韩老夫人看着韩暮烟那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来烟儿对九爷还是有期待,并没有如她表现的那样彻底放下。

“烟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听了这话,韩暮烟知道韩老夫人误会了什么,可却一点儿都不想解释,垂首,只道,“娘,你先回屋吧!”

“唉,好吧,你…”

“韩老夫人最好也跟着一起看看吧!”被留下的护卫,影冬忽然开始,同时出手。在韩老夫人好奇的眼神中,在韩暮烟慌乱的表情中,箱子瞬时打开…。

满眼红,满院腥!

暴突的眼睛,灰青的面孔!

四分五裂的四肢,外翻血红的器官!

一片红,满院惊!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瞬时尖叫声,呕吐声,倒地声,一时俱起!

惊悚,恐惧,震骇…。

韩老夫人颤抖着,脸色青白,满眼惊恐,“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一句话未说完,眼前一黑,人瞬时昏死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邓嬷嬷忍着恐惧,接住韩老夫人,看着韩暮烟急切叫道,“二小姐,老夫人她晕倒了…。”

韩暮烟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此刻她什么也听不到,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惧中,全身颤抖,满眼慌乱,“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生气了…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送来这个给我?…。是在给蔺芊墨出气…”

“难道他是真的在意她…?”

韩暮烟自言自语着,惊恐,慌乱的表情,渐渐染上癫狂,激动,愤怒,嫉妒,不甘…各种情绪逐一出现。

“不…不可能,不会的,他那么尊贵,高不可攀的人,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贱人!”

“他是我的,是我的…。他绝对不能喜欢上别人,绝对不可以…”

“蔺芊墨她该死,她该死…。”

“九爷,我只是想好好爱你,你不该生我气,不该吓唬我,呜呜呜…。九爷…”

“九爷,我爱了你十年,等了你八年,你怎么可以为了蔺芊墨那个贱人就不要我…。”

“九爷,九爷…哈哈哈…。”

看着大喊大叫,又哭又笑,犹如魔障,疯了一般的韩暮烟。邓嬷嬷心里害怕的厉害,再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韩老夫人,还有箱子里那恐怖的尸体,邓嬷嬷这一刻只想离开韩家!

蔺家

蔺昦没挨打,却也没见到蔺芊墨。

蔺恒同样没见到人,同时还被凤家的护卫给打了,而他什么都不敢说。

至于韩暮云,出门就被下人直接带到老夫人面前了。

此时,韩暮云把屋内伺候的人都打发了,静静的坐着,想到凤老夫人在佛堂给她说过的话,神色怔忪,恍惚…。

“在你嫁入蔺家之前。蔺恒跟孟家女儿之间已经有了情意,有了互许之意,这些我都告诉过你,也问过嫁入蔺家是否愿意?如果你不愿,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纵然是有圣旨,我也会再为你谋取一份好姻缘。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她愿意!

“后来,你嫁入蔺家三年无子,生活不愉,蔺恒宠妾灭妻已有兆头。我当时也问过你,是否愿意和离?如果你愿意,我纵然无法给你找一个高门,可一个殷实的人家,保你衣食无忧的夫家还是可以给你的。而,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她不愿意!

“我曾经给过你选择,只是你都不要,我无法强求。一个人铁了心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是外人干预不了的。但,凤家于你该尽的心也都尽到了。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韩暮云想着,不由笑了,眼里盈满讥讽,嘲弄,带着冷意,“该尽的心都尽到了?这样的话她怎么说的出口?如果真的有心,为什么等圣旨下了才问我愿不愿意?圣旨你凤家敢反抗。可我一个孤寡之家的女儿,如何敢说不愿?帝王不满,你凤家顶得住,韩家却是不堪一击…”

韩暮云满是抱怨,不平,“如果真的有心,为什么还有任由孟怜儿进入里家,任由蔺恒宠妾灭妻,看着我被欺负?不过是几句空话,就把自己当做菩萨,真是可笑…”

可笑?不知道真正可笑的那个人是谁?

皇上下圣旨,会提前给大臣说吗?就算凤家再位高权重,那也是臣!无法未卜先知,问你愿不愿意,自然在下旨以后。如此,你的抱怨有何而来?

