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人渣,姓刘,名宝元。家住在距离镇上不足百里的大石镇,是…。”
蔺芊墨打断杨志,愤慨的述说,直接问道,“他家是做什么的?他爹是干什么的?”
“呃…他家里有些田地,镇上也有不少铺子。他爹算是一个商户吧!”
“那渣呢?他做什么的?”
杨志冷冷道,“他!就是一吃喝玩乐的闲散混人。”
浑人干混事儿不奇怪,继续问,“亲戚什么可有涉足官场的?”
“没有!”
蔺芊墨听了点头,没有就好。“那,他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舅舅王豪,也就是我们村的王员外。”
“不认识,不过听着也是个有钱的主儿。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朝堂无人,有钱也能办成事儿。”
杨志听了摇头,苦笑,“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那你在顾忌什么?”
“王豪,他除了有钱之外,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的善。”
“善?说来听听。”
“早几年,连续遭逢大旱。田地几乎颗粒无收,就连山上,水里都几乎捞不到吃的。饥荒成灾,饿死了不少的人。就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王豪站了出来,不间断的开设粥棚,施衣赠药!才使得很多人活了下来,挺了过来。所以,从那以后,这十里八乡的人就送了他一个称号,都叫他王大善人。”
杨志说着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就连我们,当初也是受了他的恩惠,才能在这村里安稳的待下来,所以…。看在王大善人的份上,就算再气那刘宝元,我也不能对他动手。”
蔺芊墨听完,对于杨志的隐忍,对于他那种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处世态度不予置评。只是问道,“你对这位王大善人很崇敬?”
“他是个好人!”
听着杨志肯定的语气,蔺芊墨微微一笑,神色莫测,善人?怕是不尽然吧!
“既然他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那么,如果你把他外甥做的混账事,告诉他的话,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态度呢?会不会斥责他外甥一番,然后让他来赔礼道歉呢?”
蔺芊墨问话出,杨志忽然不说话了。
蔺芊墨看此,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说‘是’。”
杨志苦笑,“如果是别的事,他或许会。可,关系到他侄子的话…。”杨志摇头,“他只会护着!”
蔺芊墨觉得有些奇怪,“舅舅如此护外甥的还真是少见!”
“是少见,不过在王家却不奇怪。”
“原因?”
“王家大富大贵,看似什么都不少。然,却缺少一样最要命的。”
“什么?”
“子嗣!”
闻言,蔺芊墨瞬时恍然,却又有些不明,“王豪就算没儿子,也没理由如此维护一个外甥?难道,他没有侄子?按照远近来算,侄子应该比外甥更亲一些吧?”
杨志摇头,“都说富不过三代,可王家却没有,反而越来越富贵。只是,跟财富完全相反是王家人丁越来越单薄。到了王豪时,更是母死,父早亡。最后只留下他和一个妹妹。”
“啧啧…。有钱没命花,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
杨志横了她一眼,继续道,“而王豪也知道王家最缺的是什么。所以,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娶妻了,妾室也纳了不少,可惜到了现在都四十多岁了,也只得了三个女儿,未见儿子。”
“他妹妹几个儿子?”
“就刘宝元一个。”
“怪不得!”
“所以,如果刘宝元真的打定主意非要娶莹儿,我…。”杨志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这事儿让你连拼命都有所顾忌了?”
“王员外对我们一家人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蔺芊墨听了,望天,“你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记得别人对你的恩,也不忘我欠下的恩呀!”
杨志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我没有携恩让你还,我只是…。”他只是想找个人出出主意,想有人商量而已。
“年轻人,不要如此激动!你这样形于色,反应如此诚实,可不是什么优点!”蔺芊墨说完,勾唇,轻声道,“其实,这件事就我看来,要解决也很简单。”
杨志听了,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呵呵…。办法自然有,而且不止一个。”
“你快说!”杨志急声道。
蔺芊墨勾手。
杨志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而后弯腰,低头,在距离蔺芊墨半个胳膊的距离停下。
蔺芊墨抬首,轻声,开口。
感觉到脖颈上的热气,杨志身体有些僵硬,脸色紧绷,不自在,不过却没动。只是,随着蔺芊墨的话,杨志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青,红,白,轮番变化。
等蔺芊墨说完,杨志只有一个感觉,懵!
看着蔺芊墨,眼神有些闪躲,脸上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尴尬,不自在,心里亦是又惊又骇,“你…。那个…。”
“你不是说,恶人必须用恶招才行么?”
“可是,也太…。”看着蔺芊墨清淡的表情,缺德两字,杨志不由咽下了。
“办法我是说了,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吧!”
杨志听了,垂眸,“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也可以先礼后兵。先晓之以情动之理的跟他聊聊,要是能说的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闻言,杨志不说话了。刘元宝那人要是讲道理的人,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哥…。”
杨志转头,看到眼圈有些发红的杨莹,蔺芊墨刚才说的办法,不由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面色绷紧,“怎么了?”
杨莹摇头,“没什么,娘让我叫你进去。”说完,提步往外走去。
“莹儿,你去哪里?”
“我想出去走走!”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杨志看着皱眉,看着杨莹的身影消失,转头看向蔺芊墨,“走吧!你跟我一起进去。”
***
房里,李氏看到蔺芊墨随着杨志一起过来,倒是也没说什么,擦了擦眼角,看着杨英道,看“英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哥说。”
“娘…。”
“英子,莹儿刚出去了,你跟着去看看吧!别让她乱走。”杨志适时开口道。
杨英不想离开,可也不想添乱,点头,“我知道了!”
杨英离开,李氏看着杨志开口,直入主题,“志儿,娘刚才翻来覆去的想了,刘家咱们惹不得。所以,如果想保住莹儿不受伤害,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娘想尽快给莹儿定亲。”
闻言,蔺芊墨挑眉。
杨志怔怔。定亲?在这种时候,有谁愿意冒着得罪刘家,王家的风险,跟莹儿定亲?
☆、第二十五章 真小人
怔忪,片刻,杨志开口,“娘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我…。我看宝柱挺合适。”
闻言,杨志脸色微变,“娘,你…。”
看着杨志的神色,李氏表情也很是复杂,似羞愧,更是无力,无奈,“志儿,娘知道这个时候难免让人觉得,娘是在利用宝柱,可…。”
“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是吗?”杨志语气有些尖锐,激动,“就因为他无父无母?就因为他身边连一个亲戚都没有,就因为他是一个连自己真正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游孤?所以,娘是不是觉得,只要柱子点头,就不会有人阻拦他这个时候和莹儿定亲了?”
被儿子一语道中,李氏脸色更显苍白,“志儿…。”
看着李氏的表情,杨志只觉得嘴里发苦,不知道该怨李氏自私,还是该怪自己无能,“娘可还记得,早些日子柱子曾对我表露过他对莹儿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也跟你说了,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柱子无父无母,莹儿嫁过去,日后有了孩子无婆子帮衬着难免要作难,所以就以这个理由给直接回绝了。”
说着,杨志脸上溢出满满的自嘲,“而我亦是,朋友哪里有妹妹重要。想到妹妹有可能会吃苦,连柱子的好都可以忽略。可现在…。呵呵…。我们因为他无父无母拒绝他,现在却又因为他是个孤儿而想利用他。”杨志说着,面色有些狰狞,“娘,做人不能那么无耻!”
“呜呜…。志儿,娘这也是没办法…”
“就算再没办法,也不能去祸害人家!”杨志低吼,沉戾,“娘,莹儿是无辜的,可人家柱子何尝不是。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了,那可真…真比那刘宝元还不是人。”
“志儿…。我…我刚才对莹儿说了,她…她也点头了…。”
杨志听了,豁然起身,脸色发青,“娘,你…。你怎么可以…。”
“呜呜…。我也是急昏了头了,只想着跟她说一声,让她也好宽宽心。”
听言,杨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里激烈的翻腾,“娘,这件事儿就算是莹儿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那么下作的事我们不能做,也做不得。那会遭报应的…。”
最后一句话,让李氏脸色灰白。
“娘,你还有我这个儿子,莹儿还有我这个大哥。我一定会护住她,一定会。”说完,拉过一直静默不言的蔺芊墨,转身走了出去。
***
蔺芊墨跟在后面,垂眸,看着被杨志握的有些发疼的手,淡淡道,“手疼!”
话出,杨志脚步一顿,转头,即可松开手,“抱歉。”
蔺芊墨捏了捏疼处,漫不经心道,“你是因为抓疼了我的手抱歉,还是因为非礼了我的手道歉呀?”
“我都道歉!”
“一句道歉,抹去两件事,挺划得来嘛!”
杨志脸色发僵,不知道蔺芊墨这是又想找他逗乐子,还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苦笑道,“我是个没用的人。”
蔺芊墨听了,点头,“确实!一般太有良心,却又没实力的人,无力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多。”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奚落我?”
“都有吧!实话加事实!”
“你的意思,难道太有良知也是一种错?”
“有良知当然不是一种错。只是,当自保和良知发生冲突,面临抉择的时候。你会觉得良知比性命重要吗?”蔺芊墨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问道。
杨志却如遭雷击,怔忪无言。
蔺芊墨看着他也不说话。
良久,杨志开口,声音暗哑,“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些信念才能自保。那,我情愿泯灭在恶人的身上。”
蔺芊墨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无一丝意外,本来就是很好做的选择题。“什么是以恶制恶,你已领会了精髓。恭喜你呀!”
杨志面皮僵硬,连一丝表情都做不出,只道,“刚才我娘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
蔺芊墨挥了挥肥肥的爪子,风轻云淡道,“别解释,我会感觉你在指桑骂槐!”说完,瘪嘴,看着杨志下巴抬高,不屑道,“无耻什么的,谁没干过呀!也就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才会大惊小怪!”
杨志听了嘴巴抽了一下。真想问一句,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骂人呀?可是,看着蔺芊墨对于她自己过去做的事理直气壮,还引以为豪的样子。杨志不由,莫名就笑了。赫然发现,其实她很可爱。
这念头不带丝毫杂念,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其实,比起那些面善却心恶的虚伪君子。你这样其实挺好,最起码坏也坏的很真实,是真小人,唔…。”
话未说完,捂着小腿开始呲牙。
蔺芊墨收回腿,又仔细的抚了抚裙摆。才抬头看向杨志,露齿一笑,笑的又纯又可爱,“怎么样?我这种坏,让你更有真实感吧!”
杨志吞口水,“抱歉,一时失言…”
蔺芊墨听了,嘴角的笑容,笑的更开了,“志哥哥…”
这甜腻的声音出,杨志抖。
“志哥哥,妹妹我什么性情,你心里知道就好,可千万记得不要说出来哟!毕竟妹妹我还要在这地道生存,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我还怎么混呢?你说是不是呀?志哥哥…。”
“我…我知道了!”
“志哥哥…。光知道可不够,重要的是要记住!”
一声一声的志哥哥,只叫的杨志头皮发麻,“我…一定记住!”
“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对了志哥哥,我教你修理刘宝元的招数你没忘记吧?”
“没…没有!”
“很好!”说完,笑眯眯道,“如果一天你泄密了,那招数说不定你也会体验一下哟!”
话出,杨志抖不停!
看杨志脸色变了,蔺芊墨叹气,“做真小人的感觉太酸爽,一不小心停不下来了。看来我修行还不到家呀!真是罪过。”
杨志听了忍不住翻白眼,她都快成精了!还没修到家?她可真是谦虚的厉害。
只是,看着蔺芊墨的坏样,杨志紧绷的心却不由缓和了不少。
杨志也清楚,有些事儿既然决定了,选择了。就要尽快动手,绝不能拖延。拿定主意,杨志开始琢磨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
然,还未等到杨志行动,另一件事儿却先一步爆发了,并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程度!
☆、第二十六章 流言
听说,刘宝元在镇上当众向杨莹求亲了呢?听说还是杨莹要求的呢?
什么?那,宝柱怎么办?杨家那闺女不是许给宝柱了么?
什么?这…这是要一女许二男?
这应该是看上高枝儿了,嫌弃宝柱了吧!
杨家以前如果不是拿闺女晃柱子,柱子会那么尽心力尽力的帮着他们。现在他们安稳了,就看不上柱子了!
啧啧…。太没良心了!
还有呢!其实呀!杨家那闺女经常去镇上卖绣品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勾搭王大善人的外甥。要不,镇上那么多绣庄她不去,偏偏就一直认定了王大善人的秀庄呢?那就是因为知道刘宝元只要来镇上,就一定会去他舅舅的秀庄上看看。
骇…。
这么说的话,杨家那闺女和刘宝元早就…。
可不是么!要不然,刘宝元会跟她求亲?
不过,刘家那样的家底,再加上王员外这个舅舅。刘家怎么就愿意娶杨莹这样一个连爹都没有的贫女为媳呢?
愿意个屁!刘家要是愿意,那就差媒人派派正正的来说媒了,怎么会由刘宝元一个孩子家的开口,还是那种做派。想来,这是被杨莹诱的昏了头了,想来个先斩后奏吧!
啧啧…。这么来看,杨家那闺女还真是够那个的!
呵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这下好了,那李氏有这么个有能耐的闺女,以后可是要跟着享福了。
唉,李氏母女平日看着挺好的呀!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最可怜的就是宝柱了,掏心掏肺的对她们,结果…。唉!人心不古呀!
流言如刀,忽然而至!打的杨志措手不及。李氏发昏,杨英发懵,杨莹晕厥。家里瞬时乱作一团。
看着瞬时乱成一团,好似抄家灭族般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几个人。蔺芊墨吐出了口气,开口,“杨志,你马上去镇上,把前两天都该做的事给做了。顺便,去见见那个柱子。如果可以最好让他过来一趟。”
看着昏怔的母亲,晕厥的妹妹,杨志脑子乱蒙蒙,既对于蔺芊墨的话,一时还有些发愣,“见柱子?做什么?”
“自己想!”蔺芊墨说完,不再搭理杨志,看向杨英,“昨天你娘喝的那个安神药,再去煎一碗来。”
杨英听了,抹了一把泪,转身往厨房跑去。就算心里恐慌的不行,可这个时候也知道,娘很重要!
“赢赢,你刚才说…。”
“你不是说柱子在镇上待了好几年了吗?”
“是,他…。”
“这就是让你去见他的原因,对于镇上他比你熟。另外,他也是流言中人,你不想看看他的对此的态度吗?要应对,最起码要看看他的反应!”
看着蔺芊墨平静的眉眼,杨志心口猛然拧成一团,他这是在做什么?前两天还给母亲和妹妹说,不用怕,有他!可现在,真正事到临头了,他竟然除了慌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苦笑一声,神色却冷静了下来,看着蔺芊墨道,“我现在就去,家里麻烦你先照顾着。”
“嗯,去吧!”
“赢赢,谢谢你!”
“我会携恩求报的!”
***
杨志离开,蔺芊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的李氏,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缓声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刘宝元!”
三个字,李氏脸色刷的变了,眼神也不再发怔,流着泪,磨牙,“那个…。那个混帐…。”
看此,蔺芊墨勾唇,母为子刚。孩子被欺负了,护犊子那是母亲的天性。在这个时候,提提欺负她孩子的那个人,立马就有了生气,比安慰更凑效。
不过,也许并不是每个母亲都如此护犊子。最起码她这身体的母亲就不是。对于女儿的灾难,她选择了避祸就福。
在这点上,杨莹比蔺芊墨幸福。
“大娘,可以问你件事吗?”
“嗯!你问吧!”
“以前有人说过莹姑娘和柱子什么吗?”
这话出,李氏猛然起身,神色有些激动,“从来没有人说过什么。我们也没干那种让人不清不楚的事儿。宝柱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像我们的绣品,志儿的药材,还有一些海味,这些在最开始都是柱子帮我们卖的。那时候莹儿才十岁,柱子会帮着我们那也是因为和志儿两个人交好,跟莹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柱子跟莹儿总共也没说过多少话,特别是在知道柱子的想法后,我就说,既然不愿,就别晃人家,从那以后莹儿他们两个基本都没再见过。呜呜…。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蔺芊墨听完,眼睛微眯,淡淡道,“既然以前从来没有,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巧合的一个时间被人说呢?”
如果没有宝柱这个流言加入,只要处理的好,最后刘宝元开个口,结果就是误会一场。就算会被人议论,可对杨莹影响不会太大。
但是,现在就有些棘手了。就算刘宝元开口了,搞不好人家也会认为,那是因为刘宝元认清了杨莹忘恩负义,水性杨花,又贪钱富贵的本性嫌弃她了,所以就以一句误会不要她了。
在古代,一个女孩被冠上那种名头,可真会要命!
李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什么,脸色越发难看,“是呀!为什么突然传出那样的话来。难道…。难道是我想让柱子和莹儿定亲的事被人知道了?”说着又摇头,否定,“不会呀,这件事就志儿,莹儿,我们四个知道,外人没道理会知道的…。”
“不,这件事不止你们四个知道。”
李氏抬头,看到杨英端着碗,脸色黑沉的站在门口,“英子!你刚才说…。”
“这件事周璃也知道。”
“她?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姐一直跟她交好,昨天出去就去了她家。我去找我姐的时候,正好听到我姐把娘想让她跟柱子定亲的事说给她听。”
李氏听了,又是懊恼,又是憋气,“莹儿这孩子她怎么…。”
“娘,除了这个,我还知道一件事儿。”
“什么?”
“周璃她中意柱子哥!”
闻言,李氏眼眸瞪大。
蔺芊墨扬眉!
***
傍晚的时候,杨志才回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一米七多的个头,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憨厚,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焦灼,不安还有担心。
“赢赢,这是柱子!”杨志说道。
蔺芊墨点头,“我让你弄的东西弄到了没。”
“弄到了。”杨志把一个盒子递给过去。
蔺芊墨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件男装,一会儿我跟柱子回镇上去。”
“可现在天都已经…。”
“天黑才好行事,快去吧!”
杨志抿嘴,“要不,还是我去吧!”
蔺芊墨瞟了他一眼,不想说太多废话,只道,“你这两天多在村里走动,让越多的人看到你越好。最好也到王大善人家里去一趟。那样,才能证明你的无辜。”
“赢浅…。”
“我只是去修渣,又不是去自杀,你磨叽个毛,死别呀!”
杨志:……不说话了,默默的去找衣服了。
柱子:……他觉得,他也少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
到了镇上,蔺芊墨喘着粗气,捶着跟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想骂娘!十公里呀!奶奶的…
看看那气喘如牛的蔺芊墨,再看旁边的柱子,那是一个风轻云淡,还不忘问,“赢姑…。不,赢公子,我们现在做什么?”
“吃…吃饭!”
“嗄…。”柱子觉得这答案出乎他意料,这个时候还能吃下饭么?
“听说你在饭馆帮厨?”
“哦,是…。”
“就去那里吃!”
蔺芊墨的话,配上那语气,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柱子生出一种,土匪进村,她要去吃霸王餐的感觉。看着蔺芊墨的身材,柱子那时不由摸了摸他兜里的银钱。心慌,不够…。
“赢公子到了,就是这里!”
“嗯!”蔺芊墨埋头疾步走了进去。
砰…。艾玛,好痛,捂着鼻子,眼泪哗啦!
蔺芊墨捂着鼻子,耳边响起柱子惊呼声,然却跟她无关。
“老板,你回来了!”惊呼,夹杂这惊喜。
“嗯!”声音淡淡,平缓,磁厚!
这惊喜,搞基呀!蔺芊墨呲牙,泪眼汪汪,抬头,瞬时,不知道是泪水模糊了眼睛,还是被眼前的人晃了眼,只觉得那一刻有些眼花。
☆、第二十七章 美公子
白衣,乌发!
剑眉,凤眼,鼻子高挺,薄唇优美。
立体的五官,刀削般的轮廓,白皙的肌肤,修长高挺的身姿。
公子如玉,灼灼其华,魅惑难当。
就那么忽然闯入的你眼帘,静静的站在面前,垂眸,淡淡的看着你,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还有温和!
蔺芊墨眨眼,这地方竟然也有如此极品的——祸害!
“小公子,可还好?”声音平缓,清清淡淡,如流水划过,细润轻柔。
听着这优美的声线,蔺芊墨没答,移开视线,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生意果然不错!如此兴隆,不知道真的是味道好?还是因为老板是绝色!
“小公子…”
“不是太好。”
俊美公子听了扬眉,看着眼前生的个子矮矮,年龄小小,生的跟肉团子似的少年。这回答,有点横!
“赢…赢公子,刚才…。”刚才是你自己没看路撞上去的。柱子开口,主持公道的话刚起了头,忽然哑住,身体瞬时绷紧,抿嘴,脸色微变。
俊美公子扫了柱子一眼,注意到某处,眉头挑高!
蔺芊墨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抬头,顺便抬了抬下巴道,“老板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小公子想让在下说些什么呢?”俊美公子很是好脾气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滴滴落地贵如金,老板可曾听过这句话?”
闻言,美公子眼底划过什么,勾唇,轻笑,“在下只听过前面一句。”
“后面一句没听过吗?”
“未曾听过!”
“那就算了!”一瘪嘴,一甩袖,一抬脚。就这么不按道路,不负责的走开了。
美公子:……这肉团不是来碰瓷,找事的么?
柱子:…。松了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她不是真的要耍无赖!也万幸她终于不踩着他了,刚才真痛,她果然不是一般的重。
“柱子,那位小公子是…。”
“他…。”
“小二,来一个烧鸡,二斤牛肉,几个小菜,再来一壶好酒!快点,小爷我饿了。”说完,腿一翘,满副绿林好汉态!
这菜量!
美公子:会成肉团不是没有缘由的。
柱子:抽!这嗓门,这姿势,这架势,说她是姑娘…。你信么?不,她就是汉子,说不定是纯的。
“这小公子,胃口挺不错!”美公子微笑道。
“呵…呵呵…”柱子干笑。
“不过,你确定他只是来吃饭的?而不是来踢馆的吧?”那架势,就差在桌上插一把刀了。
“不,他绝对不是来踢馆的。老板,我确定他是来吃饭的,他就是来吃饭的。”柱子说的铿锵有力。可惜,看着还真没一点说服力。
美公子听了轻轻一笑,点头,“那就好!”说完,又看了蔺芊墨一眼,淡淡道,“去吧!好好招待。”
“是,老板!”
美公子转身,提步上楼。
柱子真真的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疾步走到蔺芊墨,本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吃菜的女人。柱子默了!默默的移开视线,只想说一句:志老弟呀!你可以放心了…。
好一会儿,终于等到蔺芊墨吃完了,柱子赶紧开口,“赢公子,现在…。”
蔺芊墨一抹嘴,打断柱子的话,“柱子,你在这店里干几年了呀?”
“哦…。三年多了…”
“挺久了!你们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是呀!我们这里的饭菜好吃,又干净,所以…。”
“你们老板长的真好看。”
“呃…”这话题转移的有点快。
“好了,走吧!”
“去…去哪?”
“结账呀!难不成可以直接走?”
“结…。结账吧!”
二楼窗口,看到蔺芊墨和柱子两人离开,暗处一人看着九公子开口,“公子,可要…。”
“无需!”
“但她的口音!”
九公子淡淡一笑,“让人很亲切。”
“公子…。”
“好久没吃醉鸡了,有些怀念呀!”
“奴才让厨房去做。”
“嗯,下去吧!”
------题外话------
今天有事外出了,累!更的有点少,明天补上。瘫倒……。
☆、第二十八章 不一样
从饭馆出来,柱子跟在蔺芊墨的后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先从哪里说起的好!
说他跟杨莹根本没有定亲一说,虽然他是真的喜欢她。但,这真的跟蔺芊墨说的着么?如果说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没担当?矛盾…
或者,问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也好配合?挠头…。
就在柱子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蔺芊墨忽然停下,猛然开口,“柱子!”
柱子一个机灵,立定,心里紧绷,要开始了吗?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赢公子,你说。”为了莹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天色不早了呀!”蔺芊墨望着天,悠悠道。
柱子听了,身体绷紧,摩拳擦掌,正色道,“我明白赢公子的意思。”她这是暗示夜黑风高,好行事吧!
蔺芊墨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蓄势待发的架势,淡淡道,“既然明白,那就洗洗睡吧!”
“是,我现在就,诶…。”柱子神色不定,“你刚才说…。?”不是要去揍刘宝元吗?怎么是睡觉?
“啊啊啊…。好困!”蔺芊墨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不看柱子瞪着眼睛,傻呆的脸,摇摇晃晃往前走去。
柱子:…。有些傻眼。杨志呀!这人真的…。真的是来解决事情的?确定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要不,他自己去揍那刘宝元一顿?要不然他这一腔热血怎么撒出去?
但,杨志说,一切事宜都要听赢钱的。可,这个时候赢钱给他的安排是睡觉,这也要听么?柱子憋闷,想动手又怕把事情弄的更糟。
柱子使劲的抓了抓头,脑子更加混乱了,比他那三千烦恼丝还多。
***
发生这样的事。李氏几人没有一个睡得着的。几个人想对坐着,杨莹留着泪水,表情恍惚怔怔,哽咽,“英子,你说;周璃喜欢柱子哥,是真的吗?”
杨英点头,“千真万确!”
杨莹听了眼泪流的更凶,“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晚上我去她家借鞋样子,走到窗户下面的时候,刚好听到她娘对她爹不高兴的念叨,说周璃鬼迷心窍看上柱子了想嫁给柱子。当时我听了吓了一跳,鞋样子都没再借就急忙跑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杨莹呜咽。如果她知道就绝对不会再周璃面前,说要李氏要她跟柱子定亲的话了。那样,也就不会传出那样的留言了。
杨英苦笑,“姐,你和周璃素来交好,这样的顺耳听来,后来又没影儿的事儿,你让我怎么说。你肯定说我没规矩,我也担心万一要是…。”杨英说着垂眸,顿住!
杨莹苦笑,“担心我万一在周璃面前说漏了嘴,是吗?”
“是,我是担心你会忍不住跟周璃说。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事我能知道,难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要是这事有一天传了出去。那,你的一片好心最终却落得埋怨,让她们觉得是你说出去的。所以,我就没说。”
杨英说完,冷笑,恼恨,“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往你的身上泼脏水,明明有那恬不知耻心思可是她。现在想想,柱子哥哥少有的几次来我们家,她也总是很巧合的来串门子。看来,她存了那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恶心又恶毒!”
杨莹听完,泪如雨下,脸色灰白,心里又悔又恨,“是我识人不清,错把毒蛇当做知心人,呜呜…。”
李氏听完,再也忍不住腾的站了起来,怒道,“我…我现在就去找那周璃。”
“娘,你这个时候找她干什么?”杨志急忙起身,拉住李氏皱眉。
“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如此恶毒,要这么污蔑我的女儿,我要她在父老乡亲面前说出事实,还莹儿一个清白。”
“娘,这事儿无凭无据的,你就是去了她也不会承认的。”
“怎么没有证据,英子就是证人!”
“娘,英子跟我们是一家人,她的话没人会相信的,说不定人家还会说我们一家人欺负周璃。特别莹儿又确实跟她说过,要跟柱子定亲的事。到时候闹开了,她肯定会嚷出来的!娘,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呀,那样给莹儿出不了气,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闻言,李氏瘫坐在地上,嘴角发抖,“她这么欺负莹儿,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儿子会跟莹儿讨回一个公道的。”
杨英听了亟不可待道,“哥,你有什么办法?可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要管了!”
杨英不安心,继续问道。“哥,赢钱去镇上是不是就是为姐姐的事?”
“赢钱去镇上了?”李氏才发现赢钱不在,“真的是为赢儿的事?”
杨志没确切的回答,只是避重就轻道,“她过两天就回来。”
看来真的是为了莹儿的事。
李氏苦笑,“赢钱有心了。只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有心却没那个能力呀!
杨英摇头,“我看不一定,如果赢钱真的有心帮忙的话,说不定她真的可以。”
杨志听了,不由一愣,“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也说不好,就是总感觉她跟一般人不一样。”
“怎么说?”
“因为她都不哭。”
“不哭?”
“家奴背叛,财物被抢,落下山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多的事一夕之间发生,就是搁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恐怕也有些扛不住。可她,一个女孩愣是一滴泪都没掉过,你们难道不觉得她真的很特别吗?”
杨志听完,心里一震,呢喃,“是呀!为什么不哭呢?”
“难道她说的都是假的?”李氏凝眉。
“娘,就算她说的身世是假的。可那伤可是真真的,就她身上那些伤,搁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有些受不住,可她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而且,我觉得她也没说假话。一个女孩子,要是爹娘还在世上,怎么会受的了她那样的苦。而她,就是因为没有了父母,受了伤害,受了委屈,才只能自己忍着,也不得不忍着。因为没人护着…。”
杨英说完,看着杨莹道,“姐,赢浅经历那多事儿一个人都挺过来了。比起她,你还有我们守着,所以,你也要坚强一些…”说着,忍不住眼睛酸涩,忽然觉得前段日子,她对赢浅太过分了。
“娘,以后我们对赢浅好些吧!她也真的不容易!”杨英正色道。
李氏点头,随即道,“志儿呀!我看你明天赶紧去镇上一趟,把赢浅带回来吧!她一个女孩子家本就不易,要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再惹上什么麻烦的话,我们于心何安呀!”
杨志没说话,面色沉重,复杂。
李氏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实在不行,我…我就去求你父亲,让他…。”
“不行!”李氏的话刚说完,杨英和杨志同时厉声打断。
杨英更是激动道,“娘,你忘记我们离开前,那老太婆说过的话了吗?”
李氏垂眸,遮住眼里的极致的伤痛,她怎么会忘呢?
李氏你既然不识好歹,非要弄个鱼死网破,那我就成全你。不过,以后你要是再想回来,或者为了任何事求到我杨家门上。那么,你就要执着奴婢的礼进我杨家。
这就是当时她婆婆说过的话,而她丈夫当时原则了沉默。
呵呵…。十余年的夫妻,在诱惑面前,竟比纸薄!何其讽刺。
杨志想起过往,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起身,沉声道,“娘,我们不会回去,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回去。”说完,转身,绷着身体走了出去。
杨莹低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翌日
柱子一大早就来到赢钱房门前,敲门,叫人。可敲了大半天,也没人开,连一句回应都没有。柱子急的冒汗,可又不敢闯进去。
憋不住,威胁了一句,“赢公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我可就进去了。”
没回应。
柱子冒汗,也开始担心,“赢公子,你没事儿吧…。”
砰…。
门开了,赢钱睡醒惺忪看着柱子,指着门上的几个大字,表情不善,“你出门没带眼睛吗?没看到这上面写的字?”
“哦!看…看到了呀!”
“那你还敲个屁呀!”
柱子挠头,“我是看到了,可…可我不认识字。”
“我擦!”蔺芊墨倒。
“擦…擦什么?”
“擦你个头呀!”
“什么意思?”
“就是弄死你,懂了吧!”
看着赢浅凶恶的样子,柱子默了!
赢浅白了他一眼,“找我干什么?”
“哦!赢公子,该办正事儿了吧!”
等你办正事儿黄花菜都凉了。“你现在去街上溜一圈,一炷香后,回来找我。”
“可我…。”不想去,也没心情转。
“赶紧去,你回来就可以开始办正事了。”说完,砰的把门关上了。
柱子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柱子就跑了回来,这次连门都没敲,人就冲了进来。
“赢。赢公子,我刚才…刚才在镇上听到不少人说…说…”柱子喘着粗气,结巴道。
看着柱子发亮的眼睛,激动的表情。赢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第二十九章 似流氓,是无赖
“不要急,慢慢说。”蔺芊墨倒了一杯水,递给柱子。
柱子接过,一口饮尽,缓过来一口气,急切道,“刚才我走在街上,听到不少人提到刘宝元,我就赶紧问了一句,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柱子激动道。
这还卖上关子了!蔺芊墨托着下巴,认真做好奇状,“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昨天晚上刘宝元在酒楼里喝多了,有人就问起来他向莹儿求娶的事。”柱子说着,咧嘴,“刘元宝当时竟回答,他根本就不认识莹儿,前几天是第一次见莹儿。至于为什么会向他求亲,不过是因为身边朋友一时兴起,说;第五个进入秀庄的,无论是男是女,是丑是美,是老人还是孩子。让刘宝元都上去求个亲,看看人家会是什么反应,然后图一乐…”
“很不巧,当时莹儿是第五个进去的。所以,就有了那么一出。”柱子说完,对他们拿女孩儿家名誉来找乐的行为很是恼火。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现在大家知道了真相,都在隐晦的说刘宝元太过不羁,放荡,不着调。倒是对莹儿不再说什么了,反而十分的同情,如此以后应该没人再误莹儿,说些有的没的了。”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除此之外,可还听到别的了?”
问话出,柱子脸上的笑意瞬时隐没,眉头皱了起来,一时沉默。
蔺芊墨看此,眼底划过什么,不再问,起身,“走吧!吃饭去。”说着,往外走去。
“赢…赢姑娘!”
转头,看着柱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轻佻,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道,“有事就说。”
“其实…其实我听到了一些话。”
“哦!”
“他们…他们说,听王大善人酒楼的一个伙计讲,关于我和莹儿定亲的传闻,也是一个人说给那伙计听的。”
“谁说的?”
“周璃!”
“哦!都说了些什么?”
“那伙计讲,周璃经常跟着大哥去他们店里卖海味。一来二去的他跟周璃也算熟悉。而前两天,周璃趁着他大哥去卖东西的时候,就跟他说,莹儿曾欲跟我定亲却又始乱终弃。并还…还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刘宝元,让刘宝元别受到了莹儿的诱惑,要看清楚莹儿的虚伪,别被坑了。不然,连王大善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蔺芊墨勾唇,看来,连杨莹嫁给刘宝元她也有意见呀!
这心理,是既不愿杨莹她嫁心上人,也不愿她富贵吧!
“她还真是够有心的!”
柱子听了,垂眸,脸色说不出的复杂,沉默不语。其实,当时他还听到有人说,周璃说不定是因为喜欢刘宝元或者他,才会那样说的,是出于嫉妒。
“剩下的事该怎么办,让大娘和杨志他们决定吧!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但事情都解决了,不过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你饭馆的东西挺好吃的,回家之前再去吃一顿去。”说完,蔺芊墨走了出去。
柱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周璃…她,唉!不知道杨志会知道了会怎么做。
***
来到饭馆前,蔺芊墨这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装饰么,也就那样。不过倒是挺干净的。就是这店名——君悦轩!
这名字,再想想那美的招人眼的老板,让人遗憾,这怎么就是饭馆,而不是小怜馆呢?
“小公子觉得我这店名取的如何?”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那俊挺的男子映入眼帘。
一张俊美且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一身紫衣一份贵气,雅人深致,掩饰不住的与众不同,高人一等,却偏偏又如此温和看着你,生生让人生出一股受宠若惊之感。
这面容,这身姿,这气质,让男人自卑,让女人心动!
可惜,她不是男人,自卑轮不到她。
不过,她是女人,心动虽没有,可心跳却不少。看到他就感到饿,美好的事物,她总是忍不住想到美食,垂涎时即可食,不用考虑它的心情,还成全了自己的享受。
对于林芊墨来说,再美好的东西,也比不过可口的食物。
前世那漂移不定的日子,暗黑的生活,只有美食令她感到心安,感受到刹那的幸福!
她爱吃,可惜不会做!
“小公子…。”
“哦!掌柜的店名取的很好。”
“呵呵…真的?”
蔺芊墨点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肯定道,“确实好,让人一看就有想吃的*。”
美公子:…。他怎么感觉他这话意有所指呢?是他龌蹉了么?
“掌柜的贵姓?”
“我在家排行老九,叫我九公子即可!”
“九公子?嗯!跟这店名合在一起,真可谓是大俗大雅呀!不错,不错!”
九公子听了挑眉,轻笑,“小公子谬赞了!”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笑道,“九公子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句俗话来。”
“哦!说来听听!”
“难得糊涂呀!”
九公子笑了,“糊涂一下,或许小公子就觉得我名字其实也不俗了呢!”
“呵呵…九公子果然精明,怪不得这生意如此红火。”
“借你吉言。”
“我这么拍马屁,一会儿饭钱能免了不?”蔺芊墨笑问。
闻言,九公子笑容加深,“自然全免。”
蔺芊墨扬眉,“掌柜的真大方。”
“男儿泪,犹如金!昨天小公子在我店里可是掉了不少,可惜在下没能给小公子捡起来,所以,就用这顿饭来抵吧!”
蔺芊墨听了哼了一声,不满道,“九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提我掉泪之事。可想过,让我堂堂一男儿情何以堪?”
听言,九公子张口,话未出口。只见,蔺芊墨脸色一转,怒色无踪,眼神灼灼,笑容满面,谄媚尽显,笑眯眯道,“九公子,你说我此刻是恼羞成怒,可以多吃两顿呢?还是天天来你这掉金豆子,您能多给我免几顿呢?”
九公子:……第一次看到耍无赖,还询问主人意见的!这肉团子身上那么多肉,其实有一半都是皮吧!特别是脸上,应该最厚。
“九公子…。”
“咳咳。可以收回刚才免账的话吗?”
这话出,蔺芊墨脸立马又变了一个样儿,“你要欺负小孩?”
“开个玩笑。”
蔺芊墨僵着一张包子脸,白了他一眼,张嘴,“哈哈哈…。果然好笑。”
那不屑的样子,九公子莫名笑了,表情愈发温和,伸手拉起她的手腕,“进来吧!一会儿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蔺芊墨在那只手碰触她的那瞬间,身体僵了一下,不过瞬间有恢复淡然。
前面,九公子拉着蔺芊墨,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微微一笑,只是在感受到手指下,脉搏处,不正常的跳动时,眼里极快的划过什么。
进店,九公子对小二交代了几句,又跟蔺芊墨客气了一句,转身去了楼上。
九公子走进厢房,一小二打扮却很精壮的男子上前,低声道,“公子,那人…。?”
“像流氓,是无赖,也是个小可怜!”九公子淡笑,声音依然温和,却也极致的淡漠。
“小的还是不放心,毕竟是京城口音,…。”
“她是个女的!”
这话出,小二惊了一下,“女的?”又想起主子刚才的评价,像流氓,是无赖?
“公子,你确定是她女的?”
九公子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虽意外,却确定!一个让人有些不淡定的女孩…。
***
王员外看着坐在下首的外甥,脸色少有的难看,“宝元,那些流言蛮语的,到底…。”
王员外训斥的话还未开口,刘宝元已经抱着王豪的腿,痛哭流涕的嚎了起来,“舅舅呀!有人要逼死我呀,你老可要给我做主呀…。”
☆、第三十章 事清,事起
王豪皱眉,“怎么回事儿?”
王豪开口,刘宝元就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哭诉起来,“孩儿前两日不过是跟一个叫杨莹的开了个玩笑。谁知道昨日夜里忽然就有一人闯进孩儿的住处,不但想掐死孩儿,还拿着一根针在孩儿的身上乱刺,扬言:如果孩儿不把杨莹的事给澄清,善了了,就绝不放过孩儿…。”
刘宝元嚎着,拉起衣服想让王豪看他身上被针刺的伤痕,谁知道被针扎过的地方,除了真真的疼过,那是丝毫的痕迹也没留下。
刘宝元看此,嚎的更大声了,“舅舅呀!这人太狠了,是杀人不见血呀!”
王豪听完,再看脚下鬼哭狼嚎一滩烂泥一样的外甥。眉头皱的更紧,脸色难看。和王家相连的唯一的血脉,竟然这样!让王豪平添更多挫败,最终叹了口气,俯身,把他拉起来,语气却仍然不好,“这么说来,你跟杨莹求亲是确有其事了?”
怪不得,昨日晚上杨志突然来访,欲言又止的说些有的没的,原来是真有其事!
刘宝元起身,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瘪嘴,“是真的,不过就是一时玩笑罢了!”说完,不屑道,“她一贫女,就算有几分姿色,最多也就够格做个妾,孩儿正妻的位置可是轮不到她!”
“胡闹!”王豪斥,沉声道,“这种拿女儿家的名誉开玩笑,你如何能做?你可知道这事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自找麻烦,万一黏上来,你不收都不成。或者要是人家不愿,做出什么寻短见之举来,破财不说,于你名誉也是一伤。”
刘宝元听了不以为然,“哪里有舅舅说的那么严重!”
看刘宝元的表情,王豪脸色一沉,冷哼,“既然不严重,那昨夜被人又扎又掐的人,是谁?”
话出,刘宝元一噎,抬眸,看王豪脸色实在不好。瞬时面色一转,语气一边,低头,乖乖道,“孩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说完,还言不由衷的加了一句,道“其实,事后孩儿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本也打算去杨家道个歉的,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孩儿,就那样羞辱于我。”
想到昨晚的事,刘宝元愤恨道,“舅舅,他们这样欺负孩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再说了,他们羞辱我,那也说明他根本不把舅舅放在眼里了呀!”
王豪听了,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怂恿的话,无动于衷,淡淡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明白吗?”
闻言,刘宝元瞪大了眼睛,明显对王豪息事宁人的态度,感到意外,也感到不满,“舅舅,怎么能这么算了呢?”
“不然呢?依你之见该如何?”
“自然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被一个宵小之辈欺辱,我要是忍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清河混。更别提,这也有损舅舅的威望呀!所以,不能就这么饶了他。”刘宝元恨恨道。
“他?你看到扎你的人是谁了?”
“我虽然没看到,不过,我却都查清楚了。会这么护着杨莹的,又懂得医术的也就一个人。”
“你是说杨志?”
“除了他别无二人。”
王豪摇头,“不是他!”
“舅舅怎么肯定不是他?”
“你昨日几时被遭袭的?”
刘宝元想了一下道,“大概是戌时。”
“那时杨志正好在我这里,所以,袭击他人不可能是你。”
刘宝元听了瞪眼,意外道,“他在你这里?”
“嗯!”
“他在这里做什么?”
“让我问问你,突然对她妹妹求亲是怎么回事儿!”
刘宝元皱眉,“不可能呀,不可能不是他呀!”说完,想到什么,恼火道,“如果不是他,那就是那个柱子,反正绝对跟他两个脱不了关系。”
王豪懒得接他的话,反问道,“店里的那个小二说的那些话,也是你交代的?”
刘宝元不忿道,“我也是被逼的。不过,那些话却不是我交代的,我只是问了一句店里的人,如果谁接触过周璃,要是听她说了什么就传出去,就这样!”说完,讥笑道,“没想到那个叫周璃的也挺恶的,不知道杨莹怎么得罪她了!”
王豪听了,若有所思,不由琢磨。替杨莹出头的人,会是谁呢?
就如宝元说的,杨家在清河没有依仗。能如此护着杨莹的除了杨志以外,也就是那个跟杨志交好的柱子了。
可是杨志和柱子这两人,他也算的上了解,人以类聚,这两人都属于憨直的人。像这种背后出手,且干净利索地保全住杨莹名誉的办法,不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宝元,把你遭袭的经过说给我听听。”
这问话,让刘宝元脸色不由更加难看,如果有经过还好了,那样最起码他还能看清楚他的样子。
“宝元…。”
“没什么经过!就是我刚回到厢房,人就忽然被人从背后掐着了脖子,然后对我就是一通乱扎。”刘宝元脸色青白道。
王豪听了凝眉,“你就没反抗?”
“我当然反抗了,可…。可不知怎地就是动弹不了。”
“你身边的小厮呢?”
刘宝元咬牙,“那个没用的,说;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事后我就让他滚了,让这样的人护着,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豪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变幻不定,沉寂,良久,郑重开口,“宝元,我再说一次,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什么都不许做了,知道吗?”
“舅舅…。”刘宝元不满,“怎么能这么算了呢?”受了这么大的暗亏,不讨回来他会连觉都睡不着的。
“那个偷袭的人恐怕并不是简单之辈。现在,人家在暗,你在明,不做罢,或许吃亏的还会是你。”
“哼!上次那是我大意,这次的话绝对比不可能。”
“我说的话你最好听着,不然…。吃苦的恐怕还会是你。”
刘宝元听了抿嘴,看来舅舅这次是不愿意为他出头了!
***
清河本就不大,在有心的推动下,流言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传到了清河村。顿时,在村里又炸开了锅。
李氏,杨志,杨英,还有杨莹即时就去了周家,要周家给出一个交代。
周家夫妇被这一突然的事打的有些发懵,可面对李氏的质问,就算不清楚事实,那也是坚决的站在自家女儿这边,咬定,周璃没说过这样的话,纯粹是杨家造谣。
杨志怒,扬言,既然不承认,那么就让里长来做主,如果里长管不了,那么就去县衙,无论如何周家要是不给杨莹一个说法的话,这事绝不善摆甘休,现在有人证在到哪里他们都不怕。
这话出,周家人坐不住了。
周璃果然大嚷,跟柱子定亲的事,是杨莹亲口告诉她的,她就算是说了,也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并诅咒,她要是造谣,不得好死。
诅咒的话都说出来了,看客们不由信了几分,看向杨家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杨英却是冷笑一声,反击,明明周璃喜欢上了柱子,现在看柱子跟他们家走的近,心存了龌蹉的想法,就恶毒往杨莹身上泼脏水。并言;在这个时候,如果谁敢说假话,那就不得好死。
这话出,周家大惊之余,心也虚了一分。
周璃脸色瞬时雪白如纸!
周家飘逸的眼神,周璃当时的表情。真相是什么不言而喻!
即可,风向变了,前几日抨击,嗤笑,嘲讽杨莹的话,瞬时都转向了周璃。
李氏,杨志几人真正的松了口气。对蔺芊墨由衷的感激。
蔺芊墨欣然接受,啃着鸡腿,却对杨志提醒道,“刘宝元未离开清河前,记得多加防备,不讲理的小人尤其难缠,有时候他们不管对错,只管心里舒服,别让他找到机会到时候把气撒到你身上。”
“嗯,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杨志听进去了,然,他那太过清正的秉性,决定了他无法明白,所谓的小人到底是什么!他以为,只要避着他些,光天化日下还是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结果证明他错了!
就是在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他还有柱子倒在了血泊中…。
☆、第三十一章 手一旦染血
血,鲜红,惊心!
唇,雪白,刺目!
红白交错,惊心而动魄,触目而惊心。
孱弱,悲凉,随时,随地,撒手而去!
透彻心扉的哭声,毁天灭地的泣语,这样的杨志,这样随时都有可能阴阳相隔的儿子,下一刻都有可能离开她们的哥哥,李氏母女三人无法接受。
蔺芊墨心口一钝,眼睛微眯,熟悉的血色,熟悉的死亡!但,却是不愿意看到的人。
那个早上还笑着对她说,晚上回来要给她带好吃的回来吃的傻小子,此刻,却奄奄一息的躺在了这里!
缓缓垂下眼帘,抬手,一双白胖的小手。没有纤长的手指,没有华美的指甲,这双手除了很白,跟前世那双纤纤玉手无法相比。但,它却是那样的干净。
这样干净的一双手,让她想呵护。
用这一双手拿起的食物,食物都多了一份美味,而再无前世那种总是挥洒不去的血腥之气。
多好的一双手呀!她这世都保持的,所以才没对某些人赶尽杀绝。
她不是嗜血人,因为血太脏!
她不是善良之人,因为善良就吃不饱肚子,善良不能使她活下来。
同样的,她也不是知恩图报之人,因为太麻烦。
如果有人对她挟恩求报谋取太多的话,为了避免太多麻烦,她或许会反杀了她。
所以,她无耻,她自私!也因此她活着。
她什么都不缺,除了温暖!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杨志,蔺芊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暗黑深灰,明红交错,手一旦染上血色。那,除了救人,或许还有杀人。
看着双手,眼底划过一抹遗憾。再抬眸,却已平淡无波。看着已经晕厥的李氏,哭的已进奔溃的杨英,杨莹。蔺芊墨弯腰,俯身,遂然抬手,手起,掌落,杨莹瞬时倒下。
杨英惊,哭声一顿,抬头,泪眼模糊,看着蔺芊墨,眼中除了惊,无其他。
一双纯净的眼睛,让人不想抹杀她的纯白。蔺芊墨俯身,抬手,抹去杨英脸上泪珠,柔声道,“英子,知道哭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杨英看着依然平静,甚至风轻云淡的蔺芊墨,心头发紧,怔怔,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懂蔺芊墨的平静,同样,也看不懂蔺芊墨眼中那过于黑沉的眸色,只感到心惊,为她眼里的那片黑,为她哥受的伤。
“英子不知道吗?”
杨英没说话,只是眼泪如雨汹涌而下。
蔺芊墨看着她脸上的泪珠,再次抹去,淡淡道,“自己哭过之后。自然,是要看他们哭了!”
“流过的泪如此,流过的血,也一样!”
“今日你所承受的泪和伤,明日就用他们的血和痛填上!”
蔺芊墨话落,杨英眼眸睁大,心口急剧翻涌,几近窒息,惊骇,震动…。
君悦轩
九公子端坐在窗前,看着眼前的棋局,把玩着棋子,漫不经心问道,“听说今日街上出事儿了?”
一边精壮的玄衣男子,躬身,回禀,“今日傍晚,王豪外甥刘宝元在街上惊了马伤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们店叫柱子的小二,还有一个叫杨志。”
九公子听了,抬眸,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惊了马?”
“在小的看来应该是蓄意纵马,伤人应该是有意为之。”
“人怎么样?”
“伤的不轻,或难逃一死。”
九公子听了,搁下一个黑子,转而问道,“那小肉团好像跟杨志,柱子关系挺近的。”
闻言,影一神色一动,垂眸,“小的明白!”
那胖妞是否需要他们在意,或许从这件事里可以看出些什么。
***
李氏母女三人死死的盯着内室,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芊墨和大夫还未出来。
这种等待,一种极致的煎熬,她们好怕下一刻就被告知杨志和柱子已无法救的话。
李氏眼睛红肿不堪,嗓子已经哭的发不出声音来了,人就如一个绷紧了的弦,要是杨志有个万一,她即可就会倒下。
杨莹整个人懵懵的,脑子乱成一团,什么想法都有,各种念头不断闪过。
而杨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她现在也理不清的东西支撑着。此刻看着内室,眼睛亮的有些吓人。
此时,门帘动。李氏三人心里猛跳,神经紧绷。
蔺芊墨出来,三人猛然冲过去,急切,颤抖,紧张,“怎…。怎么样了?”
蔺芊墨按了按眉心,声音透着疲惫,“暂时保住了性命。”
三人心里一松又一紧,“暂时?”
“好好照顾他们,方子在李大夫手上,一会儿煎好了喂他们。有什么事儿再叫我。”蔺芊墨说完,直接去了另一个房间。
三人想再多问几句,可看蔺芊墨发白的脸色,动了动嘴,转头看向一边的李大夫,“李大夫,我儿子他们…”
已五十多岁的李大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蔺芊墨还白,一副虚脱的,听到李氏的问话,没回答,转而问道,“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你们什么人?”
小伙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蔺芊墨。
杨英不假思索开口,“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医术给谁学的?”李大夫紧声问。
医术?赢浅会医术。
“她…”
李氏刚开口,就被杨英打断,“大夫,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能先给我们抓药吗?还有,我哥哥他到底怎样了?”
李大夫起身,道,“你哥他们伤的不轻,不过,有你小哥哥在,他们就有希望活下来。”说完,带着一抹唏嘘,惊叹,“你小哥哥很厉害,那一手针术堪称精妙,是老夫平生仅见呀!”
杨英听了沉默不语,脸色却好了很多,杨英不在乎赢浅隐瞒了什么,也不在乎赢浅会什么,她只知道赢浅是她好人,是她们一家的恩人!
***
蔺芊墨刚躺下不久,就被叫了起来。
“赢浅,我哥和柱子发热了。”
蔺芊墨听了,急速起身,“准备热水,酒!”
一通忙活后,接下来几天各种情连续不断,几次杨志和柱子都几乎过去。
烧退了又起,药吃了又吐,短短几天李氏头发白了一半。杨英,杨莹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发黄,眼圈发黑,眼窝深陷,跟饿了几天的荒民一样。
而蔺芊墨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身上前几天穿在身上还有些发紧,此时却已松垮垮的衣服,望天,她是一直想减肥,可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来减肥。
☆、第三十二章 你不善,我不良
九公子看着影一,挑眉,“你说杨志和柱子活下来了?”
影一垂首,“是,虽现在还不确定是否留有残疾。不过,人确实活下来了。”
九公子听了,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眼角染上一抹趣味,却也透着极致的淡漠,“被你说重伤难活的人,竟然活下来了。看来对这周边的人,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呀!”他不怀疑他手下人的判断力。既,对于出乎意料的事,自然的探究!
“给他们医治的人是谁?”
“仁药堂的李大夫。”
“是吗?”
“不过,当时那个胖妞也在内室。”
九公子扬眉,静谧,片刻,淡淡道,“宝柱也是我们店里的人吧!”
影一闻言,眼神微动,点头,“小的一会儿就让二子去探望。”
九公子点头,没说话。
***
“志儿我的儿,呜呜…。宝柱…呜呜呜,你们终于醒来了…。”李氏看着终于睁开眼睛,清醒的两个人,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哥…柱子哥…。”
“哥,柱子哥,你们终于醒了。”
杨英,杨莹两个人眼泪啪嗒,哽咽不已。
“娘…。”
“大娘…。”
两人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再见亲人,眼睛也不由发红,恍若隔世。
几人哭作一团,那架势像是要把今生的泪都哭尽似的。
蔺芊墨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痛了的时候能肆意的大哭,其实挺好。想着,不由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拿下,看着干干的指腹。瘪嘴,都说女人泪腺发达,如果这话是对的,那么她身体里住着的肯定是个男人。
如果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那么,她少了这一样,令人忧伤的认识。
“浅小弟…。”
蔺芊墨转头,看到笑眯眯走来的李大夫,再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小弟…!每次听到他这么叫,蔺芊墨都有照镜子找皱纹的冲动。
“李大夫!”
“钱小弟,我不是说了嘛!不要那么客气,直接叫我李大哥就行。”
“呵…呵呵…。您老亲和,可咱也不能太不知进退。您老可是长辈。”咱还是嫩芽呀!你叫的出,我应不下。
李大夫听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钱小弟不但医术精湛,人也如此谦和,实在是难得,难得呀!”说着,眼神灼灼的看着蔺芊墨。
蔺芊墨:…。
知道你惊艳咱的医术,可眼神能不要这么灼热么,其实咱是伪男,您老这眼神,太招人!
哥哥,弟弟的问题,谈论着太让人蛋疼。蔺芊墨适时转移话题,问“李大夫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看我差点忘了正事儿了。”李大夫一拍头,赶紧道,“君悦轩的二子来了,说是来探望柱子的。我担心这里不便,就没让他进来,这会儿在外面等着呢!你看…。”
蔺芊墨听了,神色淡淡。奄奄一息时都未来探望的人,这会儿倒是来了。最起码证明不是图遗产的人,当然也不是真正关心的人。只希望这份探望只是单纯的怜悯,而不是其他…。
落井下石易,雪中送炭难!
“走吧!去前面看看。”
***
蔺芊墨看了一眼桌上的补品,抬眸,看了一眼和年约二十余的二子,微笑道,“是你们掌柜的让你来探望宝柱的?”
二子点头,问道,“柱子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二子清淡的眼眸,蔺芊墨收回视线,淡笑道,“他睡着了!”
“他身体怎么样了?”
“不是太好!”
“他…。能医治好吗?”
“不好说。万事皆有可能。”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睡着了!不方便打扰。”
这话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二子看着眼前脸上带笑,态度良好的少年,二子觉得哪里怪怪的,是哪里呢?
一边的李大夫挠头,这一问一答的,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为什么他就有种炉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呢!
二子理不清,索性先走人,“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二子抿嘴,感觉被人撵了。走到门口转身,看着李大夫开口,“李大夫,柱子的伤是你给看的吗?”
这话出,李大夫还未开口,蔺芊墨忽然起身,提步,上前,看着二子,笑眯眯道,“你家掌柜的可是哪里不适?”
二子不明所以,“没有呀!”
“那回去告诉他,李大夫医术精湛,如果他哪里不适了尽可以来这里。就算是下半身短小,阳缩,也保管给他治好。”
李大夫:……
二子瞪眼,脸色青红交错,“你…。”
蔺芊墨摇头,叹,“有隐疾虽然丢人,可也不是他的错!不过,打听的如此含蓄倒是可以理解。好了,回去吧!也请你掌柜的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作为大夫,这是最基本的业界良心。”
那么高洁的掌柜的,被人这么羞辱,二子恼了,沉声道,“我们掌柜的没有隐疾!”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蔺芊墨听了眨眼,带着一分好奇,三分惊讶,五分邪恶,勾唇,笑问,“你试过?”
轰…。二子整个人被烧着了,透心红!
李大夫抽,看着蔺芊墨张口结舌,这人,嘴如她手上针,不惊死人,绝不休!
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了冷漠的弧度,人性淡漠,你不善,我不良!
***
杨志看着蔺芊墨怔怔,“你…。你是赢浅?”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圆润,透亮。
瞳眸如墨,璀璨如琉璃。
睫毛如扇,细弱纤长。
鼻若子琼,娇挺俏皮。
唇如樱花,红润而美好。
精致的五官,镶在细嫩的鹅蛋脸上,让人惊艳。
肥胖的身材不再,虽还称不上纤细,却已玲珑有致,一股别样的娇憨,甜美而动人。
看着这样的赢浅,杨志有些头晕,虽惊艳,可更多的却是不适应。
曾经对他耍流氓的赢浅,竟然变成了这样,杨志很不淡定…。
蔺芊墨看着杨志,斜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杨志忍着身上的痛,认真道,“你还能变回去不?”
“你说呢?”
“最好是变回去吧!”
蔺芊墨看着杨志那纠结的表情,哼了一声,“你在后悔?”
杨志听了默默移开视线,他只是肝疼,其他纠结的不想探究。
这样的女孩曾经要主动开口要做他老婆,而他,差点吓尿了!他的男儿气概碎的捡不起来了。
这边,杨志矫情着他碎了的男儿气概。
那边,某个男人僵着脸,却是碎了一地的风轻云淡!
☆、第三十三章 被非礼的那个?
短小!阳缩!
影一面部抽搐停不下来,再看公子手里已化作粉末的棋子,影一更是身体绷的发疼,心口直抽!脑子里蹦几个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这应该是公子对胖妞的心情。
他跟在公子身边二十年有余,他见过公子各种手段,却没见过公子有太多情绪。
生气更是极少。因为身份,没有人轻易能惹他生气,也没人敢惹他生气!而他也几乎不发脾气,因为没人能令他在意,更挑不起他的情绪。
因为身份,他在那极致的奢华中,背负更多的是他人的不容。所以,从小他最早懂得就是什么是所谓亲情,也因此他最早学会了无情。
情,对于公子来说是一种极致的讽刺。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或许,公子也曾经向往过。只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情之一字,已早早的被他舍弃。
七情六欲,他已经舍弃所剩无几,只剩一片温和,风轻云淡下的冷漠不惊,波澜不起!
而现在,那胖妞几句话…。影一扭曲着一张脸,呲牙。能保持平静,不是男人!
咳咳…。他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会令公子在意的了。现在看来,他错了,关于能力问题仍然在意。这,也算是好事儿吧!不然,有时他真担心,他主子那一天会出家当和尚。
“影一。”
九公子开口,影一神色一凛,沉声应,“小的在。”应着,握在手心里的寒器紧了紧,蓄势待发,公子开口,他立马出手,不弄死胖妞,誓不罢休!
九公子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让二子暂时先不要来店里了。”
想起那几句话,还有二子回禀他时,青红交错的表情,几乎羞汗的眼神。九公子抿嘴,不经意又捏碎了一颗棋子,膈应…。
出乎意料的吩咐,让影一愣了一下。
“怎么?没听清楚吗?”
“不…属…。小的马上去吩咐。”说完,闪身消失。
九公子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垂眸,捻起棋子,继续风轻云淡,温和一片的下棋。
白子落,黑子绕,片刻,棋子铺满棋盘,只是结果却既不是满盘皆输,亦无胜无败,只为一片自在。
风光月霁,吾心无尽鸟语花音,世俗不沾,吾心脱俗,安然。
只是那黑白棋子,却好似不经意间在棋盘上绕出两个字,大刺刺的,摆在了眼前…。
“短小!”看着棋盘,呢喃出声!默…
努力淡漠无视。然嘴角却扭曲不成形,咬牙的声音尤重想忽视都难。
抬手,看着手指,九公子眼睛微眯,眼底黑沉一片,第一次对自己问脉结果生出怀疑,极大的怀疑。那个肉团,真的是女人么?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说出这种令男人羞愤吐血的话?她自己怎么没被口水呛死!
那个流氓,都不上手,一张嘴就把人非礼,羞辱死!
流氓?非礼?
这字眼一出,九公子自己被自己气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她是流氓,那他是什么?被非礼的那个?
走到门外,听到九公子笑声,影一眉心一跳,推门进屋,上前,开口,声音沉戾,“公子,是否动手?”
九公子抬眸,嘴角带着残留的笑意,轻笑道,“灭了口,岂不是承认了本公子有隐疾!”
“公子,不会有人敢议论一分。”议论着皆死。
九公子摇头,“不许动她!”
“公…。”影一海域说什么,却在碰触到九公子眼神后,躬身,俯手,“小的遵命!”
***
年逾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妇人,眼里带着担忧的看着王豪,“老爷,宝元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了,现在村里都有不少人在议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呀!由此来看,恐怕这一次不能和以前一样不声不响的消散去。”
王豪没说话,眉头紧皱,明显心情很糟。
王太太看在眼里,叹气,“也不知道杨志和柱子怎么样了?老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呀?要是有个万一什么的,我们也好想着怎么应对一下。”
“镇上有人盯着,有什么消息,会来禀报的。”
王太太听了,沉默,片刻,皱眉道,“我听说那个李氏也是个性子很烈的人,要不然也会不会把周家闹成那个样子。唉,我还真担心,要是杨志就这么死了,李氏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李氏她们会怎么做我都不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王豪没说下去。
不过,王太太也差不多想得到。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他担心的还是那刘宝元的名誉和安危吧!
“老爷,你不要担心。就算宝元这次做的太过,有人看不惯他。可有您在这里站着,也没人敢对宝元不敬的。”
王豪听着,不回应,情绪不明。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小厮的惊呼声,打断王豪的思绪,抬头,看着满脸惊慌的小厮,王豪凝眉。
王太太斥,“什么事儿如此慌慌张张的,如此没规矩,连…”
王太太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老爷,你快去看看吧!表少爷出事儿了。”
王太太听了,眼神微闪,被小厮打断的愤怒一敛,猛然起身,先王豪一步,紧声道,“表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紧张的语气,好似紧张。
王豪转头,看着王太太眼神黯了黯。
“快说呀,表少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王太太急道。
小厮看着王太太的样子,赶紧道,“表少爷伤着了,现在在仁药堂的李大夫处,小的还听说,表少爷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啊…”
话出,王豪脸色陡然大变,连一句怎么会伤都没问,就疾步走了出去。
王太太看着小厮,怒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跪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跟过去。”
“哦,是…是…”
“多叫些人过去,照顾好老爷,还有表少爷。”王太太高声道,连院中的下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暗叹:太太对表少爷真是上心呀!
“好了,你们不用在这里伺候了,都出去吧!”王太太按着眉心,一脸疲惫道。
“是,太太。”
下人们离开,屋内王太太静坐良久,转手端起手边茶水抿了一口,嘴角上扬的弧度压抑不住,带着满满期待,低语,“如果死了该有多好!”
***
王豪踏入仁药堂,正堂上,一白嫩漂亮的小公子悠然的坐在上。
看此,王豪眉头一皱。
漂亮的小公子却是一笑。
☆、第三十四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大夫可在?”
王豪开口,蔺芊墨勾唇,摇头,“不在!”
王豪凝眉。
一边的小厮急声道,“那我家表少爷呢?他在哪里?”
蔺芊墨看了一眼小厮,转而视线又落在王豪身上,“都说关心着乱,这话果然一点不假。一句受伤了,无论是伙计,还是员外,均跟杨家母女一样,提起心,无暇探究是真是假!”
话出,王豪眼睛微眯。
小厮愣了一下,转而怒道,“我们家表少爷是不是根本就没受伤?是你在骗我们?”
蔺芊墨不予回答,看着王豪,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微笑道,“王员外一路辛苦了,可要喝杯茶。”
“你个臭小子,竟敢诅咒我家表少爷,蒙骗我家老爷,看我不…。”
“你先下去!”
“老爷!”
“下去!”
听王豪语气不愉,小厮纵使满心怒火也只能忍下,“是!”
退到一边,狠狠的瞪着蔺芊墨,在他心里,在这地界没有人敢戏弄王员外。所以,才在一听到有人跟他说刘宝元受伤时,毫不怀疑的跑回去禀报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假的。这让小厮觉得自己办事不利,不由恼羞成怒。
蔺芊墨看着小厮愤怒的表情,轻笑道,“诅咒?蒙骗?呵呵…你这一张口就给我按了两个罪名呀!看来你是个明白人。那,对于你家表少爷纵马伤人的事,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家表少爷没有纵马伤人,是那两个人突然跑出来惊了我就家表少爷的马,还害的我家表少爷受了不小的惊吓,我们还没找他们问罪呢!”小厮冷哼,“怎么?难道现在还想把受伤的事,推到我们家表少爷身上不成?明明是他们自己不长眼睛。”
小厮说完,蔺芊墨笑了起来,笑的眉目生花,“王员外,你这小厮可真是不错!对待事情不论对错,不辨黑白,只向主子,这是绝对的忠仆,堪当大任。”
“你…。你在讽刺我?”
蔺芊墨看着王豪眨眼,笑道,“这小厮聪明!知道我不是在夸他。”
听到这话,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更何况,王豪可从来不是傻子。
看着蔺芊墨漂亮,却年少稚嫩的面孔,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赢。”
“赢小公子!”
“王大善人。”
一个带着明显的冷意,一个带着隐晦的嘲弄。
王豪眉头轻皱,蔺芊墨嘴角轻扬。
“赢小公子如果没事,老夫就先走一步了。”对于这种无毛小儿,王豪不欲多做纠缠。
蔺芊墨听了,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漫不经心道,“王员外意外重伤,命悬一线,现在李大夫处医治!这事,想来刘大公子已经知道了。”
话落,王员外脚步顿住,猛然抬头。
蔺芊墨垂眸,淡淡道,“算算时间,刘大公子应该也快到了。”说完,抬眸,看着王豪抿起的嘴角,露齿一笑,眉眼弯弯,声音轻轻柔柔,“就是不知道,刘大公子是否能做到如同王员外一样,关心则乱呢?”
闻言,王豪眉心一跳。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少年,眼眸紧缩。
“你…你竟然还让人去骗表少爷,你这…啊…。”小厮愤怒的叫嚷刚出口,膝盖处乍然剧痛,瘫坐在地上,尖叫出声。
瞬时,门外冲进十多人,面色紧绷,“老爷…。”
王豪没说话,只是看着蔺芊墨指尖处那一丝寒光,神色莫测。
“俗话说:一女不嫁二夫,是忠贞。而,一心不侍二主,这才是忠心。”蔺芊墨看着瘫坐在地上,脸上泛白的小厮,轻笑,“小子,你这样花心可是不太好。王员外才是你的主子,你刚才紧张错人了。”
说完,看小厮脸色变得惨白,蔺芊墨淡淡一笑,“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所以,别随便往我身上按罪名,那样会让人很不高兴。”说完,移开视线,看向王豪,笑眯眯道,“王员外,我看您老还是喝杯清茶,等等刘公子再走把!”
“小公子诚心相邀,老夫如果不喝,岂不是惹小公子不高兴?毕竟,小公子可是小心眼的人。”王豪一脸温和,说着嘲讽的话。
蔺芊墨听了呵呵一笑,“虽然我小心眼,可王员外就是不喝,我也不敢强求。谁让我还欺软怕硬呢!”
“小公子这是在说王某仗势欺人吗?”
蔺芊墨摇头,“仗势欺人!王员外您是势,刘宝元才是欺人的那个!”
“赢小公子,老夫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儿还是适可而止的…。”
王豪话未说完,只感眼前一花,反应过来,脖颈上已多了一抹冰冷触感。
王豪脸色一变,屋内众仆,惊呼,“老爷…。”
“王员外,请你的下人先到内堂等一下吧!不然,等下刘大公子来了,这屋里恐怕会站不下。”
王豪垂眸,看着蔺芊墨平静的眉眼,抿嘴,“你们下去。”
“老爷…”
“下去!”
众仆退下,屋里静下,王豪沉声开口,“赢小公子这样冲动行事,可想过后果吗?”
蔺芊墨听了,移开放在王豪脖颈上的银针,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微微一笑,开口,“我有什么后果,就看刘大公子会说些什么了?”
“我舅舅呢?我舅舅人在哪里?”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王豪神色复杂,蔺芊墨看了王豪一眼,淡淡道,“只希望事后,王员外不要失望才好!”
“你…。”话未出,身上一痛,人遂然倒地。
彼时,刘宝元等人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王员外,疾步上前,大呼,“舅舅…”
“哥哥…”
蔺芊墨看着围在王豪身边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邪恶的弧度。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刘宝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呀!
------题外话------
今天会有二更
为13765246662亲庆生,愿生日快乐,富乐永随
也愿所有亲们,每天快快乐乐
☆、第三十五章 二更
“公子,那王豪未从仁药堂出来,刚刚刘宝元一家人又匆匆赶了过去。小的看,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九公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看着影一眼里那隐含的兴奋,神色淡淡,“意想不到的事情?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小的猜测,或许是有人拿住了王豪,然后用王豪来威逼刘宝元,来达到某个目的!”
“比如,替杨志,柱子报仇?”
影一听了,垂首,“属下是这样猜测的。”
九公子淡淡一笑,“如果真如你所猜测。那么,杨家几人包括…。”九公子说着,顿了一下才道,“包括那小肉团,不用你出手,都将不会存在了!”
“公子您的意思是…。?”
“王豪身边那些人虽然只是一些不入流的虾兵蟹将。但就凭一个完全无内力的小肉团,还有杨家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想拿住王豪,无异于天方夜谭。”
闻言,影一抹汗,是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拿的住王豪呢?
“是,属下想的太简单了。”
“脑子简单,这是你最大的优点。”
影一:…。感觉被公子调侃了。
九公子看着影一汗颜的表情,淡淡一笑,聪明的人他见过太多了。所以,身边的人还是简单一点才讨喜。当然,二子那种太过憨直,近乎傻子的除外。
“如果好奇,就去看看吧!”
影一眼睛一亮,“是,公子!”
“万一事情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你就去把王大善人给本公子救出来。算是本公子对小肉团表达的一个谢意。毕竟,要不是她本公子又如何能知道自己有隐疾呢!”
影一听了,眼睛更亮了,“是!公子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份谢意送到。”
“嗯!去吧!”
“是。”
影一离开,九公子放松身体躺在软榻上,表情淡漠。如果小肉团只是牙尖嘴利,而无脑的话,那留着也没太大意思。
***
“舅舅…舅舅…。”
“大哥,大哥…。”
刘宝元等人叫了几声,看王豪一丝反应都没有,脸色难看,转头看向一边的蔺芊墨,怒道,“我舅舅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王大善人好像伤到头了。”
“怎么会伤到头?”
“我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你在这里干什么?李大夫人呢?”
“他和王大善人的随从一起回王家了,去取什么千年人参了…”
“千年人参?我大哥伤的这么重?”跟王豪有五分相似的种中年妇人,惊呼道。
“应该伤的不轻。”
妇人听完,脸色难看,口气很冲,“既然伤的这么重,为何还让我大哥躺在这里?你这是干什么吃的?”
“夫人,王大善人伤着的是头,不比其他地方。李大夫交代了,在没醒之前,不能轻易移动,要是不小心加重了伤势可就不好了。”蔺芊墨轻声解释道。
“严重了会如何?”刘宝元紧声问。
“这个…。应该会没命吧!”
蔺芊墨话出,那妇人顿时嚎了起来,“哎呀,大哥呀!你这样可怎么办才好呀!”
“娘子,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中年男子,声音温和,满脸沉重的安慰道。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怪不得刘宝元长的人模狗样的,看来是随着爹了。
“相公,大哥真的不会有事儿吗?”
“嗯!李大夫医术不凡,一定可以医好大哥的。”
“呜呜呜…。相公…”哭着,依在刘相公怀里。
那声调,配上那作态,再配上那褶褶脸。蔺芊墨默默移开视线,除了油腻,没一丝美感…。
边上,刘宝元也皱着眉头看向别处,不忍直视!
“唉!前两日,李大夫还说找到了一个好方子要给王员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给,王员外就发生这样的事了,真是…。”
刘宝元听了,皱眉,“什么好方子?舅舅还有哪里不适吗?”
蔺芊墨摇头,看着他们,低声道,“那好方子,是能让人生儿子的…。”
蔺芊墨话未说完,就被三人同时的惊呼声打断,“什么!”
“你…你刚才说什么?”刘宝元瞪大眼睛道。
那王家妹子这会儿也不哭了,看着蔺芊墨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生儿子的方子?什么生儿子的方子…”
刘相公倒是没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蔺芊墨,眼神深沉。
看着他们的反应,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所无的弧度。听到王豪会死,他们都没这么激动!
看来,所谓亲情终究抵不过那黄白的世俗之物!多正常的反应呀!
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王豪。十多年的维护,最终只得一片孤凉!
见蔺芊墨不说话,刘宝元不耐,抬手在她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戾声道,“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蔺芊墨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再抬头,已无踪,表情憨憨,“生儿子的方子,就是能让王员外生儿子呀!”
“方子呢?”
“你要方子干什么?那是给王员外的。”蔺芊墨皱眉,疑惑道。
“少废话,拿过来!”
“哦!”蔺芊墨起身,在柜台里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子递过去,“你看了还给我,我还要…。”
话未说完,方子已在刘宝元手里变成碎片。
“你…。”
“方子的事不许再提。还有,告诉李大夫,有些事儿识相一点。舅舅命中无子,这是佛祖给过的预示。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以后再给舅舅乱七八糟的方子。这清河镇恐怕就再没他能呆的地方了。明白吗?”
蔺芊墨脸上染上一丝怒色,不平道,“我就算不给,谁又能保证王员外这辈子不会生儿子?”
“你什么意思?”
“李大夫说了,世事无绝对,只要人活着,谁又能保证那个万一呢?”
蔺芊墨话出,刘宝元抿嘴,面色一沉。
王家妹妹看着王豪面色复杂。
刘相公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老仆,淡淡道,“你出去等着吧!要是李大夫还有王家的人过来了,你也好迎一迎。”
迎一迎?这是让他去把风,等人到了提前知会一声吧!
老仆垂眸看了一眼王豪,无声的叹了口气,“奴才知道了。”转身,离开。
屋内剩下刘家一家三口,还有蔺芊墨四人,瞬时沉寂了下来,你不开口,我不说话。
一种森凉诡异的沉寂,透着紧绷,让人心跳。
良久,久到刘宝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身体颤动,脸上溢出无法掩饰的激动。
久到,王家妹妹脸色越来越白,神色越来越复杂。
久到,刘家相公面色不再平静,开始抖动!
久到那根弦终于崩开,刘宝元突然出手,猛然扣住蔺芊墨脖子,表情扭曲,声音暗哑,发颤,阴冷,“是你动了我舅舅。所以,是你,害死了我舅舅!”
说完,在刘相公猛然乍亮的眼睛中,在王家妹妹流着泪,却沉默的态度中,刘宝元猛然抬脚,用力向着王豪头部踢去…。
☆、第三十六章 软一世
脚起,未等落,脚猛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看着那只手,刘宝元几人一怔,顺着那只手看去。
熟悉的眼睛,却极致陌生的眼神,阴沉而凛冽,森然且冷戾!
刘相公脸色遂然大变,心口猛缩,发颤!
王家妹妹眼眸瞬时瞪大,眼中的惊骇,让眼角的泪水变得极度的讽刺。
刘宝元双目圆睁,心口紧缩几近窒息,人瞬时瘫坐在地上,“舅…舅舅…。”
“看到我醒来,元儿好像很失望?”王豪扣着刘宝元的脚踝,大手青筋暴起。
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妄是人总有,王豪一直明白这世上那有不贪的人。
可,当他护了几十年的妹妹,疼宠了十几年的外甥,竟为一个贪字妄要他性命时。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跟明白已无关,有的只是滔天的愤怒,还有一股压抑不下的悲凉。
看着脸色灰白,满脸惊色,不知所措的妹妹。
再看,慌乱惊惧,紧张失措的外甥。
还有那僵着一张脸,再无温和儒雅的妹夫。
王豪眼神冰冷,这就是他一直尽心尽力维护的亲人。
这就是在银钱面前能置他于死地的亲人,多么讽刺。让过去他做的那些显得如此可笑,而可悲!
“王员外醒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可是要被你外甥定为杀害你的凶手了。”蔺芊墨推开扣在脖子上的手,看着王豪满怀感激道。
王豪转头,看向蔺芊墨,眼眸暗沉,情绪不明。
感受着王豪身上寒气,对她释放的冷意。蔺芊墨勾唇,一点不意外。
此次,王豪看清了刘宝元一家的真正所图,他的愤怒不言而喻。
虽然这件事是她推动的,可王豪对她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感激,被一个陌生人*裸的揭穿某个不堪,不会有哪个人会感到高兴。
“大…大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王家妹子有些不自然道。
“是…是呀!我就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刘相公倒是已经可以满脸欣慰的开口了。
刘宝元看看自己娘,再看看自己爹,挤了挤眼,突然就哽咽了起来,趴在王豪跟前,呜咽道,“舅舅你总算是醒来了,刚才真是吓死孩儿了呀!呜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孩儿怎么活呀!…。”
听着刘宝元这嚎声,再看他这副作态。瞬时王豪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急剧起伏。他这些年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想着要这种人继承自己衣钵家财!
蔺芊墨看着,叹:比脸皮,刘宝元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修炼十几年就厚到这种程度,真不容易…。
王豪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蔺芊墨,既移开视线,对着刘宝元等人沉声开口,“宝元你有心了。其实,我并没有受伤,我之所以来这里,都是小公…。”
王豪话未说完,蔺芊墨抿嘴一笑,眼底划过一抹了然,适应开口截过话音,看着王豪正色道,“是一位小公子请王员外过来的吧!那位小公子我见过,医术很是高超,连李大夫都赞口不绝呢!还有,杨志和柱子伤的有多重,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吧!就那他都给救回来了。而且,那个生儿子的方子也是他给的李大夫。李大夫说了,凭小公子那样的医术,那方子保管有用。”
王豪听完,盯着蔺芊墨眼睛微眯。他这是想用生儿子的方子引诱自己么?这是不想让自己说出,这一切都是他的一个圈套吧!是担心刘宝元要是知道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会来对付他吧!
哼!他这算盘倒是打得好!王豪一点都不想如了他的意。
但,因为知道杨志和柱子受了多重的伤。也因此王豪不由对那个生儿子的方子动心了,特别在看到刘宝元这个样子后,王豪更是前所未有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儿子。
边上,刘宝元一听到生儿子的方子,立马就不淡定了。抬手用力推了一把蔺芊墨,横眉竖目,满眼阴狠,冷声道,“什么生儿子的方子,你少在这里忽悠我舅舅!臭小子,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蔺芊墨被推的退了几步,站定,看了一眼刘宝元的手。抬头,看着刘宝元,微笑开口,“刘少爷,那个小公子临走的时候,让我给您捎句话。”
“给我捎话?”
“是,那位小公子说,他用一针能让你软一时。那么,在你动了杨志和柱子后,他必定让你软一世!这辈子,你将注定无女人缘;亦,再无子嗣缘!”
蔺芊墨话出,刘宝元脸色浑然大变。
蔺芊墨却是不看刘宝元,转而静静的看着王豪。
王豪眼眸紧缩,盯着蔺芊墨那稚嫩的面孔,心口抑制不住发颤。
对刘宝元动手的那个人,是他!毋容置疑。
软一世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看着蔺芊墨淡然,而漂亮的眉眼,王豪感觉到的却是他的可怕。
他先是让自己看清了刘宝元的冷血,让自己再无法接纳他。
他又断了刘宝元的子嗣,让刘宝元变得再无一丝价值。
一个不能再有孩子的畜生外甥,自己要来何用!指望不上,利用不上。
他弄废了刘宝元,斩断了自己一切念想。然后,又拿出一个方子,让自己连动他都不由要多加思量。
狠辣的手段,缜密的心思,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让人忌惮却又让人惊艳。
边上,刘宝元惊过,回神,愤然而起,“你…。你刚说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着,伸手欲抓蔺芊墨。还未碰触到,手意外被王豪拦下。
“舅舅…。”
王豪看着刘宝元,面无表情,“来人,送刘少爷回去。”
话出,一直未见踪影的下人,瞬时来到眼前。
刘家三人怔住,片刻,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王家妹子脸色黑沉,抿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种可笑的质问,王豪充耳不闻,看着蔺芊墨沉沉开口,“小公子,我想看看杨志和柱子,不知是否可以?”
闻言,蔺芊墨勾唇,这是要确认她医术了。
“自然可以,王员外,请!”
“小公子,请!”
一问一答,不动声色间,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
一边,影一对着九公子禀报完,既冷着一张脸,道,“那刘宝元果然是狼心狗肺之人。”
九公子听着影一愤然的话,却已朗笑出声,“软一世…。哈哈哈…。影一,相比那刘宝元,公子我只是隐疾而已,何其有幸呀!哈哈哈…。”
------题外话------
姑凉们,国庆快乐呀!好好玩……。
☆、第三十七章 狡猾的让人恨
看着恢复生机的杨志,柱子。
再想到,蔺芊墨刺向小厮的精准手法。
及其,蔺芊墨那句软一世的狂妄之言,还有刘宝元闻之变色的惊骇表情。足以证明,软一时是确有其事。
一个医者能够让控制一个男人的根本。这,让人惊惧,也让人惊喜。
到此,王豪对于蔺芊墨的医术已经没有太多的怀疑。而那颗对于生儿子早已枯竭的心,不由再次燃起热切的渴求。
“赢公子,若能助王某得一孩儿,王某定接环相报,永世不忘!”王豪拱手,真诚甚带着祈求道。
“王员外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助员外达成心愿。”蔺芊墨轻笑道。
“那就有劳赢公子了。”
“员外客气。”
相比王豪的满心期待,刘宝元那就是满腔怒火,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下的惊惧恐慌。
当初,蔺芊墨一针下去,他经历了怎样令人惊惧的无力,现在仍然记忆犹新,想起都是满满的噩梦。致使,刘宝元对那句一世软的威胁,无法不惊恐。如果是真的…那,肯定生不如死!
刘宝元脸色变幻不定,浑身冒冷汗。在看到蔺芊墨从内室出来,用力甩开下人的手,疾步冲到蔺芊墨面前,伸手抓住她胳膊,沉冷,急切道,“臭小子,告诉我,那个什么小公子人现在在哪里?在哪里?”
“刘少爷…”
“快说,快说,那人在什么地方?”
蔺芊墨抬手,巧用力,轻易挣脱刘宝元禁锢。看着他,微笑道,“如果刘少爷运气好的话。或许,王员外喜得麟儿的之日,就是你恢复男儿雄风之时。在这之前,还希望刘少爷最好安分一些的好。”
说完,对王豪微微颔首,不再多看刘宝元一眼,转身离开。
王豪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神色莫测。
这赢小公子可真是狡诈的可以。
自己要是想得儿子,首先就要保护好他的安全。保护他,第一个要防着的就是刘宝元!他这是要用自己来牵制刘宝元呀!
再来,要是自己最终没能如愿。他亦随时都可以帮刘宝元恢复,自己要是想再利用刘宝元留下血脉,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这看似在帮自己,其实何尝不是在用刘宝元来威胁自己。
儿子,外甥,现在王家的血脉可真是完全被他给捏住手里了。
想此,王豪眼眸暗沉,这人狡猾的让人恨呀!
“舅舅…舅舅,你可要帮孩儿呀,不然…。”
“刘宝元,如果你还想富足无忧,那么,最好就聪明一点,听那位小公子的话,安分一些,不然…。”剩下的话,王豪没有说完,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刘相公,威胁的意思显而易见。刚才的话不但是对刘宝元,亦是对刘家所有人。
刘相公抿嘴,脸色青白交错。
王豪离开,却留下了几个人在仁药堂。明面上是保护,其实更多的是隐晦的监视。儿子未生出,蔺芊墨别想踏出清河一步。
对此,蔺芊墨心知肚明,却无所谓。骄傲的王大善人心里憋了火,不发发威,下不来台嘛!
“赢浅你好厉害呀!刚才看刘宝元那敢怒不敢言,又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杨英看着蔺芊墨眼睛晶亮。
“我厉害,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哈哈…是,我早就知道赢浅很厉害。不过我没想到王员外竟然也会帮着我们。”
“孩子,你真天真。”
杨英听了瘪嘴,“我知道王员外是有所图才会帮我们的。”说着,担心道,“赢浅你真的可以让王员外生儿子吗?”
“这个还轮不到你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万一你最后没能让王员外生儿子,他要是恼了你该怎么办?”
李氏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呀,赢赢,要是…。”
“这方面我是行家,你们放心。”
“哦…。”
这话说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杨志抚额。
杨英抿嘴,想问却又不知从哪开口,转而转移话题,不忿道,“就是那刘宝元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放过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杨志,宝柱包括李氏听了,神色那是一个复杂。男人软一辈子,这还叫不痛不痒吗?
蔺芊墨呵呵一笑,“刘宝元虽然不痛不痒,不过,却能煎熬死他!”
“什么意思?”
“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杨志听了看了蔺芊墨一眼,嘴巴紧抿,真想问一句,你咋就那么懂呢?闹心的…。
杨英哼了一声,也不纠结,“不说就算了。”说完,又疑惑道,“不过,那个软一世,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出,柱子猛然低下头去,紧闭着自己的嘴,死死的盯着自己受伤的腿,哎呀!才发现,这包扎的咋那么好看的呢?咋看都看不够!
杨志看了一眼柱子,嘴角抽搐,嘴巴张了几张,最终死都吐不出一个字。无力垂首,盯着地面,死沉默。这地面扫的可真干净呀!
李氏脸色红了,青了,张口结舌,“英…。英子,那个…那个,你姐姐药应该煎好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呀?”英子看着李氏明显不自然的样子,不解道。
“没…没有!”
“那,软一世是什么意思呀?”
“英子,你别问了。”
蔺芊墨笑,这孩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赢浅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其实软一世,就是不能生孩子的意思。”
杨志听了遂然抬头,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原来还能这么解释?
“男人也生孩子?”杨英听了更惊讶了。
“英子,你别给我问了,走,跟我去后堂。”李氏再也听不下去了,起身,拉起杨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摇头,当娘的真不容易呀!吓的路都走不稳了。
“杨志,你说,等到你妹妹明白的那一天,她再想起今天问的那些问题,她会不会被自己给萌蠢哭了?”
杨志咬牙,“你明白都没哭,她哭什么?”
蔺芊墨听了白了他一眼,“杨英的脸皮能给我比么?”
杨志:…。“这还值得你骄傲是不?”
“众人皆醉我独醒,我骄傲死!”
“你…。”
“哎呀!掌柜的,您怎么过来了?”
李大夫的惊呼声打断了杨志要说的话。
“呵呵…。我来看看杨志和柱子,这会儿方便吗?”
“方便,方便,掌柜的你里面请。”李大夫笑着,为九公子打起帘子。
“有劳。”九公子脸上带着浅笑,走进去,看着眼前人,瞬时一怔!
☆、第三十八章 千万别迷恋
眼前那精致的面容,九公子晃了一下眼,有一瞬间的不确定,“赢…。公子?”小肉球眨眼变成了块耀眼的璞玉,这速度快了点。
“九公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赢公子变化之大,让人惊叹呀!”
蔺芊墨露齿一笑,仰头,抬下巴,满脸傲娇毫不掩饰,“只是惊叹吗?就没有惊艳?”
闻言,九公子眼波流转,温和一笑,“自然也很惊艳。”
九公子说完,就见眼前漂亮的小公子,用绝对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说道,“惊艳就好,千万别迷恋,我喜欢的是女人!”
“咳咳咳…。”杨志被呛的大咳,瞪着蔺芊墨,面目扭曲,捂着伤口咬牙,听她说话,这辈子伤口都别想好。
九公子:……温和的嘴角,抑制不住僵了一分。
看着杨志痛苦的样子,九公子无言以对的模样,柱子忽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呵…呵呵…”干笑着,扯着颤动的面部肌肉,干巴巴道,“赢…赢公子真…真爱开玩笑。”
说完,看着赢浅眼里都是紧张,还有祈求。赢浅呀!这可是我掌柜的呀!你可不能这么干呀,你这不是调戏他,你是吓唬我呀!呜呜…。九公子要是恼羞了,我饭碗可就丢了呀!
其实,这么几天,看着赢浅用一张嘴生生羞跑了二子,说服了王豪,吓住了刘大少。柱子对赢浅那张嘴真是又害怕,又佩服。
佩服她的牙尖嘴利,口如利剑。
却又害怕她的语出惊人,扛不住呀!因为知道她是一女人,所以,每次蔺芊墨各种惊言逆语,就那么自然而然,波澜不惊的顺嘴而出。柱子都觉得心跳不稳,很想问一句,姑娘呀!你真的是姑娘吗?
如果是,那么,什么短小,什么阳缩,什么软的,他听得都眼前发黑,可她咋就说的那么见怪不怪呢?
别人听到那些话是什么感觉,柱子不清楚。反正他,自从接触过蔺芊墨后,对于女人的认识,是彻底的颠覆了!什么含羞带怯,什么未语先羞,这些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柱子的话赢浅不接,杨志痛的顾不上接,无人回应。自然某些人的台阶也下不来。
九公子看着赢浅,神色平和,不带丝毫怒色,纯粹略带好奇问道,“赢公子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
赢浅没回答,走到九公子身边,看着比自己生生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抬头,“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闻言,九公子扬眉。最大的差别,自然是男女之别。
不过,看着一身男装的赢浅,这话九公子自然不会说出来,只道,“是什么?”
“身高,口袋。”
“赢公子的意思是…。?”
“你,身高比我高,口袋比我鼓,样貌还跟我不相上下。作为少年,对此我很不喜。所以,误会什么的不存在,只是单纯的不平衡。”
看着蔺芊墨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九公子勾唇,“这,是我的错?”确定不是你太不讲理?
“确实不是你的错。所以,为了平衡,我也对比着找到了自己的优点。发现,我有的,同样是你怎么也赶不上的。”
九公子饶有趣味道,“比如?”
“比如年龄,我风华正茂,而你…。”蔺芊墨话未说透,只是看着九公子笑的怡然自得,可恨又可恶,“再比如喜好,我喜欢女人,而你…。呵呵,当然这些也都不是你的错,我很能理解。”
这是说他垂暮?又喜欢男人?
蔺芊墨那隐晦的意思,有脑子的人都听的明白。
杨志看着九公子仍然带笑的面孔,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柱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丢饭碗什么的,都太正常了。
“赢公子,似乎…。”
“志儿,柱子药煎好了,你们赶紧…。”李氏母女三人进来,李氏话说一半,看到风光月霁,温和俊美的九公子后,李氏顿住。
杨英看了九公子一眼,而后垂首,不自觉的瘪了瘪嘴。
杨莹怔怔,一时无法回神。
“志儿,这位是?”
“大娘,他是我们君悦轩的掌柜,你称呼他九公子就好。”柱子赶紧开口,心里祈祷,刚才那些话都随风飘散吧!
“是掌柜的呀!您是…。”
“我来看看柱子!”
看着九公子脸上惑人的浅笑,听到九公子磁性,浑厚的声音,杨莹瞬时回神,赶紧低头,不敢再看,可脸颊上却不可抑止的染上一抹红润,拢了拢头发,有些局促,无措。
“掌柜的真是有心了!”
“呵呵…。应该的!”
“柱子这样都是受我们的连累…。”
李氏寒暄着,蔺芊墨没兴趣听,伸了个拦腰,抬脚往外走去。
杨英把药放下,也随着走了出去。虽然在外,规矩没那么多,可身为一个女子,无必要的原因还是不要跟外男接触的好,免得被人说闲话,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杨莹看杨英,蔺芊墨离开,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也无声的走了出去,有些心不在焉。
蔺芊墨身影消失,九公子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柱子安心养伤,养好了再去店里,不用急!”
“掌柜的…我,我还可以在店里做?”柱子感动了,这是还要自己呀!
九公子浅笑点头,“店里的活,你做的很好,伤好了自然要回去,除非你不愿意!”
柱子听了差点热泪盈眶,“我怎么会不愿!掌柜的,谢谢你。”
九公子笑了笑,没说话。
***
院中,杨英拉着蔺芊墨的胳膊,随意道,“那就是柱子哥的掌柜呀!没想到那么年轻。”
“除了年轻呢?”
“长的也挺好看的。”
“你这口气怎么这么酸呀!羡慕嫉妒了?”
“我羡慕嫉妒什么?”
“他长的比你好看呀!”
“呸,长的好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英子愤然的样子,扬眉,这孩子不会有什么阴影吧!
“英子呀,你这话可是不对。”
英子冷哼,“哪里不对?”
“其实,长得不好的男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比如刘宝元。所以呀…。”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诶,你话对了!”
“不过,我哥除外。”
“你这话忒偏心。”
“我愿意怎么着。”
“有本事你长大了别嫁人!”
“哼!不嫁就不嫁,那些臭男人,谁稀罕。”
“行!有骨气。”蔺芊墨竖起大拇指,然后笑眯眯道,“一会儿我就把这话告诉你娘,你娘听了保管夸你。”
杨英瞬时不淡定了,“赢浅,你…。你敢说我给你急。”
“哎呀,我好怕呀!”
“赢浅,你…你真是坏的可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呸,你是男人吗?”
“我不是男人,是什么?”
“你是女人,女人!”
“你见过的女人,有我这样的吗?”
杨英不说话了,看着蔺芊墨,沉默良久,纠结出一句让蔺芊墨不淡定的话。
☆、第三十九章 赢浅之黑,防不胜防。
“你不男人,也不像女人!赢浅,你是不男不女呀!”杨英满脸自以为恍悟的唏嘘,叹,“怪不得如此非同一般。”
蔺芊墨横了杨英一眼,却意的没有反驳,反而赞同道,“你眼神还真不错。看来,也就你看出了,我这女神般形象只是外表。其实,内在住着一个汉子般的灵魂!如此非同一般的结合,造就了非同一般的我呀!”
杨英听了翻白眼,“说你人妖,你都能得瑟,你真是不一般。”
“不错呀!你连人妖这个词都知道呀!”
“你都是一妖了,我只是知道一个词,大巫见小巫,不值的大惊小怪。”
杨莹走在旁边,看着自己妹子跟蔺芊墨亲近的姿态,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现在再听她们这口不遮掩的对话,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英子,怎么说话的?”
看到杨莹皱眉,语气不喜,杨英挠头一笑,以为杨莹对她这么说蔺芊墨感到不高兴,以为这是杨莹对蔺芊墨的维护,“姐,我说的是事实嘛!赢浅本来就很妖。”
“英子…”
蔺芊墨看了杨莹一眼,淡淡一笑,“英子这觉悟也很不一般呀!”
“你这是夸我?”
“你想多了。”
“哼!我也不稀罕你夸。”
“这话说的真假!”
“赢浅你真的很可恶。”
“可你好像很喜欢。”
“是呀!我很喜欢。”
蔺芊墨听了扬眉,“真是让人意外呀!”
“其实,我自己也很意外。最初那么讨厌你,巴不得你赶紧从我们家离开。可渐渐的,看着仍然可恶的你,却不再讨厌!”
“不讨厌,是因为我救了你哥哥吧?”
杨英摇头,“救了我哥哥,我感激。可对你,除了感激,有时候还莫名的感到心酸。”
“心酸?”
“是呀!因为心疼,所以心酸。”
“心疼我?”
“嗯。”
蔺芊墨听了好奇,笑问,“心疼我什么?”
“心疼你的只笑不哭!”
话出,蔺芊墨脚步顿住,脸上笑意隐没,看着杨英,情绪不明。
杨英见蔺芊墨停下,转头,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坏笑,“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被我感动了?”
那坏笑,带着一丝蔺芊墨的影子。一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趋向。
蔺芊墨勾唇,“其实…。”
“赢小弟,赢小弟…。”
蔺芊墨话没说出,被李大夫打断。
李大夫疾步走上前,不等问,就先一步开口道,“赢小弟,王员外来了,在后院等你,你快过去吧!”
讨债的来了,“英子,你先回客房吧,我去见见王员外。”
杨英摇头,紧紧抓着蔺芊墨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望闻问切,你一个不会。”
“我…我帮你们斟茶倒水。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态度很是坚持。
“英子,别添乱,跟我回客房。”杨莹凝眉。
“姐,你不懂,你先回去。”
杨莹听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
蔺芊墨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再看杨英眼里的戒备,眼底划过一抹柔色,“斟茶倒水!没想到你有这嗜好。”
“你管我!”
“是,我管不了,所以你想去就去吧!”
“那走吧!”生怕蔺芊墨反悔似的。
杨莹站在原地,看着杨英的背影,心头涌上一抹无力。赢浅现在是男装示人,怎么都无所谓。可英子她一个女孩子,这么跟着往男人堆里跑,实在是不成样子,看来有必要跟娘说一下了。
想着,杨莹转身,又往杨志,柱子房间走去。脚步匆忙,有一些迫不及待之感。只是,这么急切,真的是单纯的急着见李氏?没有其他吗…。
***
蔺芊墨,王员外见面,相互寒暄过后,没耽误工夫,直接进入主题。
王豪看着给自己把脉的蔺芊墨,带着一丝好奇道,“赢小弟,这个有必要吗?”
对于又一位老夫叫自己小弟,蔺芊墨表示十分淡定,姐的绝色风华,不是一个称呼就能夺走的。
摆着高端的姿态,微微一笑,“员外,这孩子,女人自己可是生不出来。”
闻言,王豪一愣,既笑道,“赢小弟这话,在理!”
“呵呵…。就是粗了点。”
“哈哈哈…话粗理不粗,实在!你好好把,我这身体有什么不妥的,你尽管说。”
“员外这心态好。”
“唉!心态好,命不好呀!就怕老天不开恩呐。”
“员外,只要有心,人定胜天!”
“借您吉言,只要我能如愿,一定不会你大恩。”
王豪这话说了一半。如果不能如愿,也一定不会忘记我这份算计吧!
蔺芊墨呵呵一笑,不答话,松开王豪的手腕。
“赢小弟,我这身体…。?”
“员外身体底子还是很好的。不过,生孩子不单单是身体好就够了的,有些方面员外也是要注意一下的好。”
“你说,你说!”
“少饮酒,少食肉,多食素。”
“这个,多吃肉不是对身体才好吗?”
“肉食吃的多了,会造成你身体负担。老话说,胖了就喘,员外也不想晚上的时候力不从心吧!”
王员外听了恍然,“原来如此!”
“所以,员外最好是控制一下体重。除了吃这方面,平日也要多活动一下,强健的体魄才是生儿子的基本嘛!”
“好,我听你的,往后多活动,活动。”
“最好是爬爬山。”
“爬山?”
“爬山最能锻炼腰,腿,对男人最好。”
“好,那就爬山。”王豪想着儿子,咬了咬牙,应下。
蔺芊墨笑了,“那很好。等一下再给员外抓点补药,你配着吃吃。”
“行!”
“等过几天,我去你家里给家里的女眷把把脉,看看她们身体状况。”
“赢小弟想的周到,那我就在家里候着了。”
“好!”
正事说完,王豪也没多待,留下一张银票,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就离开了。
王豪离开,杨英松了口气,放松了,不由吐槽道,“就王大善人那身板去爬山,他上去了能下来吗?”
蔺芊墨听了,看着手上面值五百的银票,悠悠道,“他这银票如果先拿出来,我刚才肯定会说,比起爬山,其实走路才是最好的锻炼呀!”
闻言,杨英怔,而后抽,“你…你…。”大忽悠!
“唉!有钱非要藏,累死他,不怪我。”
杨英倒!赢浅之黑,防不胜防。
☆、第四十章 桃花来了
江河镇*刘家
从在清河镇与王豪之间,发生那么尴尬一事后,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五天来,刘宝元去李大夫处闹过,结果还未靠近就被王豪守在那里的人给挡下了。让他连接近赢浅的机会都没有。
刘宝元不敢硬来,也暂时不敢去王家,他怕王豪彻底恼了他。无奈之下,刘宝元只能等,等王豪气消,等着一块跟蔺芊墨算总账。
除了等,刘宝元这几天也没闲着,暗中找大夫,不断吃药,不停找女人,能试的,能做的,所有他及刘家人能想到的都做了。结果,他该没反应还是没反应,他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无用的男人。
刘宝元暴躁,愤怒,又恐惧。
刘家等人的心情也极度的压抑,这种气急败坏的情绪,直接反应在了对王豪妹妹王玲身上。
一直对王玲疼爱有加的婆婆,开始对她不断挑刺,并每天逼着她去王家,让她去求王豪,求王豪的原谅。并言,如果王豪不原谅,不治好宝元。那么,为了刘家的香火,别怪她往刘家相公刘振屋里放人,刘振必须纳妾。
刘老夫人这话,对于一直顺风顺水,在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在婆家被恭维着过日子,从来自我感觉高高在上的王玲来说,那就是绝对的挑衅,是对她的不恭。
这王玲哪里忍得了,当时就跳了起来,对着自己婆婆大骂出口,如果不是丫头,婆子拦着,她恐怕连手都挥上了。
王玲这一闹,刘老夫人嗷的一嗓子,晕了!刘振当时脸青黑青黑的,看着王玲,那眼神哪里还有一丝柔情蜜意,只冷的渗人。
王玲看着那眼神,人都有些懵了,直怀疑,眼前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相公。
刘家乱作一团,就如突然撕开了各种面具,在王玲眼中,每个人都陌生至极。陌生的令人感到害怕。
***
刘家的乱,映衬的蔺芊墨他们这里尤为的平静。
除了某个仁慈的掌柜,三不五时的就来表达一下善心外,基本无事。
对于那位俊美的晃眼,企图找什么乐子的掌柜,蔺芊墨表示,这人纯粹是闲的蛋疼,晃来晃去,晃的人眼晕。
人美是景,可这景,心不纯,看着让人不由闹心,就算秀色可餐,也让人欣赏不起来,懒得看。
你不想看,可人家做事,总是有那么一股无孔不入的味道。这不…。
“赢浅,你看,这是掌柜的吩咐刘哥送过来的。”柱子抱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色,高兴道。
“哦!”蔺芊墨不甚感兴趣的看了一眼食盒,淡淡道,“你掌柜的真有心。”
柱子憨笑,“掌柜的他是个大好人。”语气万分肯定。
对这话,蔺芊墨不予评价。
柱子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菜,愣了一下,惊讶,既激动道,“竟然是厨房大师傅的菜。掌柜的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蔺芊墨丢他一白眼,“别忘了,人家已经有二子了,你这么感动,是想赶着做妾么?”