至于纳妾…。你在答应嫁入蔺家的时候,就已经等于破坏了蔺恒中意的姻缘,他心中的不满已经存在。如此,就算当时进入蔺家的为妾的不是孟怜儿,也会有别人,宠妾灭妻的事情,他依然会做。

而和离,韩暮云为什么不愿?或许是不甘,不承认她输给一个妾室。也或许是她不相信凤家的许诺!又或者,最大的原因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最后由相门媳变成小门妻!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身为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很多人都无法做到同样的喜欢。对于乖巧的忍不住会多喜欢一分,多疼爱一分;而对于淘气的费力的,因为总是要多操一些心,遇到闹心的时候,骂几句,打几下都免不了。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被人说偏颇,疼谁不爱谁。”

“然,打在儿身疼在娘心,打过之后难受的还是做娘的。只是,就算会被孩子误会,就算自己心里难受。在他下次犯错的时候,还是要打…。孩子,不止捧在手心里是爱,有的时候抬手挥棒也是爱!”

“墨儿那孩子…。她是让人费心的。而对于她,你给予的却是放纵,也可说是漠视!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想探究。不过,既然已经漠视了。那么,以后关于她,无论她是好,还是坏,你作为母亲最后给她一份真吧!不要表现出疼爱,等到她期待的时候,你又随着她的身份而改变,告诉她一切疼爱都是假…。”

“既然已经不爱她,就不要再伤害她…。彻底放弃吧!”

想到凤老夫人对她最后说的那番话,韩暮云遂然笑了起来,笑的满脸嘲讽,满眼泪花…。

如果她真的放弃蔺芊墨,她早就死了,怎么还可能活到现在!身高位尊的凤老夫人,怎么会懂得自己一个孤寡之女的身不由己和悲凉!

说那么多,不外乎是蔺芊墨要做郡王妃了,而国公府却一点不想跟她这个郡王妃娘有什么牵扯。所以,怂恿她舍了蔺芊墨,是担心她会鼓动蔺芊墨,到时候给国公府什么祸端吧!同时这也杜绝了,蔺芊墨受到什么委屈,回到蔺家找到述说吧!

“凤老夫人,对着佛像耍心机,你就不怕被雷劈吗?”

韩暮云低咒的话更出,外面胡嬷嬷的声音响起!

“夫人,夫人…。”

韩暮云没说话,重重吸了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水色,收敛脸上的情绪,才开口,“进来吧!”

胡嬷嬷疾步走进来,看韩暮云不疾不徐,面无异色在喝茶,才道,“夫人,韩府来人了!”琥嬷嬷说完,看韩暮云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不耐。看此,胡嬷嬷赶紧低头。

韩暮云淡漠道,“说什么?”

“韩老夫人病了,二小姐也有些…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想请夫人赶紧过去一趟。”

韩暮云听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忽然病倒了?还有,韩暮烟有些不对劲儿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

“她不清楚,我清楚!”

听到蔺恒的声音,韩暮云眼眸沉了下来,抬头,就看到蔺恒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韩暮云起身,看着蔺恒面色淡淡,“老爷,这个时候你…。”

“知道蔺芊墨受伤是什么人所为吗?”

“这个妾身如何会知…。”

“不知吗?”蔺恒勾唇,笑的阴暗,诡异,“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蔺恒,你在说什么?”韩暮云皱眉。

蔺恒不应她的话,转头道,“胡嬷嬷!”

“老奴在!”

“为夫人打点行囊,送夫人回韩家!”

胡嬷嬷听言,看了一眼韩暮云,才躬身道,“是!”

“韩暮云,这次去了记得多住些日子,就是不回来也没关系…”蔺恒看着韩暮云,眸色沉沉,“娶妻不娶韩家女,这话一定会成为很多人的家训!”

闻言,韩暮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黑的可以滴出水来,厉声道,“蔺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蔺恒却不再搭理她,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韩暮云气得咬牙!蔺恒,欺人太甚!她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他竟然还敢口出恶言。好,既然如此,她也很有必要让他知道知道,她这公主就算空有头衔,也绝对不是他可以随意羞辱的!

“胡嬷嬷!”

“老奴在!”

“给我准备衣服,我要进宫!”

胡嬷嬷听言,一惊,惊疑不定,“夫人…?”

“快去…”

“是,是…”胡嬷嬷不敢违背,赶紧去准备衣服。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气。为了跟老爷置气,夫人连自己母亲,妹妹生病事情都可以无视,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凉呀!