柱子嘴巴抽了一下,“掌柜的跟二子才没什么呢!你别瞎说。”
“没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柱子说道一半,看到蔺芊墨嘴角的邪笑,想到她噎二子的话,果断转移话题,“赢浅,英子,你们快过来尝尝吧。”柱子拿出筷子,招手。
蔺芊墨哼了一声,坏坏道,“你要吃掉呀!我还以为你准备供起来呢?”
“呵呵…自然是要吃的。”
“柱子哥,这是掌柜的送给你的,你用吧!”
“英子你这话可是外道了。再说了,这么多我一个也吃不完呀!来,一块吃,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蔺芊墨调侃完柱子,倒是一点不客套,只要是吃的她一般都不会拒绝。接过筷子,自然的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口中,瞬时眼睛一亮,嫩滑清香,油而不腻,真真满口生香,久违的美味,一种享受!
“怎么样?好吃吧!”柱子看着蔺芊墨的表情,笑着问。
蔺芊墨诚实点头,既又夹起另一道菜放入口中。
滑鸡块,空心菜菇,浓汤排骨。肉嫩,菜香,汤浓厚,三道菜样样入口难忘,美味呀!
人生的美好,在美味入口那瞬间开始,满足呀!
杨英看着蔺芊墨的表情,叹,“不看吃食,光看她这吃饭的表情,我都流口水了。赢浅,真的那么好吃吗?”
“跟你烙的饼一样好吃。”
杨英听了瞪眼,“臭丫头,你就埋汰我吧!”
“我这是夸你。”
“少来,哼!真是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利嘴。”
“呵呵…。我们大师傅的手艺凡是吃过,都是赞口不绝。可惜,大师傅一天只出五十份菜,多了没有。”
杨英不明,“既然那么多人都觉得好吃,自然是要多做才能赚钱呀!为什么只出五十份?”
“我也不明白,这是掌柜的吩咐的。”
“你们掌柜的真是奇怪。”
“掌柜可能有他的打算,只是我们想不明白罢了!”柱子对他这位掌柜的自然而然的维护。
蔺芊墨没兴趣讨论这种话题,专注的吃着美食。
“杨莹,杨莹呢?让她给我出来。”
“姑娘,你是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杨莹呢?让她给我出来…。”
听到外面气势汹汹的叫嚷声,杨英眉头一皱,毫不迟疑,丢下筷子往外跑去。
柱子凝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外面那个声音好像是…。”
蔺芊墨喝着排骨汤,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是你的桃花来了,柱子哥哥!”
☆、第四十一章 找茬的
杨英跑出去,就看到周璃娘吴氏,周丽大哥周行,周璃三个人叫着,蛮横的欲往后院冲去。这明显是来找茬呀!
杨英脸色难看,欺负人都赶着欺负到这里来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呀?在这里大吵大叫的?”李大夫站在问诊处,皱眉。
“我们找杨莹,还烦请大夫让她出来一下。”吴氏压抑着声音,开口。
李大夫凝眉,这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呀!
“大夫,我们知道杨莹在这里。如果大夫不让我们进去的话,那么,有些话我们只能在这门口说了。”周行沉声开口,耍横的意味甚浓。
李大夫听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有些闲事儿他还真是不想管。但是,这些人竟然闹到他门口上,实在让人厌恶。而且,杨家有个医术高超,他佩服的赢浅,所以…。
眼睛一瞪,李大夫冷哼一声,开口,“老夫在清河镇行医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在门口威胁。我告诉你们…。”
奈何,李大夫冷斥的话还未说出,就被一个尖厉的声音打断了,“杨莹你个不要脸的,有本事你就给我躲在里面一辈子别出来。不过,我告诉你,你这么害我,我周璃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你…。”一个小姑娘骂街,李大夫气的个无语,“真是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看着面色憔悴,情绪激动的女儿,吴氏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也知道,周璃一个女孩子这样叫嚷,实在不好看,“小璃,这件事娘会看着办的,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所以,你别说话了,让人看到了惹非议,对你不好。”
周璃听了眼圈瞬时红了,自嘲,委屈,气恨,“娘,我被人非议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点。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小璃…。”
“呜呜…我现在只想讨回一个公道,要杨莹这个心存龌龊,不检点的狐狸精得到报应。”周璃恨恨道。杨莹毁了她,那么,她也要毁了杨莹,这才算是公平。
“小璃,娘会给讨回公道的,所以…。”
“杨莹,你个贱蹄子,有种给我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过去那些腌事都给你抖出来,正好也让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听听,看看你和我,到底那个才是最贱的那个。”周璃不理会吴氏的话,高声叫道。
那架势,颇有一股,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意思。
“不用听,你就是最贱的那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杨英,最先忍不住跳了出来,脸色发青,眼睛冒火,看着周璃几个人,怒火中烧,“最先散播谣言,坏我姐名誉的是你,这些清河镇的人都知道。现在,你竟然敢颠倒黑白,反过来倒打一耙,怎么?还想说些无中生有的话,来往我姐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周璃,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无中生有?呵呵…。”周璃冷冷一笑,阴冷道,“柱子哥对你姐有意思,只要长了眼睛的人恐怕都看出来了。就连你的好姐姐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明知道柱子心,她不接受,却还不要脸的受着柱子哥对她的好,这就是最让人恨的。”
“你…。”杨英咬牙,话未出,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周璃,你给我闭嘴!”
杨英转头,周璃抬头。只见柱子拄着两根拐杖,从内室走了出来。脸色发白,那白,不知道是因为周璃的话,还是因为身上痛。
“柱子哥…。”周璃看着柱子,脸色灰白,一种被打击的颜色,眼里是不甘,是委屈,还有嫉妒,“宝柱,到了现在你还要护着她吗?”
柱子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了周璃一眼,眼里划过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移开视线,看向吴氏,“吴大娘,请你带周璃回去吧!这样闹着,无论对谁都不好看。”
“柱子,我…。”
“张宝柱,你就是一个瞎了眼的,连谁对你好都看不到。呜呜…”周璃再也压抑不住,痛哭,愤怒夹杂在一起,呜咽,“你知不知道,杨莹为什么看不上你?”
“不要说了…”
“我就要说。”柱子越是如此,周璃越是愤怒,“我告诉你,杨莹之所以看不上你,那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是…。”
“吴氏,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氏的怒问,杨志的沉怒,同时响起。旁边站着脸色惨白的杨莹,还有,俊美,雅致的九公子。
隐没在一角的蔺芊墨,看着恰时出现的几个人,望天,这下好了,要更热闹了!
☆、第四十二章 难道怀孕了?
周璃看到杨志几人,视线定在那风华招人的九公子身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还不时看一眼脸色愈发惨白的杨莹。
眼神打了几个转,像是确定了什么,忽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些刺耳!
杨莹脸色更加白了,身体晃了晃,眼中的惊惧怎么都压抑不住。
蔺芊墨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杨莹的表情,摇头,看来闺密这生物,有的时候真的是太危险的一个存在。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败。跟闺密分享过多少秘密,让她了解你有多透彻,当一日反目,她枪头一旦反过来对准你,你分享多少,你就输多惨。
“柱子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心中那高洁的人儿,其实,内在是有多么的肮脏。”周璃笑的满面春风,双眼璀璨,犹如那扑火飞蛾,迫不及待展现出最后火焰!
“周璃,你到底准备闹到什么时候?”宝柱声音发紧,神色紧绷。
这话,蔺芊墨翻白眼,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往火上浇油呀!
周璃飞蛾扑火,自我感觉为情豁出一切。可心上人,却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啧啧…。蔺芊墨默哀,柱子呀!果然是生瓜蛋一枚。
果然,听到柱子那话,要豁出去时都只是红了眼眶的周璃,瞬时掉出串串泪珠,哽咽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心伤,“好,你说我闹是吧!那我今天就闹个够。”
“周璃…。”
周璃充耳不闻,抬脚,走到九公子身前,抬头,“请问公子贵姓呀!”
九公子扬眉,不答,垂眸,拱手。然后,抬脚往后先退了一步,隔开与周璃之间的距离。
那知礼的动作,那避嫌的举动,看的蔺芊墨蛋疼,呲牙。多温和的男人呀!不用开口,抬抬脚,就给你一软刀子。
男人都知道避嫌,身为女人的你张口就问人家姓名,你是有多豪放!
看着的人一瞬间,思想神同。瞬时脸色各异。
周璃脸色发青,咬牙,冷笑,“公子如此知礼,怪不得惹的人那么惦念了。”说着,看向杨莹,眼里是满满的恶意,“莹莹,这位公子话都不屑于我说,可当初却能对你却能出手相助。你果然是好命呀!我跟你可真是比不了。不过,看着这位公子,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你为什么看不上柱子哥了…。”
周璃说完,杨莹反射性的看向九公子,却见他眼帘都未抬。好似根本未听到周璃的话,又或是…。根本不记得。但,这连一丝好奇都未有,那说明什么…。
杨莹心口一窒,脸色几近透明,摇摇欲坠。
“哈哈哈…。柱子哥,你看到了吧!有些事情说透了,人家最先紧张的还是心上人的反应,而不是你!”周璃脸上带着泪珠,大笑。
杨志,李氏包括杨英,柱子均是有些懵,有些惊。莹儿和九公子?莹儿认识九公子?九公子帮过莹儿?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
各种不解疑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过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去问。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周璃,你再在这里浑说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杨志阴着脸,沉声道。
“你不客气,我们还不客气呢!”周行瞬时站出来,对上杨志,哥哥与哥哥的对决开始。
九公子没兴趣看,转眸,看向角落处,看到那一抹晃动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脚,转身,无声的退出眼前这场跟他无关的争闹。
“赢公子…”
似怕惊到眼前人,又似怕被不远处人注意。压低声音温柔似水,轻柔似风,又低低,沉沉。
浑厚的男声,柔柔的声调,配上这暗暗的角落。莫名透出一股暧昧不清,偷情未满的味道。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公子,你的戏份还没完呢!”
“呵呵…。我现在退场还是君子,再待下去,搞不好会变成登徒子,所以,我还是不凑那份热闹了。”
蔺芊墨摇头,表示不赞同,“对待女人,九公子肯定是君子,什么时候也变不成登徒子。”
九公子挑眉,“赢公子这话,我受宠若惊!”
“没理由怀疑呀!”
这话,九公子听着,莫名就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呢?这话深分析,不会是在说他无能吧?
微微一笑,饶有趣味,“赢公子,对我如此相信,倒是让我没想到。”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着他,轻轻一笑。
那笑,坏的不加掩饰。
九公子眉头一跳,忽然不想听了。
蔺芊墨却已笑着开口,声音清清凉凉,吐字清晰无比,“因为你有二子呀!”
九公子:…。不该问。
“所以呀!女人入不了你的眼。你要做登徒子,对象肯定是男人。”说着,看了他一眼,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毫不掩饰的往后退了一步。
九公子看着差点笑了,气都气不起来了。他刚退一步,羞了别人。现在,有人对着他退了一步,还是个男人,虽然他知道是伪男,不过这心情…。报应不爽,无语呀!
蔺芊墨却感觉良好,什么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用这一步完美的解释了。这词语,原来要这么用。
坏心眼一动停不下来。斜靠在墙壁上,看着九公子那风华无双的俊脸,蔺芊墨眯着一双带笑眸子,疑惑着开口,“掌柜的,最近怎么没看到二子。”
这话头,九公子不想答。
九公子不接招,蔺芊墨也一点不急,眨着一双坏笑的眼睛,满脸惊讶道,“难道怀孕了?”
噗…。如果嘴里有东西,九公子一定喷。
风轻云淡的面孔,出现龟裂,九公子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咬牙,“赢公子,二子他是男人!”说完,既悔!这话不该接。
“是呀!所以,我才这么惊讶!”说着,满脸好奇道,“九公子,你是怎么办到的呀?太神奇了。”
九公子:…。
“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喜欢的是女人,知道了也没用。”
九公子:…。暗咬牙,是呀!你需要知道的是女人跟女人!
这心念一出,九公子抚额。她什么都敢说,他竟然也什么都敢想了!近朱者墨,不二解释。
“对了,九公子呀!你希望二子生个什么呀?男孩?还是女孩?”
还生男?生女?二子他要是有能‘生’这本事。就是生颗蛋!他,当然也不喜欢。
九公子觉得,他要是在这里跟她讨论这话题。那,不是她有病,就是他神经!
“赢公子,前面动静可是越来越大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那种无意义的话题?”九公子微笑提醒道。
看着九公子的笑脸,蔺芊墨不笑了,对着棉花挥拳,没意思!
一个连喜怒,情绪都控制的波澜不起的男人,让人不想接触。
“赢公子…”
蔺芊墨收回视线,不搭理他,弯腰,伸手,随手捡起一颗石头,眼都不眨的向着某个人打去。
瞬时,咚的一声,某人应声倒地,这响声听在九公子耳里,觉得肉疼。
再看倒下的人,九公子看着蔺芊墨笑了。
不按道路出牌的人,总是能做出,出其不意的事。
☆、第四十三章 被抱了
石头落,人倒。一静,一瞬惊忧声响起。
“志儿,你怎么样了?志儿…。”李氏看着趴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杨志,眼睛都红了。
看着前面的动静,看着蔺芊墨,九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一招逆转。小肉球,其实是小精怪!
“大哥,大哥…。”杨莹拉着杨志的胳膊,垂泪。
杨英看着疼的脸都白了的哥哥,即可就跳了起来,“周行,你竟然敢打我哥,我跟你拼了…”
周行不妨,腿上挨了一下。脸色瞬时又青又黑,看着杨英冒火的眼睛,紧了紧拳头,最终没挥出去,抿着嘴,闪躲着,气恼道,“杨英,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我根本就没碰到杨志。”
“狗屁,你对我哥挥手,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你竟然敢说没碰到?”做了恶事,还想抵赖,杨英火气更大了。
“我刚才只是抬了抬手,可我根本就没碰到他。”
“你少在这里狡辩,我告诉你周行,要是我哥有个三长两短,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还有你们,给我等着。”杨英看则会周家三人,眼里的凶狠不加掩饰。
吴氏看着趴在地上,脸色青白的杨志,脸色也不好看。他这么一倒,真是有什么也说不清了。今天要办的事是一件没办成,这么一闹,说不得又要惹得更多闲话。
想起,过去几天遭受的各种白眼,非议。吴氏抿嘴,看着周行,周璃,眼里不由带上责怪。知道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真不应该带着他们来。
周行看到自己娘的那个眼神,眼前发黑,差点没栽地下去。
“我,真的没有碰杨志…。”这话现在不但是对杨家人说,那也是对自己娘说。周行那个憋屈,含冤莫白呀。
这话,谁信!没有。只有一旁的李大夫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某个角落,眼神闪了闪。
“赢公子,那李大夫好像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反正他也不会说。”说的那个淡而无谓,有恃无恐。
九公子轻笑,“除了他,我也看到了。”
蔺芊墨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带着一丝不敢苟同,“你看上周行了?”
九公子脸上的笑抖了抖。看着蔺芊墨目光深深,这人,抓到莫须有的一处,还准备一踩到底了?
“如果是,那你去告密,维护情郎倒是也正常。就是柱子那里,你这些日子的好掌柜白做了。”蔺芊墨说完,摇头,“不过,口味可真是够重的。眼光也不咋地,周行还没二子长的好看呢。”
说的那个煞有其事,九公子气乐了,看着蔺芊墨,笑的温柔而诱惑,“最好的已经在眼前了,我又如何会看上那些粗枝蛮叶!”轻柔的声音,磁厚中透着一丝挑逗。
闻言,蔺芊墨笑了,笑的百花失色,笑的精灵调皮,笑的坏而邪,别样的笑脸,展现从未见过的别样风情!笑的…九公子眼睛闪了闪,心跳有一瞬间的停顿。
“九公子…。”
“嗯!”
“其实,关于你和二子我只是说笑而已。你喜欢男人,我从未这么认为过。只是,现在…。”眼睛那个晶亮,兴奋,好奇,“你真的喜欢男人呀?那,你看到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九公子:…。有些事,你不用解释,她自动给你洗清了。然后…。结果却是你再也说不清了!
九公子抚额,心跳会失常,只因太郁闷,不会有第二个理由。他从不会被美色迷眼。都是这肉球太恼人。
“赢公子,你知道‘善解人意,嘴下积德’这些词不?”
“知道呀!”
“那…。”
“这两个词的意思就是;刚才我拿石子丢杨志,黑周行这事。你知道,可却嘴下积德,善解人意的帮我保密了。嘿嘿…。我理解的很正确吧!”
九公子差点笑出声来,“赢公子理解的很对。除了,我会帮你保密这一点。”
蔺芊墨轻笑,“你要说出去?”
“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男人的事?”
“你也可‘实话实话’,不用为我保密。”
“你刚才调戏了我。”
“咳…那也是事实!”
“你看上我,我不愿,你强硬非礼我,我不从,却抵不过,屈辱献身,结果…。你却是个硬不起来的。你喜欢男人,可却是做受的。”蔺芊墨连一点结巴都不打,口舌之快,快过九公子脸上变幻不定的颜色。
“你…。”
咚…。的一声,不远处的树上有什么扛不住掉下去了。
蔺芊墨扫了一眼,那晃动的身影,勾了勾嘴角,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九公子,“那些事实,也可以说吗?”
九公子上下打量着蔺芊墨,开口,别有深意,“事实是什么样的,或许只有试过以后才会知…。”话未说完,身体忽然僵住,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身上的胳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不在,抿嘴,神色莫测。
“事实胜于雄辩,果然是软的。”说完,松手,转身,迈着四方步,那不起眼的身板,那还未长完全的身高,生生走出了一股王八之气。
九公子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眼睛微眯。
你是风流君,我是无耻人,你敢玩儿调戏,我敢耍流氓。这小豆腐,就算是女人,我也不吃亏。心气尤其顺,他人心情没空搭理。
心气顺了,精神气来了,看着还在继续的闹剧,蔺芊墨一挥衣袖,吆喝一嗓子,“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伤了人家儿子,又来打人家闺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嗓子喉过去,没人搭理!吵得正凶。
只有杨志半死不活的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看了蔺芊墨一眼,那一眼带着明显的探究。脸上*裸的写着几个大字,是你丢的石头吧!
见杨志竟然还有力气瞪眼,蔺芊墨咧嘴一笑,抬脚走了过去,然后,很是有意的在杨志手指上踩了了一下。
“唔…。”闷痛声响起。
蔺芊墨即可蹲下,惊呼,“杨志,杨志,你怎么了?杨志你可不能死呀!”
那声调。
九公子紧抿着的嘴,松开了。杨志的脸色,如果不是痛的厉害,这会儿一定黑的跟炭一样。
“志儿,志儿…。”
“大哥…。”
这一嗓子有用了。蔺芊墨起身,恰着腰,看着周家三人,冷笑,“找事儿的,早晚一天要担事儿。闹腾一通,女儿毁名,儿子担命,这结果,可真是好呀!”
“你…。你浑说什么,谁毁名了?谁要担命了?”吴氏青着一张脸,斥道。
跟泼妇吵架,除了让自己变成泼妇,没其他意义,白费力气,浪费口水,这样的是事,蔺芊墨不屑。
完全不搭理吴氏,转头看向杨英,“英子。”
“赢赢…。”
这嗓子,都哑了!
“去找一个架子,几个人,把你哥抬到周家去。”
杨英一愣,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高声应道,“我这就去。”说完,撒丫子往外跑去。
“你把人抬我们家干什么?”吴璃脸色难看。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伤了人,养好!”
“我说了,杨志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跌到的。”周行气急败坏。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自己跌的?你跌成这样给我看看。”
“他本来就有伤,又不是我…。”
“知道他有伤,你还对人家动手,你咋那么黑呢?”
这话差点噎死周行。
“我告诉你们,杨志现在还喘着气,你们只要把他养好了,咱们就算了事儿。要是万一…。”冷哼一声,“要是他突然不喘气了,杀人偿命,这句话可就不是说说了。”
“你…。”
“别你你我我的,少他妈的废话。”蔺芊墨不耐打断,沉声道,“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敲锣打鼓的送人回去,让你们出名的彻底。”
听到蔺芊墨这话,杨抬了抬头,嘴巴动了动,可惜,还未开口,又被某个无良女踩了一脚。痛的呲牙,却再也不敢开口,索性,趴在地上转死。偶尔还呻吟一声,无耻什么的,一点不难学。只是耳根抑制不住红了。
“你…你敢…。”
蔺芊墨扬眉,“你这话,可是想让我做给你看看。”
那表情,实实在在说着,我可不是吓唬你。
周家三人脸黑了。
看着周家几人青黑的脸色,九公子勾唇,暗道;本公子都被抱了,你们要是在她手里讨了好,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旁边的李大夫,看着蔺芊墨那嚣张的气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肯定,刚才那个石子一定不是赢小弟丢出来的。
毕竟,黑了人家,还敢明目张胆这么横。那,需要太厚的脸皮。赢小弟可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石头子什么的,一定是大风吹的。
☆、第四十四章 她个吃货
周家三人见英子真的抬着架子,并带着找来了几个人回来,是真的有些慌了。要是真的这么抬回去,那他们可真是要没脸在这清河待下去了。
吴氏心里恼的要命,却不得不强压下,僵笑着开始说缓和话。
意思很明了,只要人不抬回去,其他都可以慢慢商量。
其实,李氏,杨英她们也一点不想让周家来给杨志养伤,由周家看护杨志,她们可是不放心。
不过,她们这么欺负人,事情闹成这样,也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所以,对于吴氏的话,她们自然不会一口应了。
直到吴氏说的快急了,杨英看了赢浅一眼,一咬牙,一闭眼,冷硬道,“不想我哥养伤也行,拿一百两过来,一切事儿我们都算两清。”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呀!”周行第一个瞪眼。
“说到最后,原来你们是为了钱呀!”周璃冷笑,脸上满是讥讽。
杨英嗤笑,“贪你们钱?我呸,明明自己一身白毛还说人家是妖!”
“你…”
“我怎么我?哼,不想养伤,不舍得给钱,还想要名声?搁着什么都合你们了,天底下可没有那么美的事儿。我告诉你们,让你们给钱那不过是没工夫给你们耗着。如果不是要照顾我哥,本姑娘早就拉着你们去官府了,那里还会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不过,要是你们不想给。那,咱就是没工夫也一定耗到底,没得让人这么欺负的。”
蔺芊墨看着杨英,勾唇;这孩子有前途。
杨志看着杨英,心情那是一个复杂。她妹妹那架势,怎么看着那么像赢浅呢?这…。杨英算是出息了呢?还是已经被带歪了呢?
吴氏抿嘴,看着杨英面色阴沉,沉默,良久,咬牙,“一百两没有,最多五十两。”
“不行!”
“你不行,我们还不给了呢!要去官府是吧!我们不怕。”周璃一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你闭嘴,给我一边站着去。”吴氏看着周璃瞪眼。有些事儿,就算周璃豁的出去。可吴氏却不做不到,她是个当娘的,她除了周璃,她还得顾着家里另外几个孩子。周璃已经差不多毁了,可其他几个孩子不能也跟着毁了。
“娘…。”
“你闭嘴!”
周璃抿嘴。
吴氏转头看向李氏,正色道,“李氏,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一百两银子,就算把家卖了我们也凑不出来。五十两是我们能给的最多了,如果你们还不满意。那,最后只有闹个你死我活了,你想这样吗?”
李氏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百两?一百两能挽回女儿的名誉吗?但,就算她不屑这一百两,不要这银子。她又能给莹儿讨回点什么呢?
李氏眼睛酸涩,从杨志出事儿后,李氏再次怀疑,怀疑她当初离开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没银子的话,就用东西来抵吧!”蔺芊墨悠悠开口。
吴氏听了眼睛闪了闪,“东西?你想要什么?”
“鸡呀,蛋呀!鱼虾蟹呀!这些你们家里有的,送半年吧!”
蔺芊墨这话出,刚感叹完的杨志,眼前又黑了一下。看着蔺芊墨,那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咬牙,他痛受了,无耻也学着做了,可最后…这女人所图的竟然是那点吃食呀!
她个吃货…。怎么不肥死她!
“行,就按你说的办。”
吴氏一应,周行脸色黑青,差点憋屈哭了。他们三个走了二十多里地,气势汹汹的来找人算账,结果呢?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搭进去了五十两银子,半年的吃食?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儿呀!
这结果怎么看,都显得他们周家缺心眼呀!真他妈的窝囊。
***
九公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手执一杯清茶,自在而闲适。
影一如同平时一样,默默站在一边守着。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带着一丝掩不去的懊恼。跟了公子这么久,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他没见过。本以为,自己对什么事儿都已足够的淡定了。可没想…。他竟然会为那赢小公子的几句话,给惊的直接从树上给掉下去了。
“公子…”
“嗯!”
“今日属下失职,让公子受惊了!”
受惊!这指的是什么,除了被赢浅忽然抱那么一下,无他!
九公子眼帘微抬,淡淡看了一眼影一,“你觉得本公子受惊了?”
影一不知道怎么答了。被一个女人忽然抱住,男人最多也是吃惊,受惊什么的一般不会有。可他家公子不同,自从出了那件事儿后,公子最厌恶别人碰触他,尤其是女人。
而且,当时影一可是清楚的看到公子僵在哪里了,只是当时他太过惊骇,反应慢了很多,没来得及挡下。主要也怪赢浅动作太快,谁能想得到一个女人,就那么无拘自然的耍起流氓了呢!
见影一不说话,九公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淡淡道,“倒是你突然从树上掉下来,让本公子受惊不小呀!”
九公子话出,本就感到十分懊恼的影一,抑制不住面皮开始泛红,“属下…属下是被那赢浅的话给…”
“给什么呀?”
“给…给吓到了!”
听到影一承认被吓到。九公子抿了一口茶水,瞬时觉得顺口了不少。
“公子,那赢浅真的是个女人吗?”影一忍不住问出,心里最大的怀疑。
“你对我把脉的结果有怀疑?”
“不,属下自然相信公子。可那赢浅…”影一皱眉,抿嘴,“张嘴能冒黄,抬手就敢耍流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人!她说的那些个话,恐怕男子都说不那么顺畅!”
九公子勾唇,风轻云淡道,“或许,我们太久没回去,京城的风土人情都已经不同了吧!”
“再不同女人也不可能变成流氓吧!”影一有些不能接受。如果女人都变成赢浅那样,影一忍不住吸口冷气,那就太可怕了。
九公子听了没说话。望着窗外晃动的绿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如果一切都没变,那,只能说明她太过不同。
不同到,他被那小流氓抱一下,竟不觉厌恶!反而感到有些好笑。大概是她太气人了吧!
软的…。想到赢浅抱过后给出的评价,九公子按了按眉心。那小精怪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由想,如果他当时不是软的,那…。他肯定,得到也绝对不会是夸奖。说不得,那小家伙敢在他身上扎几针。
想着,九公子轻笑出声。第一次遇到一个嘴巴这么坏,那么大胆,放肆。可,却又无法让人生厌的人。
“影一,你说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如此精怪的女孩呢?”
影一听了,不假思索,果断答,“属下觉得,除了那山代王,正常人家绝对养不出那种女孩。”
九公子点头,“那,下次你再见到那小家伙,你就这么问问她。”
“问她爹是不是山大王?”
“嗯!”
“公子,这…。”
“害怕了?”
“没有!属下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就好!”说完,九公子缓缓闭上眼睛。
影一有些纠结了,他就是再笨也知道,他要是那么问,肯定讨不到好。忍不住挠头,他也没惹公子呀,公子怎么就给他挖了坑呢?影一很苦恼。
☆、第四十五章 准备挣钱 风波又起
蔺芊墨看着靠在榻上,脸色有些青白的杨志,问道。“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杨志瞪眼,心气不顺。
“没问你的伤。”
杨志听了,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关心他,自作多情了!
看着杨志神色,蔺芊墨弯腰,盯着他,坏笑,“趴在地上装死的感觉不错吧!”
杨志:…。她是人么?她知道善解人意是什么么?她难道不知道,对于首次走歪门邪道的人来说,此刻正心塞的厉害吗?她这是*裸的掀人家伤疤!
“虽说人性本善,可劣根性天生。你今天做的很不错嘛!”
这认同,这夸奖。杨志心堵的更厉害了,磨牙,“是挺不错,给你换了半年的荤食。”
闻言,蔺芊墨好似闻到一股蟹香扑面而来,咧嘴一笑,“军功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好吃的也少不了你的。”
仰倒,杨志无力,“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你这也算是首战告捷,以后大家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以后像是小人行径,无耻之徒这些话可是不要说了。不然,可是连自己也捎带上了。自己骂自己,太缺心眼,你可不能做,知道吗?”蔺芊墨谆谆善诱。
“你这是人话吗?”杨志差点咬碎了后牙槽。
“我这是金玉良言。”蔺芊墨拍了拍杨志的头,叹气,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你这可不是学坏了,你这是开窍了呀!是好事儿。等以后这种类似的事做的多了,你习惯了,也就明白了。”
还做多了?习惯了?杨志:…。
他再也不想跟赢浅说话了。他都已经弱冠了,受她这种忽悠,实在是…。她这不是安慰他,她是想逼哭他!
蔺芊墨感觉她要是再说下去,杨志恐怕要吐血了。也就适时的停了下来,转移话题,正色道,“杨志呀!你身上这伤没有个三五个月怕是好不利索。所以,这采药卖钱,给人看病的活,你怕是干不了了。就单凭你娘和你妹妹卖绣品的钱,怕是维持不了生计呀!”
杨志听了,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要那么久?”
“伤筋动骨还有一百天呢!你这可是伤了心肺,小命都差点丢掉。在没有好药材的情况下,养三五个月那是最基本的。你自己也懂医,你应该清楚。”
杨志垂首,他自然清楚,可…苦笑,“我养不了那么久。”
蔺芊墨点头,“所以,我们一起做点什么来赚钱吧!”
杨志抬头,“一起?我们?”
“当然!你动手,我动脑,一起挣钱,保管吃喝不愁。”
杨志听了,横了她一眼,这话听着咋那么坑人呢?不过,跟赢浅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想到赢浅的秉性。杨志果决道,“一起挣钱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坑蒙拐骗的事我可是不干。”
蔺芊墨听了,哼了一声,嗤笑,“你趴在地上坑蒙周行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跟自己说呀!”
杨志噎,脸冒火,“我那不是…。”
“别跟我说你是被逼的这种废话。要说逼迫,那勾栏院里的女人,那个不是被逼的。但,就算不是自愿的,做了也没有回头一说了。你也一样,坏事儿做了就别想着立牌坊。”
听到赢浅把他已经跟勾栏院的女人相提并论了,杨志心头火蹭的窜了起来,然后…。又瞬间熄灭了。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看着赢浅说不出什么心情。
赢浅是好人吗?不是!她当初栽赃自己摸她屁股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说赢浅是坏人吗?不是,自己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她怎么是坏人。
所以…。赢浅是个有本事的。她说什么,他——就听着吧!
杨志叹了口气,声音一点火气没有了,“那,你说我们做什么?”
蔺芊墨听了,看了杨志一眼,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杨志对于这种无声的赞美,只感浑身疼,移开视线不想再看。
“说吧!我们做什么?”
“卖药!”
“卖药?”杨志意外,也疑惑,“可我现在上山恐怕…”
“不用你上山采药,就用李大夫这里的药材,我给你说个配方,到时候你来配就行。”
杨志听了瞪眼,不赞同,“你是跟李大夫抢生意,这怎么行?”
“放心,这药不会影响李大夫生意。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他肯定会很乐意的。”
都是卖药,看病的,怎么会不冲突,杨志不明,“你要卖的是什么药?治什么的?”
“嘿嘿…。”
蔺芊墨一笑,杨志头皮一紧。这笑,她说弄软刘宝元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你…。”
“我的药呀!专治男人力不从心。吃了以后,保证金枪不倒。嘿嘿…。”
果然,赢浅要是走寻常路,她就不是赢浅。还金枪不倒?杨志脸色红了,青了,又紫了,捂着心口,低吼,“赢浅,你…你还是女人吗?”
赢浅听了,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摸过么,我是不是你不清楚。”
杨志眼前发黑,只感,只要赢浅在,他这心肺大概永远好不了。
“你放心,我这药只是养人的,不是什么猛药,不会留下什么麻烦的。等药出来了,就放在李大夫这里卖,让他看诊的时候顺便送人家两粒,等到那些男人尝到好处,嘿嘿…。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杨志不说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默认了呀!蔺芊墨表示很满意,起身,微笑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先去挑配几粒出来。到时候你先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杨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光你一个还不够,让柱子也吃几粒。多一个人吃,得出的结果才能更准确。”
“赢浅…。”
“嗯!”
“出、去。”
“你要方便了是吧!好,那我就不打搅了。”蔺芊墨甩甩衣袖,飘飘然的离开了。
杨志使劲捶了捶胸口,他没被马踩死,却要被赢浅气死呀!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摊上这么一个救命恩人,既打不得,又说不过,呜呜…。真想哭呀!
同时也确定,赢浅她真的是女人。男人没这么祸害男人的,只有女*害起男人来才会如此毫不手软,尤其是赢浅…。
蔺芊墨跟杨志‘商量’好,挣钱的事后。就提着食盒准备去君悦轩一趟。对于那位能做出如此美味的大师傅,蔺芊墨表示,稀罕的紧呀!
可惜,这边她刚提着食盒出来,就看到王豪留在这里的下人冲了过来。
那架势,感觉不太好。
果然…。
“呼…呼…。赢大夫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员外他晕倒了,家里的大夫说,是吃了你的药吃的…。”喘着粗气,把话说完。
蔺芊墨挑眉,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现实诚不欺我。
☆、第四十六章 王家
蔺芊墨来到王家,刚进大门就受到了无比热烈的…眼刀欢迎。
对于这种完全伤不到分毫的眼神攻势,蔺芊墨表示,你不怕眼疼,随便瞪,要是真的能把她瞪瘦两斤,她倒很是乐见其成。
“赢公子,我家夫人有请。”老嬷嬷大步走上前,对着蔺芊墨上下打量了一眼,态度倨傲,眼神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屑。
蔺芊墨站定,背着手,会以同样的眼神,而后点头,“不错,藏獒呀!”
老嬷嬷皱眉,听不懂。只是看蔺芊墨那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刚说什么?”这下连赢公子都不叫了。
蔺芊墨不答,转问,“员外现在怎么样了?”
老嬷嬷抿嘴,冷嗤,“老爷可是吃了你的药才昏迷不醒的。老爷好不好你不清楚?”
老嬷嬷话落,蔺芊墨脚抬,对着老嬷嬷的脚,一个平地铲,瞬时…。
噗通…。地面都抖了抖。
老嬷嬷蹲坐在地上,痛,怔,一时无法反应。
所有家仆,一惊,一愣,反应过来赶紧低头,遮唇忍笑。
蔺芊墨弯腰,勾唇,声音轻柔,“嬷嬷,那问罪,定罪的活,不是您老该费心的。留着劲儿含饴弄孙多好,少操心,才能少担事。不然,这耽误救员外的罪名,可就要落你身上了。”
老嬷嬷脸色黑青,“你竟敢…。”
“架就别吵了,赶紧去告状吧!不然一会儿就没时间了。”蔺芊墨好心提醒完,不再搭理她了,起身,伸手,拉过一个丫头,沉声道,“带我去员外哪里。”
“是…是…。”小丫头见她两句话没说完,就抬了脚,哪里敢说不。
蔺芊墨跟在后面,面无表情。恶犬事多,软柿子才好捏,带个路,绕太多,人死了,太麻烦。
小丫头胆子小,速度快,带着蔺芊墨很快到了员外的房间。
蔺芊墨进去探脉的时候,那老嬷嬷也捂着屁股,一点不让蔺芊墨失望,嚎着果然去找王夫人告状去了。
结果…。却是没讨到一点好,反而被狠狠的斥了一顿。
王夫人这个时候正心焦,哪里会有心情听一个老奴说那些废话。
一边王家二姨娘,对这老奴很是厌恶,冷笑一声,神补刀,“姐姐,这老奴跟那赢大夫在门口耗着。看着是为老爷鸣不平,可其实,那是陷姐姐于不仁不义呀?”
王夫人还没开口,那老嬷嬷已经先恼了,“孙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姨娘冷笑,“你这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姐授意,让你拦着不许那赢大夫进来呢?这可是…。”
砰…。王夫人拍桌子,怒,“都给我闭嘴!”狠狠瞪了一眼孙姨娘。
对于王夫人的威慑,孙姨娘一点没所谓,她爹可是里长,她自己也是生了女儿的。对着一个娘家比不过她,同样的也只生了女儿的王夫人,孙姨娘才不怕她。
看孙姨娘那副有恃无恐,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王夫人面色冷凝,却无太大波动。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气什么的,早就已经生够了!
“孙姨娘,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夫人…。”
“你给我闭嘴!”
“夫人…。”老嬷嬷的维护被王夫人厉声打断,孙姨娘嗤笑。
王夫人深深吸了口气,“那赢大夫现在在哪里?”
“他…他让一个丫头带着去老爷哪里了。”
话出,王夫人起身,疾步往王豪房间走去。
孙姨娘看了连忙跟了过去。现在可是紧要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能错过,那样才能什么都不耽误。
***
王夫人等人走进去,小厮,姨娘,两位庶姑娘站了一屋子。其中,最显眼的莫属坐在椅子上,被两个小厮按着动弹不得的漂亮小公子。不用想,他应该就是赢浅。
看着赢浅,王夫人眼神微闪,无论是年轻,还是长相,均超乎想象。
“夫人。”
“姐姐。”
“母亲。”
一干人看到王夫人松了口气,赶紧请安。
只有王家的二女儿王欣(孙姨娘所出),坐在王豪床边没动,只是满脸火气,横眉竖目的瞪着赢浅,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夫人凝眉。
一干人没回话,眼睛都看向王欣。
王欣还未开口,身边的丫头,就跳了出来,明显护主道,“禀夫人,二小姐说,不能让害了老爷的人靠近,所以就拦了一下。结果…”说着,指着赢浅很是愤慨道,“他上来一句话不说,抬手就狠狠的推了二小姐一下。”
“什么?”孙姨娘脸变了,疾步走到王欣身边,上下打量着,紧张道,“我的儿,你伤到哪里了?”
“姨娘,我没事儿。”王欣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抬头,看着王夫人,却很是坚定道,“母亲,明知道他是谋害父亲的人。所以,我断断是不会让他再靠近父亲一步的。”
“我的儿呀!你这么有孝心,你父亲如何能不宠你。”孙姨娘先是感动了。
“姨娘,说这些做什么?这还不是我应该做的。”
“是,知道你最有心。”说完,看向王夫人,脸上柔和不再,带上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夫人,一个泥腿子出身毛还没长齐的大夫,现在谋害老爷,现在又对家里尊贵的二小姐动手。你可是家里的主母,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王夫人听了没说话,转头看向赢浅。却见他神色淡淡,眼神更是平淡如水,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
脉搏她已经把过了,确定人是死不了,赢浅很是淡定。
看此,王夫人眼底划过什么。
“夫人…。”
“你们都先出去。”
“什么?”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孙姨娘意外,同时更是不满,“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看了孙姨娘一眼,懒得跟她多做纠缠,面无表情道,“王五!”
“小的在。”
“送几位姨娘,两位小姐出去。”
“母亲…”
“谁要是不听,无论是谁,都给我拖出去,一律…。”王夫人微微一顿,神色冷戾,缓缓吐出两个字,“杖毙!”
杖毙两字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王欣的话卡在喉咙了。
赢浅扬眉,转头,看向王夫人,看着她沉戾的眼神。赢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王家很有趣!
“李兆兰,你敢!”孙姨娘连夫人都不叫了,惊怒道。
王欣难以置信道,“现在父亲还昏迷不醒,谋害父亲的人还没处置,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呢?要是…。要是父亲有个三长两短…。”
“我刚才那句话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至于结果…。”王夫人冷冷一笑,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最多也不过是,以命抵命而已。王五,送人!”
“是,夫人!”王五心惊,动作却丝毫不迟疑。老爷晕倒之前,是他在跟前伺候的,现在出了事,夫人还愿意信他,他没什么可犹豫的。
“李兆兰,你疯了…”
“母亲,你不可以这样呀!…。”
除了孙姨娘的叫器声,王欣的抗议声,其他人均是一言不发,迅速的离开了。
屋里静下来,王夫人看着赢浅,开口。
说出一句,让赢浅略感意外的话。
☆、第四十七章 凶手是谁?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王夫人这肯定的话出,蔺芊墨轻笑,“夫人之言,在下受宠若惊!”
王夫人神色淡淡,“在你没来之前,我想过你可能是跟刘宝元一伙的。不过,现在你来了,我就不那么想了。”
“哦!”
“如果你真的是收了刘宝元的好处害老爷。那么,你在拿到好处后早就跑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的等着王家的人去逮你。”
“夫人英明!”
王夫人嗤笑,满满的自嘲,不多说,转正色道,“老爷情况怎么样?”
“中毒。”
王夫人听了丝毫不意外,直接道,“可能解?”
“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要多久?”
“不好说,要看员外对药物的反应。并且,就算清醒了恐怕也难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那这期间老爷他…。?”
“一直昏迷,没有意识!”
王夫人皱眉,活死人?
蔺芊墨抬眸,看着王夫人,淡淡道,“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的话,或许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夫人,可已有思量?”
闻言,王夫人冷笑一声,一点不掩饰道,“要我来看,想老爷早死的人,除了刘宝元之外,无二人!”
蔺芊墨听了,勾唇,轻声道,“是与不是,想要确定其实并不难。”
王夫人神色微动,“赢大夫,其实我要的不是确定。我只想彻底毁了他,就如刘家千方百计的谋算王家的家财,谋害老爷一样。”王夫人说着,戾声道,“老爷在一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碍眼的存在。同样的,刘宝元在一日,我都一日无法心安。”
“夫人的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
王夫人听了,不由眼睛酸胀,满脸苦涩,“可惜,这些老爷他总是避而不见。要不然,凭着老爷的智谋,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或许,老爷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吧!只是,王家无子,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个明面上的圆满罢了!可是老爷怎么不想想,人性淡薄呀!他给的那些疼宠,维护。在刘家人的眼里,哪里会有王家这万贯家财实在。”
蔺芊墨点头,很是赞同道,“夫人言之有理。”
王夫人苦笑,“我明白有什么用,关键要老爷想清楚才行。”
“所谓,祸兮福所倚。夫人,或许,这次就是一个机会呢!”
“赢大夫的意思是…。?”
“在最微妙的时候,人心总是会给出最诚实的反应。或忠诚,或背叛…。夫人想看,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
“我亦有同样想法。只是,要怎么做,还请赢公子指教一二。”王夫人很是诚恳道。
“首先,夫人必须相信我。”
王夫人听了,垂眸,沉默。
蔺芊墨看此,也不言语,其实她也就是一问,王夫人如果摇头,她倒是可以立马闪人了,剩了不少她功夫。
当然,就算王夫人点头…。呵呵,坦白说,蔺芊墨也不以为然。
信任这种东西,再一切没有结果以前。可以说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不太会放在心上的。这世上,谁能完全相信谁呢?
蔺芊墨沉默间,王夫人看着王豪,淡淡开口,“老爷现在这样,总是要一赌。我也没什么可豁不出去的。而你,最起码,可以确定跟刘宝元不是一伙的,这就够了。”说完,看向蔺芊墨,“赢公子,该怎么办,你请说吧!我一定照办。”
这回答,坦白说,蔺芊墨还真有些失望。不过,看在黄白之物的份上,倒也可以接受。
蔺芊墨微微一笑,低声道,“首先,夫人先把我给关起来,然后…。”
蔺芊墨说着,王夫人听着,脸色变幻莫测,神色不定。
***
各姨娘回到自己院中,心神不定,显然刚才王夫人那句杖毙,那种不顾一切的架势,让她们都感到有些畏惧。心里各种不安,也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忐忑等待间,不过片刻,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让她们均感意外,也不明的消息。
那赢小大夫被夫人给关起来了。王夫人并言;不给出解药,就别想从王家走出去。
这…。王夫人刚才那架势,她们还以为夫人那是相信赢大夫了?怎么,眨眼,就又把人关起来了呢?想不通…。
孙姨娘听到消息后,皱着的眉头松开了,脸上的戾气变成冷笑,“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也不过是唬人罢了!”
王欣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她没信了那赢大夫就好,不然,父亲有个万一,我们都难持其咎。”
一边的嬷嬷点头,又道,“不过,刚才二妞说,夫人刚又派人去县里找大夫去了。”
王欣听了笑了笑,“父亲的病家里的大夫治不了,自然是要另找大夫的,这很正常。”
“二小姐说的是。”
“对了,家里的情形现在怎么样?”
“家里现在都被夫人的心腹守的紧紧的,进,出,都不准!”
孙姨娘闻言,嗤笑,“她倒是谨慎。”
“母亲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孙姨娘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蔺芊墨坐在柴上,悠哉的啃着鸡腿。吃着摇头,这鸡腿跟君悦轩的大师傅做的可真差太多了。
“赢大夫,现在府里很安静。”王夫人派来的嬷嬷守在门口向蔺芊墨传递外面的消息。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第二日,府中依然很安静,除了二小姐请求和王夫人共同照顾王豪。王夫人应。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府中都很安静。
第六日…
“赢大夫,夫人她照顾老爷病倒了。”嬷嬷声音染上焦灼。
蔺芊墨听了,点头,依然保持沉默。
第七日一大早,老嬷嬷就神色慌张的对蔺芊墨道,“赢大夫,刘家的人和孙姨娘的爹都过来了,现在在后院闹起来了。”
蔺芊墨听了,勾唇。好戏开锣,凶手是谁呢?呵呵…。可别都让她猜中了,那样就不好玩了。
☆、第四十八章 令人惊骇的下毒人
王夫人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榻上,看着刘宝元一家人,面色寒沉,眼底盈满冷色,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让她失望呀!
“你们怎么过来了?”
刘振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彬彬有礼道,“嫂嫂,我们听说大哥病了,这不过来看看。大哥现在怎么样,可还好?”
王玲明显消瘦的面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傲娇,冷嗤,“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我们来?”
刘宝元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夫人心里冷寒,声音冷硬,“你们有心了。老爷只是感了风寒而已,养养就好,不值得你们特地跑一趟。”
王玲听了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大哥人都不行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说什么只是风寒?李兆兰,你这么瞒着我们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独吞我哥的家财不成?”
不行了!这欢乐的字眼,刘振听在耳朵里,嘴角笑意加深,垂眸,遮住眼中别样的灼热。
而一直立在门口未进来的孙武(孙姨娘爹),听到王玲的话,眼神闪了闪,神色莫测。
“王玲,那是你哥哥,是你亲哥哥,是疼了你二十多年,拿你当眼珠子一样宠着的哥哥。现在,你这个妹妹,就是这么咒他,这么回报他的吗?”虽然早就已看透了王玲的狼心狗肺,可真正到了这一刻,王夫人还是悲愤难忍,深深的为王豪感到不值。
王玲抿嘴,想到过往,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但,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就是再贪婪王家的自在,王豪的好,最终要跟她过一辈子的还是刘振,要给她养老送终的还是儿子。她最大的指望,最终的归属还是在刘家。
想到这阵子儿子受的苦,她受的埋怨,冷待。王玲眼里那一丝浅淡的愧疚消失无踪,余下的只有深深的埋怨,理直气壮道,“哥哥要是真的对我好,那么,无论我做什么,哥哥都不应该埋怨我。”
“你…。”王夫人指着王玲,手指发颤,眼前发黑,怒吼,“你这是人话吗?”
王玲仰着脖子,冷嗤道,“我知道嫂嫂一直看不得哥哥对我好,不就是嫉妒吗?哼!都说长嫂如母,可你不去吃那些小妾的醋,反而竟然嫉妒自己的小姑子!有你这样的嫂子,我真是不幸。”
“王、玲…。你个混账!”王夫人气的的眼睛赤红,暴突,如果可以,她那瞬间就想拉着王玲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站在门口的孙武听到王玲说的话,眼里满是讥讽,也不由叹息。纵使王豪再有能耐又如何呢?有这么一个愚蠢的妹妹,又没儿子撑门户,一切付出都是白搭呀!他有本事,有钱,那是罪!
刘振眉头亦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王玲,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嫌恶。虽然清楚她的蠢,也一直庆幸她这么蠢。可这一刻,王玲蠢的令他感到恶心。
好在,所有的忍耐都快有回报了,王豪已死,家财到手,他对王玲的忍耐彻底到头。
以后…。想到以后的美好日子。刘振眉头舒展,对着王玲柔声,开口,“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就不要再这里叨扰嫂嫂了,我们去看看大哥吧!”
那温柔的语调,让王玲心悸,转头看着刘振俊逸的面容,眼里满满的情意,迷恋,感动。自从宝元身体有恙,婆婆病倒在床后,他好久没这么温柔的跟她讲话了。
不过,对于婆婆病倒,王玲一直认为婆婆那是装的,如果真的病了,怎么数落起她来还那么中气十足的。哼!那老婆子一看就是唧唧歪歪的想挑拨她和刘振夫妻感情的。等着吧!等她掌控了王家的财产,看那老婆子还敢不敢再对她嚣张一句。
想到刘振的承诺,想到那可恶的老太婆,以后看自己脸色吃饭的日子。王玲再次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王玲那缠绵的眼神,让刘振胃里翻涌,别开视线,压下,“走吧!”
“是,相公!”
这腻歪的强调,刘振能忍,刘宝元忍不了了,冷声,沉戾,开口,“要去就快走,腻腻歪歪的给谁看呢?”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这孩子…。”王玲脸色不好看。
“走吧!”刘振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不过忍了。
孙虎看了一眼脸色灰白,喘着粗气的王夫人,沉沉一笑,转身,默默的跟了过去。
人离开,王夫人身边的胡嬷嬷,赶紧上前,扶住王夫人,满脸焦灼,“夫人,现在怎么办?老奴让王五带人去挡挡吧!”
王夫人冷笑,“豺狼虎豹,能挡得住吗?”
“夫人…。”
“走,扶我过去。”
“夫人,叫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吧!”
王夫人摇头,“她们帮衬不了我什么。回来也只是受气,被欺!最后闹到动起手来…。我不想让连孩子也搭进去。”王夫人满目疮痍,“嬷嬷,为王家我一条命就够了。就算最后还是守不住王家,可也算对得起婆婆的善待之恩了。”
“夫人…”胡嬷嬷哽咽,垂泪,“大小姐已经成家,不回来是应该。可二小姐她…。”
“我既然把她送出去避祸,就断断没有再把她叫回来的道理。”
“夫人…。你就是太心善。”胡嬷嬷替王夫人不值。
王夫人满脸苦涩,“二姑娘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怎能没一分感情。而且,我护着她不图其他。只盼着她一直懂事,念着我一分好。以后成家了能跟大姐儿相互帮衬着,也算是都有个依靠。以后…以后能走动的恐怕也就剩她们两个了。我这个王夫人,今天也算尽头了!”
胡嬷嬷心里哀切,却极力安慰道,“夫人,那孙姨娘的爹不是也来了吗?这孙姨娘就算再不懂事儿,可也不会任由着刘家的人,夺王家的家产而不做声吧!毕竟,要是王家没了,孙姨娘也落不得好。”
王夫人听了皱眉,对孙姨娘她实在生不出一丝期待。
“夫人,那孙里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只要他肯出手,保不得事情还有几分转机。”
“希望如此。走吧!”
王夫人扶着胡嬷嬷的手一路走过去,赫然发现,路过的家奴。竟然对她完全无视之。稍微好点的,也不过是对她弯弯腰,却是不敢上前一步。
呵呵…。赢大夫说的果然不错,是忠诚,是背叛,没有比此刻看的更加清楚。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
走到王豪门前,王夫人捂着胸口,气息粗喘,顿住脚步,手刚碰触到门。里面传出王玲,怒气腾腾的质问声,王夫人冷漠一笑,却在听到质问的话语后,猛然僵住,如遭雷击…。
“王欣,人为什么还没死?我给你的药呢?你是不是没用?”王玲的声音依然跋扈。
“姑姑,弑父的事我可是不敢做!所以,我觉得这样半死不活的更好。”王欣的声音依然娇娇柔柔。
那娇柔的声音,却令王夫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下毒的竟然是——王欣!
☆、第四十九章 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夫…夫人…。”胡嬷嬷浑身发抖,被震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对老爷下毒的,竟然是三小姐。弑父…。没有比这更恶毒,也没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
王夫人捂着心口,悲凉之感盈满全身,“宠大的妹妹,疼大的女儿,护大的侄子…。呵呵呵…。都说付出总是会有回报。可老爷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却是世间最大的恶报!”
“夫…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王夫人不答,只沉凉道,“现在,我倒是觉得,老爷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不然,就是醒来了,恐怕也只会再被气死一次。”
“夫人…。你可不能这么想呀!”
王夫人没说话,默默听着里面的对话。她倒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更龌龊,恶心的腌臜事。
“欣儿,你这样做可是不妥呀!你可知道,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你和我们一样都落不得好呀!”刘振压抑着心里极致的不满,温和道。
而那所谓的万一,指的大概是王豪醒来吧!
“姑丈放心,此毒要解,非解药才可。任何药物都无效。所以,绝无万一一说。”
“那解药呢?解药在哪里?”王玲怒问。
“解药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了,除了我无人知晓。”
“拿出来,毁掉,赶紧毁掉。”
“呵呵…。”王欣一笑,不说话。
刘宝元不耐,看着王玲道,“费那个劲干什么,直接再把你搞来的那暗药给喂上不就行了。一了百了!”
王玲听了眼睛一亮。刘振没说话,默默看着孙虎,孙姨娘,王欣三人。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
王欣柔柔一笑,道,“如果姑姑要这么做的话。那,我能做的恐怕只有给父亲解毒了。”
话出,刘振眼睛微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欣,你是不是疯了!”王玲大怒。
刘宝元面色沉戾,“解毒?表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欣听了,娇柔的看着刘宝元,眼里是满满的无奈,“表哥,我只是太不安了?”
“什么意思?”刘宝元不明。
刘振却已猜到了什么,心里冷笑,神色却是依旧温柔,看向孙虎,“孙叔,事情都走到这里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能为了点小事儿伤了和气。所以,还请您老说个透明话才好呀!”
孙虎呵呵一笑,“刘贤侄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自言了。其实呀,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想着宝元和欣儿,这明里,暗里处了也有一年了。就如刘贤侄说的,都是一家人了,欣儿她雷打不动的是你刘家的媳妇了,是吧?”
“是呀!我也正想着,等事情都结束了,马上就准备宝元和欣儿的婚事。”刘振微笑道。
成亲?刘宝元面色变幻不定。
“呵呵…刘贤侄有这心,我们都很高兴呀!”
“应该的。”
“而我和欣儿娘呢!坦白说,还真没什么可以给欣儿的。所以呀!就想着,这王家的财物就给欣儿傍身吧!”
“你说什么?王家的财物给王欣?你说什么屁话呢?”王玲第一个跳了起来。
孙姨娘听了,脸色难看,想刺儿两句,不过被孙虎给拉住了。
“那些东西说是给欣儿傍身,其实,她的还不就是宝元的嘛!”孙虎笑着道。
刘振眼底划过一抹冷色,又一个想用家财压制刘家的。
如果他们不同意,是不是她就真的把王豪给救醒?然后,大家谁也别想落得好。
捏着王豪的命,握着王家的财!这是要刘家动不得她一分呀!
刘振看着王欣稚嫩的面孔,心里抑制不住的冒寒气。要是让这样的女孩,进了他们刘家,那…
不对,刘振忽然想到刘宝元现在的身体状况。眼神微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阴恻的弧度。
大家既坐了同一艘船,你既不让我安,我必不让你好。他倒是要看看谁磨得过谁。
王玲还在叫器,刘振却朗声开口,“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说两家话。一切都按孙叔的意思吧!”
“相公,怎么可以…。”
“就这么定了。”刘振不容王玲多说,沉声道。
“哈哈哈…。就知道刘贤侄是痛快人。”
王欣看着刘宝元柔柔的笑了。
刘宝元冷着一张脸,不看她!王欣看了完全不在意,王家现在在她手中,刘宝元再花心,以后要捏圆揉扁都看她心情。呵呵…。
“那…。”
砰…。
门开,所有人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夫人,没人感到一丝意外,亦是没人有一丝慌乱,反而有恃无恐的说道,“她怎么处置?”
“给父亲喂的药,我还有些。一会儿给她也吃点吧!”王欣风轻云淡道。
“直接弄死就好了,半死不活的留着干什么?”王玲不满。
“呵呵…。半死不活才能拿捏大姐姐,二姐姐。省的她们生事儿。”王欣自然道。
刘振听着王欣随口就说出的话,心里再次一沉。这个女孩,绝对留不得!
王夫人听了,心口钝钝已经生不出太多感觉,看着孙姨娘,面无表情道,“你就这么想守寡吗?”
孙姨娘还未开口。
王玲就已嗤笑道,“守寡不挺好吗?省的浪费男人精力,反正她也生不出来了。”
话出,孙姨娘脸色变了,“王玲,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王冷冷笑,“要不是你生王欣的时候伤了身体,知道自己再也生不了了。你会看到大哥再次想生儿子着急?你会让你的宝贝女儿巴上我们宝元?算计来算计去,不也是为了王家的财吗?”
王夫人听完,满脸自嘲,“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呀!看来,一切是我这个做夫人的错,府里藏了这么多事儿,我竟然一件也没察觉到。如此,这最后我也算是赔罪了…。胡嬷嬷…”
“夫人…”胡嬷嬷进来,手里赫然拿着一根燃烧的火棒。
王夫人接过,看着屋里众人,笑了,带着疯狂,“想要王家的财产,就去地府吧!”
火棒挥舞,火星点点,飞舞,燃烧。
看此,所有人脸色遂然一变。
“李兆兰,你疯了…”
“赶紧出去。”
“快让人救火。”
嚷着,叫着,挤着,往外冲去。
站在外,叫着人,看着。
刘振看着烟雾缭绕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烧吧!都烧死了,也就彻底干净了。
王欣满脸焦灼,要是王豪死了,一切算计可都白费了。
“快,赶紧救火,快点…”
救火的人还未靠近,房间里人先一步走了出来。
是王夫人,还有,扶着她的那个人是谁?
是胡嬷嬷?不…。
从烟雾中走出,靠近,面容清晰映现。
竟然是…。
“大哥…。”王玲尖叫。
“父…。父亲…。”王欣瘫坐在地上,脸白如纸。
剩下的人,也如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王豪。他一定是鬼…。一定是鬼…
***
蔺芊墨看着涌向王豪院中的精壮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外走出。事情结束了,她坐等收钱。
走到大门处,看到神色焦灼,满脸担忧的两人,蔺芊墨神色微动,不由加快了脚步,嘴上却很是闲散,欠抽道,“该挣钱的不挣钱,该养伤的不养伤,来这里干吗?想饿死呀!还是想变残呀!”
听到蔺芊墨的声音,杨英眼眶瞬时红了,跑着,数落着,“你这混账丫…。混账东西。你那张嘴不是最能说的吗?天天废话那么多,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合上了?什么都不说跑来这里干什么呀?找死呀!”
看到蔺芊墨,杨志白着一张脸上前,上下打量一番,看她无事,提着的心,总算是松开了。开口,既道,“肚子饿不饿?”
迈着优雅步伐,闲散走过来的九公子,听到杨志这句话,看了蔺芊墨一眼,扬眉,勾唇,“赢小公子,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第五十章 不过一计
暂不提九公子的调侃。
就王豪这边先说。
王豪对着一群,看着他如见了鬼一样的众人,眼中除了弑人的冷意,竟是不见一丝怒火。也就是这样,才令人感到更加惊慌,害怕。
“父…父亲…”王欣看着王豪,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醒来。
王豪看了王欣一眼,眼眸暗红沉冷,“你既已是刘家人。那么,从此跟我王家,跟我王豪就再无一丝关系,父女情分到此,一刀两断,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挨!”
“父亲…。”
“刘宝元,刘振,王玲,你们同样,以后你们同我王豪均为陌路人。无论是谁,如若再踏入我王家一步。我王豪必让他,有去无回,归入地府!此话,绝无虚言!”
“大哥,你怎么…怎么可以?”王玲不能接受。
王豪冷笑,眼神如冰,“我现在留你一命,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不错,他是疼爱王玲。但,他更爱惜自己的命。
“不,我不接受。王家也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来?”王玲跳脚。
王豪对于王玲的叫嚷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孙姨娘,孙武,面无表情,开口,“王虎!”
“老爷!”精壮护卫上前,躬身应。
“喂药!”
这两字出,所有人均被震住。
孙虎,孙姨娘更是瞬时瘫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一时无法反应。直到王虎上前…。
孙武如被刺般,猛然一个机灵,叫了起来,爬着,看着王豪,祈求,“王大老爷,小的都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你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吧!”
孙姨娘也回过神来,尖叫着,哭着,颤抖着,“老爷,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呜呜…。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老爷饶命,饶命呀!”
王豪神色无一丝波动,王虎下手一点不带犹豫,迟疑,无论孙武两人如何挣扎,药物入口,再多不甘,也总归地府。
挣扎,痛吼,鲜血,抽搐,直到…生息全无。
院中再无一丝声响。
王欣已晕倒,王玲直接吓傻了。
刘振心颤,心跳如鼓,脸色灰白,看着死去的两人。只有一个感觉,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将生不如死!
清理死去的,驱离再无干系的。
一切陡然开始,一切又猛然落幕。
王夫人有些缓不过神来,“老爷,你…。”
“夫人,我并未中毒!”
“什么?”王夫人瞪大了眼睛。
王豪看着王夫人眼底染上由衷的欣慰,“夫人,不过一计罢了!”
“计?老爷,你是说…。”
“夫人,不清理掉那些牛鬼蛇神,我们怎么能放心生儿子!”王豪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想让他王豪死的人,他必定要让他死在他前面!
“那…那赢大夫,他也都知道你没中毒吗?”
王豪神色复杂,却带着由衷的赞叹,“他是个聪明人!难得的聪明人。”
王豪虽然一直有防备,但当下药的那个人出于意料竟是王欣时。让一切都变得有些突然了。王豪有些还未部署好,所以,在赢浅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就趁机在赢浅的手心里写了三个人。
人,心,探!
其实,让赢浅参与进来,非王豪所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而且,王豪也真的不确定,赢浅会把事情推向怎么样一个局面。是否能如他所愿。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夫人是否对他真的有心。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一切超乎预想。
特别是赢浅,他布了一个局,可却什么都没参与。不看热闹,不好奇结果。这就是一种难得的聪明。
***
王豪觉得赢浅很是聪明,可其他人却觉得蔺芊墨尤为闹心!
听了九公子的话,杨英,杨志反射性的看向蔺芊墨的嘴角。在清楚的看到那一抹浅淡的油光后。
杨英抿嘴,伸手用力给她抹去,那力道明显带着一股泄愤的味道,“你就不能省心点。不要每次让人为你费心后,又感到后悔。”
“后悔什么呀?”
杨英瞪眼,“我这几天吃睡不香,闹心挠肺的。可你,却给我满嘴油花,一副吃饱喝足出现。看着你这样,我就觉得为你操心的人,都是傻子!”杨英冷着一张脸,很是不满道。
杨志听着,默默点头。他也是相同的感觉呀!虽然不想看她受伤。但他这么撑着过来。现在看到她这副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就感到闹心呀!
蔺芊墨听了,咯咯笑了起来,那得意的样子,看的杨英又是一肚子火。
“你还笑?”
“嘿嘿…。英子小姐息怒。下次小的一定衣履阑珊,头戴草环出来。必定让你的担心,显出成就感!”
“还有下次?”
“这次你不是不满意么?”
“我不需要满意。你,以后给老实点就行。要是再敢这样一句不说,贸然行事,看我不…。”英子顿住,忽然不知道用什么来吓唬赢浅了。
赢浅眨眼,轻笑,善解人意,自爆其弱,道,“我最怕没吃的。”
“对,以后你再敢这样,我就不给你饭吃。”英子说着脸黑了,“你在逗我玩儿?”
“岂敢,岂敢呀!”蔺芊墨伏低做小,满脸谄媚,“我在这里呆了几天,他们天天给我吃鸡腿,吃的我都快吐了。搞得我每次吃饭的时候,不想别的,就想英子你做的烙饼呀!”
虽然蔺芊墨这夸奖听着别扭,又闹心。不过,看着蔺芊墨脏兮兮的小脸,英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仰着下巴,傲娇道,“想吃饼子呀?”
“十分想吃。”
“表现的好了就给你吃。”
“是,我一定好好表现。”
“准备怎么表现?说来听听?”
这是要蔺芊墨一个态度保证。蔺芊墨嘿嘿一笑,故作听不懂。只是铿锵有力道,“英子小姐做饼子,我来打下手。”
英子横了她一眼,“打下手?你会做什么呀?”
“烧火呀!”
“你烧火?拉倒吧!光见冒烟不见火星,饼子还没做,先被你给熏死了!”
“那我可以帮倒个油呀!活个面呀!”
“滚!就你这败家玩意儿。倒一次油,我家要穷半个月。”
“那我?”
“一边呆着去!”
“那我就等着吃了!”
“除了吃,就是让人操心。我咋这么命苦呢,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嘿嘿…。怎么是命苦呢?你应该荣幸。”
“是,我荣幸的要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热闹。后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杨志略显尴尬道,“这次,辛苦九掌柜特地跑一趟了。”
九公子淡然一笑,“都是朋友,应该的!”
杨志听了干笑,暗腹,赢浅这臭丫头,什么时候跟人家成朋友了?
杨志没有说话,九公子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前面正讨巧卖乖的小精怪。忍不住摇头,绝对的差别待遇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志,九公子叹气,杨志最起码还得了一句,虽然不是什么好言,可最起码也算是被注意到了。而他,是完全被无视了呀!
想着,九公子忽然有些无言,悻悻摸了摸鼻子,自我感觉有些无趣。人家兄妹是来这里是因关心。他来这里,纯粹是看戏。完全没可比性,他那比较也完全没意义。
微微一笑,九公子恢复惯有的风轻云淡,温和淡然。
这一刻虽吵吵闹闹,却是掩不住的温馨,肆意!
蔺芊墨唯愿,岁月静好,平淡到老。
然,她郡主的身份,她身边的人,却终将令她愿望难全,京城暗涌逐步袭来,躲不开,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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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明日上架…。第一天,努力万更雄起…。
☆、第五十一章 受伤
看到蔺芊墨回来,李氏也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关心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
“那王员外呢?还好吗?”
“只是一时运动过量,累着了!这几天我给看着,炖了点补药,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提着的心,总算是真正放下来了。
蔺芊墨笑了笑,没说话。
杨英在一边开口道,“赢赢,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好!那,我的饼子呢?”
“我会给你烙的!”
“真的呀?”蔺芊墨满脸失望道。
杨英咬牙,“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不想吃?”
“嘿嘿…。哪里,哪里!”
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其实根本不想吃。
杨英黑脸,“赢浅,你拿我逗闷子是不是?”
“没有,没有!英子呀,好好烙饼,一定要比努力上次烙的好吃,不然…。”
“赢、浅…。”杨英磨牙!
“嘿嘿…。好了,我去休息了,辛苦你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混丫头真讨厌!”说完,愤然转头看向杨志,“哥!”
“嗯!”
“你说,我烙的饼子真的很难吃吗?”
“呃…。”看着杨英那灼灼发亮的眼睛,杨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捂着心口,有气无力道,“英子呀!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咳咳…你做好饼子也不用叫我了。”说完,捂着胸口,以和蔺芊墨相差无几的速度不见了。
杨英:……目瞪口呆!捂着心口说累的人,竟然会走的飞快?随即,意识到什么,杨英脸色黑了,红了,跺脚,告状,“娘,你看我哥和赢浅…”
李氏抿嘴一笑,安慰道,“英子呀!那个,烙饼什么的,多做几次,慢慢就好了!”
杨英听了哭笑不得,“娘,你这不是变相的说我烙的饼不好吃吗?您这是安慰我吗?”
李氏笑了笑。
杨英忍不住也笑了,“娘,你看到没?我哥也学坏了,现在都会暗着笑话人了?”
“以前,你哥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总是绷着。我看着他那样,心里总不是滋味。现在这样挺好,挺好!”李氏有些酸涩道。
“娘,以后我们会好的。”杨英心里也酸酸的。
“嗯!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也累了吧!去歇一会儿吧!”
“我不累!我去把面和上,一会儿给擀面条给他们吃。”
“不烙饼了?”
“那东西干巴巴的,他们不爱吃,我还不爱做呢!”杨英给自己找了台阶,又道,“娘,一会儿给我点钱,我去买点肉回来,给他们做肉丝面,热乎乎的养身又养胃。”
“好,一会儿我给你拿。”
“嗯!”杨英笑着点头,随道,“我姐呢?”
提到杨莹,李氏脸上的笑意隐没,叹气,“刚见你们回来,给你哥煎药去了。”
“我姐她怎么样?心情好些了么?”
“还是不言不语的,就默默的干活。看着她那样子,我就觉得揪心!”
杨英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却没多说,只是安慰道,“娘,你别太担心了。我会陪着姐的,多跟她唠唠,相信不用多久姐心情就缓过来了。”
“英子懂事儿了。”
“娘,我都是大姑娘了,当然懂事儿了。”
“呵呵…。是呀!眨眼你都成小大人了。”
娘两说着话,往后院走去。
而她们口中正在厨房煎药的杨莹,此刻却手足无措,拘束不安的站在九公子跟前!
九公子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拦着他去路的女人,挑了挑眉,神色温和,却也淡漠,“杨姑娘,可有什么事?”
听到头上那浑厚的声音,杨莹心口紧缩,用力捏着手帕,过快的心跳,让她声音有些发颤,脸色红白交错,“我…我是来向公子道歉的。”
“道歉?”
“是…”杨莹仰头,努力扬起一抹柔美的笑意,诚恳道,“首先,谢谢公子那一次帮了我。也非常抱歉,让你因为我们家的事儿,陷入那种非议中,实在对不起!”
遭非议,原因,是因她们家的事儿?而不是因为她的错?
杨莹这话,九公子笑了,“杨姑娘不必在意,坦白说,帮过姑娘的事情,其实我并不记得。”
话出,杨莹一怔,随即脸色一白,脸上的笑僵住,变得极度不自然,“公子不记得了?”
“呵呵…。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做过不少,过后一般都不太会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特别去记!”九公子风轻云淡道。
杨莹听了,脸色更白了,难堪的感觉抑制不住上涌,让杨莹再也维持不了平静。
“抱歉,打搅公子了!”匆匆一句说完,即刻跑开,落跑的味道尤为明显。
九公子眼帘都未动,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影一看着杨莹远去的背影,眼中溢出冷色,这女人,不知所谓!
***
傍晚的时候,杨英的饭还没出锅,王豪就带着几个护卫过来了。
蔺芊墨看到王豪,皱眉,以完全医者的口吻,道,“员外,你这样可不行呀!身体刚恢复,要在家多休息,不宜多走动。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差人来说一声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王豪听了眼神一闪,再看李氏等人,完全如常的神色。王豪脸上笑意加深,朗声道,“赢小弟医术精湛,可谓是药到病除。我呀!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好。所以,一高兴就把你的嘱咐给忘记了,还请赢大夫看在我谢意拳拳的份上,网开一面呀!”
“自然是要网开一面的。所以,禁足什么的就免了。不过,该罚还是要罚!”蔺芊墨同玩笑似的道。
“怎么罚都听你的!”
“那好!李大夫,麻烦你再给抓一个月的补药来给员外。”蔺芊墨大手一挥道,正色道,“不把员外的身体调养到最好,我可是对不住员外送我的‘医术精湛’这四个字!”
蔺芊墨这话出,李大夫笑开了花,一个月的补药,好的补药,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呀!
王豪也笑了,“哈哈哈…。都听赢大夫的!”笑着,看着蔺芊墨那明显比同龄男孩矮小的身材,腹诽;这小子之所以这么矮,肯定都是因为太精明的原因!典型的光长心眼,不长个子。
边上,李氏看他们处的愉快,淡淡一笑,放心的走开了。
“李大夫,赶紧去吧!”蔺芊墨笑眯眯道。出了那么大力,我不宰你,我宰谁。
“好咧,我这就去!员外你稍等!”李大夫颠颠的忙活去了,心里乐呵的不行。赢小弟真是不错,有他在,早晚发财呀!
杨志垂首,干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下午的时候,赢浅这丫头就在说,准备卖李大夫一个好,那样也好便宜拿药材,尽快上她那金枪不倒之药。他当时听了还不以为然,同样是行医之人,同行卖好,哪里那么容易!
而且,做卖药的生意,虽然是另类药,可就那李大夫也不见得会乐意,能不计较就不错了,哪里会容你给的好。
可现在…看着李大夫那笑的跟皱橘一样的脸,再看王豪那豪爽朗笑的样子。杨志深深叹息,赢浅这好卖的速度…。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呀!
他这还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边她已经什么都做完了。
并且,出钱的高兴,接好的开心。真可谓是,赢浅一开口,一切问题,弹指一瞬间,什么都完成了。
杨志抚额,这丫头的心眼,肯定比那筛子还密。令人叹为观止,永远学不来呀!
“赢小弟,这几日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赢小弟笑纳。”王豪说着,一抬手,陆陆续续几个抱着礼品的下人走了进来。
蔺芊墨看着,呵呵一笑,“员外真是太客气了。”
看着那抹蔺芊墨脸上那抹笑意,王豪眼里闪过什么,瞬间又消失无踪,示意下人把东西放下,既随意道,“赢小弟,准备什么时候会村里呀?”
“这个暂时还说不好。”
“那等你们确定了,到时候只会一声,我派人来接你们。”
蔺芊墨听了,叹了口气,“让员外费心了。不过,我表哥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这种情况还是留在镇上更为方便一些。所以,我们暂时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回去。”
蔺芊墨说的那个自然,杨志听着眉心却抑制不住跳了跳。表哥?这指的是他?
王豪听了点头,“赢小弟说的也是。不过,你们留在镇上也不能总是住在李大夫这里呀!”
“唉!”无奈一声叹,一切困难不言中。
“赢小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镇上还有几处宅子,有空你可以都去看看,喜欢哪个就先住着。”
杨志听到这话,瞬时抬头,果断拒绝,“王员外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就不麻烦您了。”说完,看向赢浅神色有些紧绷。
蔺芊墨不看杨志,只笑道,“住的地方,就不麻烦员外了。”
这意外附和,杨志意外却也松了口气。而,王豪也感到有些出于意料。难道他想错了?刚才赢浅看到那些礼品时冷淡的笑意,不是因为显礼物太轻了?还是说…。连一栋宅子,也无法达到她的要求。
想此,王豪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这样难得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也是个贪心的?如果是…。贪婪之人,他最为厌恶。
蔺芊墨敏锐的察觉到王豪神色的变化。勾唇,面色如常,淡笑道,“员外,住的地方虽然不用你费心。不过,有事儿倒是真的要麻烦你一下。”
闻言,王豪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才开口,道,“说什么麻烦,有什么事儿赢小弟只管说,只要我王豪力所能及的,一定尽力而为。”
这话潜意词,能力不及的,就只能抱歉了。
蔺芊墨呵呵一笑,神色自然道,“其实,就是想给员外借几个人用用。”
“借人?”
蔺芊墨点头,叹气,“自从我表哥受伤以后,我们心里都觉得不安生,整天都担心着会再出什么事儿。不瞒员外,连我自己从村里回来后,这心里莫名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似的。所以,如果可以请员外借几个护卫给我们。当然了,不会太久的,只到我表哥的伤好了就行。”
王豪听完,豁然明白。这所谓的不安。其实,就是担心会被刘宝元报复吧!同时,关于在王家的事他一句不说,大部分原因,恐怕也是不想他帮着自己设局的事外泄吧!
可以想象,如果事情一旦外泄,那么,刘家一家人包括孙家的人,他们动不了自己,却一定会拿赢浅来泄愤,这是不容置疑的。
这赢浅倒是思虑的清楚。不过,如此倒也正合王豪意。赢浅怕惹上麻烦,王豪也正不想家丑外扬,两厢不提,这样很好。
王豪笑,爽快应下,“这事儿怪我思虑不周了。赢小弟放心,等一会儿我就把人给你送来,十个怎么样?”
“不用,五个就够了!”
“好,那就五个。”
“多谢员外。”
“哈哈哈…。赢小弟客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不厚却也不薄的银票放在蔺芊墨面前,“这些用作那些护卫的开销,还请赢小弟一定要收下,不要推迟,不然可就是打我王豪的脸。”
赢浅眼前一亮,笑颜如花,“员外心意,我自然不会推迟。不过,无功不受禄,我也不能太厚脸皮,两厢来往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来有往不是。”说着,蔺芊墨从袖带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豪。
“这是?”王豪接过,不由问。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我配的一些补药。”说着,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专养男人的补药。我和我表哥,柱子都试过了,效果杠杠的!吃了以后绝对一条活龙。”
试过了?活龙?杨志习惯性的开始眼前发黑。她什么时候把药给配好了?她…她竟然还知道活龙?她…
杨志捂着胸口,感觉有些喘不过起来了。
赢浅这死丫头,每次不说点让他惊掉眼珠的话,她是不是都不舒服?杨志咬牙,咬的牙根疼,赢浅那些惊言骇语,他听一次,就感觉少活两年,这样下去,他铁定英年早逝完全不用怀疑!
王员却是眼睛一亮,瞬时把盒子收进怀里,赞叹道,“赢小弟,果然不愧是名医呀!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呵呵…过奖,过奖。员外如果用的好,到时候我多配些。不过,这药不要每天用。”
“为何?”
“员外,药力虽好,可咱也要考虑身体不是!所以,量力而行,方能长久。”
“对,对!哈哈哈…。没想到,赢小弟年纪轻轻,这方面倒是个行家呀!”
蔺芊墨哈哈一笑,二郎腿翘起,满脸傲娇,“男人嘛!天生自通。”
看着蔺芊墨那得瑟的样子,王豪不由大笑。
杨志脸黑如炭,面皮抽搐不停,咬牙切齿。气闷的想,如果这个时候告诉王豪,他眼前这个所谓的行家,其实是个女人的话。不知道王豪会不会惊的背过去?
送了钱,又送了人,王豪心情却是不错。又跟蔺芊墨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王豪离开,蔺芊墨拿出银票了数了数,笑的见呀不见眼。
看着蔺芊墨那副模样,杨志深吸气,有些话就算他听得吐血,却也只能生生忍着。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他就算是说了,也没用。反而,会听到更多能让他气死的话。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忍,忍!
不过,那个话题不能说。还有别的可以说。
“那么喜欢钱,怎么还把王豪的宅子给推拒出去了?”
蔺芊墨白了杨志一眼,“推拒出去的是你。我怕表哥你丢面子,也只能推拒了。”
杨志瞪眼,“如果我不推拒,你就准备住进去了是不是?”
“才不会!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宅子就能晃了我的眼么?”
“我看就能。”
“嘿嘿,表哥还真是了解我。”
杨志:……
“那,怎么不收下?”杨志磨牙。
蔺芊墨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这丫头竟然还真的惦念上了?
“意思就是,对于王豪这样的人,你太过清高了,他会不安,会让他感觉你另有所图。但你太过贪心了,他又不喜,让他心生忌惮。所以,谋取一些东西时,我们要学会适可而止,以退为进。一定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才是王道呀!而,那个宅子,早晚都会是我的。”说完,揣起银票,迈着八字步走了。
杨志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神色怔怔。徐徐图之…。
***
“公子,影二的飞鸽传书。”影一声音有些紧绷,脸色不是太好。
九公子听了,看了一眼影一手中的信函,烛光下俊逸的面容,隐晦不明,眼神却平淡无波。静默,片刻,伸手接过,展开。果然,如以往每次相同的几个字映入眼帘。
有异,离开!
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忽然,抬手,把信函递给影一。
影一拿过看了一眼,嘴巴紧抿,同样情绪无太大起伏,连一丝疑惑都没有。因为在拿到影二的信函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暗卫十五人,以影二为首,是公子留在京城的暗线,只要京城有任何一丝可能会威胁到主子的异动,影二就会有消息传来,这次也一样。
关于离开,随时离开,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公子,属下去准备。”说完,转身。
“影一!”
影一顿住脚步,回头,“属下在。”
“我们离开京城已经有多久了?”
“回公子,有八年了。”
“八年呀!”九公子勾唇,带着一抹似有所悟的怅然,“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这么久了。”
影一垂首,无言,只是心里发酸。八年的时间,他们都过着有异既走的日子,看似逍遥自在,其实不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罢了!这样的日子,在影一的眼里,对九公子是一种委屈。
“八年,我们换过多少地方,你还记得吗?”
“属下,没仔细计算过。”
“呵呵。我也没仔细算过。换的地方太多,都已经没有去记的兴致了。”
影一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一,这地方不错,我挺喜欢,暂时不想动。所以,顺其自然吧!”
此话出,影一猛然抬头,情绪变化明显,满脸不赞同,急切道,“公子,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
“公子,现在影五不在这里,要是…。要是万一你有个什么差池,属下就是万死也难持其咎呀!”
“影一,你应该明白,我的身份,以及我身上的东西。就注定了,很多事儿不是我躲就可以躲开的。”九公子声音淡淡,眼底淌过一抹幽冷阴寒弑气,“这些年,我回避的已经够了。或许,已经太过了,才会让他们变得如此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影一闻言,脸色微变,莫名激动,“公子,您的意思是?”
看着影一激动的神色,九公子嘴角轻扬,声音平缓,温润,“如果只有血色才能令他们安分一些,那么,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公子…。”
“影一,让影七等人来见我。”
影一咧嘴,“是,公子!”
影一激动忘形,连行礼都顾不得了,飞身离开。主子终于要动手了,影七他们得到消息,一定会开心吧!
在他们影卫的心里,他们的主子是绝对不容亵渎,神圣的存在,高贵,尊崇,不容挑衅!
所以,那些妄想谋害九公子的人,影一发誓,这一次势必要让他们有胆来,无命回。
房间内,九公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神色变得朦胧,不明!
树欲静而风不止,身份决定很多,可却决定不了命运。最终的结果会如何,只有到了最后才会揭晓。
***
油灯下,李氏拿着绣针,看着一晚上都显得心不在焉,一直都在走神儿的杨莹,不由凝眉,关心道,“莹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对于李氏的话,杨莹神色怔怔没反应。
杨英也早就察觉到了反常,再看杨莹这个反应,有些担心,伸手碰了碰她,“姐,姐…。”
“呃…。什么事?”杨莹回神,愣愣的看着杨英。
“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
“那怎么刚才娘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哦!我…我在想绣样,有些入神了。”杨莹拿起绣针,故作无事道。
“莹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还是…还在为周丽她们的话,心里不愉?”李氏轻声道。
听李氏提到周丽,杨莹脸色沉了下来,“我没什么事儿。娘,你以后也不要提她了,怪心烦的。”
“好,我知道了,以后都不提了。”
“还有那些虾蟹什么的,以后也别让她们送了。”
“姐,那是她们欠我们的,凭什么便宜她们呀!再说了,虾蟹那些东西,赢赢很喜欢吃。要是不让她们送的话,赢赢吃什么呀!我们又没钱给她买好吃的。”
杨莹听了,斜了杨英一眼,有些话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来,只不喜道,“她们的东西你也敢吃呀?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往里面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要是赢浅哪里吃的不好了,最后还是你的错。”
“她们不敢!”
“她们连污蔑我的事儿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就算她们敢,可不是还有赢浅嘛!她可是最好的大夫,有没有问题,赢赢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倒是真相信她。”
杨英听着,皱眉,总觉得杨莹的口气怪怪的,“姐,赢浅她救过大哥的命,是我们的恩人,也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她有哪里不对吗?”
“莹儿,你觉得赢浅哪里不对吗?”李氏隐约的察觉到,杨莹对赢浅好像有着什么怨气一样?是她的错觉吗?
杨莹听了,神色淡漠道,“我就是对她会医术有些好奇。毕竟,她以前说过她是商家之女,也是吃喝不愁的,既然如此,一个女孩家抛头露面的学医术,就有些奇怪了。”
杨英听了,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正是因为吃喝不愁,才有那功夫,喜欢就学了。反之,如果连吃喝都成问题,那会医术才叫奇怪呢!”
杨莹听了抿嘴,声音染上一丝火气,“就算你说的对。那么,作为女儿家,你不觉得她说话,行事都太过粗蛮了吗?”
这话,杨英不高兴了,“赢赢说话怎么了?不就是直白了一些吗?可那不也都是被逼的吗?你想想,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人护着,如再柔柔弱弱的,娇滴滴的,她能活得下去吗?”
“你…。”
“再说了,看一个人怎么能只听她说话呢?那要看心好不好才是。就如那周丽,说话嘴巴都给抹了蜜一样,可结果呢?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看看周丽,你再比较赢赢,当然了,赢赢那丫头有的时候说话是欠打了些,但她心地好呀!救了哥哥不说,还为我们家挡下多少事儿呀!不说别的,就周丽来找事儿的时候,如果不是赢赢挡着,周家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把你给说成什么样子呢?所以…。”
杨英的话未说完,杨莹忽然激动了起来,厉声质问,“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了吧!是我眼瞎遇人不淑可以了吧!赢浅什么都是好的。而我,会被人说三道四都是活该,都是自作自受。杨英,你是不是跟她们一样也觉得,我是那种不检点,随随便便的女人呀?”
杨英被杨莹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眼眸瞪大,惊道,“姐,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那么想?”
李氏也惊了一下,“莹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转身跑进了内室。
杨英皱眉,“娘,姐她怎么了?”
“大概是累了吧!好了,天色晚了你也休息去吧!”
“可是,姐她?”
“娘会看着的,去吧,休息去吧!”
“呃,好!”杨英走了两步,转头,认真道,“娘,你跟姐姐解释一下,我刚才说那些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嗯!娘知道。”
内室,杨莹听着外面的对话,紧紧捂着嘴巴,泪水如断了珠的线一样,止不住往外涌。
她当然知道杨英说那些话并无别的意思。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听到杨英对赢浅的维护,就忍不住想到九公子对赢浅的态度。
对九公子,或许,太在意。既不知不觉中,总是盯着他的每一个一举一动。
所以,她看到了,九公子面对赢浅时,总是温和却无奈的笑。
那无奈,好像只对赢浅!
而且,她也明显感觉到,九公子之所以常来探望大哥和柱子,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关心。不过是以此为由头,来逗赢浅玩儿。
逗着玩儿,那也是因为感觉到赢浅特别有趣吧!这也是一种喜欢,喜欢跟她相处。
所以,在得知赢浅去了王家,可能会遇到麻烦后,他不惜跟着大哥他们跑了二十多里,去王家守着,等着赢浅,直到她平安。这,难道也仅仅是简单的举手之劳而已吗?真的没有其他?
除去那些,更重要的是,在周丽一家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在那一隐晦的角落,赢浅伸手抱住了他!而他,没有拒绝。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九公子他已经察觉到了赢浅她其实是个女儿家呢?所以,他对赢浅才会明显不同?格外不同呢?是真的喜欢上赢浅那样的粗蛮之人了吗?
每每想到这些,杨莹都觉得心里憋的难受。
再加上,今天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抛却女儿家的矜持去见他。有周丽的话在先,她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可他…。竟然给了她那样一个答复。
举手之劳!已不记得了。
想着,杨莹眼泪流的更凶,心口揪的发疼。她默默喜欢了他那么久,最后得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杨莹觉得羞愤,觉得不堪,也觉得讽刺,可笑!
不由想,如果娘没带着她们离开那个家的话。那么,凭着她的身份,无论是周丽,九公子,还是那些不知所谓的村民,哪一个敢这么羞辱于她。
想着,一个念头随之闪现杨莹脑中。心,抑制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她的身份是什么都抹杀不了的。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不行,不行!如果她那么做的话,娘和大哥,英子他们该怎么办?所以,她不能那么做,不能。哪怕受委屈,她也不能让娘她们难过,难做!
可,心里总归不甘!
***
天刚蒙蒙亮,君悦轩的小二就被一阵敲门声更惊醒了。
楼上的九公子,影一等人,更是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影一速度闪身出现,“公子,属下去看看?”
“去吧!”九公子眯着眼睛,慵懒的应了一声,清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魅人的沙哑。
影一离开,不过眨眼功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透着无言以对的奇怪,“公子,是来吃饭的人。”
九公子听了,挑了挑眉毛,“有人这么早来这里吃饭?”潜意词,是脑壳不正常的人吧!
“公子,是赢浅!”提到赢浅,影一总是不由想到她抱公子的一幕,还有自己他被她的话,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一事。这让影一,每每提到赢浅看到赢浅,只感到纠结的不行。
闻言,九公子睁开了眼睛,“小精怪?”
“回公子,就是她。”这人连秉性少见也就算了,连吃饭的点都这么怪异。
“人呢?”
“在楼下,林子在招呼她。”
九公子勾了勾唇,在影一意外却又不意外的眼神中,披着衣服走了出去。
影一跟在后面,无声叹气。虽然知道公子不过是为看乐子,可这兴趣未免也太浓了吧!看着,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楼下
“小公子,我们这里是酒楼,不是客栈!不供住宿,您来错地方了。”
蔺芊墨听了,白了他一眼,“本公子我又不是傻子,我来这里自然是吃饭的。”
“嘿嘿…。那您来早了,我们这里只有午饭和晚饭。您要是吃早饭的话,往前走不远处有个羊肉汤馆,您可以去哪里。”
“本公子我又不是呆子,当然知道你们这里没有早饭。”
林子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大早上的这人不是来找茬的吧?或者,是来打劫的?不过,就他这小身板,啧啧啧…给他俩熊胆撑着他,自己也能轻易干掉他。
排除以上大概不可能发生,就是发生他也能应对的状况。林子淡定的疑惑了,“那公子您这是…。?”说完,不等蔺芊墨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小公子,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小姐,姑娘的!您要是急了,前面有什么青楼,红楼的,我们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哎呀!公子,你怎么踢人呢?”
“你这嘴巴,做什么跑堂。我看,直接去什么青楼,红楼做龟公更适合。”
“公子,您这是侮辱小的。”
“哎呦喂,要不要我找两个姑娘,小姐的再侮辱,侮辱你呀!”
“嘿嘿,公子说笑了。不过,公子您真的不是来找事儿的吧?”
蔺芊墨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了,“我是来预定你们大师傅的菜的。”
林子听了,瞬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呀!不过,您还是来早了,明天的菜色还没出来呢?”
“明天的?我是来吃今天的菜。”
“对不住您咧!今天的菜,昨天已经被人预定完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天没得吃了?”
“嘿嘿…公子,是这样的,我们大师傅的菜,都是提前一天预定的。”
“什么破规矩?谁定的?”
“这是好规矩,我们掌柜的定的。”
“我今天一定要吃。”
“抱歉,没有了。”
蔺芊墨拿出一点碎银子,晃了晃,“给走个后门呗。”
“嘿嘿,这银子公子如果非要给,小的一定收着,不过这规矩不能坏。所以,菜嘛!还是没有。”
闻言,蔺芊墨乐了,“收钱不办事,可以呀!人才呀!”
“嘿嘿…。”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叫小的林子就行。”
“林子呀!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一起闯荡江湖,吃香喝辣怎么样?”
林子:……这人反应咋跟别人这么不一样呢?往常,那些人一听他这么说,都是火冒三丈的。可他…怎么就开始忽悠他卖身了呢?这人,才更适合做龟公吧!
楼上转角处,九公子听着下面的对话,无声笑了。这小精怪,竟然明目张胆的站在人家地盘上就开始挖角了。
影一抿嘴,还真是物以类聚。林子这小子平日就是个滑的,现在又来了一个奸的,还真是有他们的了。
接着,蔺芊墨可劲儿说,林子反复就两句,不闯江湖,不破规矩,他胆小,怕死,怕罚。
蔺芊墨恼了,“好呀!既然我睡不成,那你也别睡了,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人生吧!”
林子:……服了!为了吃个菜,他算是见着执着的人了。
最终,林子以帮她预定后半个月的菜为条件,总算是送走了这位在他眼里万分难缠的大爷。
蔺芊墨也满意了,后面半个月总算是不用早起了。
有美食相伴的日子,蔺芊墨万分满足。
而与她悠哉完全相反的是,九公子他们这边形势却是越来越紧绷。
一日午夜,人入眠,鼠出巢,月黑风高,树影重重。本安宁的夜晚,有人却为这暗黑的夜色,染上了一抹暗红的血色,无声息的弑杀,以命相搏。
毫不意外的行刺,爆发性的反击,绝杀出手,你死我亡。
影卫等人完全杀红了眼,隐忍的太久,心里那嗜血的因子,此刻完全被挑起,动起手来完全势如破竹。
只近不退,我伤你死,决绝,狠辣的手法,一出手,就已决定了结果。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却出了意想不到意外。
他们拼命保护的人,却伤了,伤在了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看着九公子被染红的衣服,影一红了眼睛,“公子…”
九公子垂首,看着小腹处溢出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久没见血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疼。”
影七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沉声道,“影一,你在这里守着主子,我去找影五回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公子的情况等不得。”影一说着,猛然想到一个人,飞身离开,“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带人过来。”
☆、第五十二章 这意外
夜深人静,李大夫打着呼噜,做着美梦,在梦里数着王员外送来的大元宝,正欢快。忽然感觉身上一紧,接着身上一轻,又一凉。紧接着一阵风吹来,王员外消失了,刚到手的元宝也随着不见了。
李大夫大急,挥舞着双手,嚷着元宝,打着喷嚏,然后醒了。睁开眼睛,怔怔看着上面,呢喃,原来是梦呀!
说完,忽然冷的打了个一个激灵,脑子也马上跟着清醒过来。也即刻意识到了异样。
往上,看到的竟然不是床幔,而是星光闪烁的夜空,飞逝而过的枝枝叶叶,不停转换的景色。李大夫大惊,他…他在飞,而放在他身上禁锢着他的又是什么?脑子胡乱闪过各种奇形怪物。
李大夫咽口水,脸色发白,难道梦还没醒?对,一定是梦还没醒,忍着各种灵异的惊惧,目光转动,然后,赫…。脸,一张人脸。
呃…。惊叫都微出口,人就昏死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就一个念头。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李大夫那精彩的心理,影一不知晓。不过,李大夫的动静,影一可是一清二楚。垂眸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人。影一面无表情,这大夫胆子贼小,都做好防止他惊叫的准备了,没想到连这都省下了。
***
没多久,脸上的凉意强逼着让李大夫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几人,李大夫怔怔,“九公子,影一…。”
“李大夫!”
“怎么是你们,黑白无常呢?”
听到李大夫的话,影七看了一眼影一,眼睛转了转,既自然道,“看来,影一没有看错,劫持李大夫的果然是那一伙恶人。”
“劫持?恶人?”李大夫怔愣。
影一扫了影七一眼,既移开视线。
影七点头,带着满满的火气,愤恨道,“刚才一伙贼人,趁夜闯进了我们酒楼,不但砸坏了东西,抢了财物,还伤了我们掌柜。”
“什么?”李大夫大惊,“那九掌柜的他…。”
“是我们无能,没护好我们掌柜的。让掌柜的受了伤!也为此,影一顾不上太多就匆忙去了仁药堂,想请李大夫过来一趟。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儿,就看到李大夫被一个黑衣人携着疾驰飞奔着,而李大夫却闭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无所觉的模样,这明显不对劲儿。影一察觉到异样,这就把李大夫从那人的手里救了过来。”
李大夫:……
都说不出话来了,直冒冷汗。没想到从他做美梦到昏倒之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呀!九死一生呀!还好他当时晕了过去,没看到太多,不然吓也吓死他了。
“影一呀!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李大夫感激涕零,说着在看到影一身上的血色后,一愣,“你受伤了?”
“没有!这是那贼人的血,影一当时伤了他,他才放下李大夫跑掉的。”影七各种诚恳道。
影一继续保持沉默。
“原来是这样呀!幸好,幸好!”
“李大夫,请你随我来看看我们掌柜的吧!”
“呃…好,好!”李大夫忙不失措应,暗腹;救命恩人的主家,自己可是不能怠慢了。
走进内室,李大夫看到半靠在软榻上的九公子晃了一下眼。
窗台之上梨花飘香,窗台之下公子美好非常。俊逸,雅致,闲适,一副堪可入画的梨花美人图。
如果不是他脸色略显苍白,如果不是他身上确实带着血色,李大夫几乎以为眼前这九公子,其实正在煮茶,论棋,谈美人。
“李大夫有劳了!”九公子淡淡一笑,温和道。
李大夫躬身,赶紧道,“不敢,不敢!”不知为何,每次面对这位温和,儒雅的九公子,李大夫心里总是用上一抹莫名的敬畏,总是感觉低人一头,生出不敢直视压迫感。
这感觉很奇怪,因为眼前这人明明很温和,想不明,索性放下,反正不常接触。
“九公子,让我看看你伤口。”
“嗯!”
九公子点头,影七上前,轻轻掀开九公子衣服。
赫…。
那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李大夫瞪大了眼睛,脸色抑制不住有些发白,手颤抖了。抬头,看向依然面色如常,淡然的九公子,李大夫生出敬佩,还有不敢置信之意,这样的伤口,竟然还能保持这种状态,这份忍耐力,实在让人惊叹。
“九公子可服用了什么药?”
“服用了两粒凝血丸,不过效果不大。只能暂时封了穴道。”
闻言,李大夫若有所思,或许那凝血丸中有止疼的药引吧!想着,既摇头,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看着伤口,李大夫凝眉,封了穴道?这么说这血也只是暂时止住了!
伤口比自己想的严重,也比自己预料的复杂呀!这伤口他真的没有绝对的把握,要是一个弄不好…。
李大夫这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可真的不想再走一遭呀!
所以…。
李大夫砸吧砸吧嘴,满脸为难,歉意,叹气,“九公子坦白说,你这伤口我恐怕医不了。”
这话出,九公子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影一,影七脸色可是难看了。
影一面色紧绷,沉声,带着戾气,“当初杨志和柱子的伤可是比公子的严重,李大夫不同样给医治好了吗?怎么?难不成我们主子的伤比他们还难治?”
李大夫要是敢说是,影一就劈了他。他这不是坦诚,他这是在诅咒主子死!
李大夫欲言又止,“其实,那个…”
“李大夫有什么尽可说?”
李大夫犹豫了一下,也不再隐瞒,“其实,治好杨志和柱子的不是我,而是赢浅!”
话出,九公子扬眉,意外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李大夫如果有那样的医术,又怎么会在屈就在这小小的清河镇。
影一抿嘴,“我去带她过来。”说完,不等九公子开口,已飞身离开。
九公子看着影一已消失不见的身影,无声摇头,想带那小精怪过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影七。”
“公子!”
“送李大夫回去吧!”
“是!李大夫,请!”
“真是不好意思,没帮上忙,却还要劳烦你们。”
“李大夫客气。”
影七不予和李大夫多客套,做了请的手势,先一步走了出去。
“那,九公子你好好保重,我先走一步了。”
“好。”
李大夫离开,九公子看着伤口,静默,片刻,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隐没在暗处的影卫,看到九公子凝眉,瞬时上前,拿出一粒药物,“主子,再服一粒吧!”
“不必,两粒已足够,太多易反噬。”
影卫听了收起药丸,不再说话,默默守着,心里祈祷,主子平安无事,逢凶化吉。
***
另一边,本已躺在床上入睡中蔺芊墨,却在影靠近房门的那一瞬,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神清明,精亮。完全不见一丝,朦胧,混沌。让人不由怀疑,她其实根本就没睡。或者,就算是睡着了,人却时刻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
慢慢坐起,呼吸平稳,坐好后,蔺芊墨静静的盯着门口,不动,亦不言。
柔嫩的小脸在窗前月光的投射下,朦胧中透着一种令人惊艳的柔美。纤长的睫毛下,一双过于纯洁的瞳仁,染上一抹诡异的静凝,明暗交错,慑人光芒隐现,犹如那蛰伏在暗中的利器,蓄势待发,只能猎物出现。
脚步声响,门开,呼吸声近,人影现。蔺芊墨眼睛微眯,手动,银针滑如指尖。
“赢公子!”
听到声音,看清面容,蔺芊墨手微微一顿,眉头不由皱起。九公子身边的护卫!怎么是他!
影一进来,看到目光清明,眼神冷慑的蔺芊墨,亦是愣了一下,但也就是感到意外而已。
因九公子受伤,变得焦灼的心,让影一对蔺芊墨半夜睁着眼睛坐在床上的事,并未生出太多异样的感觉,更不曾探究什么。只带掩饰不去的焦灼道,“赢浅公子,请你跟我去酒楼一趟。”影一个说着伸手,欲拉蔺芊墨。
蔺芊墨一个闪身,轻易躲过。同时透过月色,清楚的看到影一身上已暗沉下去的血色。蔺芊墨眼睛微眯。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影一一怔,话脱口事儿出,“你会武功?”
蔺芊墨扬眉,满脸不明,“你说什么?”
不,主子说过她完全没有内力的,对主子的话,影一从来不会怀疑。所以,刚才她会躲开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过,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蔺芊墨的医术,其他现在都不重要。
“赢公子,请给我去酒楼一趟。”
“抱歉,大半夜的我没吃饭的兴致。”
“是有事儿请你帮忙。”
“哦!吃饭我没兴致。做饭的事情,我恐怕无能无力,所以…”
听到蔺芊墨不断扭曲,拆解他的话,影一眼眸沉了下来,“赢公子如若再如此,我只有得罪了!”
蔺芊墨听了沉默了下来。看着影一衣服上盈满的血色,不用想也知道经历了什么。流血的活,死人的事,蔺芊墨统统不喜欢。坏了心情,脏了手不说,还意味着麻烦,她不想沾染。
冷哼一声,蔺芊墨冷着脸道,“对于深更半夜闯到人家房间,还如此嚣张蛮横的人。我没叫救命,都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我请你喝茶不成?”你来硬的,我来横的。你不急,我不怕,大家熬着正好。
蔺芊墨说完,影一一句不说,森森的看了蔺芊墨一眼。忽然,手动,脚移,身影闪动,只是眨眼,一瞬间,人就站在了蔺芊墨身前,大掌已遂然所不及的速度,紧紧的扣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那速度,蔺芊墨眉心一跳,骂娘!
影一垂眸,眼神冰冷,看着蔺芊墨声音沉戾,“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少玩儿花招。”影一是人是憨直,可那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蔺芊墨这样不断左顾而言他,卖痴耍横,是为了什么,影一清楚明白的很。不过就是不想伸手帮忙,担心上什么麻烦罢了!
蔺芊墨抬眸,神色淡漠,手指微动。
影一身体一僵,低头,赫然看到自己胸口处,几根银针闪烁着冷寒的光芒。
“我死你亡,这样的结局不太好吧!”蔺芊墨说完,却见影一神色竟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看此,蔺芊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娘的,遇到难缠的了。
影一看着心口处的银针,面无表情,只是冷硬,决绝道,“我不会杀你,因为你还要去医治一个人。而我,就算你银针刺入,我也绝对会在死之前把你带回酒楼。”
闻言,蔺芊墨垂眸。这样以命为注的执着,竟只因那个人的安危。而,让影一个如此效忠的那个人是谁,不用多猜。
这样的忠心的护卫,还有这样的身手。让人不免猜测,那个人,他真的单纯只是一个酒楼掌柜吗?不…从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她就感觉不是。现在,更不会认为他是。
隐藏身份,不是淡泊处世,就是背负太多秘密。这样的人,接触起来,让人蛋疼。
“赢公子,我说能把你带到酒楼,就绝对可以办到,这一点你最好不要怀疑。所以,好不要心存他想。”
蔺芊墨听了,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不错,影一的身手确实不用怀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影一伸手拉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的武功不低。而刚才,他的速度,现在他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就绝对的证明。
他是高手,而她,绝不是对手!