凤家

“老夫人,你说的那些话,蔺夫人恐怕不能理解,说不定还会误会呀!”齐嬷嬷给凤老夫人按着腿,有些担心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理解,我就控制不了了。”凤老人神色淡淡,“璟儿…包括九爷现在对蔺家已经不满,只不过顾忌蔺芊墨的感受,因此还未对蔺家出手。如果她能听进去我的话,这个时候一切保持沉默,不再玩儿这些虚的。到时,看在她是蔺芊墨生身之母的份上,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反之…。璟儿的秉性你是知道的,他认定的无人能说的动。他要动手,怕是我都阻止不了!”

齐嬷嬷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韩大小姐小的时候,老奴看着她也是个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越发的偏激了呢?”

凤老夫听了,想到韩琦招父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人总是会变得!而且,那韩老夫人顾氏又从来都是个要强的,特别在韩琦招父子死后。她变得愈发尖锐,敏感,强势了。有她这样的母亲,韩暮云恐怕也从来不知道低头,退一步是什么吧!”

为了那所谓的颜面,她们丢失了太多东西!强势中,掩饰不住的自卑,酿造了越来越多的悲剧!

人呐,很多时候都要学会适时的低个头,退一步,或许就能够遇见更美的风景!

“老夫人!”

“进来!”

“小的给老夫人请安!”

凤老夫人看到木子,眼神微闪,“何事儿?”

“回老夫人,国公爷让小的告诉你一声,芊墨郡主她醒了!”人醒了,你就不要再念经了。这句话,国公爷敢说,他可是不敢回报。

凤老夫人听言,眼里露出一丝激动,“真的醒了?”

“是的!”

“好,好…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丫头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凤老夫人是由衷感到高兴。人老了,看多了纷纷扰扰,最后总是想看一份好。

齐嬷嬷看着凤老夫人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放心不少。她可不愿意老夫人为韩暮云那样的人挂着心。

“齐嬷嬷!”

“老夫人您吩咐!”

“你去把我经书拿过来…。”

“老夫人…。”

“拜菩萨需要的是诚信诚意。可不能如了愿马上就不再念经,这是对菩萨不敬!”

“老奴就是担心您的身体!”

“我身体好的很,而且,在这里心也静,挺好!去拿吧!”

“是!”

木子在一边听着,嘴巴默默闭上了,低头,暗腹;国公爷,上次老夫人念经是许愿,现在是还愿。这这都是有套路的,您老可是不能怪我传话不利索!

*

蔺芊墨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还未看清,身上的痛意已先传入大脑,随着也想起来那场恶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这都第二次了吧!以后肯定会福气多多…

“墨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蔺芊墨转眸。

青黑的眼圈,苍白的面孔,青长的胡渣,这副尊荣…。

“蔺毅谨…?”

“我在,在…”

失去意识前留在耳边的一句话,醒来后再次听到…。蔺芊墨眼底溢出柔色,“哥再次见到你真好!”

“墨儿…。”蔺毅谨眼眶泛红。

“哥…”

“我在!”

“你变帅了!”

“哥是一直都很帅。”

“今天尤其帅。”

“有本郡王帅吗?”

声音落,凤璟那风华绝代的身影映入眼帘。

看到凤璟,蔺芊墨转眸看了看,才恍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蔺家!

“郡王爷…”

“还认识人,看来头上的伤没影响脑子!”

蔺芊墨听了嘴角歪了歪。凤璟这绝对不是在说俏皮话,他在陈述事实。可听着,就像是在说她傻!

凤璟越过蔺毅谨,自然的在蔺芊墨床边坐下,自然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疼!”

“避免不了,忍着吧!”

这安慰,让人想哭,“是!”

“肚子饿不饿?”

凤郡王也有体贴的时候呀!蔺芊墨压下身上痛意,用心感觉了一下才道,“好像有点!”

“那就好!”说完,起身,从身后的下人手里端过碗。

饭是生命的资源。蔺芊墨动了动嘴巴,真切感觉有些饿了。不过,她这个时候大概只能喝粥,呃…。看到碗里的盛放的东西,蔺芊墨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她能喝的不止皱,还有药!

凤璟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勺送到蔺芊墨嘴边。

蔺芊墨垂眸,看着少子里黑黑的药汁,眉头皱了皱!