那么,如果她真的熬着死了某个人。眼前这人即可就会一掌劈了她,很肯定。
如果她此刻真的刺死了影一,那么,结果同样不言而喻。就算最后救了人,恐怕也难逃一死。谁让她见死不救,又杀了人家的忠仆呢?
奶奶的,现在看来,她除了救人好像还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这麻烦事儿,她还躲不开了。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在这世上混,一切道理,都是以实力为背景。
没有实力,我有口才,我有理,也纯粹扯皮。
真他娘的憋闷。憋闷的蔺芊墨笑了,抬头,看着影一笑眯眯道,“不是急着救人吗?走吧!”
影一:……
“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傻愣着干什么呀!赶紧把手松开,我好准备东西。”
“呃…。”不是他反应慢,而是她变的太快。
这变化让影一觉得不安,不过,还是把手给松开了,却忍不住问,“你…。你在玩儿什么花样?”
蔺芊墨穿着衣服,随意答,“你觉得我在玩儿什么花样。”
影一很光棍道,“不知道。”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再挣扎一番,抵死不从,才算正常呀!”蔺芊墨说着,手下动作却不慢,反正躲不开了,她可不想真的把人给熬死,到时候麻烦是没了,不过命也没了。
比起麻烦,还是性命重要。
沾了麻烦,讨点好处!躲不开,就积极应对,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不是。
影一看着蔺芊墨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还欲跟他鱼死网破的人,转眼间就给他说起什么,救人如救火来了!
影一表示,他想不通,反正只要她愿意救人就行,只要结果好,过程不重要。
“走吧!”
“呃…好!”说完,既看到蔺芊墨对着他伸出了胳膊。
影一不明,“干什么?”
“抱我飞呀!难不成你想我慢悠悠的走过去?那样,等我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不用救人,直接哭丧就成了。”
影一脸黑,狠狠瞪了蔺芊墨一眼,“那样你也活不成。”
“爷我就是想明白了,才赶着去救人的。快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难道还怕我非礼不成?”
影一冷哼,伸手,果断揽过蔺芊墨的腰身,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影一面皮抖了一下,绷着脸,抱起蔺芊墨飞身而去。
顶着风,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景色,蔺芊墨瘪嘴,轻功,内力什么的最讨厌了。古人会这个明显就是欺负人。
不过片刻,酒楼一到,影一火速放下蔺芊墨,带着一股避之唯恐不及不及的味道。
蔺芊墨看了,哼了一声,“在色上,你跟你家主子的爱好还真是完全相反。”这话绝对的挖苦。
影一抿嘴,“上楼。”
看到等在门外的影七,影一疾步上前,低声道,“主子怎么样?”
“还好!”
影一松了口气。“那就好。”
影七点头,看向影一身后的人,看到面容后,影七眼神闪了闪,眉头皱了起来,怀疑油然而生,这年纪,医术如何能信得过?
“影一,他是…。”
“放心,可信!”
影七听了点头,不再多问。影一对主子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小公子里面请。”
“好。”蔺芊墨应着,斜眼看了影一一眼,“看到没,礼貌!学学吧!别三更半夜的上门就掐人脖子,凶神恶煞的,谁能看出你是求人的?搞得跟谋财害命一样,也就是我胆儿大,换个人不被你吓尿就不错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吗?知道不!”说完,仰头,不看影一黑青的脸色,迈着四方步走了进去。
影七挑了挑眉毛,看着影一的脸色,意味深长道,“这人,确实比刚才那李大夫强。”胆色不错,口才不错,也没把劫人的当恩人。不错!
影一听了,动了动嘴巴,最终说了一句,自我感觉很深奥的话。
“赢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说完,大步跟着进去了。
影七摇头,现在,他只希望他医术好就行,至于是什么人,他无所谓。
房间内,蔺芊墨看着九公子,开口,“怎么会想到找我的?”
“刚才见了李大夫。”
蔺芊墨听了嗤了一声,“男人,果然靠不住。”
“赢公子你也是男人!”
“我说的老男人。”
九公子笑了笑不说话。
蔺芊墨横了他一眼,低头,扫了一眼他衣服上的血,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受伤的位置,自然的掀开,看清伤口,眉头扬了扬。
看着受伤的位置,再看蔺芊墨那平淡的表情,九公子淡然的表情,裂了几分。她要不要这么速度,这么自然。他…他都还没准备好。
切,那矫情的念头,让九公子自我唾弃了。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赢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请务必做到全力而为。”影七开口。
蔺芊墨听了,不说话,忽然伸手,已令人完全不防的速度,在九公子伤口上按了一下。
“嗯…。”闷哼。
“公子…。”影七等人脸色遂然一变。
“赢公子,你这是作何?”
蔺芊墨不应,看着九公子问,“疼吗?”
“疼!”九公子不矫情了,很是诚实道,“还请赢公子手下留情才好。”
蔺芊墨笑了,“疼就好!”最重要的是表情对了,受伤的人就要有个受伤样,摆出一副谪仙模样,看着不爽。
“赢公子,你…。”赢七脸色不好。
“我只是试试九公子的肌肉反应。毕竟,一会儿要用针来缝合,也好让你家掌柜的先有个心理准备。”蔺芊墨一本正经,大言不惭道。
“要用针缝合?”影七神色绷了起来,那种痛,他切身体会过,什么滋味很清楚。
“对。”
“赢大夫,除此可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不过…。”蔺芊墨顿住,看着他们正色道,“包治,不保活!而且,就算是缝合,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只能说,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这话,影一,影七脸色都沉了下来,“赢大夫,请甚言。”
“实话实说而已!哪怕是最好的大夫,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保证,他可以绝对医好每一个病人。好的医术只能让他的病人生存下来的机会大一些而已。但最后会如何,还要看病人的身体底子,生存意识,以及他的运气。”
蔺芊墨不疾不徐,略显冷漠道,“所以,对九公子我会尽力,但是其他的我无法保证,因为给不了。”
一番话,也或许说的太过淡然。淡然到让人不由生出一种,生生死死她已见过太多,多到已经波澜不惊,淡漠无视的程度。
也因此看着那样的伤口,相比李大夫的惊骇,惊颤,她才能表现出那样的平淡,冷淡,及其凉薄!
而那如墨的眼眸,那一瞬生生让人感到,那其中或许隐藏着他们不懂的出沧海桑田。
九公子看着蔺芊墨,若有所思。小精怪,还真是又精,又奇怪!
影七等人,看着蔺芊墨凝眉,神色不定,说的太过直白,让人无言以对。
蔺芊墨淡淡道,“当然,如果你们非想听,我也会说。但那也不过是一句吉祥话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改变不了。”
这话说的反而更让人堵心,还不如不说。
九公子勾唇,轻柔的声音,染上一丝吃力,“赢浅,那就麻烦你了。”
“公子…。”影七等人不放心。
九公子摆手。
蔺芊墨瘪嘴,毫不掩饰她的失望,“你怎么不说算了呀!那样我也好走人,还不用担风险,真是不善解人意。”
九公子勾唇,“抱歉,让赢公子失望了。”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点德挺好。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才好。”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的。她是不是说反了呀!影七腹诽;是她别让他们失望才好。
“我一定努力不让赢浅失望。”九公子勾唇,笑的温和,美好。
看着那张脸,蔺芊墨抚着肚子,叹气,果然秀色可餐,她又想吃东西了。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嘿嘿笑了。
那笑,九公子眉心跳了跳,“赢公子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一会儿再说。”说完,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银针,及瓶瓶罐罐。
“水,酒,火,棉布。”
蔺芊墨开口,东西很快准备好。
净手,取针,消毒,拿药。一切准备妥当,卷起一块棉布递给九公子,“咬着!”
“什么?”九公子看着棉布眉头皱了一下。
“不想听你叫,也不想看你咬到舌头,要是不小心把舌头咬断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话说的,直白的难听。九公子嘴角轻抽了下。
影一瞪了蔺芊墨一眼,还是把棉布巾拿到了九公子前面,“公子,还是用上吧!”
九公子没说话,伸手接过,放到了嘴巴里。
蔺芊墨看着,笑眯眯点头,“真乖!”
影卫等人:……
九公子望天…比起被抱那一下,这句哄孩子的话,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不就是第一次被人说乖么?他很淡定…。淡定的耳垂泛红。
一屋子人均无言,蔺芊墨也不再说话,低头,动手,缝针。
这下,屋内更静了,九公子脸色抑制不住泛白,影卫等人的提着心,绷着一张脸,担心的看着九公子,紧紧的盯着蔺芊墨。咬紧了牙根,才忍着没催促蔺芊墨快一点。因为他们也看出了蔺芊墨的动作并不慢。
影七甚至觉得,当初影五给他缝针的时候,都没有她的动作快。可,该有的担心,却没有因此减少一分。
片刻,蔺芊墨咬断手中线,吁出一口气,好久没做了,手有些生了。
蔺芊墨停手,九公子深吸一口气,脸变如纸,脸上全是汗水。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声音发虚。
蔺芊墨听到声音,抬头,扬眉,“怎么没晕过去?”
九公子:…。
影卫:…。
“不错,不错!”
过奖两字未出口。蔺芊墨话锋一转,洋洋得意道,“看来我医术又进步了。”
九公子沉默了。
众影卫闭嘴了。
这人那张嘴,真不招人喜欢。
伤口处轻轻用棉布包上,蔺芊墨看着他们说道,“我的事儿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照应了。明天去仁药堂一趟,我开些药给你们。这两日特别注意一下体温,如果发热的话,就去叫我。注意观察伤口,我会定时来换药的。另外,饮食清淡,最好吃流食,如厕不费力。”
九公子:…。咬了咬牙,她可以不用交代这么清楚。特别是如厕!
影卫等人听着很满意。这话,听着总算是像是一个大夫该说的话了。这感叹刚完。接着就看到,那赢小大夫看着他家主子,风情云淡的来了一句。
“对了,掌柜的有一事儿要特别交代你。”
“你说。”
“心放平,脑放清,二子什么的就先别想了。一定要禁欲,知道吗?”
话出,众影卫有些不明所以,就看影一面皮不停抽。
九公子抿嘴,闭眼,不搭理她,不看她。
看着九公子那装死的样子,蔺芊墨嘿嘿一笑,心情舒畅的走人了。
回到仁药堂,不意外的看到李大夫站在大堂来回走动着,明显是在等她。
果然…。
“赢小弟呀!你可是回来了,急死我了。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那九公子呢?他怎么样?”
“眼前看,情况还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还是赢小弟医术好。”说完,叹气,颇为不安道,“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有贼人出现了呢?”
闻言,蔺芊墨神色微动,“李大夫,你刚才说‘贼人’。”
“是呀!”李大夫就把影七说过的那一套话,对蔺芊墨说了一遍,说完,颇为气愤道,“那贼人太可恨,伤人,打劫,还想谋害老夫,实在该死。”
蔺芊墨听完,眯着眼睛笑了。故事的真实性她不想探究,不过,影一竟然成了李大夫恩人这事儿,倒是有趣!
“赢小弟呀!我看着世道是真的越来越不安生了。”
“李大夫不用担心,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影一说,对那贼人他们不会就这么放过的。所以呀!有九公子他们注意着,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真的吗?”对于打伤贼人的影一,李大夫还是很相信他实力的。
蔺芊墨点头,“是真的。”
“如此就好,如此最好不过呀!”
“不过,关于贼子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免得打草惊蛇,也免惹祸上身。”
“放心,放心,这个我懂,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嗯!”
心里大石落下,李大夫也想了另外一件儿,“对了,赢小弟,你说的那个什么金枪不倒之药,可配出来了?”
“哦!差不多了。”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把药给调配出来,也好找些生财,“我这就去做,很快就好了,一会儿拿给李大夫看看。”
“好的,好的!”这共同发财的机会,李大夫也是不想错过。
***
蔺芊墨调好药,刚准备动手,那边影一就心急火燎的跑来了,一句,“公子发热了。”说完,连给蔺芊墨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揽住她的腰,飞身就往酒楼疾驰而去。
蔺芊墨翻白眼。轻功什么的果然很讨厌。
到了酒楼,人带到楼上,急声道,“你赶紧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蔺芊墨横了他一眼,走到九公子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有些热,不过不太高。
“那纸笔过来。”
“已经准备好了。”
蔺芊墨拿起笔快速写下几个方子,递给影一,“去仁药堂…”
“这些药这里有。”影七在一边开口道。
“是吗?那拿过来吧!”
“好!”影一出去,不一会儿拿着好几个盒子回来了,蔺芊墨打开,看了看,从其中几个盒子里,一个拿出少许,配好,“拿去煎了。”
“好。”
影一离开,蔺芊墨在九公子不远处坐下。
“麻烦你了。”
蔺芊墨咧嘴,“嘿嘿,一点都不麻烦,飞来飞去的,不知道多好玩儿呢!”
话说的那个违心。九公子笑了笑。
说完,一时无人开口,蔺芊墨没兴致,九公子没体力。
沉默,直到影一煎好药回来。
“喂他吧!”
“好!”
影一在后面扶着,影七小心的把药喂入九公子口中。
药吃完,蔺芊墨又开口道,“用温水给他擦拭额头。”
“我知道了!”
九公子躺下,蔺芊墨也没离开,看看药物反应,省的刚回去又被拖回来。
一刻钟不到,药物反应就出现了。
九公子脸色变了,发红又发白,抿嘴,好似在隐忍什么。
这异样,正在给九公子擦拭额头的影七马上察觉到了,紧声道,“主子,可是哪里不适。”
“没有!”声音无力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暗哑。
这明显是哪里不舒服。
蔺芊墨凝眉,上前,“体温又上来了吗?”说着,伸手欲抚上他额,可还未碰触到,手就被九公子给果断拍了下来,“我没事儿!”
看着自己的手,蔺芊墨挑了挑眉,刚才碰他额头都无所谓,现在怎么又矫情了。男人真是够喜怒无常…。等等,看着自己的手,蔺芊墨猛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头,看向九公子小腹下方某处。瞬时,嘴巴猛然抽搐起来。
果然…。
该死的,她刚调配完那金枪不倒之药后,还没来得及洗手,就被影一给拉回来了,接着,她又用手拿了药,所以,手上那些渣渣沫沫的,也跟着一起煎了进去。
注意到蔺芊墨的神色,影一,影七顺着她视线看去。瞬时,两人愣住,石化,哑然。
见蔺芊墨发现,九公子脸色黑了,红了,紫了。以往的风轻云淡那,温和淡然,统统消失不见。
看着九公子的表情,蔺芊墨干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九公子吐血的话。
☆、第五十三章
蔺芊墨眨巴眨巴毛茸茸的圆眼睛,无耻的装着可爱,然后,轻声建议道,“要不,把二子找来?”
这话一出,影一盯着蔺芊墨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九公子半晌无言,已经气的给说不出话来了。封嘴,割喉,杀人灭口,这念头抑制不住的在脑子了闪了闪。
众影卫看着主子和影一的反应,神色疑惑不定。那二子?是谁?
蔺芊墨见没人回应他的话,九公子嘴巴抿成了一条线,那明显隐忍火气的表情。蔺芊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瞬间又赶紧压下去,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做那事儿确实太勉强了。咳咳…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蔺芊墨善解人意的递出台阶,轻声宽慰道,“嘿嘿…。男人嘛!早上的时候总是特别精神,我特别能理解。因为我早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所以,没什么好害羞的,这很正常,很正常!”
蔺芊墨话落,影一差点栽倒在地。面皮颤动,她一个女人也…也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怎么没闪掉自己的牙!
九公子听到这话,整个脸都是扭曲的,杀意不觉不见,只觉哭不得笑不出。此刻,就后悔一件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的脉,为什么听到那京城口音就忍不住探究。
如果当初,他能够无视过去。那么,现在面对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尴尬而已。绝对出现这种令人感到难堪,无语,又令人忍不住羞愤的状况。
这种令人无地自容到想转地缝的事情,九公子活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而发生到自己身上,那更是三辈子都没想过。
看着九公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蔺芊墨莫名觉得酸爽非常,看着一张人脸,果然比看着一张面具舒服多了。
双手背后,抬头,挺胸,十分大气,掷地有声道,“九公子,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儿。你大可不必太在意了。相反,身为医者,就我来看,这算是好事儿呀!最起码,它可以证明你身体很健康,特别是在这状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活力,那是绝对的好事儿呀!”
蔺芊墨说一句,九公子脸就黑一分,心里的火气也随着添一分。
蔺芊墨抿嘴,忍笑道,“当然了,这忍着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我很懂!不过,二子你现在承受不住。所以,如果你实在忍不下去的话。”蔺芊墨晃了晃自己的两只肉肉的爪爪,咧嘴一笑,别有深意道,“用用你的右美人,左妃妃,也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哟!”
“赢、浅…。”九公子一阵气血翻腾,身火,心火,一起爆发,淡然的面具完全龟裂,磨牙,“你,给我闭上嘴!再说一句,本公子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我闭嘴,我闭嘴!”说完,还以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火气大。”
“出、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忍耐再次到了极限。
听到这两个字,蔺芊墨都不带问的,转身,跐溜跑了出去。
那速度,影七看着脸色十分难看。捅了篓子,抬腿儿就跑,还跑起来毫无压力,毫无负担的大夫,还真特么的是第一见到。这是大夫吗?确定不是什么混混?
影一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蔺芊墨就这么顺势撂挑子的举动,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公子眼前这种情况,真是让人难以应对,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影一,影七一时一筹莫展。不过,这其中的异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公子他平日都是控制力很强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药是他们这里的,蔺芊墨也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配的。药物这一点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药是影一煎的,对影一,影七不怀疑。
那么,这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呢?
影七凝眉,“影一,你煎药的时候,可曾经离开过?”
“没有!我一直守着未动。”
“那,你煎熬的时候可有什么人靠近?”
“没有!”
“是吗?”影七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就奇怪了!
九公子按了按眉心,开口,声音低沉,“你去找赢浅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影一思索了一下道,“她好像在配药。”说完,一顿,瞪大眼睛,“难道说…。”
影七神色不定,“属下去带她过来。”
“不必!”叫那混账丫头过来,她除了来气他,别的什么都不会做。对于这一点,九公子一点都不会怀疑。哼,那丫头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发颤的样子,别以为他没看到。幸灾乐祸的混账。
“主子,还是问清楚吧!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制止。”
“只是一些补肾的火药,无大碍!”九公子感觉的出,所以也确定赢浅就是过来,什么也做不了。不过,那该死的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做,竟然连这类的药物都调配,真是…。
想到赢浅,想到她刚才那番话。九公子一阵头痛,或许,他真的是把错脉了。一个看到男人这种情况还能那样淡定。还能畅聊什么晨|渤。还知道什么左妃妃,右美人的。她,怎么可能是女人。
一边,影一满是懊恼,自责,“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与你无碍,起来吧!影七…”
“主子。”
“盒子里的清火丸给我拿两粒。”
“是!”
这边,九公子可算得上是水深火热。而这边,蔺芊墨想着九公子的反应。看着手里的药丸,皱眉,呢喃,“明明是按照比例配的,药量没过呀!可反应怎么那么大呢?才一点沫沫渣渣就那样。这要是一粒下去…。”蔺芊墨脑中出现一幅七孔流血的画面,面皮抖了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减减量吧!她只想发财,可不想害命,事儿闹大发了。
“赢赢,你在里面吗?”杨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哦!在。”
“快出来,吃饭了。”
“好,这就来。”放下药丸,蔺芊墨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杨英看到蔺芊墨先是一笑,马上眉头又一皱,“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脸色怎么这么差,连眼底都是青的。”
蔺芊墨摸了摸脸颊,随意道,“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醒来就睡不着了。”
“做噩梦了?那肯定是这些日子太累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别鼓捣别的了,去休息休息。”
蔺芊墨听了,看着杨英,感叹,“英子,这么小都知道体贴人了。想来,长大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
大概听蔺芊墨说那些惊言逆语听的多了。导致,杨英现在听了这话也不害羞了,头一仰,胸一挺,满满傲娇,“那是一定的,还用说。”
蔺芊墨笑着调侃道,“怎么?急着嫁人了?”
“女儿家嫁人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而且,如果真有合适的,我倒是很愿意早点嫁过,那样也能多个人帮帮我们家。到时候哥说不定也能少辛苦一点,也能少拖累你些。”杨英说这话,神色间不见失落,不见无奈,也没有自怨自艾,只有满满的认真。
一派励志正能量。
蔺芊墨看着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杨英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小丫头片子,想的倒是挺多。”
“赢赢,我说的是真的。这几年我哥护着我们娘三有多辛苦,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采药,卖药,种地,捕鱼,每天天不亮就出去,一忙都是一整天,这样每天不停歇的日子一坚持就是几年。”
杨英满是心疼,心酸,“那个时候我哥他还不到十四岁,人家男儿还在爹护着下无忧无虑的肆意玩乐的时候,我哥却早早的担起了一家人的担子。辛苦不说,有的时候还会被人欺负。”
杨英说着眼睛酸涩,“虽然我和我娘,我姐,每天也是忙活不停,可能做的也总归只是家里的一点活计,绣个帕子什么的,补贴一点家用,外面那些重活,我们根本就帮不上,都落在了我哥一个身上。赢赢,你不知道,我每每看到跟我哥差不多年纪的男儿闲散,无愁,无拘无束玩乐的样子,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看着杨英湿润的眼角,蔺芊墨目光变得柔和,静谧,“英子,有你这样的妹妹,你哥他应该高兴。而,有的时候,能有值得用心付出的人,其实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蔺芊墨的话,杨英有些听不太懂,不过有点她却很明白,“所以,我一定要早点嫁人,找一个能帮我家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踏实能干,人善良就好。”
把希望压在男人身上,这…。太傻,太天真。蔺芊墨很想说一句女儿当自强,男人如便当。
不过,想想在古代大概用这句话不合适。在这里,女儿家经常抛头露面都是一种错,还谈何走南闯北,肆意江湖游。
长叹一口气,蔺芊墨拍了拍杨英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英子呀!这男人,其实他真的不如牲口呀!”
杨英听了瞪眼,“你这臭丫头,这男人跟牲口?那能放在一块比吗?”
“当然能,而且还比不过。这可是有事实依据的。比如,牲口它听得懂人话,你挥一鞭子,吆喝一声,让它拉套它就拉套。可男人不行,你挥鞭子他可能就会生气,你吆喝他或许就会瞪眼,你让拉套他还不一定上磨。所以呀!这男人虽然不是一无用处,但相比较来说,男人大多时候更让人感到累。”
赢浅的话,听着好像很对,可又感觉哪里不对。杨英不说话,皱眉,似懂非懂。
“总而言之就一点,指望男人拉套,帮衬你哥不靠谱。你要是心疼你哥每天多给他做点好吃的就行了。而且,我觉得就凭着你哥那一根筋儿的憨样。比起辛苦,他应该更愿意看你过的好。”
“我哥哪里憨了?只是…只是偶尔有一些直罢了!”杨英瘪嘴,抗议。
“哈哈哈…。是,你哥是憨直。”蔺芊墨伸手在杨英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你呀,就不要操心了。外面的事你哥拿不下的,不是还有我嘛!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心心的在家做你的英子小姐就好。好好的享乐几年,等再大些了,该嫁人了,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比不上骡子,却也不比骡子差太多的男人。”
杨英听着,有些好笑,可更多的却是感动,眼眶发红,忍着想哭鼻子的冲动。故作不满道,“什么骡子不骡子的,真难听!”
“事实却是如此呀!”
“那,你还是说牲口吧!”
“哈哈哈…。英子,这牲口什么的,你可把你哥也包括里了?如果是,不得不说,你哥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呀!拉套的一把好手。”
蔺芊墨这话出,杨英刚还想哭鼻子的冲动瞬时没了,眼眶发红,眼睛也开始冒红,撸袖子,磨刀霍霍,“你这个死丫头,刚说了几句像样的话。这转眼你就又开始给我胡侃乱喷,你这张嘴,就不能给人点感动的时间么?怎么这么讨厌呢?”
“哎呦!我这是夸你哥呢?你咋还不高兴呢?”
“屁,我哥都被你说成牲口了,你这是夸奖吗?你别跑,给我站住。”
“傻子才不跑呢!”
“好,你跑吧!再跑今天没你饭吃。”
“今天吃什么?”
“我做了粥和饼子…”说完,杨英即可就后悔了。果然…。
一听到饼子,赢浅脸上的表情,瞬时盈满唏嘘和庆幸,双手合十,“哎呀!英子,谢谢你不给我饭吃。不用吃饼子的我,实在太幸福了。”
这话说的,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杨英脸绿了,咬牙切齿,“不吃拉倒,饿死你算了!本来今天中午还想给你炖鸡汤喝的,现在算了。再给你做饭吃,我就是棒槌。”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一听鸡汤,蔺芊墨砸吧咂嘴,坦白说,前几日在王员外哪里鸡腿吃多了,最近对于鸡肉什么的,还真不太想吃。不过,如果她把这话说出来的话,小丫头说不定真要跟她急了。
人家都舍得拿鸡汤诱惑她低头了,她要是不上这个套的话,保不准又要听英子拿鼻子哼她几天。想到一切对话,都得到一个哼声,蔺芊墨觉得寂寞了。
望天,蔺芊墨深深叹息,“没想到做女人不易,做男人也挺难。身为人,不是哄男人,就是哄女人。这日子,苦啊!”叹完,一抬腿,颠颠的追着英子跑了过去,笑眯眯,甜腻腻的唤道,“英子小姐,小的这会儿特别想吃你做的香香饼子了,求赏一个呗,不,赏十个呗!”
走在前面的英子,嘴角止不住的抽了一下。香香饼子?香你个头…。
“英子小姐…”
“哼!”
“我们去吃饼子吧!”
“哼!”
“英子姐姐。”
抖,“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我那不是口是心非嘛!现在,看我眼睛,看到没,写满了想吃。”
“把眼屎擦擦。”
“你坏!”说完,停顿了一下,“还有吗?”
“喂,赢浅你…你个死丫头,你把眼屎抹哪里?”
“你身上呀!你不都看到了。”
“你…。”
“我坏,你不早知道。”
“你…。你咋那么气人呢?”
“嘿嘿…。”
看着前面嬉笑,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儿。杨志慢慢从蔺芊墨,杨英刚说话的地方走出来。看着前面两人,目光柔和,温腻,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抹动容。
本来他只是来叫赢浅吃饭,没想到却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没想到,曾经他抱在怀里的妹妹,在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长大了。长大到已经知道心疼他,长大到已经快可以嫁人了。
至于赢浅,他看不懂,更看不透。赢浅跟他过去说见过的人都不同。
应对王豪,刘宝元,周家等人。她聪明,果断,腹黑,狡诈,甚至狠辣。
可看她在英子面前,却又有着少见的柔和,调皮,嬉笑怒骂,处处透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纯真,无忧无虑。
而在她面前,她牙尖嘴利,自然又自在,好似没多少顾忌,却比起对英子少了一份亲近。对待他娘和莹儿好像也同样,温和有余,亲近未有。那是一种客套,他看的出。
杨志眼里溢出复杂之色,对于赢浅他或许永远了解不了。
就如,她总是能在不同时候,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做出最快,最恰当的反应,并迅速应对。单单这一点,他就望尘莫及。
她的聪明,每每令他感到惊叹。当然,她的毒舌,也每每都让他感到无言以对,更无从应对。
想着,杨志不由扬起一抹,温和且不自知的宠溺笑容。能气死个人,却又一点都无法让人讨厌人,这就是赢浅。可恶又可爱!
该气人的时候她会气人;该占便宜的时候,她一点不手软;遇到好吃的,一点不口软;在赢浅的认知里,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一说吧!
可哪有如何呢?
在你困难之时,生死未卜之日。她不曾离开,就在你身边,不遗余力的护着你。这,就足够了。
救命之恩,患难之情,雪中送炭。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避祸就福易,福祸共担难。赢浅于他是恩人,也是值得守护的人。
或许是有这样的认知,让杨志开始有些偏心。就他现在看来,赢浅的毒舌,爱吃,甚至狠辣。这些别人眼中所谓的缺点,在杨志的眼里,却认为正是这种种的缺点,才造就了这样不同的赢浅,令她那样的鲜活而肆意,那样的有生机且富有生命力。
人心,果然是长偏了的。
京城
巍峨的皇宫之内,这皇宫的主人,这天下的主宰者,无人敢轻易挑衅的尊者。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处处透着一股阴寒,戾气,不爽之气显而易见。
“你刚才说,全部死了?”帝王赫连昌阴冷的看着下面的玄衣护卫,沉冷道。
玄衣护卫跪在脚下,感受到上位者的怒气,却无波动,不隐瞒,直白回应道,“回主人,无一生还。”
他是死士,七情六欲被磨平,害怕这种情绪,早已没有,也不能有。他只需要懂得什么是忠诚,只需要记得,主为天,违命死!这两点就够了。
“好,很好!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一出手既全灭,尸骨不留。”赫连昌怒极反笑,“呵呵…。这是在警告朕呐!八年不归,也不见动静。朕还以为他转性了呢!现在看来,是朕想多了,他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一旦狠起来,从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别人留余地。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赫连昌说着,咬牙,恨恨道,“就是因为他这样,朕才更厌恶他,也更容不得他。”可他最为厌恶的一个人,却偏偏让他最为束手无措。这话赫连昌没说出来,就算是子死士面前。那一真实的事实,也太过有损他身为帝王的颜面。
玄衣护卫默默听着,不动,不回应。而,赫连昌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一时沉默,良久,赫连昌开口,虽不甘,虽恼火,可总归是忌惮些什么。妥协,隐忍,不想,却不得不,“传令下去,行动就此作罢。”
“是!”
护卫得令,飞身离开。
赫连昌心火难忍,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砸落在地,光洁的碎片,映衬出赫连昌那分外狰狞的面孔,“赫连逸,你给我等着,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再也威胁不了我,你给我等着…。”
这沉沉的低吼,无声消散在密室中。
声音传不出去,却不代表秘密能守住。特别,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只是大家均心照不宣罢了。
三皇子府
书房中,赫连珏闲散的坐在书案前,听了护卫的禀报,扬眉,“你说父皇书房的花瓶新换了一个?”
“是的,殿下!”护卫垂首,低声道,“皇上今天的心情好像一直不好。”
闻言,赫连珏笑了,“这世上能惹得父皇生气,却只能摔花瓶消气的也就那一个人而已。”
护卫听了没说话,赫连珏口中的那人是谁,他心知肚明。
“看来,有些事情父皇进行的很不顺利呀!”赫连绝说着笑了,“看着那个人过的那样逍遥,肆意,本殿倒是觉得,其实,父皇或许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如果,人家从开始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一切都是父皇太过紧张,折腾些有的没的,那可就真的太过可笑,也太过无趣了!”
“殿下,慎言。”
赫连珏听了,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其实,我真的不介意你把这些话去说予给父皇听。”
闻言,护卫遂然跪地,声音紧绷,“请殿下适可而止,不要令贵妃担心。”
听言,赫连珏脸上笑意无踪,刚还笑意生花的眼睛,瞬时变得阴寒,慑人,抬腿一脚,踹向胸口。
护卫倒地,闷哼一声,却不敢再多说,爬起来,重新跪下,“殿下息怒。”
“滚出去!”
“是!”护卫躬身走了出去。站在书房外,看着天上灼热的太阳,才发觉后背那样冰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大瀚王朝,要说最喜怒无常,最难琢磨的人那真是非三殿下莫属。
行事,说话,很多时候都令他有一种,赫连珏就是想寻死的感觉。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的很呀!
也就是因此,每每都贤妃气的忍不住大发脾气,可却对三殿下束手无策,气过之后还只能继续护着。谁让贤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呢?唉,真是造孽呀!
护卫离府,凛一顶着一张风尘仆仆的面孔,走进了书房。
“殿下!”
看到凛一,赫连珏眼里闪过什么,瞬时又消失无踪,“说!”
那简短的一个字,透出的凉意,让凛一头皮发麻,说话都险些结巴,“回殿下,属下…。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那就继续去找。”
这次,凛一听到这话,反常的没动。
“怎么?对本殿的话有意见?”
“属下不敢!不过,属下不懂,殿下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要找到蔺小姐呢?”
“因为本殿太无聊,而你太闲。这答案满意吗?”
“回殿下,不满意!”
听到这话,赫连珏惊讶了,“凛一,你能力没练出来,胆子倒是练出来了呀!不错,不错,来,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赫连珏说完,凛一噗通跪倒在地,正色道,“殿下,属下虽然不聪明,可也知道那蔺小姐是不被太多人容许的一个存在。殿下这样找她,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还请殿下三思。”
这是第二个在他面前跪着劝解他的人了。赫连珏差点又要踹人了,不过这憨直的护卫是自己的,所以,忍了!
“京城太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致。本殿想,如果她突然出现的话,肯定会大大的热闹一番吧!所以,本殿让你去找,你就老老实实的去找就好。”
“殿下,她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这么久你连个尸体都未找到,足以证明她还活着。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的人,本殿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有什么有意思的存在,也说不一定。”赫连珏神色莫测道,“凛一,本殿一直交代让你找,可却从来没交代过让你一定要找到。”
凛一听了猛然抬头,“殿下,你的意思是…”
赫连珏淡淡一笑,不说话。他找蔺芊墨,想必在背后等着看乐子的人肯定不少。那么,他就借此看看,总是在他背后捣鬼的人都有那些。
一个幌子,引入些鼠辈,何乐而不为。
☆、第五十四章 恶趣
从发生那件乌龙事件后,九公子哪里的人一个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蔺芊墨难得的清净了两天,想着,如果他们就此不再相信她,不再用她来医治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她省下了不少隐晦的麻烦。虽然,失去了一点报酬,不过,有得有失嘛!损失点身外物,比沾染到不知名的漩涡要好的多。挺好,挺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呀!才觉得清净了,影一就出现了。
看到影一,蔺芊墨皱眉,表情不愉,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同样的,看着蔺芊墨,影一脸色也不好,绷着脸,硬邦邦道,“跟我去看看公子伤口。”
“没空。”
“你说什么?”
“你聋了!”
“赢浅,你不要太过分。”
“哎呦喂!我还以为影大侠只懂得掐人脖子呢?没想到还知道过分这两个字呀!过分!你这是自言自语吧!”
抬杠什么的十个影一也说不过一个蔺芊墨。这点自知之明,影一还是有的,聪明不再做那无意义的事,磨嘴皮子,憋死自己。
抿嘴,说出来之前,九公子交代的话,“公子说,让你过去顺便谈谈报酬一事儿。”
蔺芊墨听了,眼神闪了闪,随即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点不为所动,她是那种为了一点钱就折腰的人么?太小看了她。
影一见她如此,面无表情的又补一句,“最近厨房大师傅又研究了出了几个菜,公子说,如果赢公子有空的话,可以去尝尝味道,顺便再提提意见。”
影一说完,看到刚才提到报酬都不屑一顾的人,在提到菜后,表情立即变了,眼睛大亮,透着一股忽视不了的灼热,影一感觉,他甚至都听到了蔺芊墨吞口水的声音。
影一差点翻白眼,这女人竟然还是一个贪吃的。说话不矜持,吃饭不矜持,她这张嘴,肯定比一般人都累。
“你刚才说新菜?”
“嗯!”
想着过去一段日子尝到的美味,蔺芊墨抑制不住又吞了一口口水,过去十多天,每天两个菜,硬是没吃到重样的。现在,竟然又出新菜色了?这是,吃不完的美味呀!那满足感油然而生,美好的感觉挡都挡不住呀!美好到连不讨喜的影一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影一呀!那个我问一下,你们大师傅到底会做多少菜呀?”先听听这数字,值不值得她冒险。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不过,上百种只多不会少。”
闻言,蔺芊墨深深的纠结了。她想吃,可不想沾染麻烦。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撂挑子。那,不要说新菜品,就是旧的说不定也吃不到了。
麻烦与吃不到美味相比较,那个更可怕呢?对于蔺芊墨来说,结果不言而喻。人总是有弱点,而蔺芊墨最大的弱点就是吃。
不过,就这么让人给诱惑住,还真是让人不爽呀!
想着,笑意一收,脸色一正,“咳…。我现在有点忙,你先等一下吧!”
影一听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透着明显的鄙夷,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装腔,拿乔!
蔺芊墨磨牙!她这故作态的样子,确实是可笑了些。
大眼瞪小眼,沉默间,李氏,英子,杨莹几个人走了进来。
英子一看到蔺芊墨,欢快的咋呼道,“赢赢,赢赢,你看我们给你…诶,影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听到英子的问话,本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杨莹,瞬时抬头,看到确实是影一,心口一跳,眼睛快速转了一圈,而后暗淡了下来。那个让她恼,让她气,却又牵挂不已,怎么都放不下的人没在这里,眼里划过一抹失望,失落。
不过,对于影一出现在这里,明显来找赢浅的情形,杨莹忍不住探究。他找赢浅是九公子的令吗?想着,杨莹抿嘴,心里溢出熟悉的酸酸涨涨。
“杨姑娘!”影一微微颔首,客气的回了一声。
“影大哥,你是来找赢赢的吗?”
“嗯!”点头,不多说。
杨英也不探究,问了一句,不再多问,转头看向赢浅脸上带着兴奋道,“赢赢,你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双手抱成一个拳头,在蔺芊墨面前晃了晃。
那明显让人猜的动作,透着一分幼稚,几分无语。
但,蔺芊墨看着却笑了,满是期待道,“这么神秘,看来肯定一份我意想不到的礼物!”
“嘿嘿…。你猜嘛,猜嘛!”
“我猜,是包子!”
杨英笑僵住,白了她一眼,“不对,再猜!”
“那,是烧麦?或者是桂花糕?”
“不对!”
“都不对呀?”蔺芊墨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是什么?”杨英盯着蔺芊墨,都有些紧张了。
蔺芊墨咧嘴,很肯定道,“是绿豆糕!怎么样?猜对了吧!”
杨英脸黑了,“对你个头!你个吃才,就只能想到吃的吗?没出息的你。”
“又不对呀?那,我再猜猜?”
“算了吧你!再让你猜下去,都成了报菜名。”说完,手伸开,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映现眼帘。
蔺芊墨扬眉,拿起,“这是给送给我的?”
蔺芊墨的表情有些看不出情绪,杨英不由有些紧张,嘴上却凶巴巴道,“怎么?你不喜欢?”
蔺芊墨抿嘴一笑,见牙不见眼,伸手在杨英额头上点了一下,“小屁孩,一边呆着去。”说完,不看杨英不满的样子,转头,对着同样有些忐忑的李氏,笑眯眯道,“我最近正琢磨着买点什么来装扮一下自己。大娘,你是不是看出来了呀?所以,这么刚好的给我送了一块玉佩。”
听到蔺芊墨这话,杨英嘴角抽了抽,绷着笑,白了她一眼,“小马屁精。”
这话,李氏听着也觉得高兴,收礼的人高兴,送礼的人也舒心,李氏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就是一直想送点东西给你。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毕竟,这些日子要是没有你,志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扛过那个坎儿,我们也不知道熬不熬的下去。赢浅,真的谢谢你,这礼物不值多少钱,还望你不要嫌弃。”
“送礼送需,这礼物对我再合适不过,我很喜欢。”说完,把玉佩戴在腰上,打量了一下,不住点头,透着满满的喜欢,“不错,这玉佩一带更显得我玉树临风了。还真是翩翩公子风采尽显呀!”
杨莹看着蔺芊墨,嘴角溢出一抹依旧温的笑意。然,却带着一分勉强的,三分复杂,几分不屑。
巧言令色,舌如莲花,这搁在一个男人身上或许是优点吧!可一个女子如此,却未免显得太过呱噪,没有矜持且不够端庄。
还有那一身的医术,为男子算是一长项,养家糊口,四处奔走不用有太多顾忌。可身为女子,那就是她抛头露面,行事不端的证据。更别提,还给王员外看那种生孩子的病。
没有一个男儿身,赢浅她纵然再有本事,在身份被拆穿的那一天,必遭所有人唾弃。她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到时候…。
想着,杨莹垂眸,本还暗淡的眼眸,瞬时迸闪出一种异样的神采,隐晦不明,莫测难懂!
李氏轻笑,真心夸赞道,“赢赢就是不带玉佩,也是一翩翩玉公子。”看着赢浅那精致的小脸,李氏心情复杂。多好的一个女孩呀,可眼前却只能以男儿装扮示人。说到底,还是他们连累了她。
李氏叹气,当初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现在…。她们一家暂时能指望的竟然只有她。虽想说,一切都是因为好心有好报,种了善因才得了善果。可,李氏心里清楚,对赢浅她们家欠了大恩,单单就她救活了杨志这一点,就让自己无以回报。
蔺芊墨听了轻笑,“大娘这夸赞,倒是实话,我还真一点都不心虚。”
杨英笑的不行,“臭美的你。”
“臭美那也要有美可显摆。”
“你就得瑟吧!”
“嘿嘿…。不跟你说了,我出门了。”
“这马上就饭点了,你还去哪里呀?”
“这么漂亮的玉佩,这么俊俏的公子,自然是要去显摆一圈,得瑟一番去。”蔺芊墨说着,抬脚往外走去,影一跟随在后。
杨莹听了,眼神闪了闪,眉头皱了起来。显摆,得瑟!去九公公子那里吗?
杨英好笑,“得瑟完了赶紧回来,别误了饭点,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今天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不用做我的了。”
影一跟在蔺芊墨后面,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玉佩,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她看起来却挺开心。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故作开心?
影一不懂。不过,看她刚才收到礼物说的那些话。影一暗腹;没想到她也会说那些讨人开心的话。
***
蔺芊墨到了君悦轩,见九公子神色间已完全不见了当日的尴尬,羞恼。看到她,脸上那是连一丝不自然,不自在都无。
九公子又恢复了那个风轻云淡,风光月霁,翩翩儒雅的九掌柜了。
就是人略显消瘦了些。微白的脸色,羸弱的模样,不见多少病态,倒是生生多处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
男人呀!生成这样真是祸害人。
“赢公子,又要劳烦你了。”九公子笑意柔柔。
蔺芊墨勾唇,“一点不麻烦,能为掌柜的效劳,我深感荣幸。”
这一团和气的样子。恐怕没人想象的出,九公子曾经有过那么一瞬对蔺芊墨动过的杀心。
而,蔺芊墨对九公子也有那么一些由衷的不待见,不然,也不会看到他憋闷的样子,就幸灾乐祸不已。
这两人,对彼此有过,有着那样的心态,却还能如此笑言相对。只能说,都是太沉得住气,也都是脸皮够厚的主呀!
“九公子这两日感觉怎么样?”
“赢公子妙手回春。除了活动不方便,一切都还好。”
蔺芊墨点头,对那夸赞的话不放心上,“我看看伤口。”说完,自然的掀开九公子衣服。
那一瞬,九公子身抑制不住僵了一下,不过即刻又恢复舒缓。
那瞬间的异样太快,蔺芊墨没察觉到,只是看着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九公子你这伤口可是恢复的不太好,这缝合处已出现红肿痕迹。”说着,看向九公子,“你这两日是不是下来走动了?”
“轻微,走动!”
蔺芊墨听了,看着他,淡笑,“九公子,请问你‘轻微’的走动了了几次呀?”
轻微两字咬的尤其重,带着明显的挖苦。哼!有本事你倒是重重的走动一次来看看呀!那,我才服了你。
九公子自然听出来了,轻咳一声,略有不自然。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可她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他好像怕被训,在故意遮掩什么似的。显得他幼稚了!
摸了摸鼻子,九公子一片坦然道,“如厕的时候走动了一下。”
“以后,小便用夜壶,大便用恭桶!在床上安稳的待三天,在伤口没有彻底消肿以前不许下来。”说完,看着他,轻飘飘的又加了一句,“要是九公子不听医嘱,搞得伤口恶化,恢复不好的话。那么,我只能给你拆了线重新缝合。”
她可是没有兴趣,三天两头的来这里看他小腹。
这是命令他,吓唬他,又威胁他!所有都是初次体验,九公子忍不住笑了,“好,我一定谨遵赢大夫嘱咐,绝不违背一步。”
听到九公子的回答,影一,影七等人放心了,看来这赢浅还是有点用处的。
蔺芊墨看了九公子一眼,抖m型的?
见赢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九公子轻轻一笑,很好脾气道,“赢公子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赢浅摇,既道,“我肚子饿了!”
这,讨吃的直接的,让影一翻白眼。
九公子勾唇,“影一,去看看小刘菜准备好了没?”
“是!”
“我去洗洗手。”说完,人就不见了,那跳着窜跑的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和迫不及待。
看着赢浅的背影,九公子摇头,脸上带着不自觉的无奈。叹气,见到男人,听到吃的,女人哪个不是表现出最矜持,端庄的一面?可她怎么就这么不同呢?对男人淡而无谓,对吃的热衷不掩饰。从未在女人身上见过的随性,自在…。
站在一边的影七,看到九公子脸上那一抹无奈神色。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于赢浅的他在影一的口中已经基本都了解了。包括,赢浅是女儿家的事。
最开始以为赢浅是男儿,主子对她如何他倒是没多想。可现在,却不由不多想一分呀!现在又看到主子这副神色,影七更是不得不往其他方面多想了。
***
相比赢浅这边的隐晦的暗波,刘家可完全是鸡飞狗跳了。
跟王豪决裂,算计落空,一番动作,最后结果,鸡飞蛋打。
这结果,让刘振彻底失望,心里是憋了满满一肚子郁火。回到刘家后,一点儿都没再忍着,统统的都发泄在了王玲的身上。
跟王豪闹翻了,刘振再也不要顾忌什么了。对着王玲动起手来,那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在王玲不敢置信,不能接受的眼神中;在王玲不断惊呼,尖叫的声音中,刘振一点不为所动,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直接把她给揍了个鼻青脸肿,打的趴在地上半天怕不起来,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
刘振喘着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看着王玲那样子,刘振那一刻甚至觉得,跟王豪决裂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他再也不用忍耐这蠢妇了。
看着这样的刘振,谁还敢说刘宝元不是他儿子。儿子会那么混,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刘宝元那真是天生的,从根上坏。
刘老夫人看着刘振这样,对儿子更是心疼,儿子忍了十多年,竟然只得到这么一个回报。
刘老夫人心里的那个火气,失望比起刘振只多不少。为儿子不值,也为自己抱屈呀!她年纪大了,本还想着临死前好好的享受一下贵门老太太的生活做派,可现在一起切都落空了。
刘老夫人心哇凉哇凉的,此刻,看着刘振打王玲,只觉得解气,在一边直大呼,“使劲儿打,往死里给我打!这不孝顺的小娼妇,这些年看着她在我这个婆婆面前端着架子,摆着,我早就忍的够够的了,如果不是碍于她那个有本事儿的哥哥,我怎么会忍她!早就让你休了她。”
同刘振一样,压在心里多年的不满一下子大爆发,刘老夫人是使劲儿的火上浇油,叫道,“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了娘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就凭你这模样,要什么样子的女人,娘都可以给你找来。好看的,听话的,能生儿子的,娘统统给你找来。现在宝元也指望不上了,我们这一门的子嗣还要指望你,以前有这个女人拦着,让你受委屈了。但以后不会了,今天,不,一会儿娘就把柳丝抬了姨娘,从今天晚上就开始伺候你。”
刘老夫人说完,站在她身边的娇美丫头,瞬时低头,羞红了脸。
刘振看着,眼神闪了闪。
这边,王欣听到老夫人说,宝元指望不上了这句话时。抑制不住眉心一跳,转头看向刘宝元,正好看到他黑青的脸色,爆红的眼眸,阴戾,狂暴的样子,惊的王欣赶紧垂首,心里不好的预感加深。
刘宝元冷冷一笑,看了刘老夫人等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对于自己娘正被毒打,勾不起他太多感觉。
而本已被刘振打的快晕死过去的王玲,在听到柳丝,姨娘,伺候几个字后,立马给打了鸡血似的,猛的站了起来,横眉冷目,激动道,“谁说要抬柳丝的?我告诉你们,没有我的同意,谁敢抬了她,我跟谁急!”
“谁管你同意不同意!”老夫人冷笑。
“果然,果然又是你这老东西要坏我们夫妻感情!”王玲看着刘老夫人恨恨,跌跌撞撞的向刘老夫人跑去,嘴上嚷着,“你这个老东西,我给你拼了!”
那柳丝姑娘见此,赶紧护在老夫人的身前,满脸害怕,却很是坚定道,“夫人,您要是不高兴打奴婢就好,可老夫人她是您的婆婆,您这样可太过分了。”
“我呸,小贱蹄子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数落我!”说着,一个巴掌挥过去。
啪…。
可惜,王玲未打到柳丝,反被刘振狠狠的大了一个巴掌。
王玲本就肿胀的脸颊,肿的更高了,转头,眼眶发红的看着刘振,“相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
“贱人,竟然敢那么称呼自己的婆婆,你是欠打!”刘振满脸阴狠。
王玲捂着脸颊流泪,“我为什么不敢,谁让她为老不尊的,谁让她总是想破坏我和你的感情的。我告诉你,纳妾的事情,我不准。你也说过的,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女人,所以,抬柳丝做姨娘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话,听到一边的几个下人,忍不住笑了,眼里满是嘲弄。被老爷那样打,还说什么夫妻感情。这话忒可笑,不过,王玲的死心眼,蠢笨她们也不是第一天看到了,不奇怪!
王欣看着眼前一幕,眼里满是了冷色,还有一抹压抑不下的慌乱。
“呸!你不准?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是王家大小姐么?”刘老夫人满脸讥讽,“王玲,想做我刘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从现在起,我会好好教你的。黄婆子…。”
“老奴在!”
“晚上的时候带她过来,让她先学着伺候我起夜。”
“是,老夫人!”
刘老夫人说完,看向王欣,眼里满是厌恶,对王家的人她是一个也不喜欢,“也把她带来,等调教好了再让她伺候宝元,我刘家的男儿可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伺候的。”
黄婆子听了点头,看了王欣一眼,道,“老奴会带少夫人过去…。”
“什么少夫人!一个连媒人,嫁妆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刘家的少夫人。”老夫人冷哼一声,道“都给我记住,她就是我刘家的一个丫头,要是规矩学的好,我会考虑让给她一个妾位的。”
“是,老夫人!”
这下好了,刘家的日子彻底热闹起来了。
王欣低头静静的听着,看不清神色。而在人们看不到的长袖下,手指狠狠的掐进了肉里而不自知!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一念地狱,她输的彻底!
她错估了王豪的狠心,也低估了刘家的恶狠!
另一边,刘宝元出了刘家,直奔赌坊而去。
伙计看到刘宝元,疾步迎了过来,满面笑容道,“哎呀!刘少爷,您来了!今天想怎么玩儿,是…”
话未说完,就被刘宝元戾声打断,“白全可在这里?”
“百爷呀!在呢!”
“去把他叫来,就说爷我找他。”
“哦!好嘞,刘少爷你稍等,小的…。”
“少他妈的说废话,赶紧去。”刘宝元抬脚在伙计屁股上踹了一脚,满是不耐。
伙计不敢多说,拔腿跑开了。
不一会儿,伙计带着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瘦小男人出现。
“白爷,您看,小的我可是没唬你把吧!真的是刘少爷要找您。”
“算是爷我错怪你了行了吧!要不,爷我在这给你道个歉。”
“不敢,不敢。两位爷你们先聊着,有事儿就叫小的。”伙计机灵的走开了。
白全嘴巴里吊着根草,吊儿郎当的看着刘宝元,邪笑,“刘少爷今天怎么想起草民了?”
“废话少说,一句话,想发财不?”
“刘少爷这话问的,发财小的我自然想了。”
“想就好。”刘宝元说着,把一个装满元宝的钱袋子丢了过去,“这是定钱!事成后,还有双倍。”
白全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笑的一口黄牙全露,但却没有马上揣起来,反而谨慎问道,“不知道刘少爷想让小的办的是什么事儿呢?”
“帮我弄死一个人。”刘宝元说的阴狠,既平淡。
白全听了,神色也没太大波动,杀人的事他不是没做过。不过,给这么多钱,就是不知道让弄死的是谁。太难搞的他可是不会做。有钱没命花,这事儿他可不干。
“不知道刘少爷想除掉哪个?”
“赢浅!”
闻言,白全扬了扬眉,“是他呀?刘少爷,那小不点倒是不难对付,可他身边有你舅舅的人跟着,那几个人我可是打不过呀!不然,这口气,不用刘少爷吩咐,小的早就去替刘少爷解决他了。”
刘宝元冷哼,嗤笑,“你一个打不过,不会多找几个人吗?只是事儿办成了,爷我不会吝啬多给你几个钱。”
白全听了,眼睛转了转,犹豫中。
“别耽误爷时间,做不做一句话,你不做爷我找别人也一样。”
“别,别,您也容我想想是不是。毕竟,这是清河镇,这事儿一做,算是彻底把你舅舅给得罪了,你是无所谓,可我恐怕是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刘宝元听了,眼里满是自嘲,“只要有钱,待在都照样潇洒。”
“刘少这话说的也对。不过,对付那几个人,我还真是没把握。”
“蠢货!不敢硬碰硬,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吗?王豪留在那里的也就五个人而已。护着一个赢浅是没问题,可他们能连杨家几个人也都护的住吗?”
白全听了眼睛一亮,“刘少爷您的意思是?”
“往年这个时候,王豪总是会在镇上举办一场感恩宴,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刘宝元眯着眼睛,阴沉道,“感恩宴上,王豪会准备不少的彩头,送给在宴会上表现好的人。到时候就是奔着彩头,这清河也几乎没有人不去凑这个热闹的。这杨家的人必定也会去,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单凭几个护卫是绝对护不住她们的,所以…。”
“呵呵…刘少爷的意思,我明白了。”白全笑着点头,把钱袋子揣进怀里,“刘少爷你就等着瞧好吧!小的一定把事情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
看着两个干干净净的盘子。九公子小不淡定了,这丫头,太能吃了!
再看赢浅盯着盘子,还不停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九公子好笑,“赢公子,这么好吃吗?”
“好吃,可惜没了!”
“想吃就来,明天还有。”
赢浅不接话,笑眯眯道,“九公子咱们说说这个报酬问题呗!”
九公子听了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笑了笑,“这个必不会少。”说着看了一眼,影七。
影七上前,把一个盒子递给赢浅。
赢浅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银票的厚度,赢浅呲了呲牙,眼里划过一抹不舍。不过,也没犹豫,随手又放在了九公子面前。
九公子挑眉,“赢公子这是?”
“不要赢公子,赢公子的,你直接叫我赢浅就好。”
九公子勾唇,“好,赢浅!赢浅对这可是不满意?”
“不!九公子出手之慷慨,都让我受宠若惊了。不过,咱都是江湖儿女,相互帮着还不是应该的,收钱什么的不就显得太薄气了么。我可不是那么没人情味的人。”
影一听了,忍不住白了赢浅一眼,人情味?她还真是大言不惭。
九公子听了,肩头微颤,感叹,“听赢浅一席话,我真是倍感温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做个只会谈钱的无趣之人,所以,这钱…。”九公子伸手刚碰触到盒子,赢浅一只手也瞬时用手按住。
九公子笑。
赢浅嘿嘿一笑,甜腻腻道,“所以,钱什么的就不提了。只求九公子能赏我口饭吃就好。”
“赢赢的意思是?”
“让我在这里吃半年饭吧!一日三餐,一餐三菜!”
听到这话,九公子笑眯了眼,看着赢浅灼热的眼神,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这个,恐怕不行。”这话说出,九公子清楚的感觉到,赢浅的视线更灼热的,添上了一抹火气。
“九公子,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您可不能小气!”赢浅仍然笑眯眯道,只是按在盒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了。
九公子看了一眼赢浅的手,胸口笑意涌动。脸上却满是为难之色,“赢赢,这规矩是早就定好了的不能破。不过,如果你要是喜欢的话,一日两个菜,我让厨房提前给你准备好,不用再提前预定。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不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
赢浅咬了咬牙,退一步,憋着一口气,磨牙,“再加一个菜。”
那憋气,不得不让步,讨要吃食的样子,九公子差点笑出来,忍着,摇头,“只有两个!”
“一个都不能多?”
“不行!”
这话落下,九公子手下瞬时空了,钱盒子落入赢浅手中。九公子看着,喉头发痒,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美食飞了,赢浅恼了,抱着钱盒子,脸上那甜腻腻表情不见了,盯着九公子,皮笑肉不笑,“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我们果然是江湖儿女,我湿了鞋,你挨了刀。不过,我这鞋一会儿就干了,九公子这刀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吧!”
这翻脸的速度,这变脸的直接。
影七目瞪口呆,影一哼了一声,怎么就那么不意外呢!
九公子手握拳,抵在唇边,企图挡住嘴角那压不下的弧度。还真不想真的惹怒,这个因为没了吃食,正在发脾气的贪吃猫。
可再挡,那弯起的眉眼,遮不住的笑意,赢浅看的一清二楚。
盯着九公子的伤口,冷哼,“掌柜身上的这一刀,恐怕不是什么匪徒砍的!而是被那个情郎给砍的吧!看看砍的那个位置,上一寸,显多余;下一寸,废了你。现在这位置真是刚刚好呀!极度完美的表现除了对你的又爱又恨。不过,就我看来怎么就不往下一寸呢?废了你一个救了千万个,那样才是极好,极好的哟!”
说完,抱着盒子,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徒留一众影卫无语中。
九公子忍笑,闷痛中!
人都有软肋,可这小精怪的软肋竟然是吃食。
九公子暗想,如果他等下告诉她,答应她的要求,她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莫名,九公子恶趣的期待了。
☆、第五十五章 两情相悦
讨吃被拒,银票到手,赢浅对九公子哪里的活算是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药丸成效还不错,比例确定后,赢浅调制了一些,交给李大夫试卖。如果效果好,再多做。对此,李大夫倒是一点意见没有。
药材,赢浅用他这里的,他就算给她算最低价,那也是有盈利的。而药丸的话,不需要他动手调配,他只需动动嘴,顺顺手就卖出去了,毫不费力。却能在盈利后,得到三成的利钱。
他这是双赢呀!何乐不为。因此,李大夫在推销起药丸来,那是一点不含糊,嘴到,手到。
李大夫在清河县行医几十年,医术虽然称不上最好,可也从未出过岔子。所以,人气,威望还是有的,特别最近仁药堂和王大善人来往密切,在这藏不住秘密的小镇,那众人是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对于李大夫拿出的药丸,就算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却也都买下来。
不过几日,赢浅给出的几十粒药丸,李大夫就撒出去完了。而且,收到的回应是热切的。再次询问的人那个热情,直把李大夫笑开了花。
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告诉赢浅,赶紧做,赶快做,发财的机会来了,可是不能错过。
赢浅嘿嘿一笑,转身去了杨志房间。
本以为要杨志接手这活,少不得要磨一番嘴皮子。可出乎赢浅意外的是,杨志对于调配金枪不倒药丸的事,竟然意外的一句有异议的话都没说,甚至连一丝不情愿的表情都没有。
认真的听赢浅分配比例后,拿起药材就开始鼓捣起来。那副心甘情愿,积极向上的态度,倒是看得赢浅愣了愣,这小子转性了?
杨志低着头不用看赢浅的表情,也猜的到她在想什么。神色淡淡,态度很是平和道,“不偷抢拐骗,养家糊口,没什么值得丢脸的。”
说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赢浅,又低下头,用力捣着药,道,“这活,比起你,我来干更合适。以后,卖药,调药的事情,都由我来做吧!至于你要操的心,就是看到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就在边上提醒我一下就成。”轻轻淡淡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捣药声中,可赢浅听在耳中却感清晰无比。
看着杨志,赢浅勾唇一笑,眼里透出一抹复杂难懂的光芒。
孝心,良心,善心,他真的是一样都不差,且每一样都俱佳。这些美好的品德呀!一种美好且令人赞赏的存在。可这些美好,却也证明,他还真的没有长大。
纯心,这些很多人都想留住,却最终因为要长大,又不得不舍去的东西呀!
杨志不知道也是不是如此。如果,在未来某一日,这纯善的棱棱角角都差不多磨平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那个时候他肯定会怀念今天的美好和傻气吧!
纯心,一种失去后,就再难复还的纯真。就如曾经的自己。
我本良善,却在被丢弃在那暗黑之地后,一切良善都不复存在了。历经打磨,经历挫折,背叛,血色,最终我懂得了生存之道,学会了狠辣,残忍,凉薄。
最后,我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然,却再也做不到相信,丢失了信任,还有那再也再不回的本善之心。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人生八苦,她只经历的三味,生,病,死!
人生有四味:酸,甜,苦,辣!
人生四味道,她都经历过,都尝过。唯一的甜,是在美食,和曾经以为的友情中尝到过。
然,友情遭遇背叛后,留下的是除了是更多的苦涩,再无其他。
只有美食的味道依旧,不曾流失,那熟悉的味道,让我记起太多东西,第一次吃饱,第一次杀人,数不清的血色,流不尽的眼泪,血和泪,猩红和晶莹,其实竟然差不多,都那样痛。
从那以后,我不喜欢血,也再不流泪。因为不舒服,却绝不会有人在意。
想着,赢浅嘴角溢出一抹遥远,模糊,难懂的笑意。吃进口中的东西,原来记载了那么的回忆。原来,她也曾善良,也有同样炙热的喜怒哀乐。只是,现在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赢浅,赢浅…。”
听到杨志的声音,赢浅回神,垂眸,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好的很,你好好捣药吧!我出去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杨志看着赢浅的背影,皱眉。那如墨的眼中明明淡然无波,可他却生生感受到了一抹深沉压抑的悲凉?是他的错觉吗?
***
接下来的日子赢浅算是彻底清闲了下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吃饭,逗逗英子,直到英子跳脚,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溜达,在镇上找吃的。她还就不相信了,这镇上除了他君悦轩就没别家了。
转了几天,酒楼,饭馆什么的还真是不少。而味道,初吃还真是不错。可多吃两次,就一个感觉,忒腻歪!
“唉!…。唉!…。唉!…”
见赢浅趴在桌上不停的唉声叹气,杨英忍了又忍,没忍住,瞪眼,“你一直哎哎,哎个屁呀!”
“我饿呀!”
“锅里不是有放吗?饿了就去吃呀!”
赢浅听了,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杨英,眨着毛茸茸大眼睛,满是委屈,“英子,你别绣花了。我去给你准备食材,咱练练厨艺好不好?”
杨英脸瞬时黑了,“你…。你这是说我做的饭难吃是吧?”
“这事实,不用我说,看我这日渐消瘦的身材就清楚了。”
“那你就自己去做饭。”
“我不会。”
“那就别觉得委屈!”
“呜呜呜…。小白菜呀!三两岁呀!没吃没喝,又没爹没娘呀!”
杨英抿嘴,好气又好笑,“你多大了,还在这里闹人?”
“我还小。你看,嘴都还没长毛。”
杨英抽,“你要是长毛了,你才要该哭。”说完,皱眉道,“你这几天不是天天蹦跶着去找吃的吗?就没喜欢的?”
“喜欢一下子,吃过就再不想吃了。”
“那你是欠饿!饿你两天,你就觉得什么都好吃了。”杨英觉得这人就是不值得心疼。
“我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可还是觉得锅里的饭不好吃。”说着,那眼神颇有些幽怨。
英子咬牙,“不好吃,你以后千万别吃。饿死了算了。”
“呜呜…英子,你这样子,怎么那么像君悦轩那无良掌柜呢?看着好闹心呀!”
“看着他闹心,你还天天去人家酒楼吃饭?”
“饭好吃,可就是掌柜太讨厌,一天就给吃两个菜,多一个都不多给。张嘴闭嘴规矩,规矩,钱送上门都不愿意挣,他这种驴头上挂胡萝卜的做法,太招人恨。”
“闭嘴吧!别给我说了。”
赢浅憋闷,继续吐槽,“都说无奸不商,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特别是那九掌柜的,玩儿的一手沽名钓誉,让人求着送钱上门,他摆着高姿态,数着我的血汗钱。想想,我都觉得当初下针的速度太快,我应该慢慢的扎,狠狠刺,不刺的他流血流泪,直到他求着给我饭吃。”
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英子呀!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最惨无人道的事,不是其他,就是看到好吃的在眼前,却生生用钱都买不到呀!无良掌柜,太欺负人呀!每次善良,总是要我吃一次亏,都让我后悔,这不是逼着我做恶吗?英子,你说…。”
赢浅还未说完,嘴巴猛然被英子给捂住了。
赢浅抬头看着她,英子僵着一张脸,僵笑,“九公子,王员外,大哥,你…你们怎么过来呀!”
听了英子的话,赢浅拨开杨英的手,转头。
嘴角带笑,一脸温和的九公子;绷着脸,紧抿着嘴的影七,神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王豪;脸色略带尴尬的李大夫,杨志。
还有站的略远,脸色也分外不自然的李氏,眉头皱起的杨莹和满脸探究,好奇的陌生少女。
看着这些人,赢浅扬眉,眨眼,来的还真是够齐的,表情够丰富的呀!从表情,看城府。
其中,非九公子这个被说还带笑的人最深。其次就是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王豪了。剩下的这些…。都是真性情的人呀!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
沉默只是一瞬,王豪最先打破沉默,笑着问,“几日不见,赢小弟最近可还好呀!”
“托员外福,很好,很好!”应完,赢浅呵呵一笑,看向九公子,“九掌柜的,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可都听到了?”
这话问的,众人有些无语。九公子点头,轻笑道,“都听到了,一字不漏。”
这话回的,众人更无言。
闻言,赢浅转头,分外幽怨的看了杨英一眼,“英子,他都听到了,你嘴巴捂的太晚了!”
杨英望天,不怪她呀!要怪就怪王豪,没事儿生的那么高,那么胖干什么呀!挡的九公子那么严实,让她那么晚才看到。
九公子轻笑,很有风度的给出台阶,“其实,赢赢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
赢赢?听到就九公子对赢浅的称呼,杨莹脸色变了变,抿嘴,才几天的功夫而已,竟然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赢浅看了九公子一眼,扬眉,这面具又挂上了!
看着赢浅那挑高的眉毛,九公子轻咳一声,神色不变,越显诚意道,“我这几日特别反省了一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所以,今日特别给赢赢送了些吃食过来,算是表达我的一点歉意,还望赢赢不要再生气才好呀!”
那低姿态,杨莹嘴巴越抿越紧。她忍着羞耻过来,没得到一个眼神,一句话,反而看到的他对另外一个女孩的殷勤,小意。这结果,让她的患得患失变得格外的讽刺,可笑。她什么时候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呢?被人无视的彻底…
赢浅看了一眼食盒,眼神闪了闪。这人果然讨厌,抓住她喜欢吃这一点,玩儿一把反反复复,他这明显是逗着她玩儿呀!这食盒她要是接了,吃着都憋屈呀!
赢浅抬眸,看着九公子,皮笑肉不笑“九公子言过了,你是守规矩的人,守着自己定下的规矩,何错之有呢?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还请九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说完,不再看他,对着王豪,脸上溢出笑意,“员外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来来,里面请!”
这两幅表情,这两种态度,完全的差别待遇。众人叹,你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呀?
王豪忍着略微的不适,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过两天我准备在镇上办个感恩宴,借此感谢一下清河镇父老乡亲这么多年对我的抚照,这宴会也办了好几年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今年也照旧。赢小弟刚来清河镇,所以,特别来给你说一下,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捧个场子。”
感恩宴!这噱头打的还真是够让人感动的。看来,王豪这威望还真不是纯粹用钱堆出来的,关键还是脑子够用呀!
“我说这两日镇上怎么这么热闹呢?处处透着喜庆儿,原来是因这事儿呀!这,我可一定要去。”说完,赢浅满脸崇敬的看着王豪,赞叹,“这清河有员外您在,真是何其有幸呀!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一定要好好向您学习一番,不然都对不起这番结识,亏对自己呀!”
这眼神,这马屁,这高帽,让王豪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赢小弟言重了,言重了,哈哈…。”
九公子听着赢浅把那谄媚的话,生生说出了感动,慷慨的味道。不由好笑,同样的话,从她嘴说出来,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同呢?
恼人的尤其恼人,好听的又特别好听。九公子看着赢浅那晶亮的眼睛,叹;或许是表情太到位了吧!那眼神,还真是看不出一丝虚假的意思!
“爹,女儿可以跟赢大夫说几句话吗?”边上一直沉默的少女,忽然开口。
“哦!”王豪猛然想到什么,拉着少女,对着赢浅道,“赢小弟,这是小女!”
“是王小姐呀!失礼失礼!”
“赢大夫不要客气,我单名一个云,你叫我云儿就好。”王云呵呵一笑,满脸和气,爽快。
这份爽朗倒是分外少见,也格外讨喜,赢浅会以微笑,“云儿姑娘。”
“赢大夫,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这…。爽快的,有些豪爽了。
赢浅看向王豪,“这…。”适时的表现出为难,毕竟,她现在可是男人。
“我这女儿从小当男孩子养着,这性子也有些跳脱,失理之处,还请赢小弟不要见怪才好呀!”
“哪里,哪里…。”
“我女儿对医术也特别的有兴趣,所以,对你很是崇拜,这不一直都想来见见你。如果赢小弟不介意的话,还请指导小女一二才好好!”
还真是找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人家这又是崇拜,又是指导的,她还能说什么呢?赢浅笑着起身,分外捧场道,“员外如此抬举,我受宠若惊呀!如果云儿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前院看看药材去?”
前院人多,只适合干正事儿!姑娘家清誉是大事儿,她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边,王云听到赢浅说前院,脸上笑意扩大,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满意。
九公子恰巧的看到了,不由眉毛挑了挑,不知想到什么,饶有趣味的笑了。
赢浅离开。李氏带着杨英,杨莹也随着走了出去,屋里剩下几个男人说着话。
***
这边,随着感恩宴的逐渐逼近。白全秉持拿人钱财于人消灾的原则,也开始谋划,怎么样才能自己不担一点风险,还能把事情给办好了。
白全觉得这事儿还是保险着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找几个人的妥当。
白全这边忙活着,刘宝元也没闲着,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对于每天都闹腾不停的刘家,不停哭闹的老娘,那是从不过问。
而,刘家的人,见他们这么狠打王玲,王豪都没一丝的反应,那是十分确定,看来王豪是真的不再管王玲了。如此,刘振打起王玲来更是没个轻重。而,下面的奴才,踩高爬低,见风使舵,更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对一无是处的王玲,她们本来就打心眼里瞧不上。现在看她失势,那欺负起来是一点不含糊。冷嘲热讽,冷汤剩饭,高兴了就去讽刺两句,不高兴了连一点冷汤剩饭都没有。
看着春风得意的柳姨娘,看着每天对她怒骂不休的婆婆,看着每天横眉冷目的丈夫,看着对她完全无视的儿子,再看这些大胆放肆,已经欺负到她头上的奴才。
王玲彻底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哥哥一不搭理她,所有的一切也都跟着忽然之间全部都变了。
婆婆不是说过,最喜欢她这个媳妇的吗?
相公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吗?
儿子不是说,以后一定孝敬她的吗?
还有哥哥,哥哥也说过这辈子都会疼爱她的吗?不过,哥哥现在恼了她,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王豪那么狠心,她无法理解。她是起了坏心,可他不是没事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呢?要对她这么绝情呢?
难道以前他们说的话,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吗?哥哥十多年的疼爱,和相公十多年的恩爱,一切都是假的吗?王玲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他们这样的转变。
每天浑浑噩噩中,想要弄个明白。
王欣每天冷眼旁观,越看心里越冷,越看心越寒。王豪对王玲有多疼爱,她是最清楚的。现在,王玲遭遇这样的对待,她就不相信父亲会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却还选择视而不见的话。那么,是真的要看着她们自生自灭吗?
王欣忍不住心里发颤,不,不想死了,也不想重复每天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刘家。
王欣这边对于逃走,还未想出个头绪。那边,王玲却自以为想明白了什么。第二天,傍晚,以刘家不防备的情况下,跑去了王家。
在刘家人发现的时候,人已被王虎送了回来,不但如此,还很顺便的收走了刘家,不,是王豪曾经送给王玲的陪嫁门面。
然后,对着刘家人,王虎道,“如果再让刘夫人贸然去王家,那么,老爷送出去多少,就会收回去多少。”
说完,人走了。
刘家等人,怒了!对着王玲不用说,又是一番好打。
王虎回去,把事情禀报于王豪,包括王玲被毒打一事儿也一并说了。
王豪听了脸上不见一丝波动,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注意看着,差不多了,记得禀报我。”
“是!”
“去把二小姐叫来。”
“是!”
王虎离开,片刻,王云走进来,“爹,你找我?”
看着王云,王豪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以前有王欣在,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儿为人处世太过直接,不够圆滑,不够聪明。可现在看来,这种简单,直白,才是最大的难得!
像王欣,就是太过聪明,人家想一步,她已想了百步。所以,最后竟然连弑父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说王豪不心寒,那绝对是瞎话。
王云见王豪看着她,发呆,不说话,不由摸着脸颊道,“爹,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哦!没有!云儿,来坐!”
“好!”王云坐下,顺手给王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爹,喝茶!”
“乖!”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王云道,“云儿,关于赢浅…。?”
王豪的话还未说完,王云就很果断,肯定道,“爹,他很不错!医术精湛,为人刚正不阿,说话彬彬有礼,知礼,知趣,更重要的是他聪明,就能治住刘宝元,刘家人这一点儿,女儿就觉得他特别不错。爹,以后有他在,刘家那些人就再也不用你费心了,你正好清闲下来,赶紧给我生个弟弟。”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呢?还有,生弟弟这话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说的。”王豪好笑又好气。
“女儿天天在菩萨面前求弟弟。菩萨面前都能说,爹面前自然也能说。”王云理直气壮道。
王豪听了笑了,“云儿,你有心了。”
“那还不是应该的嘛!有了弟弟,我们家才能安生。”说完,看着王豪问,“爹,你对赢浅不满意吗?”
王豪摇头,意味深长道,“他很聪明!”关键是太聪明了,让人有些不安呀!
“就是要他聪明,那样才能拿捏住刘家。”
“这事儿,你一个人说了不算,首先要人家同意才行。”
“嗯!女儿明白。但毕竟是女儿家,不能做的太过,不然把人给吓跑了。所以,爹你经常去镇上的时候,也帮女儿说点好话。”
这么豪迈的女儿,王豪有些说不出话来。长长的的叹了口气,他这心里还真说不清,到底是赢浅应下好呢?还是拒绝好?唉…。
***
王豪这边纠结的厉害。
倒是赢浅这里,纠结倒是一点没有,无语倒是满满外溢呀!
“唉…。那王小姐,才是真的女汉子一枚呀!”一面之缘,二十句话不到,那王小姐忽然转移话题,来了一神对话。
“赢大夫,听说你还没成亲?”
“没有,没有!我还小。”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还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赢浅当时是呆的,“什么?”
“如果我让我爹向你提亲,你会同意吗?”
赢浅:……桃花来的太突然,还是一女桃花,赢浅表示,亚历山大。
“那个,我知道有些突然了,不过我是真心的。你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我再来找你。”说完,人家王小姐飘飘然的走了。
赢浅哭笑不得,从现代到古代,她第一次被人求婚,还是一女的。还真是可歌可泣呀!
赢浅望天,姑娘呀!我要是应了,你这辈子可就只能守寡了呀!
“唉…。”
“赢赢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吗?”李氏看着不断唉声叹气的赢浅,忍不住问。
赢浅还未开口,杨英很淡定的回答,“娘,你不用操心,她肯定又是因为什么吃食在那里乱伤感呢!”
“唉!这世上令人伤感的事情还真是多呀!”
杨英白了她一眼,“怎么?后悔没接九掌柜的吃食了?”
“唉!提到这个我更伤感了。”
“让你摆架子,现在好了吧!人家不搭理你了。”
“小屁孩,你不懂。有些人你不搭理他,他反而觉得高兴。”
杨莹听到这一句,绣花的手顿了顿,脑子瞬时蹦出一句,欲擒故纵!
杨英不懂,摇头,瘪嘴,“那人得多贱才会那样!”
“或许…。”
“赢小弟,你在里面吗?王员外和九公子来了。”
李大夫这声音传来,杨英嘴巴合不上了。李氏忍不住抿嘴笑,巧的让人发笑。
杨莹眼神闪了闪。
赢浅看着杨英扬了扬眉,“看到了吧!”说完,起身,往外走去。九公子你这次敢来,那我三餐三菜绝对不能放过。还有,王员外您老终于来了。
杨英看着赢浅的背影怔怔,呢喃,“没想到九掌柜也是个贱的?”
“英子,怎么说话呢!”李氏斥了一句。
杨英抿嘴不说话了。
杨莹所有所思。
赢浅走出去,看到九公子,赢浅一句话不说,转身拉着王豪就紧声道,“员外,借一步说话。”说完,拉着王豪走向一边。
九公子挑了挑眉,看了影一一眼,影一无声的走开了。
赢浅对王豪也不多做寒暄,直接把王云的话给说了一遍,说完看着王豪,忐忑,不安道,“员外呀!在下对云儿小姐真的没有一丝逾越之举呀!云儿小姐那话,真是折煞小的了。”
王豪看着赢浅那样子,倒是笑了起来,“赢小…赢贤侄,小女那些话是真心的。”
赢贤侄?这称呼都变了,您老这是怕差辈儿了?这是表态了!赢浅更无语了。
“赢贤侄如果觉得小女还不错的话,老夫倒是乐见其成呀!”
赢浅呵呵…找我为婿,您这是真想绝了王家一门呀!
“员外这话,小的受宠若惊,但却实不敢应。”
“哦!老夫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还小呀!”更重要的是下面什么都没有呀!
王豪听了叹了口气,“可小女儿对赢贤侄可是赞誉有加呀!一直对老夫人说你知礼,聪明,单单就你压制刘宝元一事儿就让她赞叹不已,敬佩非常呀!”
赢浅听了眼神闪了闪,聪明?压制刘宝元?这是…。
女儿想进孝心,爹爹却心里打鼓吧!她就说嘛!被她迷倒的这么快,太有猫腻了。男人要是长她这样,还真不见得有魅力。身材,身高都跟不上呀!原来是想用她长期对付刘宝元。
为了对付一个人,豁出去自己一辈子,王云过娘,果然非同一般的豪爽。
赢浅摇头,别有深意道,“员外,对于您来说,太聪明的女婿,还真不比一个闹心的亲戚省心。毕竟,人心易变,贪嗔痴斩不断呀!”
赢浅话出,王豪眼神微缩,果然太聪明的人,总是让人不放心。
叹了口气,王豪为难道,“赢贤侄确实年纪太小了些,可,我女儿是个死心眼的人。她打定了主意,恐怕一时很难更改呀!”
赢浅听了沉默片刻,笑了,“如果员外不介意,一会儿让王小姐再来一趟吧!上次还有好多药物没介绍给小姐认识呢?”
虽然不知赢浅打什么主意,不过,王豪还是应下了,这事儿自然是早点解决早点好,省的传出什么闲话。
王豪此时和赢浅一个心态,快刀斩乱麻!
没多久,王云就过来了,比起第一次过来,穿着明显精致了不少,一看就是特意装扮过的。
赢浅嘴角轻扯了一下。有女人特意为她梳妆,她也算是圆满了。
“赢大夫,九掌柜!”王云笑颜如花。
九公子微微颔首,“王姑娘。”
赢浅干笑,心里暗恼,王员外这是一句都没透漏,明摆着恶人全让她自己当呀!
“云儿小姐请坐。”
“好!”
王云坐下,九公子开口,“我还有事儿,就先走…。嘶…”话未说完,倒吸一口凉气,俊逸的面容有些扭曲。
“公子…。”影一声音透着紧张。
“九掌柜,你怎么了?”王云疑惑。
九公子手在桌下紧紧按住那个忽然掐自己大腿一把的小手,本绷着声音,看了赢浅一眼,移开视线,淡笑道,“无事,就是腿有些麻了!”
“腿麻了!那就再坐一会儿吧!”赢浅很是善解人意道。
“好…好呀!”那一停顿,又被掐了一下。九公子眉心跳了跳。
“云儿姑娘,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赢公子请说。”
“其实,我吧!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王云瞪大了眼睛。
九公子微微侧目,有喜欢的人了?这丫头到又在玩儿什么把戏?想着,用力握了握,刚才被他不经意握在手心里的小手。那柔嫩的触感,让九公子瞬时松手,面色开始紧绷,抿嘴。
赢浅看了九公子一眼,转头看着王云,满是歉疚道,“很抱歉,上次骗了云儿姑娘。”
王云听了皱眉,眼里带明显的怀疑,“赢大夫,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还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才会这么讲的?”
“当然不是因为云儿姑娘。”
“真的不是?”
“不是!”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为什么要瞒着?”
“这个…不是不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赢浅满脸为难。
而赢浅越是如此,王云越是觉得,那是她的托词,“那,赢大夫可以让我见见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吗?那样,我也就死心了。”
“这个嘛!”
“这要求让赢大夫很为难吗?”
“也不是!其实,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转头看向九公子,深呼吸一口气,正色道,“就是他九掌柜。”
这话出,九公子心跳失常,嘴角抽搐。
影一瞪眼。
王云目瞪口呆,“你…。你喜欢九掌柜,可他…他是男人呀?”
“就是因为是男人才喜欢。”
九公子脸皮都开始不自然的颤动了。
影一手痒痒,想打人了。
王云张口结舌,“可,可…”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互相爱慕,两情相悦。”一番话那是说的铿锵有力,说完,抬手,起身,在九公子神色不定的眼神中,唇,果断落在他脸颊上。
瞬时…。
☆、第五十六章 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瞬时…。
整个世界感觉的安静了。
安静到,九公子甚至能听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眉心直跳。
感受到脸颊一处,那一抹柔嫩,温热,软绵,轻柔。九公子身体瞬时僵住,紧绷如石,手猛然收紧,手中椅子把手,无声断裂。
影一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睛圆睁。
主子被非礼了,主子被非礼了…。这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转,炸的他一时无法动弹,手脚完全僵住。
王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中满是震惊,心砰砰直跳,男…男人跟男人亲…亲了!
这惊悚程度,比起听到刘宝元谋害王豪,受到的震动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刘宝元图谋王家财产她一点不意外。只是震惊于那畜生般的行径。可,男人跟男人亲了,爱了,王云闻所未闻,接受无能!
赢浅唇在九公子脸颊上轻触既离,短暂一瞬间,可效果却是极好,该震惊的震惊了,该傻眼的傻眼了!
对此,赢浅表示很满意。心里满意,脸上盈满羞涩,退回,双手捂着脸颊看着王云,透着满满的难为情,却很坚定道,“云儿姑娘,抱歉让你受惊了。不过,我和九公子是真心相爱,爱的情不自禁,爱的坚定不移。就算有违世俗,就算不被世人接受,我们也不会分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九公子对我承诺的誓言。而我,亦是,不离不弃,厮混到老!”
厮混到老?九公子盯着那含羞带怯,却表现的坚贞不移的小脸。额头上青筋直跳。
赢浅在王云抽搐,恶寒,凌乱的表情中,深情脉脉的看了一眼九公子。看着他不再温和的面容,声音愈发软腻,“公子,腿不麻了就早点回去吧。明日也别忘了给我留着菜。还有,晚上记得想我哟!”说完,人小跑着走掉了。
那腻歪的语气,那矫情的背影,九公子脸色变幻不定,各种忍耐,让他伤口隐隐作痛。
王云看着赢浅的背影,傻傻呆呆。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她再也不喜欢聪颖,明亮的小公子了!
想着,转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九公子,眉头轻皱,眼神复杂,是惊骇,是可惜,是无语,还有满满的恶寒。表情之复杂馨竹难书。以后,恐怕连太过俊美的公子也不能放心喜欢了。
男人跟男人竟然也可以…。王云带着一颗受惊过度的心,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王云离开,影一顶着一张墨黑的脸,绷着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手紧紧攥着,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在遇到赢浅后,他第二次保护主子失职。这次还是在眼皮子底下。
影一忍不住暴躁了,头发稍都快竖起来了。体内真气游走,处于随时都要爆发的状态。
“主子,请您下令。”影一蓄势待发,九公子一开口,他马上就砍了那臭丫头。她竟然敢公然对主子下嘴!想来,这次连主子都容不得她了。
九公子靠在长椅上,绷着脸,强忍着不去碰触刚被亲到的地方。轻如羽毛的浅触,犹如羽毛留下一阵痒意,直痒入心底。
对于影一的话,不予理会。静静的坐着,半晌不语,情绪不明。
九公子如此,让影一心里火气更炙,主子这是受委屈了呀!
“胆大包天,妄为放肆。对他,这次绝对不能容。”影一磨牙,怒火中烧,那眼神透着一股杀父仇人的愤恨。
九公子听了,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怎么不容?让本公子亲回去?”
这话一出,影一猛然抬头,满脸的怒火,变成满满的不敢置信,“公子…。”不敢相信,主子竟然不生气,反而…。反而,反而说出来一句近乎流氓之言。其实差不多就是开黄腔,耍流氓。这念头一起,绝对的大不敬,想想都是一种罪,影一赶紧收起。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您老那个语气,愤慨一点也好呀!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其实是恼火的,被非礼了你是郁闷的。可你这淡淡的幽怨算是那会子事儿呀!
公子呀!您不是最讨厌女人碰触到你的吗?怎么现在,你只见幽怨,而不见怒火了?您这样,让属下怎么办才好呢?您这是逼着我瞎想呀!这想法真的是要歪了上去。
歪想法止不住,这让影一对刚对赢浅升起的愤恨,一下子只剩愤,没了恨!心虚呀!莫名的心虚呀!谁让主子他好像看起来那么情愿呢?连亲回去的念头都有了,这算是意犹未尽么?
影一越想越觉得可怕!
看着影一变幻不定的神色,九公子抚额,有一个心口一致,连表情都不掩饰的下属,有的时候还真挺闹心的。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未加思索的话,九公子眼眸沉了下来。有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假思索,才更显直白,真实。这直觉的意味着什么,九公子不想探究,因为不喜。
抬眸,看了看某处,九公子起身,一言不发,大步离开。
影一跟随在后,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到九公子身上的情绪变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公子总算是不高兴了。要是九公子这个时候心情愉悦,影一可就真的无法淡定了。
九公子,影一离开。后门处,一人从门后走出,抬头,静静看着九公子的背影,脸色发白,带着一丝嘲弄,几分自嘲。欲擒故纵,欲迎还拒,投怀送抱,借机献吻…做的还真是一个极致呀!这样的心机,那样的放荡,她确实比不了,她没那样的脸皮,也没有那样的恬不知耻…。
***
在自家酒楼静待王云的王员外,在看到自家女儿神不守舍,灰白着一张脸走进来的时候,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赢浅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女儿这副模样?
还是,云儿她是真的对那个小子动了真心了?不然,被拒后怎么这副样子?
以上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王豪都觉得有些闹心了。
“云儿,来,跟爹说说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王豪故作不明,满脸关心问。
王云看到王豪,眼神还有一些恍惚,“爹…。”
“怎么了这是?可是赢浅对你说了什么逾越的话了?还是做了什么无礼的事了?”王豪拧着眉问。心里也有些后悔,赢浅准备怎么做,他当初怎么就没问一句呢?
“逾越的事呀?”王云神色有些飘渺,声音有些飘忽。
“怎么?他还真做了?”王豪眉头竖了起来!虽然觉得凭着赢浅的聪明,应该不会做那么蠢的事。但,再聪明总归年少冲动,对着他这精心装扮的女儿,要是一时起了念头…。脑子里一通乱想,王豪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云儿不用怕,有什么尽管跟爹说,无论什么事儿,爹都会给你做主的。”王豪十分护短道。
王云无意的点了点头,王豪看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攥着拳头,忍着撸袖子的冲动,沉声,果决道,“云儿,你说!爹听着。”
“爹…爹呀!赢浅他…。”
“他怎么了?你说!”王豪继续补脑,磨刀霍霍。
“他亲了九掌柜!”
“什么?这混小子,他竟然敢亲…。”袖子撸一半儿,吼声一顿,僵住,神色不定的看着王云,“你刚才说,赢浅他亲了谁?”
“九掌柜!”
“谁?”王豪第一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耳朵都开始不好使了。
“爹,就是君悦轩的九公子,九掌柜!”看着王豪的反应,王云瞬时觉得自己好多了。
“亲了九掌柜…。”王豪的表情有些木讷。
王云点头,很是直白,坦诚道,“赢浅说,他和九掌柜的彼此情深爱浓,这辈子都要相依相守。”
王豪:……如果这只是赢浅婉拒他女儿的一计!王豪只能说,赢浅还真是敢说。但那一亲…。
“云儿,那赢浅真的亲九公子了?”王豪觉得这问题问女儿实在有些不合适,不过他这心里实在好奇,稀奇。
“嗯!真的亲了,我亲眼看到的。”
王豪不说话了。这招数,无论是不是计,都只能说,赢浅那小子还真敢做呀!亲男人?就算那男人长的再好看,那也是男人呀!
男人跟男人,王豪还真是听说过。但,就自己身边之人发生这事儿,还是真是第一次。这心里,还真是那么一点不自在。
事情解决了,可这父女两心里都有那么一些怪怪的。
***
事情发生以后,最自在的还是那个罪魁祸首赢浅。第二天一大早就颠颠的跑到君悦轩吃饭去了。
看着眼前的三菜,赢浅笑了,九公子的城府有的时候还是很令人喜欢的。
对于楼下欢快用餐的女人,九公子听到禀报,脸色连一丝变化都没有。只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他是被亲了一下,可那又如何呢?他是男人,难不成要他跟个女人一样,羞愤着避而不见?生气着折腾?如果他真那么做了,才显得更为可笑。
想到赢浅,九公子大笔挥毫,在宣纸上写出四个大字‘来日方长’。
那小精怪太过不羁,放肆。如果不适当管教一下的话,那么,他这看戏的,就成了被调戏的了。
蔺芊墨吃饱喝足,给了钱,交代了一句,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边,柜台账房先生收了钱,拿着银子犹豫了一下,抬脚上楼了。
到了楼上,把手里的银子拱手递到九公子面前,恭敬道,“公子,这是经常来的赢小公子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九公子看着掌柜手里的二两银子挑了挑眉,拿起,把玩儿着淡淡道,“给我的?”
“是,那赢小公子说,为昨日的事向公子道个歉,这银子算是给公子压惊的。”
账房先生话说完,瞬时感觉房内的气氛变了,影一脸黑了,掌柜的笑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油然而生。账房先生吞口水,不明所以。
九公子丢下手里的银子,淡淡道,“好了,下去吧!”
“是!”账房先生疾步离去。
“公子,那臭丫头太放肆了。”
对影一的话,九公子充耳不闻,拿起大笔,又挥出四个大字,‘难得糊涂’。
影七扫了一眼九公子写出的八个大字,眼神闪了闪,慢慢移开视线。公子的字还是那么有气势,就是今天看着,那上面的字怎么看,怎么分析都有一种自我安慰的意思?是他想多
了么?
***
“赢小弟,这是这次药丸盈利的银子。”李大夫把账册和一些碎银子放在赢浅面前,笑眯眯道,“一共五两四钱,你先看看账本有没有错的。”
“好!”赢浅拿过扫了一眼,即放下,数了一下银子,拿走三两四钱,剩下的二两递给李大夫,轻笑道,“以后还要继续辛苦李大夫了。”
李大夫看了一眼眼前银子,二两银子可真是纯赚的呀!这才半个月,可是真是不少。看着银子李大夫眼里闪过一抹不舍,犹豫了一下,最终笑着把银子又推给了赢浅。
赢浅看着挑眉,“李大夫这是…。”
“赢小弟呀!这以后分利什么的就算了。”李大夫笑呵呵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有件事儿想请赢小弟帮个忙,不知道是否可以?”
赢浅食指扣了扣桌面,轻笑,“李大夫请说。”
“这个…。我的一个小孙子对赢小弟这身医术,还有那手针灸之术很是向往。所以,如果赢小弟不介意的话,可否在空闲的时候教导他一下。”
李大夫说着,赶紧补充一句道,“当然,只略教一二就行,只要他能学会赢小弟你的一点皮毛,那么,我这仁药堂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李大夫满脸恳请,希翼的看着赢浅。
舍了好处,一定必有所求。而且,对于李大夫的要求,赢浅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除了这一身的医术也没有其他闪光点了。
赢浅沉默,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为难色。
李大夫看了,叹了口气,“当然了,如果赢小弟为难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赢浅听了,抬眸,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这针灸之术,赢家的规矩是只传本家人,所以…。”
“是吗?如此,那就算了!倒是我强人所难了。”李大夫虽然失望,却也知道这事儿强求不来。传本家什么的,就算是假话,李大夫也是能理解的,好的东西,哪里会那么轻易就教给外人。
“不过,李大夫既然都开口了,那么,我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李大夫眼睛一亮,激动之色尽显,“赢小弟,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教?”
赢浅笑的一脸真诚,“就凭李大夫这些日子的关照,我也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不然,可不显得我太不懂事儿了吗?”
“可您赢家的规矩不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规矩再大,那也打不过人情去。您说呢?”赢浅说的那个大气。
李大夫是真的有些感动了,有些话不论是真是假,可听着让人心里舒服呀!自己这面子大的,都大过人家家规了。
李大夫看着赢浅,动容道,“赢小弟呀!你这,都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大夫你呐,什么都不用说,你孙子真要跟我学到时候可是要吃点苦头的,到时候你别心疼就行。”
李大夫听了神色一正,很是坚定道,“学东西哪里有不吃苦的,他要是吃不了那个苦,不用你说,我第一个不饶他。”
赢浅听了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起身,“李大夫你先忙着,我去杨志哪里看看。什么时候你孙子来了,你叫我一声就行。”
“好,好…。赢小弟呀!以后要让你受累了。”
“哪里,哪里…”
赢浅走出去,李大夫看着赢浅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贼精,贼精的呀!人家架子摆了,面子卖了,最后连保证也得了。说不得,孙子跟着他是真要吃点苦头了。
李大夫心里有那么一些落差呀!你说,他李家人怎么就没出这么一个鬼精鬼精的人呢?就冲这份精明劲儿,就算医术不行,也绝对能发家呀!
看王员外对赢浅那热情的态度,赢浅发大财那是早晚的事儿。
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呀!李大夫带着那么一点不平衡的心,去找自己孙子了,不聪明的孙子,要指望上,唯一的办法就是敲打,使劲儿敲打。
***
第二日,李大夫就带着自己十四岁的孙子李福过来了。
对着赢浅那又是好一番的感谢。对着孙子又是一顿很敲打。
敲打的李福差点哭了,直呼,“爷爷,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这话在外面您就被重复了,您老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吧!”
“屁话!在师傅面前你要什么面子。给我好好的干活,好好的学才是正道,知道吗?”
“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李福看着赢浅稚嫩,又漂亮的过分的小脸,深深的觉得不自在了。这师傅太小,也太漂亮了一点儿。漂亮的他心跳都不稳了,奶奶的,这脸都发烧了是几个意思。
李大夫说完一番客套话,训导话,走人了。
赢浅看着眼前,青葱的李福,和蔼的笑了,“小徒弟,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好的。”李福觉得心跳跳,手足无措,“那,现在开始我要做什么?”
“你呀!先脱衣服…”
“什么?脱,脱衣服?”李福脸红了,没听说过师傅认徒弟,连身体都要认识一下的呀!
“脱了衣服,我才好教你认穴道吗?”赢浅一脸严肃道。
“认穴道…”
“对,认穴道。人体呀有上千个穴位,今天我先教你认几个。”说完,一抬手,几个银针赫然出现在手指中,纤细,尖锐,冒着寒光。
刚脱了上衣的李福,不由抖了一下,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赢浅看着李福,嘿嘿笑了!
李福抖的更厉害了,那种逼良为娼的感觉,挡都挡不住。
“好了,第一个穴道,就是…”
“啊…。”
针落下,痛嚎起。那犀利喊声,让药仁堂听到的人均是抖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福回到家里,看到李大夫差点哭鼻子,“爷爷呀!救命呀!”
“干什么呀?这是?”李大夫一惊,紧张道。
“痛呀!”
“哪里痛呀?病了?”
“不是,今天师父教我认痛穴,然后,在我身上一个劲儿的扎针。还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滋味了,才会真正理会何为痛穴。”
李大夫听了嘴巴抽了一下,不过,第一天就教认识穴道了,虽然是痛穴,可人家那是认真的教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李大夫尽力摆正心态,脸色一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你不记得了?”
“那这有什么相干呀?”
“废话!那医仙也是尝过各种草药,试过各种味道,经历苦涩才成为医仙的。医者本该如此,知道其中的滋味那是最基本的。特别是穴道,自己感受一下很有必要,你师傅教的没错,你给我好好学。”
说完,不管李福怎么抗议,都充耳不闻。下午,挥着棍子把李福给赶过去了。
下午,药仁堂倒是各位的安静,昨天的哀嚎声,是一点没听到。
李大夫知道后放心了,晚上李福回来的时候,李大夫赶紧问,“怎么样?今天学习了什么呀?”
李福面无表情的看了李大夫一眼,“下午扎的是麻穴。”
“哦!麻穴,不错!一天就学了两个穴位。”
李福木着脸不说话,表情都做不出,只感觉浑身还麻的厉害。
翌日上午,李福再去,药仁堂众人是在一阵阵疯狂的大笑中度过的。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杨英用棉花塞着耳朵,对着李氏道,“娘,我怎么感觉赢浅这丫头根本不是在教人家,纯粹是在找乐子呢?”
“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呢?”
“可不就是嘛!这嚎一晌,笑一晌的,哪个受得了呀?”
“学医就这样,不懂别瞎话,让人听到了会误会赢赢的。”
杨英瘪嘴,“我是不懂,可我懂赢浅呀!那丫头坏起来,那是蔫坏,蔫坏的。”
当初,王豪不就因为银票拿的晚了一会儿,然后被赢浅忽悠着爬了好几天的山?这话杨英没说出来,这事儿杨英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就怕万一传出去了,让王豪不喜,对赢浅没好处。但,就是很多时候想起来,忍不住一个人闷着乐。
下午李福回到家里,直接抱着李大夫的腿不撒手了,红着眼睛,大哭,“爷爷呀!几千个穴道呀!孙儿要是都尝一遍的话,您一定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呀…。”
话落,就被李大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爷爷,孙儿我不想死呀!你不知道,我那小师傅她是个笑面虎,白面狼呀!人美,心贼黑…”
“闭嘴!有你这么说自己师傅的吗?”
“爷爷…。”
“赢小弟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人体没那么多穴位,那是吓唬你的。而且,最痛,最难忍的穴道,这几天你也都试过了,就那么几个,后面都没了,也不会一一都让你尝试。”
“那他…他那是整我?”
“他那是看你学习的心坚定不坚定,看你能不能吃苦,有没有那个学好的决心。”李大夫说着,咬牙,“可看看你这几天的表现,真是丢人呀!”
李福:……愣愣,没有被训的羞愧。只有一个念头,那小师傅恶人先告状!而他,晚了一步!
“明天,你给我继续学,好好学!再给我哭爹喊娘的,我…回来,我就让你给我继续自刺痛穴。”
“爷爷…。”李福想尖叫了。
李大夫冷哼了一声,身上在李福头上点了点,郑重道,“死穴…。”
李福…。这什么意思?受不了了,就让他自刺死穴,去死么?
“除了这个穴道,别给我扎以外。以后,赢小师傅让你刺哪里,你就给我刺哪里,敢多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爷爷,您对我可真好,只要我活着就行呀!那,请让我吃糠咽菜的活着吧!”
“滚犊子!”
“爷爷呀!求您了,让我掏粪过日子也行呀!呜呜…。我现在一看到那小师傅我都腿发软,我不要学了,我不要学了…”
李大夫听听着这话,那心肝肺都是疼的,气的…。
而,九公子那边,在听闻了赢浅这几日做的事后,对于李福遭受的折磨,九公子摸了摸脸颊,心里诡异的觉得舒服了。
***
春光明媚,万里无云,微风徐徐,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天气里,在万人期待中,感恩宴如期举行了。
一大早的,赢浅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杨英给扒拉了起来。
“干什么呢?捡到钱了吗?这么兴奋?”赢浅眯着眼睛,睡意甚浓。
“今天是感恩宴呀!感恩宴,你这丫头还睡。”杨英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是还没开始吗?”
“我们可以先去凑热闹呀!”杨英高兴,期待道,“你不知道,听说今年的彩头最高有一百两银子呢?一百两呀!”杨英眼睛放光了。
“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去参加。”
“哦!那祝你好运。”
“你这丫头真是无趣。”
“嗯!所以,让我再睡会儿吧!”
“别睡了,别睡了!走,跟我去凑热闹去。”杨英拉着赢浅,拖着,说着,“等我挣了彩头就给你买好吃的。”
“你确定你能挣的彩头?”
“我不确定呀!不过,我姐肯定能可以的。”杨英很是自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哦!你姐姐真厉害。”
“那是!所以,这彩头我们一定可以拿到。走,去看看我姐装扮好了没。”
赢浅打着哈欠,被杨英拖着,拉着去了李氏那里。
“我女儿今天可真漂亮。”李氏把发簪插入杨莹发髻上,看着铜镜里经过装扮,显得越发娇俏的女儿,眼中满是自豪,还有一抹酸涩。
杨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柔和中带着一丝嘲弄。
“莹儿,你真的准备去夺彩吗?”
“娘,你不想我去吗?”
“莹儿,那天人太多,娘不想你抛头露面,受那份委屈。”
“娘,这是王员外办的宴会,不会有人乱说什么的。只要我能拿到那一百两银子,我们家的日子就会松快不少。所以,我一定要去。”
“莹儿…”
“娘,为了我们一家人,我没什么委屈的。”
“其实,你不去真的没关系,你哥现在跟赢赢一起做药丸,卖药丸,收益还是不错的。我们家的日子…。”
“娘,难道你真的想哥一直去卖那种东西吗?”杨莹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那…那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补药。”
杨莹看李氏的神色就知道,其他她并不是那么赞同,轻轻一笑,声音柔和了下来,“娘,哥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我希望他越来越好,想来娘也跟我一样想看着哥哥成才。但如果,他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一辈子说不定真的就此毁了。而,作为妹妹,我绝不容许他去卖那种药,沾上那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迹。所以,这次夺彩我一定要去,只要拿到那一百两,哥哥就不用再买什么药丸,他可以趁着养伤的时间去读点书,那才是正道。”
杨莹说完,李氏眼里的歉疚更重,“莹儿,就算是为你哥,娘也不想你去受那份委屈。所以,如果是钱的事,娘可以先找赢赢去借…。”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杨莹戾声打断,“娘,难道你宁愿向一个外人低头,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那声音,激动的有些尖锐。
李氏吓了一跳,“莹儿,娘怎么会那么想,我…。”
“娘,姐,你们准备好了没?”杨英欢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氏顿住要说的话,杨莹收敛神色。转头,就看到杨英拉着赢浅走了进来。
看到赢浅,杨莹眼神微闪。
李氏莫名紧张,“英子,赢赢你们过来了呀!”