“郡王爷,我来吧!”蔺毅谨赶紧上前道。

“不用,喂药我会!”凤璟稳稳的端着碗,完全不假人手的意思。

蔺毅谨也不坚持,只是对着蔺芊墨,柔声道,“墨儿,吃了药就好了!”

“嗯!”蔺芊墨张口把药吞进口中,苦苦的味道瞬时在口中散开,咧嘴…真苦!

凤璟看着蔺芊墨的表情,淡淡道,“苦吗?”

“很苦!”

“要吃蜜饯吗?”

“要…”

“不给!”

蔺芊墨:…。

凤璟舀一勺药,再次送到蔺芊墨嘴边,面色浅淡道,“知道疼,知道苦,知道这滋味不好受,才能让你长记性,知道挨刀的滋味不好受,以后才会更懂得避祸就福!”

蔺芊墨听了不说话了!

“我这样让你不习惯了?”

“有点儿!”

“我自己也不习惯,我忍着,你也将就着吧!”

“嘿嘿…我没有将就,很感动,很感动!”

“感动没多少,怀疑倒是不少!”

“嘿嘿…”

“喝药吧!”

“哦!”

半碗药下去,蔺芊墨有些扛不住了,这么苦的药一勺勺让她品着味来,她真的情愿一口闷。只是,她身体直不起来,一口闷眼前做不到呀!

“郡王爷!”

“嗯!”

“赐一个蜜饯吧!”

“不给!”

凤璟的话还未落下,蔺毅谨已经拿过蜜饯塞到了蔺芊墨嘴巴里。

恶心感褪去,蔺芊墨感觉好多了!

凤璟看了蔺毅谨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威胁道,“不想一碗药变三碗,就把蜜饯吐出来!”

蔺毅谨闻言,表情僵了僵。

蔺芊墨嘴巴却是快速动了起来,片刻,用舌头顶出来了一点点,算是交差,企图糊弄过关。

“哥,京城的蜜饯真好吃,不但小,还入口即化呀!嘿嘿…”

“是…。是呀!”

凤璟看了她一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我从来不做!”

蔺芊墨听了,伸舌头又把刚才推到嘴角的那点蜜饯吃下去了。

蔺毅谨看此,赶紧道,“古人云,浪费食物可耻,这样很好,很好!”

“大舅子…。”

又是这称呼!蔺毅谨发干,却没多说什么,只道,“郡王爷你说!”

“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跟你妹妹说。”

“呃…”蔺毅谨有些犹豫,看着蔺芊墨不想出去。

“一会儿给她吃蜜饯!”

“好…。好吧!”蔺毅谨为了蔺芊墨的蜜饯,忍着被人诱哄的感觉,出去了!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的背影,半晌才找出合适的赞美词,“我哥他真是实诚人!”

“你们是互补性的兄妹!”

这是在说她滑!蔺芊墨听的明白,却笑的怡然自得,“所以,才这么相亲相爱!”

凤璟听了,觉得蔺芊墨形容亲情的措辞…。需要再学习!

“嘴巴里还苦吗?”

“比刚才好些!”

“是吗?”

“嗯!”

“我看看…”

“嗯…。?”蔺芊墨听到这句话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呃…不过,她马上明白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清晰感受着唇上多出来的一抹温润,干爽!

蔺芊墨:…。眨眼,动弹不得,任由非礼!

第二次…。那新奇的感觉,陌生的悸动再次溢出,心口不规则跳动。凤璟感觉…。很喜欢!

想着,本能使然,凤璟伸出舌头,添了一下,眼眸微缩!

蔺芊墨眼眸瞪大,牙齿嚯嚯,还未等她有动作,凤璟移开,盯着蔺芊墨若有所思。

“凤郡王…唔…”话刚开口,被一抹温热打断。

凤璟扬眉,纯粹,无辜道,“你流鼻血了!”

蔺芊墨听了,黑线,她被诱惑了?她心里没这么想呀!难道是身渴了…

凤璟说完,皱眉,“不是说失血厉害吗?怎么还流鼻血?”

蔺芊墨听言,看着凤璟疑惑,且准备探究的样子,果断闭眼,装死!

凤璟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眼里透着了然。

流鼻血挺好,对他有感觉的证明!


  ☆、第一百章 想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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