“嗯!”赢浅点头,微笑。
看着赢浅的神色,李氏松了口气,她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什么吧!
“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杨英拉着杨莹的手,真心的赞美,心无城府。
杨莹笑了笑,“英子今天也很漂亮。”
“嘻嘻嘻…。赢赢帮我搭配的衣服。”
“是吗?很好看!”杨莹说着,看向赢浅,对她笑了笑。
赢浅回以微笑。两人均没说话。
赢浅待了一会儿,就以梳洗为由回去了。
不会儿杨志过来,对于杨莹参加夺彩的事同样表示不太赞同。但,看杨莹态度坚决,李氏也赞同,最终没多说什么。
没多久,王豪就派下人来请赢浅及杨家几人了。
几人也没耽搁,随着一起想宴会场赶去。
走到宴会场,还真的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空旷的大场地,中央搭建了起一华美的台子,四周全部都是人,很有一种唱大戏的氛围,热闹非凡呀!
赢浅几个人一到,就直接被带到了主位置。
赢浅坐在了王豪身边。李氏,杨英,杨莹几人被安排在王夫人身边坐着。
所有人坐定,王豪手边一边是赢浅,一边是九公子。看着这两人,王豪咧了咧嘴,脑子自动溢出一个画面,这一下,王豪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了,怎么坐都感觉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然,边上的两个当事人可是一点不自在的意思都没有。
九公子看看赢浅,笑了笑。
赢浅看着九公子,弯了弯眼。
那无声的打招呼方式,落在王豪的眼里,那就是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王豪没忍住,干笑一声,大手一挥,连致词什么的都免了,直接一句,“开宴!”
瞬时一片欢呼!王豪松了口气,热闹一点好,热闹一点才能分散注意力,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凑这份热闹,为那份才彩头,冲王豪这份面子,感恩宴参加的人可是不少,且个个都很积极,很踊跃。
男的挥个大刀,耍个拳头,演个杂耍,写个大字,那是什么都有表演的。
至于女的,略微含蓄些,大部分都是唱个曲,跳个舞,弹个琴,表演个绣花什么的。
反正大家水平好像都差不多,表演完,大家都很捧场的叫个好,给个热烈掌声。
赢浅随着一块乐呵着看,图一热闹。
直到杨莹上场,还真别说,特意打扮过的杨莹还真是让人眼睛一亮。
看着今天格外娇媚的杨莹,赢浅不着痕迹的看向九公子。
然后,很是巧合的,九公子也正在看着她。
赢浅扬眉,端起手边的茶水,微微一笑,移开视线。
九公子勾唇,学着赢浅的动作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别处。
那一瞬间的对视,无心之人没在意,有心之人看的清楚。
王云叹气,王豪又动了动屁股,台上杨莹抿了抿嘴,看了九公子一眼,移开视线,与以前的含羞带怯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冷若冰霜的味道。
那改变,九公子看在眼里,眼帘都未动一下。
影一面无表情,比起赢浅那臭丫头的可恨,台上那女人更是不知所谓。小手段玩儿的可笑。
台下,心思各异,台上杨莹纤手落于琴弦之上,瞬时,一曲婉转,悠扬,情义,绵长的曲子悠然响起。
别说,比较刚才那些琴曲,杨莹确实要强上许多。
听着动听的曲子,看着杨莹身上难掩的大家闺秀气质。赢浅眼睛微眯,杨家不是一般的乡村百姓。这,赢浅早就察觉到了。
但,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接触,赢浅可以确定杨家也非商家,因为杨志对于经商一窍不通。那么…。
赢浅看了杨莹一眼,缓缓垂眸。如果不是商家,又出身不一般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出自官家!如果是官家的话…。
赢浅吾自知想着心事儿,至于杨莹什么时候弹完的并未注意。
直到…。
“赢赢,赢赢…。”
听到耳边猛然响起的焦灼声音,赢浅转头,“英子,怎么了?”
“赢赢,我娘好像不舒服。我们要回去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给我娘看看吧!”英子脸上带着担心,急切道。
“哦!好!”赢浅点头,看向王豪,“员外,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好,好,赶紧过去把!有什么需要记得叫人来说一声。”显然,对于刚才杨英的话,王豪也听到了。
赢浅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九公子看了一眼赢浅,见她离开,收回视线。
杨志背着李氏,杨英在边上扶着,杨莹抱着琴紧紧的跟在一边,兄妹三人看着脸色发白,直冒冷汗的李氏,脸上均是满满的担心。
“娘,你怎么样?娘…”杨英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没事儿,大概吃坏什么东西了。”李氏捂着肚子,忍着痛。
“娘,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到家了。”
“好…”
赢浅跟随在后,远离宴会场,看着越走越寂静的小镇,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站住不动。
杨莹跟赢浅同时跟随在后,最先发现赢浅的动作,转头,皱眉,“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了。”
杨莹话出,杨志顿住脚步,回头,杨英亦是。
“赢赢,快走呀!”英子催促。
赢浅看着他们,淡淡道,“今天的小镇格外的安静呀!”
“人都去宴会场了,当然安静。赢赢,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走吧!我娘难受的厉害。”杨英急不可耐道。
赢浅抬眸看向杨志,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带着一丝凉意,“杨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重新回到宴会场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杨莹语气不好,“我娘现在不舒服,怎么可以回去。”
赢浅看着不远处,晃动的身影,看了她们几个一眼,“运气差了点,想回去有些难了。”
“什么意…。”杨志的话没说完,在看到眼前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后,脸色遂然大变。
杨英脸色发白,抿嘴,手紧紧的扶着李氏。
杨莹抱着琴,面色雪白,双腿发软。
赢浅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感恩宴去的人太多,为了安全起见,王豪多留了几个人守在哪里,以至于赢浅身边就剩下了两个。
赢浅看着他们,开口,“对付他们,你们有几分把握?”
两人听了,其中一个开口,“没过招,不好说。”
“是吗?那就去试试吧!”
赢浅这边声音刚落,那边,人已经对这他们冲了过来。
瞬时…。
兵器的碰撞声,伴随着尖叫声响起。
刀光剑影,拳来拳往,尘土飞扬,还真有几分厮杀的意思。
那两人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两个人对十几个,虽无法击败,却也能打个平手,相互都无法脱身。
赢浅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杨志,“呼吸放稳,脚步迈稳,走!”
看着赢浅平静的小脸,杨志压下心里的惊惧,双手紧紧抱着李氏,深吸一口气,疾步往宴会方向走去。
杨英,杨莹赶紧跟上。
“赢赢,那他们…。?”
“别说话,看前面,往前跑,去找王豪,带人过来。”
“好…。”
刚跑出几步,一声冷喝,伴着一道长鞭,直面而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赢浅伸手推开杨志几人,人也快速闪开。
啪…。
鞭子落地,一声重响,带起一片尘土。
尘土散去,人至眼前!
是他——刘宝元!
这下几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由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刘宝元眼神阴狠的看着赢浅。
赢浅眨眼,满脸惶恐,“刘少爷,您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咱一定好好改正。真的没必闹这么大动静吧!这刀剑无眼,伤了我不要紧,要是不小心伤了你,那多不好呀!你说是不是?”
“少他妈的给我废话!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别呀!咱有病治病嘛!你要是有空,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咱最近研制了一味好药,对你,保证药到病除。”赢浅满脸善意,笑的和气。
刘宝元冷哼了一声,“爷会一会儿定会跟你好聊聊的。”说完,挥手,“动手。”
一脸上带疤的红衣女人上前,冷冷一笑,面部狰狞,手中长鞭,扬起,用力,甩出,鞭起,尘扬,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道。
那力道,让赢浅眼睛微眯。慢慢后退,胳膊轻抬,手动,银针落入手中,置于指尖。
长鞭飞出,赢浅继续后退,屏息静止,她倒是要看看,是她鞭子的速度快,还是自己银针的速度快。
五米,四米…。长鞭逼近,赢浅定住不动,手微转,指尖寒光出,抬手…。却在银针欲飞出那瞬间,背后一双手,猛然推向她,把她推出安全距离,推向那飞驰而来的长鞭之中…。
☆、第五十七章 我们,不是家人
“啊…。”
“赢赢…。”
“赢浅…。”
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和惊叫,看着已逼至眼前,落入身上的长鞭,赢浅勾唇,脚动,身移,手微转,本欲射向挥鞭之人心口的银针,转而向着脚飞去。
突然的痛意,让红衣女子身体猛然一僵,脸色微变,抑制不住腿晃了一下,脚往前抬了一步,随之长鞭挥出距离超出本来位置,本定会落在赢浅身上的长鞭,却在划过赢浅胳膊,遂然向着她身后飞去。
“啊…。莹儿…”
“姐,小心…。”
“莹儿,快闪开…。”
惊骇,惊恐,慌乱,心惊,伴随着惊叫,李氏,杨志,杨英三人,瞪大眼眸,大叫着,奋而上前。然,那慌不知措的动作,如何能抵得过那灵活,速度的长鞭。
人上前,却连杨莹的衣角都未碰触到,长鞭已卷起脸白如雪的杨莹飞离她们身边。
“莹儿…。”
“姐…。”
对于那边的动静,赢浅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刘宝元,对着他微微一笑,在刘宝元阴沉的眼神中。
手伸出,赫然,那尖锐的银针,密集置于五指尖,点点晶光,寒光闪烁。
在寒光映衬之下,尤显,手如玉,而针如冰,一种晶莹,两种冰冷。
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宝元看着那银针,故作不屑一股,可那切身之痛,再也挺不起的男儿风,让刘宝元心底对赢浅手中银针,从心底本能的感到一种惧怕。
遂然移开视线,转眸看向赢浅。那稚嫩,漂亮的小脸,此时未见一丝慌乱,惊惧,仍然平静而淡然;那如墨的眼眸,亦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祈求,害怕。一双眼睛甚至还带着盈盈笑意,眉眼弯弯。
诡异的淡然,让人发毛的笑意。
刘宝元眼眸紧缩。
这边,红衣女人看着长鞭卷自身前的人,脸色难看,抽出长鞭,转头凶狠看向赢浅。
身上禁锢消失,李氏等人叫声再次响起。
“莹儿,赶紧过来…”
“姐,快跑…。赢赢,快回来…。”
“杨莹,赢浅,回来…”
叫声,伴着脚步声。
“娘…。哥…。”杨莹双眼模糊,呜咽,趴在地上,身体发颤,双腿发软,别说跑,连站也站不起来。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逃命要紧,站不起来,就是爬也要赶紧离开。
赢浅对于身后的叫声充耳不闻,那一处的动静视若无睹,扫了红衣女人一眼,看着刘宝元轻轻一笑,开口,“上次我能打中她的脚,这次我就一定可以废了她双手。所以,刘少爷,见好就收吧!不然,这网破了,你这条鱼蹦跶着也没意思,对不对?”
闻言,刘宝元冷哼,“你以为本少爷是被吓大的?”
“要不,咱试试…”话落,不等刘宝元回应,一道亮光闪过,已遂然不及之速飞入马鬓中。
吼…
惊起一声嘶吼,一阵惊跳。刘宝元脸色大变,用尽全力扣住缰绳才没至于被甩下去。
看着逐步逼近的红衣女人,赢浅脸上笑意不再,面无表情,“射人先射马,擒贼斩其手足。马废,她残,而你,死!刘少爷,这次,可就不是试试那么简单了。”说完,手起,银针出,杀意现。
刘宝元脸色浑然大变,心口猛跳,口快脑一步,疾声开口,“红玉,抓住刚才那个女人,我们走!”
闻言,红衣女人微微一愣,本欲挥出的长鞭顿住。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而是刚才那个?
“愣着干什么,快!”
红衣女人听了不再迟疑,转身,长鞭挥出,精准落在杨莹身上。
“啊…。”痛呼惊叫。
“莹儿…”
“姐…”
刚跑到杨莹身边,马上就要抓住杨莹的几个人,再次眼睁睁的看着长鞭卷起杨莹,飞离了她们身边。
见红玉得手,刘宝元狠狠的看了赢浅一眼,邪恶一笑,对着李氏,杨志等人道,“如果不想她死,就拿赢浅过来交换。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十里铺找我。时间一过,你们就等着替她收尸吧!走…。”说完,策马离去。
“莹儿…。”
“姐姐…。”
马蹄落,尘土飞,不过一会儿消失无踪。任凭三人再叫,再惊,再怕,都改变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什么。
“莹儿…。”李氏瘫坐地上,脸色惨白无血。
杨英脸色雪白,惊慌无措,紧紧拉着杨志的胳膊,紧张,焦灼,哽咽,“哥,姐姐她被带走了。现在怎么办?呜呜…。怎么办?”
杨志面色紧绷,看着刘宝元离开的方向,心里是气,是恨,是急,是无力。
杨志沉默,李氏哭泣,杨莹慌乱失措。
“呜呜…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呜咽着,伸手抓住赢浅胳膊,紧紧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珠,带着希翼,急切道,“赢赢,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能救出我姐姐的对不对?”
赢浅看了英子一眼,看着她眼里的紧张,担心,焦灼,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挂,不安。
赢浅缓缓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被鞭子划破的地方,看着被杨英抓住,再次溢出血色的伤口。嘴角溢出一抹寡淡的笑意,抬眸,静静看着杨英,声音轻柔而平缓,温和且平淡,“救你姐姐?”
杨英胡乱点头,焦急道,“赢赢,我姐她现在被刘宝元抓走,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她,不然,她会死的,呜呜…。”
“会死呀?那,还真是遗憾!”冷淡的语气,淡漠的表情。
杨英怔住,“赢…赢赢…。你…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是呀!为什么这样呢?”赢浅说完,淡淡一笑,伸手拉下杨英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脚,越过她,往前走去。
“赢赢…。”杨英看着赢浅的背影,怔怔。
“赢浅…”杨志凝眉,挡在赢浅面前,看着她,神色不定,“你怎么了?”
“很好!”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赢…”
“志儿,去救…救莹儿。”李氏说完,忽然眼前一黑,倒下。
“娘…”
“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吓唬我呀!”
听着身后的叫声,赢浅嘴角轻扬,却不带丝毫笑意。忽然,眼前微晃,脚下踉跄,凝眉,看向胳膊上伤口处,意识到什么,眼里划过一抹自嘲,又觉好笑,有毒呀!自己竟然才发现。
走着,眩晕感越来越重。按着眉心,站定,伸手拿出银针,看着晃动的针尖,赢浅忍不住低咒,拉开袖子,手抬,针扬,落下,未刺入,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不是刺别人,就是刺自己!这么喜欢玩儿针吗?”
浑厚,低沉,磁性且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赢浅抬眸,九公子那俊逸,温和的面容落入眼底,呵呵一笑,“九公子,好巧呀!”
“是好巧,刚好给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九公子看着赢浅微白的小脸,面无表情,伸手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放入她口中。
赢浅含住不动,直到其中的味道才口中化开,才咽下。看着九公子笑眯眯道,“我的情郎,你真好!”
那称呼,影一脸黑了,狠狠瞪了赢浅一眼,这人果然不值得同情,亏他刚才还替她不值。这才转眼,她就调戏起主子来了,真是本性难改。
九公子笑了,满脸温和,弯腰,垂眸,看着赢浅,带着一分阴魅,三分魅惑,沉沉开口,“你的情郎,其实,真的很好。”说完,伸手,揽过赢浅腰身,跟拎只小猫儿一样,大步往前走去。
影七望天。
影一抿嘴。
你的情郎?这话,主子怎么就那么轻易说出口了呢?那恶寒的话都说了,现在又粗鲁给谁看!
影七第一发现,其实主子竟然还是个别扭的。
影一没那份发现,只是看着赢浅闹心。
赢浅被拎着,也不反抗。叹了口气,提议,“九公子,其实这个时候把我打横抱着,会更显得你威武不凡,霸气十足。你现在这架势,不好,不好呀!”
“如果不喜欢,本公子可以松手,让你自己优雅的走。”
“那算了!就这么着吧!”
“倒是让你委屈了!”
“我们两个谁跟谁呀!我委屈,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你,嘿。唔…该死…。”话没说完,人就被丢在了地上。
九公子看着捂着屁股,皱着脸坐在地上的臭丫头。微微一笑,拍拍衣袖,扬长而去。
赢浅嘴角抽了抽,坐在地上没动。
影七,影一看着主子的背影,眼睛灼灼,主子就是该这气势才对。
才感叹完,就看他们主子忽然顿住脚步,转身,一脸高冷的对着蹲坐地上的人道,“酒楼有间空房。”
赢浅听了,眨眼,“哦!”
“住进去的人,本公子供应三餐。”说着,顿了一下,慢悠悠道,“小刘师傅的菜。”
话刚落下,刚还蹲坐地上表现出一脸懵懂,不明所以的人,一下子就来到了眼前,“公子…。”声音柔腻,又谄媚。
九公子神色不动,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道,“不过,想要住进那个房间,有一个条件。”
赢浅听了,脸上笑意一收,下巴一抬,对着九公子哼了一声,然后,迈着四方步,扬长而去!
那个嚣张,那个*,比起刚才某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七,影一同时低头,对于九公子脸色,不敢直视。
影七忍不住腹诽;公子,你这算计,人家连条件都懒得听!这…失败的彻底呀!您还不如舍了面子,直接卖个好呢。那样,还不算丢脸,现在…。丢脸丢大发了。
主子明明还是那个主子。可为什么每次跟赢浅过招,总是就落于下风了呢?影七觉得无力了!
看着已走远的人儿,九公子抿嘴,那丫头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可问题是,怎么管?这是个问题!
***
赢浅忽然的改变,让杨英,杨志一时想不明。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时间探究那个。当务之急是救出杨莹要紧。
既,把李氏送到家里后,杨志就急忙去了宴会场找王员外。
对于杨志的再次到来,王员外已预料到了。对于为何所来,王员外也猜到了。因为在在之前,跟着赢浅的那两个已经把当时的情况说于他听过了。
刘宝元会报复赢浅王豪不意外,可没想的是竟然会大胆的选择今天这个日子。还是用那种极端的办法,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给掳走了。
“员外,舍妹的事,还请您一定要帮帮忙,不然…。会发生什么事儿我真是不敢想象。”杨志说着,眼睛都是红的。
王豪看着杨志,正色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这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刘宝元那货,这次一定要好好治治他。”
“员外,大恩不言谢。如若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衔草结环,大…。”
“好了,这些咱们先不说。先救你妹子要紧。”
“是!”
“不过,杨志呀!有句话,我先给你提个醒。”
“员外请说。”
“刘宝元那人,我从小看到大,对于他我还算是了解的。那人混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想当初他对我都敢动手。可见,杀人的事情他是绝对做的出来的,那别的事就更不在话下了。所以,我真的并不一定有绝对的把握,能保证你妹妹平安无事。”
王员外那话外之意指的是什么,杨志心里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更觉得自己无能,攥着拳头的手发抖,声音紧绷,几乎咬碎了牙齿,开口,“只要她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不重要…”
王员外看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杨志的肩膀,算是安慰,随即问,“赢小弟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她有些不舒服。”
看杨志神色不对,王豪猛然响起,刘宝元提出用赢浅换杨莹的话。眼神闪了闪,聪明的不再多问,只是忍不住失望道,“如果赢小弟来就好了,他主意最多,或许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不一定。”
杨志听了没说话。
“老爷,人都准备好了。”王虎走进来,道。
杨志精神一震,急忙气势,紧声道,“我也跟着去。”
“杨志你不会武艺,去了恐怕有危险。”
“员外,请你让我跟着去,我不会给你的护卫添麻烦的。”
王豪有些犹豫。
“员外,求你,让我一起跟着过去。”
王豪看杨志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叹了口气,点头,“好吧!”
“多谢员外。”
“王虎,你多带些人过去,保护好杨公子,也务必要救出杨姑娘,知道吗?”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了,去吧!”
“是。”
杨志,王虎等离开,王豪坐下,王夫人,王云从内间走出来。
王云脸色不好看,愤慨道,“那刘宝元真是越来越混了。”
这话,王豪,王夫人均未回应,无声默认中。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刘宝元提出那样的要求,这一下子,杨家和那赢小公子之间怕是要生出间隙了。”
王豪点头,认同,却也略微不解道,“不过,这赢浅一下子这样不管不问的态度,倒是也有些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就这种情况,赢小公子除非答应去换杨莹。否则,无论他怎么做,落在杨家人的眼里都觉得,他都是自私的。认为他是自己不敢冒险,却甘愿看着杨莹送死。”
王豪听了,皱眉,“杨家如果真的流露出那样的想法,可真的就不太聪明了。那样也不怪赢浅不管了。”
王夫人附和,“是呀!当初杨志出事儿,要不是赢小公子出手相救,李氏那儿子早就死了,还有那杨莹也早就被毁了。要是再生出用赢小公子换杨莹的念头,那可就真的太自私了些。”
说着,叹息,“不过,倒是也能理解,杨莹跟他们才是一家人,谁让赢浅是外人呢?搁谁,谁都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手足。杨家会那么想倒是也不奇怪。”
王云听了有些愤愤不平了,“那也不能那样呀!自家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是不命了。再说了,说道祸根,最开始还是杨家那女儿惹出来的。”
“其实,那次的事儿倒是也不愿杨家那女儿。都是刘宝元太过不羁,拿她开玩笑才害了她,她也是无辜的。”王夫人就事论事道。
王云听了瘪嘴,不以为然,“刘宝元是戏弄了她,可那周丽呢?难道她也是冤枉她吗?当初我可是听说,周丽来镇上,对着杨家人,大骂杨莹贱骨头呢?说杨莹对哪个男人年念念不忘什么的。”
这话,王夫人一时无言。因为王云说的也是事实。
王云毫不掩饰她的不喜,“反正,我看着那个杨莹就不喜欢。看她那轻声慢语,娇滴滴的样子,我总觉得她跟我们不一样,格格不入的。她说话,动作什么的我看着就得矫揉造作的厉害。爹,娘,难道你们不觉得她今天在台上弹琴的是时候,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态么?”
“这,我倒是没感觉到。就感觉她弹琴还不错。”
“我可是感觉到了,她那个头仰的,下巴抬的,完全是在蔑视下面,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你这丫头,想多了吧!”
“我才没有想多,不信您问爹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呀!就感觉你现在呱噪的厉害。好了,赶紧出去吧!吵的我头都痛了。”
王豪那满脸受不了的样子,王云好笑,“爹…。”
“好了,出去吧,外面还有客人呢!去招呼着些去。让我和娘在这里歇一会儿。”
“知道您们这是嫌我了,我呀,这就走。”
王云离开,王夫人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了。”
王豪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道,“如果赢浅真的跟杨家闹的不睦,不再插手杨家的事的话。那,想救出杨莹来无异于天方夜谭呀!”
王夫人听了心头一跳,“老爷,你不是派人去救杨莹了吗?怎么还会…。”
王豪转头看着王夫人,神色莫测,“夫人,现在杨莹在刘宝元的手里,只要他拿着刀子往杨莹的脖子上一放。那么,你说,杨志看到会怎么做呢?他敢冒那个危险,让我去救人吗?”
王夫人听了脸色一变,张口无言。
王豪淡淡一笑,神色淡漠,“所以,我就是派再多的人过去也没用,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想到杨莹那样的年纪,却…王夫人面露不忍,“难道那杨家姑娘,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吗?”
“如果赢浅还愿意护着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反之,除非天降贵人,除非刘元宝放手,否则,杨莹必死无疑。”
王夫人听完,忍不住问道,“老爷,那赢小公子,真的那么有本事儿吗?”
王豪听了沉默,良久,摇头,“坦白说,那人,我看不透。”
“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不少。可那样狠辣,果决,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王豪意味深长道。
“狠辣,果决?老爷,你说赢小公子?”王夫人神色不定。
王豪没说话。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从第一次接触赢浅的时候就清楚,她不单纯只是一个聪明的人,她还足够的狠,从她对付刘宝元那两件事儿中就可以看出。一次软了他的根,一次端了刘家一窝。
包括算计自己的时候,也是精准的直打七寸。那手段,那心机,每每自己想起都有些心颤,同时也叹为观止呀!
那样的年纪,就有那样的手段。他以后,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而对赢浅那样的人,王豪打从心底不愿得罪。
君悦轩
九公子皱着眉回到酒楼,伙计林子就疾步迎了过来,弯着腰,满脸敬畏,笑着道,“掌柜的,您回来了。”
“嗯!”
“掌柜的可要准备饭菜。”
“无须。”九公子说着,往楼上走去。
林子看着,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掌柜的,那赢小公子来了,说有事儿找您。”
闻言,九公子脚步猛然顿住,情绪不明,静默,片刻,开口,“人呢?”
听到九公子问话,影七眼里闪过失望。主子怎么就没无视过去呢!
“在那里!”
顺着林子所指的地方看去,看到那趴在桌上,头枕在胳膊上,缩成一团,好像已经睡着的小人儿,九公子眉头跳了跳,心里无端生出一团火气。
刚才还那样目中无人,牙尖嘴利,嚣张的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现在,又跑到这里做出这副无依,又无靠的可怜样子给谁看?
林子看着一直温和儒雅的掌柜,现在盯着那赢公子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由愣了一下,掌柜的这是在生气吗?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掌柜的生气。那,是不想看到那赢小公子吗?
林子有些惴惴不安,赶紧道,“掌柜的,要不,小的现在就去请赢公子离开…”
闻言,九公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不用管他。”说完,抬脚上楼。
“是,掌柜的。”林子听吩咐,退了下去。
影一听了九公子的话,高兴了。主子这样才对嘛!对赢浅那可恶的丫头,就该无视,主子最好一直无视才好。
影七想法却完全相反,这都能影响主子情绪了。无视什么的怕是不可能了。
***
另一边,果然不出王豪预料。
杨志等人赶到十里铺,也确实见到了刘宝元。刘宝元看到他们,不等他们动手,一句不说,抬手对着杨莹打了几个巴掌,接着大手就扣住了杨莹的脖子。对着他们阴沉一笑,满脸戾气,“你们过来呀,只要你们敢动一步,我现在就弄死她。来呀,要不要试试。”
“咳…咳咳…哥,救我…”杨莹脖子被掐住,脸色憋的通红,泪眼汪汪,脸色雪白,惊恐至极。
杨志脸色铁青,灰白,恨不得把刘宝元千刀万剐了,可最终却不敢动分毫。
刘宝元看着大笑,笑过,表情一转,阴狠,暴戾尽显,“既然,你们想玩儿,那本少爷现在就陪你们玩儿玩儿。现在,三天时间现改为两天,再不把赢浅给弄来,或者再给老子耍花样的话,老子即刻就毁了她。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
说完,看着杨志意味深长道,“杨志,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赢浅带来的好,不然,你这妹妹保不住,就连那赢浅也是必死无疑。所以,你还是识相点的好。”
杨志听了,眉心猛跳,“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那鞭子好像打到赢浅身上了吧!好像还见血了吧!”刘宝元阴邪道。
闻言,杨志猛然记起,赢浅胳膊上那一抹红,脸色遂然一变,眼睛爆红,咬牙切齿,“你在鞭子下了药?”
“哈哈哈…。你还不笨吗?”
“你个混蛋,你他妈的不是人…。”
“哈哈哈哈…。我就是混蛋,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刘、宝、元…。”杨志眼睛赤红,嘴唇被牙齿咬出血来,却无所觉。
杨莹看着杨志那个样子,眼泪流的更凶。本来对于自己冲动推赢浅那一下,在过后,还惊骇于自己的举动,懊悔那样做过。
可现在,看着杨志,杨莹心头百感交集,百种滋味。她没想到哥哥对那赢浅竟然在意至此。在他的心里,或许,赢浅比自己这个妹妹还重要吧!
看着杨志,想到九公子,那一瞬间,杨莹觉得心里又悲又凉。直觉得,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这样不用面对丑恶的自己,也不用面对那个关心过她,却又故作不记得她的人。
也不用面对,那些看似在乎她,其实却并未把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看着杨莹的眼泪,再想到他对赢浅那抹血色的忽视。杨志眼角溢出一抹湿意,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
看书,品茶,下棋,平日九公子都在做的事。现在,也与以往无二,手执一盏茶,手握一本书,看起来悠然而闲适,悠然而自在。
想到现在在楼下的赢浅,影七忍不住,不着痕迹的观察某些细节。然后发现…。
平日绝对不喝一口冷茶的主子,刚才已经抿了好几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却无所觉。
然后,他发觉,平日翻书速度很快的主子,今日翻起书来格外的慢,一页停留许久,看的格外认真…认真的走神。
影七忍不住叹气,果然还是被影响了。不过,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主子毕竟是男人,碰到一个感兴趣的女人,这也很正常,其实,也算是一种难得。毕竟,要是主子一直不允女人近身的话,那他也是需要担心的。
现在这样也挺好,除了感兴趣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让人闹心外,其他也没什么。
“掌柜的…。”林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影一等人还未说话,九公子自己亲自开口了,“进来!”
九公子这是抢了自己属下的活儿。
林子进来,看着九公子有些忐忑,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吧!”九公子很是温和道。
林子看着九公子,又恢复以往那个温润谦和的掌柜,不由放松了一些,开口,“掌柜的,那赢小公子好像病了。”
闻言,九公子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病了?”说着,遂然想到她胳膊上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是,小的看她一直趴在那里不动,有些担心,就上去看了看。然后,发现她脸色红的厉害。叫她,她也不应,小的害怕出什么事儿,所以…。”
林子说完,九公子好一会儿没反应。
就在林子觉得自己禀报这事儿有些多余的时候,就见他们掌柜的起身,往楼下走去。
看着九公子的背影,影一有些垂头丧气。
影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忍住。
“小二,有一位赢公子有没有在你们这里?”
“赢公子?哦,他在。”
“那就好,那就好。”
九公子走到楼下,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顿住,静止不前。抬眸,看着李氏和杨英,满脸焦灼的向赢浅走去。
“赢赢,赢赢…你醒醒呀!”
“赢浅,赢浅…。”
看着杨英和李氏推晃赢浅的动作,力道,九公子微微眯了眯眼。
“赢赢…赢赢,赶紧醒醒…”
“赢赢…”
“嗯!”
“赢赢,你醒了呀!走,我们回去…”杨英说着,拉着赢浅就欲往外走。
“松手!”
“赢赢,我们先回去,你…。”
“我再说一次,松手!”声音依然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凉意。
杨英怔怔,赢浅的冷淡,第二次感觉到了,这不是错觉。
“赢赢,你怎么了?”
赢浅摸了摸自己额头,感觉到上面异样的热度,放下,伸手按住自己脉搏,片刻,松开,吐出一口热气,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找我什么事儿?”声音带着一丝绵软,沙哑。
“赢赢,我们能回去说吗?”李氏有着自己的顾虑。
“我有些不舒服,有话就在这里说吧!”赢浅按了按眉心,淡淡道。
“赢赢,我们回去吧,在这里说不方便。”杨英感觉今天的赢浅怪怪的。
“不方便就别说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们回去吧!”
“赢赢,你怎么可以这样?”杨英眼眶红了。
“那样?”
“你…。”
“好了,别说了!”李氏打断杨英要说的话,看着赢浅,不再犹豫,脸上满是祈求色,轻声道,“赢赢,请你帮帮我们,想办法去救救莹儿吧!”
赢浅听了,抬眸,神色淡淡,语气淡淡,“救她?她是我的谁?”
“赢浅,你…你怎么这么问?”
赢浅看了她们一眼,勾唇,淡笑,“你们,又是我的谁?”
杨英瞪大了眼睛,“赢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赢浅看着杨英,不能接受的样子,微微一笑,“英子,你说,我是你们的谁呢?”
“你当然是我们的家人呀!”杨英不假思索道。
“那,如果我不去救杨莹呢?那,我还是家人吗?”
“你为什么不去救?”杨英问的单纯,直接且直白。
赢浅听了,起身,看着杨英,轻声开口,“英子,单纯不是一种错。可,却并不是每个时候都那么讨人喜欢。”说完,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嘴角轻扬,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但,我还是很高兴,当时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不是你!”
“赢赢,你在说什么呀?”
“避免不了的老病死,挡不住的人心易变。人呀!明知道最后会死,却还是想活的精彩;明知道或许会受伤害,可还是忍不住期待。”
“赢赢…。”
“英子,如果你刚才问我一句‘你还好吗?’或许,看在你的面上,我还真的会试着原谅一次。谁让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感动呢!可惜…。是我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
“赢赢,你…。”
“英子,有在意的人,心里还保有那种纯粹的关心,这样很好。虽然都跟我无关,不过这样的你,让人喜欢。但,也只是喜欢,也因为无关。所以,我们不是家人…。”
☆、第五十八章 发现
赢浅说完,杨英眼眶发红,“赢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事实而已!”
看着赢浅清冷的模样,杨英心里憋闷的厉害,她不明白,为什么赢浅一下子会变成这样。变得这样的冷漠,这样的陌生。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杨英不认为赢浅是那种寡情薄意的人,也不愿意相信赢浅是那样的人。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杨英搞不懂,想不明。
“赢赢,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氏看着赢浅,轻声开口。
“误会什么?”
“赢赢,其实,我们找你帮忙,只是想请你想个办法救救莹儿而已。绝对不是要用你来交换莹儿,我们没那个意思。”李氏正色道。
杨英听了,眼睛一亮,豁然感觉明白了什么,伸手抓住赢浅的手,紧声附和道,“赢赢,你可是不能生出那样的误会。我们就是再急着救我姐,也断断没有想用你来交换的念头,所以,你可千万别瞎想呀!”
赢浅听了,垂眸,勾唇,“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安慰。”
“赢赢,你…你还真那样想了呀?你可真是…我们不会那么想,更不会那么做的,你太多心了。”
赢浅抬眸,看着杨英,淡淡道,“其实,你们有没有那样想,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算你们有那样的念头,我也没有那种舍身为人的奉献精神。而,你们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也并不需要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受宠若惊对不对?毕竟,不愿意用自己换取杨莹的我,也并没有罪,是不是?”
李氏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杨莹瞪大眼睛,有些受伤,有些不能接受,“赢赢,你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
“你…。”杨莹抿嘴,觉得心里发凉,“赢浅,我们一起相处那么久,我们把你当家人。可你现在这样…。我们又不是那种恶毒到,想用你换我姐的人,因为你对我们也很重要呀!现在…我们只是想请你想想办法而已。而你却这样,明摆着跟我们摘清关系,把我们当陌生人一样,明显就是见死不救,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太过狠心,太过无情了吗?”
杨英说完,赢浅笑了,“其实,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赢、浅…。”杨英是真的感到有些心寒了。
赢浅的笑意却越来越浅淡,“英子,在这个世上,当自己没能力,需要求人帮忙的时候。那么,首先要摆正心态,认清楚一点。那就是,人家愿意帮你,是仁义,是大义;反之,人家不愿意帮你,那也是应该,是常态!你不能强逼着人家施舍善心。至于人家狠心,无情这种评价。那也不过是更加映衬出自己的无能而已。”
一席话说的杨英脸色青白交错,怔怔,愣愣呢喃,“可你不一样,你不是别人呀!”
赢浅听了,看了她们一眼,却不再说话。抬脚,向前,看着静立在一边的九公子,勾唇,微微一笑。在差不多的距离,忽然眼睛一闭,向前倒去。
九公子瞬时眉心一跳,看着对着他倒下的赢浅,九公子脸色变幻不定,情绪不明,却是不动。直到…。
赢浅几乎倒在地上的瞬间,九公子忽而一弯腰,最终伸手把她给拎了起来。
影一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
影七忍不住的叹气。
九公子垂眸,看着依附在他身上的女人,抿嘴,沉默,良久,忽而拦腰把赢浅抱起。转身,抬脚向楼上走去。
看到忽然倒下,被九公子抱在怀里的赢浅。杨英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声道,“赢赢…赢赢她怎么了?”
九公子顿住脚步,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影七。”
“掌柜的!”影七弯腰,躬身应。
“把漏掉的那点故事,给杨二小姐补上。”
“是!”
九公子说完,抱着赢浅,头也不回上楼了。
杨英不明所以,满脸疑惑,“掌柜的在说什么?赢赢她怎么了?”
李氏垂首,有些局促不安。
影七站定,神色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看着杨英,李氏道,“刚才掌柜的意思是,杨大小姐被劫走这故事,二小姐看的并不完整,其实,还漏了点关键的地方。”
影七话出,李氏脸色抑制不住的变了。
影七看在眼里,淡淡一笑。
杨英皱眉,“我看漏了什么?难道,还有其他人要害我们?”
影七点头,“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是谁?还有谁想要害我们?”杨英满脸怒色,激动道。
“英子,我们…我们先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哥他应该回来了。”李氏伸手拉过杨英,急切道。
杨英果断甩开李氏,愤然道,“娘,这一定要问清楚。”
“英子…。”
李氏还未开口,影七轻笑着道,“其实,杨夫人倒是不用听,因为杨夫人当时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对吗?”
影七话出,李氏摇头,急切回应,“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急切,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杨英皱眉,声音冷厉,“娘,你看到了?是谁?”
“我什么也没看到,走,回去。”
“娘…。”
李氏拉着英子欲往外走,影七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有力,“当第一个鞭挥至你们身边的时候,赢公子及时的推了你们一把,你们避开了。也因此,杨志,你,还有杨夫人,你们三个站在了赢浅的对面。所以,在第二鞭再次挥过去的时候,你和杨志应该是只顾着看着鞭子跟赢公子。因此,倒是没有太过紧张,太过关注,当时站在赢浅身后,置身危险之外的杨莹吧!”
随着影七的话,李氏脸色越来越白。
杨莹越来越迷惑,不过,看着李氏的神色,杨莹直觉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神不定,“你说的不错。当时,那鞭子离赢赢最近,我只顾着看鞭子和她。所以呢?这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什么不对。不过,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那鞭子明明就快打到身上了,赢公子当时就算不往后推,也断断没有,突然奔着鞭子跑过去的道理吧!”
“赢赢往前跑了吗?哦,对,她当时是突然往前面走了几步。不过,她那应该是想要拿住那个鞭子吧!”杨英这么说着,心里却莫名砰砰直跳。
“呵呵…那鞭子如此凶狠的力道,赤手空拳之下,只有傻子才会想接它。其实,赢公子当时站着的距离刚刚好,一个鞭长莫及的位置。既不会被鞭子打到,又能够很好的利用手中的银针刺向那挥鞭之人。本来一切危机,在赢公子银针射出的那一刻,就能够瞬间结束的。可惜呀…。”
影七摇头,看着杨英神色不定的小脸,颇为遗憾道,“可惜一切都被你的好姐姐那么用力一推,全部给破坏了。赢公子的银针射偏了,人也被鞭子打伤了。”
赢七话落,杨英心口紧缩,双眼圆睁,满满的惊骇,“什…什么一推?推什么?”
“自然是,你姐姐推赢公子了!当时,那一幕,杨夫人应该看的清清楚楚才是,毕竟,你坐的那个地方可是刚刚好。身为母亲当时眼里肯定也只有自己的女儿,所以,杨大小姐做了什么,你必定看的清清楚楚。”
杨英脚下微晃,如遭雷击,被炸的整个人有些发懵。
影七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好人难当呀!本是好心护人,结果,却遭遇算计。所以呀!狠心,无情什么的,还真不适合用来说赢公子,她还真担不起。用来形容你姐姐,倒是恰到好处。”
影七说完,转身,再看到站在门口,同样面无人色的杨志后,不见一丝意外,面色淡淡道,“杨公子来了正好,还请带杨夫人和二小姐回去吧!今天酒楼有病人,需要静养,就不招待各位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莹…。我妹妹她真的推了赢浅?”杨志紧紧的看着影七,心里绷着一根随时都欲断掉弦。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是因为我正好也在!当时,如果不是你妹妹那么英勇,不怕死的一推。那么,那一鞭子就算赢公子应付不了,我也会出来帮一把的。在下虽然不才,可对付几个宵小之辈,却也不在话下。可,看了你妹妹那举动,我还真是没有那份好心的兴致了。”
影七风轻云淡的补完刀子后,给出一句总结,“自作孽,食恶果,她应得!”说完,离开。
留下,面无人色的杨志,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杨英,还有脸色灰白的李氏。
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谁!
***
楼上,进入房间,九公子转手把赢浅丢在软榻上,居高临下看着仍然闭着眼睛的女人。九公子静默,良久,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极力做到淡然,可吐字却是掩饰不住的火气,“不想被丢下去,就把眼睛睁开。”
说完,就看到床上的女人眼睛瞬时睁开了,还对着他嘿嘿…。没心没肺的一笑。
九公子:……原来,太听话,也那么气人。
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要别人帮忙,一般人最起码还会提前知会一声。可赢小公子倒是不同呀!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赖上了。”话里透着清楚的讽刺。
赢浅听了,咧嘴一笑,洋洋自得,“所以呀!我不是一般人儿。”
闻言,九公子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开口,“都有心情跟本公子逗乐了?怎么?这么快就不伤心了?”
赢浅垂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也只是一瞬,再抬头,已恢复巧笑倩兮,灵动骄横模样,笑嘻嘻道,“九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人心呀!其实就跟女人身一样。除了第一次的时候会疼的厉害以外,再往后就是疼,也不过会一会儿的事儿而已,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哪里会天天如初夜般的疼,次次刻骨铭心的痛。那样还怎么活呀!你说是不是?”
这比喻打的还真是让人闹心。
九公子听着,心口却控制不住的颤了颤。不是不痛,只是经历过更多的痛苦,所以,面对那种伤害,才会如此淡然以对吗?
不过,想到赢浅对初夜什么精准的形容,九公子看了她一眼,抿嘴,转身,在窗前软椅上坐下,不再搭理她。
看此,赢浅赶紧起身,颠颠儿的凑了过去,嘿嘿一笑,“掌柜的呀,看在小的有伤的份上,可否收留咱几日呀?”
九公子端着茶杯,微微抬眸,“这次要帮忙,倒是知道打招呼了!”
“其实,在楼下找你帮忙的时候,我也想打个招呼的。但是,我不是怕你给拒绝嘛!嘿嘿…。九公子也知道,我脸皮薄。”
听到最后几个字,九公子看着手里的茶,庆幸,幸亏刚才没喝。
放下茶杯,看着她,温和一笑,带着一丝凉意,“这么说来,本公子刚才应该一句话不说,直接看你倒在地上不管就对了?”
“坦白说,其实你接住我,我还真挺意外的。”
赢浅说的那个认真,九公子咬了咬牙。
“赢公子既然已经没事儿了,就请回吧!”
“有事儿呀!你看,我受伤了,我好像还发烧了。”赢浅凝眉,西子捧心态,一副可怜兮兮样。
九公子看了一眼,移开视线,“那跟本公子无关。”
“九掌柜的,咱不是打招呼了吗?所以,您老大发慈悲就收留一下小的吧!好不好?”
“不好!”
“哎呀呀,您这样不是逼我吗?”赢浅满脸为难。
九公子冷淡以待,不搭理。
“你真的不帮?”
不搭理,淡定的品茶。
“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都不帮?”
听到充满怨气的话,九公子诡异的想到了那浅浅一吻,面皮微颤,这茶有些品不下去了。
“九公子…”声音软腻。
“出去!”
“你想守寡?”口气强横。
九公子:……
最可气的她还不把他归于寡?这是说他是妇人不成?
“想我帮忙也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我面前,必须听我的。”
“行!”
答的这个利索,九公子微微挑眉。
“嘿嘿…。谁的地盘谁做主,这个我懂,所以,我一定客随主便。”
“是吗?”
“是!”
“那么,现在,出去!”
九公子话出,赢浅一点不迟疑,转身往外走去。
九公子看着扬眉。
就连影一都愣了愣。这臭丫头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这疑惑刚出,门口传来一吼。
“林子,有贵客来了,你家掌柜让你赶紧腾出一间房来。”
“诶!好嘞,小的这就去。”林子应的响亮,对这话他还真是没怀疑。因为,阳奉阴违,假传指令那一般的是背着人,哪里会有人当面这么干的。掌柜的可就在房间,所以,这话不用怀疑。
听到这答复,赢浅很满意,转身进来,看着九公子满脸敬色,“尊敬的掌柜,咱现在正式在你地盘上讨饭吃了,以后一定遵从您老的规矩。有什么忌讳你尽管讲,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虽然我一定办不到,但是我一定会听你讲完的。”
说着,弯腰,规矩道,“好了,小的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先告退了。”说完,人飘飘然离去。
影一目瞪口呆。这人,这人…。脸皮怎么炼成的?
赢浅身影消失,九公子收回视线,垂眸,情绪不明。
***
杨志,杨英回到家里,杨志看着李氏,声音发颤,“娘,刚才那个影七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英也觉得心口抽搐的厉害,“娘,你是不是真的看到姐…姐她推赢赢了?”
“我…。”李氏脸色灰白,不敢与对视,“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闪烁的眼神,那不自然的表情,答案是什么,杨志,杨英已然明了。
“杨莹她…。”杨英双眼发直,浑身发冷,“她疯了!”
杨志脸色铁青,眼睛爆红,心扭成一团,愤怒,悲凉,失望,心痛,各种感觉齐齐涌上,说不出的气,说不出的愧。
“志儿,英子,或。或许,是我看错了,是我们误会了。莹儿她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或许,当时她…。她碰赢浅,应该是想拉她也说不定你呢?所以…。”
“娘…。”李氏话未说完,杨志嘶吼出声,面部扭曲,颤抖,“拉她?拉她,会把她拉到那长鞭下面吗?”
“志…志儿…。”
“娘,人无耻,也要有个限度。杨莹已经够不堪,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志儿…”那种直白的谴责,那尖锐的用词,还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李氏有些承受不住。
“赢浅因为杨莹受了伤,还中了毒,如果赢浅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欠她的,除了人情债,又多了一份人命债!这些,要怎么还?用什么还?”杨志眼底溢出泪花,声音紧绷,沉冷,透着一股灭顶的压抑,“是用我的命?还是用杨莹的命?娘,你说?谁来还!”
“志儿…。”李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看着儿子被逼成这样,她心如刀绞,而杨莹做出那样的事儿,她又何尝不心痛,“你们都不用偿命,我来偿,用我的命来向赢浅赔罪,呜呜…”
杨英听言,猛然跳了起来,眼睛通红,脸色白的可怕,眼睛却亮的渗人,低吼,激动难自持,“凭什么要哥来偿命?这事儿谁做的谁还。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杨莹她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死。赢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叫杨莹去死,让她去偿命…。”
“英子,她是你姐,你怎么可以…。”杨英的话,李氏听得几乎窒息。这是手足相残呀!
杨英眼眸赤红,咬牙切齿,“赢赢,只是不同意帮忙,我就说人家狠心,无情。那我姐呢?她都敢推人家去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
杨英话未落,脸色猛然一痛,头一阵眩晕。
李氏看着自己的手,眼前发黑,声音颤抖,“就算杨莹他做错了,可她终究是你的姐,你不可以这么说她,不可以…”
杨英捂着脸颊,泪如雨下,失望,心痛,不能接受,痛哭出声,“从小打大,我姐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一个温柔,善良,漂亮又体贴的人。娘,我不能相信,也无法接受,她竟然会做出那种恶毒的事,呜呜…。她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要害赢赢?”
李氏不说话,抱着杨英痛哭。
爱之深责之切。那种感觉李氏懂,杨英的心情她也明白。李氏自己也同样无法接受,自己女儿竟然变成了那样一个阴损,狠辣的人。
杨志看着抱头痛哭的母亲和妹妹,沉默,良久,直到整个人抑制不住开始颤抖,脸上溢出满满的苦涩。而眼里却透出一抹诡异的放松。
“英子,你和娘在家等着,这两天哪里都不要去。”说着,顿,加重语气,沉声道,“尤其不要去打搅赢浅。”
“好!哥,你呢?你要去干什么?”
杨志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道,“你们在家等着就好,我会把杨莹安全救出来的。”说完,转生往外走去。
“志儿,志儿…你去哪里呀?”李氏问着,杨志已经走远。
杨英凝眉,心里各种不安。
君悦轩
赢浅看着胳膊上的伤口,有些无力。毒倒是并不难解,就是有些耗时,没有个十天八天的身上这种无力感怕是消散不了。
这种无力的感觉,赢浅最是不喜欢。有种随时任人宰割的不安全感。
现在外有刘宝元那只狼,她很需要一个安定一些的地方养伤。身边有高手存在的地方,也就九公子这里,还有就是王豪那里。
九公子这人性情难捉摸,虽然身边有高手,可在安全感和危机感并存呀!这高手对外的时候,她倒是安全。可一旦对内,她立马遭殃呀!而且,还连个还手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相比较来说,倒是王豪那里更合她意!不过,想到王云…。赢浅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就她对着九掌柜那么一亲,那云儿姑娘怕是看到她,都要躲着她了,呵呵…不错!
王云哪里不需要顾虑。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怎么过去倒也是个问题。九公子身边那几个人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大爷的,使唤不动呀!
想着,赢浅穿上鞋子,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另一边…。
“公子,赢浅刚出去了。”影一很尽责的禀报道。
九公子听了,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这边,赢浅舍了点钱,找了传话人后,就回来了。如果没什
么特殊情况,王豪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她了。
结果…。
从上午等到黄昏,也没见到来人。赢浅还真有些意外,这么高冷的反应,不符合王豪那圆滑的性情呀!就算不想她过去,也不至于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吧!
“赢公子,要用饭了。”
听到吃饭,赢浅什么问题,疑惑都先丢在一边了。
“来了,来了。”
打开门,伙计上前,“赢公子,你的饭菜,我给您端上来了。”
赢浅听了扬眉,这么好的待遇。但,低头看到菜色,赢浅整个人不好了,白粥,咸菜,还有一份鲜鱼汤。
看着眼前几样吃的,赢浅脸色不好,“这是给我的?”
“是的。”
“你们掌柜的吩咐的?”
“是的。”
那干脆利索的回答,赢浅忍不住咬了咬牙。
“掌柜的说,赢公子得了伤寒,最好吃的清淡一些。”
“吃的清淡,还给我搞一条鱼来做什么?”
“掌柜的的说,清淡归清淡,可也不能缺了营养不是,所以,这鱼汤是给你补身体的。”伙计说着,看着赢浅,脸上写着几个大字‘看看,掌柜的对你多好呀!’。
伙计那表情,赢浅给郁闷笑了,“哎呀!可不是吗?你们掌柜的可真是有心呀!知道我胳膊上受了伤,还特意给我炖这么一锅香喷喷,勾死人的鱼汤给来给我喝。他这是准备补死我呀?还是准备用这发物,发死我呀?”
伙计听了,转移视线,在看到赢浅胳膊绑着的一处,再看看这鱼汤,皱眉,不假思索道,“你有伤口怎么不给掌柜的说呢?这不白白让掌柜的的费心吗?”说完,把吃食给赢浅随手放在屋里,走人了。
临走的时候,还颇为埋怨的看了赢浅一眼,“下次可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那个话,把赢浅给郁闷的呀!那个鱼汤,看的赢浅给抑郁的呀!捶胸顿足。那个无良掌柜,那个黑货。
看着好吃的,却不能吃。那感觉…。
九公子还真是体会不到,不过,却能想象的出赢浅盯着鱼汤,却只能喝白粥会是什么样子。伸爪,无处挠!
九公子心情愉悦,晚饭多添了半碗。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王豪来了,对赢浅先是表示一番关心,又表示一下歉意,“赢小弟呀!其实,我昨天本来是要来接你的。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有些不适合。毕竟,九掌柜的都那么说了。所以,我想了想也就没过来,还望赢小弟不要心生不快才好呀!”
对于王豪的话,赢浅敏感的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点儿,“员外,你刚才说,九掌柜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跟您说什么了?”
“这个…。”王豪有那么一丝尴尬,不自在。
“员外有话请直说,不然,您这样我倒是挺不安的。”
“那…那我可就直说了。”
“您说。”
“咳咳…。那个,九掌柜的说,他…他晚上的时候闹你闹的有些厉害,惹得你有些不高兴了。所以,你才会想去我哪里。咳咳…”王豪说这话,压力有些大,额头上溢出了些许汗珠,硬着脖子道,“九掌柜说,想好好哄哄你,让我先不要接你…。”
晚上闹的厉害?哄哄?
赢浅面皮抖动,再看王豪那隐晦的暧昧眼神。赢浅…。咧嘴,笑的五官各种颤动,“呵呵…哈哈…。原来是这样呀!原来是这样…。”
看着赢浅的表情,王豪赶紧道,“赢小弟呀!你也别生气了。夫妻,哦,不对,那个…。”
怎么称呼都好像都不对,王豪索性,“两个人过日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九公子年轻,那样,倒是也很正常,所以,你应该理解,应该理解的,毕竟你也是男…。”
这话怎么说怎么别扭,王豪浑身都冒汗了。赶紧转移话题,“赢小弟呀!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那个杨莹她被救出来了。”
闻言,赢浅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只是淡淡道,“是吗?”
“是呀!而且,杨家好像也并不是一般的人家。”
“不是一般的人家?”
王豪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府衙的人都亲自出面了,对杨家的态度也客气的很。所以,我才有那么一猜。”
赢浅听了没说。
另一边,影卫对于杨莹被救出的事看在眼里,在跟九公子禀报的时候,却是一语带过。他们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主子,竟然属下在清河外发现了一个人。”
“是谁?”九公子漫不经心问。
“凛一。”
九公子听了抬眸,眼睛微眯,“凛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小三儿的人?”
“是,正是三皇子赫连珏的近身护卫。”
☆、第五十九章 而是真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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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凝眉,“三皇子的近身护卫怎么出现在这里?”
影一眼里染上戒备,“难道是为主子而来?”
影七摇头,否决,“三皇子没那么蠢,惹主子不高兴的事情,他不会做,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应该只是巧合。不过,不管是不是巧合,也要派人盯着他一些,要是让他发现主子的踪迹。那,敲打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影一应,“我亲自去盯着。”
“嗯!”
“主子,属下现在就去,也顺便查探一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九公子点头,影一躬身,弯腰转身离开。
影七看着九公子,轻声道,“公子,杨家是否也派人去查一下?”
“发现了什么异样?”
“杨莹之事,由一知县插手并亲自出面解决,这已经有些反常。而,刚刚跟踪这件事的影卫回来讲;从知县和杨志的谈话中,隐约听出,杨家好像和沈家有着牵扯,且牵扯颇深。”
闻言,九公子眼帘微抬,“沈家?”
“宫内贤妃出自沈家。”影七回禀,低头,不敢直视,探究九公子此时神色。
九公子听了,面无波动,只是眼中清楚划过一抹厌色。
“连小小的清河都威慑到了。看来,沈家现在是越来越有威势了。”声音平缓,话中冷意不容忽视。
“无教养之家,行事难免张扬。”影七诋毁起来沈家那是完全无压力。
影七暗腹;不过,也好在沈家只是商家,并无世家底蕴。不然,就凭着皇上对贤盛宠,对三皇子的宠爱,恐怕京城那繁华之下的暗涌会更加尖锐,血腥之气更重。
但是,京城乱些也好,要是他们都团结,有爱,那对主子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当初主子才会放沈家一马。
影七想着,不自觉道,“不过,好在赢小公子远离了杨家,不然,就现在这情形,还真是有些不好办。”说完,心里猛然一凛,急忙抬头去看九公子,心里祈祷那句话主子没有听到。然…。
九公子眼神温和的看着影七,淡淡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声音轻轻柔柔,余音悠长。
影七头皮一紧,垂首。
“影七…。”
那清淡的声音一出,影七不敢再装傻,当然更不敢忽悠,诚实道,“主子,那赢小大夫挺有趣的,属下看着也合您意。所以,想着,以后要是她跟在你身边的伺候的话。那她跟杨家走的太近,再牵扯到沈家的话,虽然事儿不大,可也挺费神的。”
九公子听了不说话,静静看着影七。
影七躬身,垂首,不动,头顶上那股威迫感却是越来越重。
影七冒汗,不等九公子开口,遂然单膝跪地,敬畏道,“属下不该探究主子心思,请主子责罚。”
一片静默。
良久,九公子开口,随意道,“你觉得她很有趣?”
“是…是挺有趣的。”这问题,这答案,影七莫名觉得不安。
“哦!是吗?”声音越来越轻柔,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影七头皮发麻,他怎么就感觉主子在不高兴呢?他说错什么了吗?
“影肆。”九公子开口。
一个黑衣暗卫从暗处走出,“主子。”
“做鱼汤,让赢小公子看得到吃不到的事。还有,给王豪传递那暧昧消息,阻碍王豪来接赢小公子的事。这些都是出自影七之手。你这话放出去,要做的不着痕迹,还要确保传到赢小公子的耳朵。”
“是,主子!”
“去吧!”
“是。”影肆领命离开,离开前,不着痕迹的看了影七一眼,带着一丝同情。
影七垂首,苦笑!那些事情明明都是出自主子之手,怎么就…。果然是祸从口出呀!
那赢浅可不是善茬,要是她听了那些话…。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那。他也只能受着。就主子这态度,他怎么敢动她,影七有些无力。
不过,最重要的是,主子在为那一句话不高兴呀?是他猜测他的心思?还是,他说赢浅那句有趣?
如果是前者,影七不意外。如果是后者,影七眉头轻皱。那,主子对赢浅恐怕就不是感到有趣,感到好玩儿那么简单了。
***
杨莹历劫归来,抱着李氏就开始大哭。
李氏虽然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感到心痛,失望。但是,看到受尽苦楚,备受惊吓,平安归来的女儿。一切都变成了疼惜,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开心,心疼。抱着杨莹不撒手,一边抹泪,一边安慰。
杨志静静看着,面色平静,沉默不语,情绪不明。
杨英抿嘴,看着狼狈不堪的杨莹,神色复杂,有放松,也有冷意。
“好了,莹儿,不哭了,已经没事儿了。”李氏声音哽咽。
“娘…。呜呜…”杨莹呜咽。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杨莹抹泪,转头看向杨志,杨英,“大哥,英子…。”
“嗯!”杨志淡淡应了一声。
杨英抿嘴,没吭声。
“莹儿,大哥有件事儿想问你。”杨志淡淡开口。
“哥,什么事儿?”
李氏脸色微变,“志儿,莹儿才刚回来,能不能…。”
杨志看了李氏一眼,“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志儿…。”李氏脸色有些发白,对于杨志对自己妹妹如此不依不饶的,李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哥,什么事儿?”杨莹皱眉,此刻,也发现英子和杨志好像哪里怪怪的。看到她回来竟然连一点热乎劲儿都没有。
“大哥,英子你们怎么了?”
“不是我们怎么了,而是你,是你怎么了?杨莹,你…。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英子忍不住开口,压抑在心里的火气瞬时涌了上来。
“英子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莹儿,我问你,当时在鞭子挥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推了赢浅?”
杨志话出,杨莹心口微颤,眼眸紧缩。然,脸色却无一丝变化,反而带着一丝茫然,满满的不解,“推赢浅?没有呀!大哥,你怎么这么问?”
听了杨莹的话,杨志皱眉。
杨英冒火,“你还不承认?”
“英子,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承认什么呀?”杨莹满脸不明所以。
李氏看着杨莹的神色,李氏皱眉,神色不定。
英子看着杨莹那样子,激动起来。“你把赢赢推到鞭子下面,害的她受伤,中毒。这些,都是你做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装什么糊涂?”
英子话出,杨莹脸色大变,双眸睁大,惊骇,不敢置信,“你…你刚才说我推赢浅,说我害她?”
“难道你没有吗?”
杨莹苦笑,“英子,你这话从何而来呀?我…。赢浅是我们家的恩人。对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又怎么会去害她?”
“是呀!赢赢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谋害她?我们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杨莹眼睛泛红,流泪,满满的伤心,“我到底做什么了?呜呜…我被人关了两天,这两天我有多害怕,多恐惧,你们连问我一句都不问。回来,就这样逼问我?”
“是我们逼问你吗?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了昧良心的龌蹉事儿。”英子气恼。
杨英话出,杨莹猛然站了起来,脸色一变,沉冷,厉声开口,“龌龊事儿?昧心事儿?杨英,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不容许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过,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看来在你心里也已经是没把我当姐姐了吧?怎么?看我被人抓起来,关了两天一夜,觉得我已经变得不堪了?嫌弃我给你丢人了?”
“你…。”英子被杨莹给刺儿的,眼睛都红了,“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
杨莹冷笑,满脸嘲弄,“屁话?我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吧?不然,你能说出我谋害赢浅这样,无凭无据,无依据的话来。其实,不就是嫌弃我丢人,想随便给我按一个恶名出来,然后,不认我这个姐姐吗?”
这样的杨莹,让人感到很是陌生,杨志和杨英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
那冷笑的样子,那嘲弄的表情,那尖锐的话语。让人忽然想不出,过去那个温柔似水,纤弱含笑的杨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杨志心里憋闷的难受,沉声开口,“莹儿,英子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无凭无据。”
杨莹心头猛跳,脸上却不屑一顾,冷笑,“是吗?既然有证据,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呀!正好县太爷也在这里,衙役也都在,直接把我抓起来带走刚好。”
杨志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杨英已经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着杨莹。她的姐姐被刘宝元抓走两天,为什么回来后会变的跟刘宝元一样了?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尖锐,这么…无耻…
“为什么都不说话了,证据呢?不是说有证据吗?拿出来呀!”
杨志沉默,良久,开口,“你推赢赢,九掌柜的看到了,他身边的随从也看到了,还有…。”
未说完,被李氏厉声打断,“志儿,不要说了,别说了!”
杨志看了李氏一眼,抿嘴。
“九掌柜的?呵呵…。看到的人还挺多的吗?看来,想我死的人也真是不少呀!”杨莹笑,笑的脸色发白,身体发颤,泪珠如线外涌,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按入了手心而不自知,更不觉痛。
那个人,那个人…他竟然也看到了。这让杨莹心里发慌。可他竟然说出来,这又让杨莹感到心里发寒。一时间只觉得心扭成一团,嘴里又苦又涩。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还能说什么?外人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死也就罢了。可我没想到,连我自己的家人,我的大哥,我的妹妹,也宁愿相信人家那种无中生有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的无辜。不但如此,还跟外人一起污蔑我,逼迫我。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那样恶毒的一个人。”杨莹泣不成声。“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人猛然向墙上撞去。
“啊…快拦住她,快拦住她…”李氏大叫。
随着李氏的叫声,杨英快速伸手,杨志迅速起身。
杨英拉到了杨莹衣角,虽只有一瞬就从手中滑落,可那也瞬的力道,缓冲了杨莹的速度,让杨志得以挡住了她。
那撞击的力道,撞的杨志后退几步,闷痛出声,脸色发白。
杨莹反弹回来,晕倒在地。
李氏惊呼,“莹儿,莹儿…。”
看着晕倒在地,脸色雪白的女儿,李氏痛哭,转头看向杨志,“志儿,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妹妹你才甘心呀!”
“娘,怎么是哥逼她,做错的是她?”
“英子,你姐都这样了,你还不能相信她吗?”
“我怎么相信她?人家九掌柜的都看到了,而且,娘你不也是…。”
“我说了,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赢浅她自己都不追究了,你们又何必揪着莹儿不放。”
“娘,你怎么可以…?”杨英不敢置信,李氏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李氏的话,杨志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果然,他们都是自私的。
“其实,就算是她承认了,我又能如何呢?”杨志苦笑一声开口,“她就算再不是,也是我的妹妹。就算是她承认,我也不可能把她送到牢里去。”
“哥…。”娘这样,杨志也这样。杨英眼泪流出,赢浅说的没错,她说的不错。她们不是家人,像她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家人?
杨志看着晕倒在地的杨莹,涩涩道,“只是,她认了,我心里会舒服些,知错能改也是一善。但,她现在这样,让人更觉心寒。”
“志儿…。”李氏心里也难受。可杨莹再不是,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不能不护着。
“好了,什么别说了。”杨志觉得疲惫,“英子,你在家里照顾好娘,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哥,你去哪里呀?”杨英呆呆问,觉得心里发慌,看了一眼外面的衙役,“哥,你是怎么请得动他们的呀?”
“我…。”杨志刚开口,外面衙役的声音传来。
“杨公子,县老爷让来说一下,我们该提起程了,还要赶路耽误太长的时间,让巡抚夫人等着我们可就不太好了。”
闻言,杨志面色变得紧绷,“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您了。”
“嗯!”
衙役离开,杨英神色不定,“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是要去见巡抚夫人吗?”
杨志没接话,转头看向李氏。
李氏脸色灰白,声音发颤,“志儿,你是不是?是不是去…。”
“是,我去求了杨大人曾经的下属。”说着,顿了一下,看着李氏眼里溢出不忍,声音却愈发冷硬,“娘,杨大人现在已经是巡抚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还马上就要进京,做京官了。”
杨志话出,李氏瞬时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
英子怔了一下,片刻回神,脸色猛然大变,伸手用力抓住杨志,神色惊疑不定,“哥,你说的那个杨大人,他,他是…。”
“我们的爹!”杨志面无表情。
英子瞬时跳了起来,“哥,你怎么可以去求他?你忘记他当初为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无视我们?怎么逼迫娘的吗?”
“是哥无能,不能救出自己的妹妹,只能求人。”
看着杨志,英子心里赌的厉害,眼睛酸涩,“哥,那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这都是…。”
“英子,不说了!乖乖在家等哥回来。”
“哥…。”
“志儿…志儿…你等等,你等等。”李氏回神,踉跄着站起来,疾步走到杨志身边,激动异常,“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答应了那女人什么条件?她才会同意救人的?是不会…是不是…?你说呀!”
“娘,你先照顾莹儿吧!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杨志说完,挣脱李氏的手,转身离开。
“志儿…呜呜…。巡抚…四年升两级,还要做京官了…哈哈哈…杨枢霖你好样的,你好样的…”
“娘,你不要这样。”
“英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爹,靠着一个女人给他铺垫仕途,为了他的官位,哪怕抛弃妻子都在所不惜。也怪娘没本事,怪娘没有一个得力的娘家,更没有一个做宠妃的姐姐,英子呀,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呜呜…。”
“娘,你在说什么呢?那样爹女儿不稀罕,女儿喜欢跟着娘,女儿不苦…。”了氏这样,让杨英心酸,也心疼。
“呜呜呜…。”李氏痛哭难自持。
英子和李氏陷入自己的情绪,均没发现躺在地上本已昏倒的杨莹,睫毛轻轻颤了颤。
君悦轩
相比杨家的那一团乱,这里尤显清净,安适。
窗外,绿枝摇曳,石榴飘香,微风徐徐,清香淡淡。
窗下,棋盘之上黑白环绕,一旁茶香缭绕。两边,软榻之上,一人托腮苦恼,一人温和带笑。
轻抿一口茶水,九公子看了一眼棋盘,勾唇,“赢公子,你又输了!”
闻言,赢浅丢下棋子,小手一扬,杀气腾腾道,“再来一盘。”
“都已经第五盘了。”
赢浅听了抬了抬眼,不以为意,“五盘怎么了?谁规定不容许人输第六盘。”
“倒是没人规定。”
“那就接着来,我又不是输不起。”
“赢赢,你输的起,可我赢的有些无趣了。”
“赢的烦了,那就输给我一次。”
“本公子也想。可关键是你不让我如愿呀!”九公子叹气,很是烦恼,颇为遗憾。
赢浅啪的一下拍下黑子,气势磅礴,“这次,我一定让你如愿。”
九公子听了,看了一眼黑子,抚额,“赢赢。”
“什么?”
“黑子是我的。”
“呃…。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拿错了。来来,接着来。”
“赢赢,要不,咱们下点赌注什么的吧!”
赢浅听了,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可思议道,“就我这名字,你还敢给我下赌注。”
“你名字怎么了?”
“赢浅——赢、钱!”
“呃…”九公子笑,很中肯道,“很吉祥的一个名字。”
“那是当然!所以,下赌注什么的,你会输钱输到哭的。”
“可看刚才那五局…。”
“我们那里规矩;输了的拿钱,赢了的出钱。”
“这规矩…。”
“很合理!”
“怎么说?”
“输了棋,已经伤了心,要是再出钱,那多没人情味。所以,那些钱来安慰受伤的心,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呀!”
“原来如此!”
“我就知道九公子这种善良的人,肯定能明白!”
“是明白了。很特别的规矩。”
“因为公平嘛!”
“确实!”
“嘿嘿…”
“哎呀!不好意思,赢赢,你看我一不小心怎么就输了呢?”
“哎呦!我咋就赢了呢?”
九公子笑意浓浓,赢浅笑意深深。
“呵呵…。输了拿钱,赢赢,给钱吧!”
赢浅听了,小手一抬,伸到九公子面前,笑眯眯道,“掌柜的,应该是你给我钱。”
九公子听了挑眉,“赢赢,刚才不是说,输了拿钱吗?”
“是呀!我们哪里的规矩是这样的。可,你不是我们哪里的呀!所以,不用遵守我们那里的规矩。还是按照这里的,输了输钱,赢了就赢钱的规矩来。”
“你们那里的规矩…。?”
“就是不讲理!”
九公子:……
“这么说来,我只能愿赌服输。”
赢浅眨着毛茸茸的大眼睛,带着满满的不敢苟同,“难道你想耍赖?”
隐没在暗处的暗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一个无赖竟然说人家耍赖?
九公子看着赢浅,不由笑了,笑的温润而魅惑,潋滟而悱恻,如风拂面,如百花盛开,灼灼其华,魅惑勾魂!
赢浅眼花了一下,看的目不转睛,毫不掩饰赞叹,“都说美人一笑百媚生,没想到男人一笑,也同样倾国亦倾城呀!真好看。”
“赢赢喜欢?”
那魅惑的语调,赢浅眨眼,“喜欢!”
“是吗?”
赢浅点头,“很是秀色可餐。就因为这,我呀!每次看到你就是肚子不饿也想吃东西。”赢浅说着砸吧咂嘴,“我又想吃东西了。”
九公子不笑了。他这是被人当做一盘菜了。
放下手里的棋子,放松靠在软椅上,看着赢浅,九公子恢复以往的温和清淡,“赢大夫准备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本公子的随从呀?”
看着九公子那张面具脸,赢浅笑了。春天都过了,男人的发情期还在乱蔓延。
对于九公子那番作态,赢浅真想说一句,腻歪呀!这得躁动的多厉害呀!对着她这个男人都起了意了。那感觉,犹如那隔夜的菜,在美观也难以下咽。
“赢大夫,在看什么?”
看馊掉的菜。赢浅心里无声回应,脸上却笑意盈盈道,“没看什么。”
赢浅的眼神,让九公子忍不住皱眉。总感觉那里有一股嫌弃的味道。
忍不住哼了一声,“赢大夫准备什么时候给解药?”
“九公子急什么,这不是才第一天吗?”
“你想几天?”
“最少要两天。身为属下,当然也得把自己主子那一份给担了不是?”
九公子听了眼神闪了闪,“我的一份儿?”
“没有你这主子的同意,影七他敢传出那种话。”阎王不发令,小鬼怎么能擅自行动!
“影七传了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
“掌柜的,那缠绵悱恻的话,你想听,我可是不想说。不过,掌柜的,我喜欢的真的是女人。”
“哦!是吗?那当初亲本公子的是谁呀?对着本公子说是相亲相爱的又是那个呀?”
“肯定是二子!一切都是二子。”
闻言,九公子眼睛微眯,忽然向前,靠近,俯身,看着赢浅笑意带着满满的魅惑,声音低沉,“赢赢记性如此不好,也许本公子该做些什么让你长长记性。”
赢浅听了,看着近在咫尺俊美面容,扬了扬眉,忽而一笑,抬手,拖住九公子下巴,轻言细语,柔柔道,“美人,别调戏俺,俺身体还没复原。春天都过了,这春情也要试着冬眠,别太热情了。咱家的墙还是很高的,你可不能做那红杏。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所以,忍忍吧!乖…。”说完,松手,起身,离开。
九公子看着赢浅的背影,沉默,许久,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情绪不明。
良久,抬手抚上自己下巴,皱眉!他刚才…。好像,真的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的想了!
☆、第六十章 身份破
自从杨莹出事,回来后。李氏她们就从李大夫那里搬了出来。本来,住在那里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杨志,现在杨志不在,她们也没理由再住在哪里。
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一个两房小院暂时住着,忐忑不安的等待杨志归来。
关于杨莹被劫一事,当时镇上无人,刘宝元在劫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大肆宣扬。所以,除了九公子,赢浅,王豪等人基本无人知晓。
而,这种事关女儿家声誉的事情,知道内情的人只要不心存歹意,就不会四处去宣扬。这种事九公子不屑于做,王豪懒得去做,至于赢浅不想多做纠缠。李氏等人瞒着还来不及,就更加不会去做了。
至于刘宝元,白全等人,就是想,却也已是再也开不了口了。
知道内情的人也保持沉默,再加上回来的时候也保护的十分严密。继而,没有流出任何闲言碎语。
而,对于府衙的人为何会来。在别人问起的时候,李氏只是淡淡道,是为杨志和柱子当初受伤之事而来。
这么一说,观望的好奇的众人立马就接受了,毕竟,杨志当初被人所伤的很多人都是看看到了的。而且,府衙的人好像也确实去了刘家。如此,还真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李氏最担心的,杨莹最重要的名保全了,这可谓是不幸中最大的庆幸了。
有些东西是保住了。但,有些却是很难再回不到从前了。
英子和杨莹算是彻底生出了间隙。杨莹恼火英子的不依不饶。英子心惊,也心凉于杨莹的无耻,毒辣。
两姐妹住在同一个院子,却彼此避而不见。杨莹在屋不出,英子在另一屋儿呆着不动。
李氏看着两个孩子那样,心里难受的厉害。
极力劝说,“英子,你姐姐肯定不是有心的,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她只要承认了做下的事儿,再去向赢赢认错,忏悔。那我就原谅她。”英子很是固执道,“否则,什么都不用说。”
李氏听了无奈,转而开始劝说杨莹,“莹儿,你们可是姐们两,以后可是要相互依靠的,这样怎么能行呢?”
“对于一个往我身上泼脏水,几乎要逼着我去死的人,我可是不敢依靠。”杨莹面无表情。
“莹儿,英子她还小,你怎么能跟她较真呢?”
“还小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那要是长大了岂不是更加容不得我。”杨莹冷笑。
李氏看着杨莹,忽然说不出话来。神色有些恍惚,思绪飘远,这样的女儿,让她不由想起杨枢霖,她的夫君。
相识十年,成亲十四年,在李氏的心里。她的夫君温文儒雅,温和雅致,彬彬有礼,一直是个完美且不可多得的存在。
过去的二十多年,李氏一直以能和这样的男人相识,并成为夫妻,而感到从心而发的高兴,不止一次感激老天对自己的厚待。
然而...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人他说变就变了呢?李氏眼里溢出满满的苦楚,沉痛。
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那个女人。他竟能抛子弃女,竟可逼妻成妾!沉默的容许一切在他的眼皮之下发生,淡漠的看着他们离开而视而不见。
那一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轰然倒塌。一切都是那么措手不及,一切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而现在,看着杨莹,李氏赫然有一种噩梦重现的感觉。她一直温柔良善的女儿,忽然之间变了。为了自己的名誉,她竟然可以倒打一耙,竟然可以把自己妹妹说的那样的不堪,几近恶毒。这样的女儿太像杨枢霖,像的可怕。让人心寒。
而且,对于她为什么对赢浅动手,动那恶毒心思。李氏也差不多想得到。毕竟,她是过来人,有些东西只要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
苦笑,还真是父女俩,一个为了仕途,为了女人,可以六亲不认。一个为了男人,为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竟然可以如此狠毒。
李氏心抽成一团,压抑的难受,可有些事儿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下来。对杨枢霖她束手无策。但对自己的女儿,她绝不容许她沦为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抬眸,看着杨莹,李氏不再劝说,转而,淡淡道,“莹儿,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吧!”
李氏的话,让杨莹心头猛然一跳,“娘,你忽然说起这个做什么?”
“呵呵...及笄了可就是大姑娘了。所以,娘琢磨着,或许也该给你说门亲事儿了。”
李氏话出,杨莹脸色遂然大变,“我不想定亲!”
“傻孩子,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呢?怎么能不定亲呢?”
“娘,你是不是现在也觉得我碍事儿了?想趁早把我给打发出去?”
杨莹这话,让李氏脸白了白,可神色却无太大波动,继续道,“我觉得柱子很不错,人老实,踏实还能干。而且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以后成了家,不但清净也不会被人拿....”最重要的是,杨莹被劫一事儿就算是被捅破了,只要柱子有心,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不会发生被婆家唾弃,厌弃一说。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杨莹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神色激动,尖锐的话脱口而出,“为你,我可以不做官家女,难道这样还不够吗?现在,你还想让我嫁给那孤儿,做一辈子的农家妇不成?娘,你是我娘吗?你到底想要我多惨才算满意?”
杨莹话落,李氏摇摇欲坠,面无人色。杨莹看着李氏那样子,脸色也白了,可心里却是一点不后悔那样说。
抿嘴,别过脸不看李氏,神色冷硬道,“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柱子的。如果娘非要我嫁。那,女儿宁愿一死。”
李氏听了,满脸苍凉,怅然一笑,带着一种决绝,就如当初带着杨志等人离开一样,“杨莹,就算你死,柱子你一定要嫁。”
“娘,你...你说什么?”杨莹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氏。
“如果你要死,娘这次不拦着,大不了陪着你一起死。但,人你一定要嫁。所以,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有的念头,就此给我断了吧!”说完,起身,脚步不稳往外走去。
李氏离开,杨莹瞬时瘫坐在地上。怔忪,慌乱。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有的念头,娘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她看出什么了吗?想此,杨莹脸色红白交错.....
君悦轩
影七拉肚子,在狂拉了两天后,终于止住了。如果不是影七身体好,那真是要虚脱了。不过,就算没虚脱到爬不起来,影七走路腿也是软的。
对他下黑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除了那个赢浅不会有第二个人。可就算知道又如何。影七长长的叹了口气,有冤伸不得的感觉,憋屈呀!
你说,主子他怎么就对那样一个坏心眼的女人感兴趣了呢?影七心里忍不住怨念。
而此时此刻,九公子看了一眼被丢在一旁的棋盘。垂眸,再看楼下对着拿勺之人,笑的跟花一样女人。也忍不住问自己,这么一个心性不坚,却贪吃成性的女人,他怎么就觉得她有趣了呢?
“小刘师傅呀!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我本以为你能做出那么多美味菜肴的人,一定是位老爷爷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青春年少,你一定是做菜的天才。”
赢浅看着眼前青葱年少的青年,那是掩饰不住的热情,“小李师傅,我叫姓赢,单名一个浅。你可以叫我赢赢。小刘师傅呀!请问你全名是什么呀?”
“刘....刘明!”
“刘明呀!日月相合,这名字好呀!”
刘明拿着勺子干笑,有些不自在,拘束不安。他不过就是出来看看今天菜色而已。怎么就变这样了呢?刚才这小公子在听到林子说他就是做菜的大师傅后。那表情,那眼神....
刘明现在想起忍不住都颤了颤。如果不是年纪不合适,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蹦出了来个孩子呢!看他那眼神灼热,透着感动....
“赢公子,我....”
“叫我赢赢,赢赢就好。”
“赢...赢赢,那个我还有事儿要做,你....”
“刘师傅,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那比我大。嘿嘿,刘大哥,我快十五了,你可以叫我赢弟。”
刘明:。。。。。自己不是爹,而是哥!而且,他刚才说的好像是要去忙吧!没说什么认亲的字眼吧!
“刘大哥,你成亲了吗?”
这问题....太直接,太不含蓄。刘明脸色有些泛红。二楼的九掌柜笑了,带着一丝凉凉的味道。
“刘大哥....?”
“没...没有!”
“真的?”那眼睛亮的,让人无法直视。九公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别有所图,他倒要看看她图什么,刘夫人的位置?
看着眼前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小公子,那高兴的样子。让刘明更加不自在,耳垂都红了起来,就是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腹诽,我这么大还没成亲,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呀!
“刘大哥,那,以后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赢浅笑的那个热情。没有成亲,他就算是去打搅,也不存在打搅人家夫妻温存这一说了,嘿嘿...晚上可以去刘师傅家里开小灶了。
九公子也看出了赢浅那点小心思,不过,还自动补脑补出一点东西,比如,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
“呃....”刘明不太适应,这热情的快节奏。
“刘大哥,不欢迎吗?”赢浅眨眼,满脸遗憾。
“没...没有!你想来自然是可以。”
“太好了,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可以吗?”
“可...可以!”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刘哥哥你先去帮吧!我准备准备东西,晚上在这里等你一块回家。”
“呃..好...”
“那我出去了,嘿嘿...”
“呃...”
看着赢浅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刘明挠头,大晚上的来客人,也不是亲戚什么的,这要怎么招待才好?而且,那赢小公子都说了‘准备准备东西’这明显是要带礼物来。人家如此慎重,他也不能轻怠了不是。可他除了做吃的,别的都不太擅长呀,这....到底怎么招待才好呢?
刘明深深苦恼。其实,真想说一句,刘师傅呀!你会做吃的,就这一点,绝对足够了。
楼上,九公子见赢浅跑出去,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房间。下棋什么的,果然还是一个人更有趣。跟一个臭棋篓子过招,还真没什么意思。九公子抱着这种想法,决定完全无视那贪吃的女人,继续自娱自乐。
另一边,影七整理一下仪容,往九公子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正好碰到由外面回来的影一。
“回来了。”
“嗯!”影一点头,看了影七一眼,忽然顿住脚步,皱眉,“脸色怎么白成这样?出什么事儿了吗?”
影七拍了拍脸颊,“没发生什么事儿,我就是吃坏了东西拉了两天肚子,没大碍!”
“拉肚子?”影一惊讶。
“咳咳...不说这个了。你呢?可发现什么?”
影七话出,影一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进去说吧!”
影七看着影一异样的神色,也不再多问,点头,随着走了进去。
“主子!”
“嗯!人已经离开了?”
“是,属下看着凛一离开清河后才回来。”
“他来做什么?”
“回主子,他应该是来找人。”
“找人?”
影一点头,皱眉,神色染上一抹厚重,“而且,找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赢浅。”
影一这话一出,影七神色不定。
九公子扬眉,放下手里的棋子,转头,看着影一,重复问,“你刚才说,他找的人是小精怪?”
“回主子,是的。”
“怎么发现的?”
“属下一路跟着凛一,在两天,凛一在每个落脚点,停下稍息的时候,总是不忘拿出一张画像向人打探,问人家可曾见过画像上的人。那画像,属下找机会看了一下,应该就是赢浅不会有错。不过,是我们首次见的那个胖胖的赢浅。”
“关于小精怪,他都打探到了什么?”
“赢浅胖胖的样子,见过的人好像不多。所以,很多人都说没见过。偶尔,有个别人说有些面熟。在凛一继续往下问的时候,听他们说是谁家闺女,谁家亲戚后。凛一也就作罢了,没继续问下去。”
九公子听了,食指不自觉的扣着桌面,若有所思,“你们说小精怪她会是什么人呢?”
影一皱眉,“凛一是三皇子的人,他找赢浅,明显是受了三皇子的令。能让三皇子如此费心寻找的人,还是这么一个女人.....”
影一顿了一下,正色道,“秉性刁钻,言辞大胆,容貌姣好,可那身形太差。就凭着赢浅开始那副臃肿的模样。留在身边伺候,三皇子应该看不上。如果不是放不下的女人,又不是哪个表妹,亲戚。却还要如此大费周章派人来找。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可能....’
影一说完,心里猛然一凛,“难道是曾对三皇子不利之人。”
影七听了凝眉,沉声道,“就赢浅那大胆的个性,还有那一手精妙的针法,做一些妄为之事确实有很大可能。而,她也确实有那个本事。”他不就是无声无息的中了招,然后拉了两天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皇家之人,也从来都是只记仇,不记情的。当然,在影七个心里,他家的主子是例外。
影一抿嘴,“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赢浅,就不得不防了。”
九公子听完,静静靠在软椅上,沉默不语,静默,良久,开口,“小精怪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如果没有一个强硬的理由,她绝不会和皇家之人对上。如若她真的对赫连珏那小子做了什么。那,只有一个理由....必定是赫连珏先做了被她不容之事。”
最后一句,说的清清淡淡,不温不火。却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种相信.....
令影一感到震惊,影七感到惊心。
主子竟然如此相信赢浅?
相信,信任...这种东西,那些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各种阴谋算计,血腥风雨的人或许还有。
可他们主子,在皇宫那个最奢华也最残忍,最血腥的地方,沉沉浮浮近二十年。信任,相信,这些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个笑话。
就是他们这些暗卫,能让主子相信,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的命,都系在他身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跟随在他身边的原因。不然,要想主子信任他们,那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主子竟然会相信赢浅这样一个人,相信一个才接触两个多月的人。
这如何不让人感到心惊。
九公子看着影七,影一的神色,自然之道他们在想什么。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同样的复杂。
他竟然这样相信赢浅?呵呵....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或许,是因为她的善良。不,其实她也不是特别的善良,她该绝情的时候,也很绝情。看她现在对杨家的不闻不问,看她对杨莹的生死完全不在意,就可以看出,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善良。
可哪有如何呢?如果都以怨报德,那,何以以直报怨?
对于委屈,她不曾说。对于背叛,她不曾抱怨,选择冷漠。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清冷。
比起以牙还牙,这种清冷,已是一种最大的难得。
其实,如果她想,让杨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却没有,或许,是因为那个英子吧!在不经意间,在无意识间,九公子排斥了因为杨志的那种可能。
“影七。”
“主子。”
“把小精怪的画像传到影二那里,让他查探一下小精怪的身份。”
“是。”
“另外,让影二查探一下赫连珏的动静,再查一下这半年内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是。”
“去吧!”
“是,主子。”
***
此后的几天,赢浅那是天天晚上往刘明家里跑。白天的时候,得空就往刘明的身边凑,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做菜,在一边塞几口,然后继续对着下一盘流口水。对这不断能吃到不同口美味的差事儿,赢浅那是从心底里感到满足呀!
摸了摸自己又变得圆润的脸颊,赢浅圆满的都想哭了。这日子才叫日子,真是有滋有味呀!
可惜,好日子才维持了没几天。先是厨房那边,不准许赢浅进入了,说是她在太影响刘师傅做菜。
好吧!这是理由,她接受。这里不容许她凑,那晚上她就去刘明家里继续。
谁知,到了晚上,刘明一脸不好意思的告诉他,“赢小弟,不好意思,这几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
“嘎!刘大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有,我也是可以帮忙的,搬搬抬抬什么的,我都会做的。”
“不是。”
“那是....”
“我姑妈来了,我要跟着我娘一起照应。”
“哎呀!是姑妈来了呀!那正好呀!正好我可以帮姑妈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什么的。”
“不用....”
“刘大哥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是,其实,我表妹也来了。”
“诶?”
“我...我想好好招待表妹。”刘明说着脸红了。
赢浅看着那抹红,了然了。“那,我可以....”
“不可以!”
赢浅的话刚开头,就被刘明十分果断的给否决了。
“那个,刘大哥,我还没说完呢?”
刘明根本就不听赢浅说什么,只是一板一眼,很是认真道,“我娘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和我表妹多接触。”
赢浅听了眨眼,忍不住好奇,“这个,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我娘说,你长的太好看了。”
赢浅:。。。。。
其实,她喜欢的是男人。不过,如果她这么说的话,肯定直接就把刘明给吓走了。
“刘大哥,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等你表妹走了,我还可以过来玩儿吗?”
这话一出,刘明脸色更红了。赢浅直呼;不会吧!
“我表妹此次来,就不走了,我们....我们马上要成亲了。”
啊...还真是这样呀!
“刘大哥,你不是还没定亲吗?怎么就....?”
“是呀!我没定亲,我是直接成亲。”
这...这不科学呀!赢浅泪奔,不用说,表妹成了老婆,她就更不方便来了。长的好看是中错。打搅人家新婚燕尔是种罪。
这才痛快的吃了几天呀!怎么这么快就被华丽丽的抛弃了呀!
赢浅失魂落魄的走了。
那边,九公子得到禀报,品着茶,淡淡的笑了。
“今天这茶味道不错。”
“那属下再去泡一杯来。”
“不用了。”
“是!”
接下来几天,赢浅除了不去刘明家了,其他还跟以前一样。
几天后
“公子,赢大夫来了。”
听到影一的禀报,九公子眉头扬了扬,透着满意。
“让她进来。”
“赢大夫请!”
赢浅听了,抬眸看向影一,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影一皱眉,“赢大夫在看什么?”
“影一,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说完,不看影一抽搐的嘴角,抬脚走了进去。
“赢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呵呵....其实我是一直有空,不过就是怕打搅掌柜的清闲所以没过来。”赢浅坐下轻笑道。
“赢赢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以后,如果没事儿,可以随时过来。”
“谢谢掌柜的的美意,不过,以后大概没时间了。”
九公子听了扬眉,“怎么?赢赢有事儿要忙?”
“不,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向九公子说声告辞的。”说完,把几张银票放在九公子面前,“这几天谢谢九公子的收留,现在我伤已经基本无碍了,再住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
“那间房其实一直空着,赢赢一直住在那里也没关系。”
“谢谢九公子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会觉得不方便。”
九公子淡淡一笑,“赢赢不想,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出去后赢赢可有住的地方?”
“先四处看看,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到时候一定告诉掌柜的去做客。毕竟,我们关系可是不一般。”赢浅调笑道。
“那好!我就静待赢赢消息了。”
“呵呵...”赢浅轻轻一笑,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嗯!”
赢浅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九公子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说走就走呀!
***
赢浅走出君悦轩,回头,想起几天前的晚上无意中听到的对话,眼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凉意。
“明子呀!那赢小公子人挺好的,自从吃了她给我开的那几服药,我感觉好多了。现在,我们这么骗她,好吗?”
“娘,我也逼不得已的。您也知道,我从进君悦轩那天起,就是签了生死状的。我命都在掌柜的手心里捏着,何况其他。现在,掌柜的不想我和赢小弟多做接触,我唯有听从,哪里能说一个不字。”
“唉!你说,一般人招人干活,一般也就是要卖身契。可你们掌柜的,怎么会让人立那么可怕的东西呢?”
“娘,其实无所谓了。只要我安安分分的做事儿,就是签了生死状也无大碍。而且,那生死状也不是一直的,只要掌柜的不用我了,或者,他离开了,也就没什么了。倒是我,反而能得到不少的银子,那钱绝对够给娘治病了。”
“明子,都是娘不好,是娘拖累你了呀!”
“娘你说什么呢!我可是盼着你好。到时候,我再给您找个儿媳妇,给您生个孙子,我们一家人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多好呀!”
“好,好...我可就盼着那一天了。”明子娘笑的开心,说着,轻声道,“不过,在君悦轩干活,你可是要小心着点。娘总是觉得你那掌柜的不是一般人。不说其他,你看他连个姓氏都不透漏,可见是个有秘密的。明子呀!娘就担心他不会是个命犯什么的吧!”
“娘,你放心吧!掌柜的他绝对不是什么命犯。”刘明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们掌柜的,很可能是个贵人。”
“什么?贵人?”
“嗯!前一段时间,掌柜的不舒服,就一直没下来用饭。有一次我给掌柜的端饭上去,掌柜的半躺在那里,脖子上的一块玉佩就露了出来,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娘,你猜我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赫连!娘,我看到了赫连二字。”
“赫连?那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瀚皇室的人,正是这个姓。”
“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
“绝对不会有假的。所以,我跟着掌柜的的你放心,只要我不出错,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天哪,竟然是皇家的人....”
“娘,这事儿你可千万别透漏出去,不然,说不定会给儿子惹来祸端。”
“这个娘知道,你放心,放心,娘绝对不会透漏一个字的。天哪,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见到贵人...”
“呵呵....我娘是有福气之人。”
“都是托了我儿子的福。”
听着里面的对话,赢浅垂眸看看自己手里的几服药,凉凉的笑了。吃了人家饭,送老人一点补品,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可没想到,竟然能听到这样一段,足以让人震惊之言。
老实,爱羞的刘师傅,竟然也是个演戏高手。
还有那九掌柜的.....呵呵...果然不止是一个掌柜。
未免九公子过多的联想,所以,从刘明家里离开后,她又多待的那么几天,这也算是不愧对刘师傅供应的美食了。
转头,看向仁药堂,曾经呆过的地方。吐出一口浊气,已没什么需要期待的了。
清河镇,她也该离开了。大海百川,雪海高山,绿洲草原,这些才是她应该期待的地方。
还有那各地的美食,那才是可以拥有的东西。
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呆的太舒服,会让人不由想留恋,这并不算是一个好事儿。四处走走,自由走一遭,这样更好。
赢浅离开的突然,离开的九公子完全没有防备。
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已完全不见了她的踪影。
“公子,影二传来的消息。”
来的刚刚好,“拿来!”
“是。”
九公子拿过,展开,看着正是关于赢浅的消息。
看着,九公子脸色越来越暗,看完,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聚满风暴。
“蔺、芊、墨.....”
☆、第六十一章 富贵随意 安乐依然
她竟是蔺昦的孙女。
韩暮云的女儿
那,也就是韩暮烟的外甥女…。
如此来算的话,那他…。
九公子脸色越来越阴沉,心里怒火翻腾,无法抑制,难以控制。
为何她偏偏是这样一个身份!
看九公子神色不对,影一,影七面色惊疑不定,“主子,赢浅的身份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九公子神色冷然,森然冷厉,声音暗沉,紧绷,却又轻缓,清晰,“她是韩暮云的外甥女…。”
九公子话出,影七,影一眼眸瞬时睁大,惊呼出声,“韩暮云的外甥女,那她不就是主子的…。”
影一后面两个字,在九公子阴沉的眼神中,蓦然咽下。只是面色也称不上好看。
影七垂首,忍不住唏嘘。特别想到这阵子赢浅和主子的相处方式,影七抑制不住嘴巴狠狠的抽了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赢浅那身份,还真是…。完全不让人惊喜。说惊吓也不为过呀。
她这身份,真还不如她是刺杀赫连珏之人呢!那,对于主子来说,还更好处理些。可现在这样…。抬眸,悄悄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面皮抖的更厉害,影七赶紧低头。无声叹气,这么生气,看来是真的在意了。
不过,凭着主子的身份,只要他想,就算赢浅是那样一个身份又如何?不会有那个人不怕死敢说一句。
但问题是,主子从来不是那种荒诞的人。而,凭着这些日子的接触,那赢浅也不是那种温顺,听话之人。最重要的是,面对主子,影七还真没发现,赢浅她对主子有过那么一点女儿家春心萌动的娇羞姿态。调戏倒是不少。
一个女人对男人调戏,不是心动,那就是戏弄。很明显赢浅属于后者。
看看主子生气的样子,再想想赢浅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影七觉得无力了,如果主子真的对赢浅已在意。那,以后可有的纠缠了。
“下去!”
九公子开口,影一,影七垂首,不敢迟疑,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影七对影一打了个眼色。影一会意,两人提步走到影七的房间。
进屋,影七看着影一,低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影七翻白眼,“你说呢?”
“赢浅吗?”影一眉头皱了一下,“她那身份确实不好办。”
影七点头。
“不过,只要主子喜欢,年龄不是问题,身份更不是难题,管她是谁,让她跟着主子就是她的福气。”影一说的那个有气势。
影七听了望天,面无表情,“这话你敢去给主子说吗?”
影一:…。不敢!
影七哼了一声,“你觉得主子是那种荒诞不羁的人吗?”
“自然不是。”
“那,你觉得赢浅是那种可以任意拿捏的人吗?”
“主子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只要主子开口,她就是不愿也得愿意,没有她反抗的余地。”
跟影一说话,影七觉得头更痛了,懒得再绕圈子,沉声道,“那样的人睡在主子身边你放心?你就不怕她趁主子不备,给主子几针?”
“她敢!”影一说的那个霸气。
“你觉得她不敢?”
“跟了主子,她的命就是主子的。对主子动手,除非她不想活了。”
影七觉得跟影一谈论这个肯定说不出个理表来,转而问,“当初,听到赢浅的口音你这么没派人去查探一下?如果当初查了,现在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令人头痛的局面。”
影一听了,也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当初我本来是想查的,但主子探过她的脉搏,说她并无能力,又是一个女的,不存在太大的威胁。再加上,赢浅那无赖的个性。我当时想着,不定是哪里跑来的混子呢?所以,也就没太上心。毕竟,这么多年我们在外,来来往往见到的京城口音的人多了去了,哪里会逐个都去查探一番。”
闻言,影七一时也有些无言了。是呀,就赢浅说话那荤素不忌,行事大胆的样子。为一个女子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谁还会想到她会是世家女呢?就是平常百姓也不敢把女儿教成那样吧!
影七按了按额头,觉得头更痛了,“蔺昦也不是那种妄为,不羁的人呀!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秉性肆意的孙女来呢?”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对了,她和三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赢浅她既是蔺家的人,就不可能会去做伤动三皇子的事。如果她没做不容之事,那三皇子让凛一找她干什么?”
影一眉头一皱,抬脚,直接道,“我去问问主子去。”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影七随后,心里暗道;可别弄出是更复杂的事情才好呀!
影一,影七过去,九公子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信件递了过去。两人双手接过,快速翻看。看完以后…。
影一都感到纠结了。
影七已经无言以对。赢浅她竟然喜欢赫连珏?这,还能再复杂些吗?这个乱的…。
“你们怎么看?”九公子开口,声音淡淡,脸上亦不见刚才的暗色,冷然。
影一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那赢浅真是没眼光,竟然会对三皇子掏心掏肺的,对主子反而尽是放肆,戏弄了。这女人,真是要不得。
影七看着手里的信函,静默片刻,凝眉,“属下感觉有些奇怪。”
“说。”
“影二在信上所述,赢浅对三皇子迷恋成痴…?这,属下感觉很是有些怪异。就这些日子的接触,属下感觉赢浅她完全不像是那样的人。一个狡诈,果决,完全不吃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痴痴缠缠的人?”
“影二不是说她失去记忆了吗?或许,才有了那样的转变。”九公子漫不经心道。
“俗话说;江上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情是什么样的基本都是已定的。就算是没了记忆,也不至于性情大变。让一个蠢笨人,变成一个如此奸猾之人。”
“也许,在为情迷了眼时,连她也会变得痴痴缠缠呢!”九公子声音淡淡。
这话,影七还真是有些不敢接。
“看来,本公子不在的这几年,那个不暗情事儿的小珏,也已经长大了。已经惹得女人为他痴迷到难以自拔了。”九公子语气平淡,好似在感叹。
影一听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三皇子找赢浅干嘛?难道是放不下她?”
这话一出,影七头又低了几分,佩服影一的胆量。
九公子眼帘未抬,看向影一,眉头轻扬,勾唇,“你是说,赫连珏感动于蔺芊墨的深情。所以,也是意动心折,这才大费周章的让凛一过来找她吗?”
影一是直,可还没傻,九公子那话一出,影一就冒汗了,垂首,紧声道,“属下只是胡乱猜测,并不为准。”
抹汗,如果赢浅和三皇子是两情相悦,彼此情深意浓。那他们主子成什么了?就算主子什么还未曾表示,可就这段日子他对赢浅不经意的纵容,以及,赢浅对主子的那些小调戏,小放肆。可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其实,就算没有三皇子这一层。就主子和蔺芊墨搁在京城的那种亲戚关系。也已经足够尴尬的了。不过,这话打死影一也不敢说。
“或者,在你们眼里,本公子才是那个意动心折到难以自拔的人?”
九公子这话一出,影一,影七遂然跪地,齐声,坚定且肯定道,“回主子,属下从来不曾那样认为。”那样想了,岂不是等于在说主子成了笑话了。
九公子垂眸,不语。是什么其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虽未到意动心折的程度。但波动却并不是没有,这无法否认。不然,他也不会在明确赢浅身份的那一刻,抑制不住的动了火气。
只是现在,九公子按了按眉心,想清静,那点波动就该就此压下。这点自控力他还是有的,其实要做到一点不难。
缓缓吐出一口气,“此事就此作罢,以后关于赢浅不必再提起。”
这话,影一,影七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冲动,主子早已没有。儿女情长,也早已不适合主子。自然,这种纷纷扰扰的缠人之事,主子也不会去沾染。
就这样算了,最好不过,那样一切问题都将不存在。
***
蔺芊墨离开,杨志归来。同时还带回来三样东西,还有一份决断。
“志儿,你回来了,怎么样?都还顺利吗?没发什么事儿吧?”李氏拉着杨志声音发急,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杨志没回答,转而看着身后的几个人冷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听了没接话,转头,一致看向中间装扮很是精细的嬷嬷。
杨志抿嘴,眼里闪过自嘲。
嬷嬷笑了笑,“那我们就先下去了,杨少爷就慢慢给李夫人说吧!王嬷嬷,你就留下吧!想来夫人肯定有很多话要给你说。”说完,在杨莹,英子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看向李氏,嘴角溢出一抹隐晦嘲弄的笑意,抬手,一众人随着走了出去。
李氏听着怔怔,神色不定,“志儿,她是谁?她在说什么?什么李夫人?什么王嬷嬷?”李氏说着,在看到杨志后面的一个老妇人后,忽然顿住,“王嬷嬷?”
老妇人听到李氏的声音,动了动,却抬头。
杨志看着老妇人,面无表情,声音冷凝,“王嬷嬷,不见礼吗?”
老妇人身体瑟缩了一下,慢慢抬头,看着李氏脸色发白,面色僵硬,“老…老奴,见过夫人。”
“王嬷嬷,真的是你!”李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伸手拉住王嬷嬷的手,神色激动,“嬷嬷,我们离开的时候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呀?害的我一直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心里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看到你无事儿,真是太好了。嬷嬷,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可还好吗?”
英子看到王嬷嬷,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意,“嬷嬷,再见你可真是太好了。这下好了娘再也不用挂心的。”
杨莹看着王嬷嬷,神色淡淡。
面对李氏一连串的问题,还有英子的话,王嬷嬷脸色越发白了,眼神闪烁,闪躲,“劳夫人挂念了,老奴担不起。”
“嬷嬷你说什么呢?什么担起担不起的,你这话我可是不爱听。”李氏轻斥。王嬷嬷是李氏的奶娘。李氏母亲早逝,从五岁多开始基本都是王嬷嬷手把手把她带大的
对王嬷嬷,李氏是从心眼里尊敬,依赖。几乎当她是母亲一样的存在,信赖。“嬷嬷,你这几年过的好吗?”“老奴…。老奴很好,很好。”王嬷嬷垂首,不敢直视李氏的眼睛,声音发颤。
“嬷嬷,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话出,王嬷嬷通的一声跪在李氏面前,磕头,呜咽,“夫人,老奴该死,老奴对不起你呀!”
李氏被王嬷嬷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嬷嬷,你这是干什么呀?赶紧起来,起来!”李氏伸手欲搀起王嬷嬷,却被杨志伸手拉住。
杨志垂眸,看着李氏,面色紧绷,声音冷硬,“娘,王嬷嬷现在是巡抚夫人的近身侍奉之人。”
杨志话出,李氏一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志儿,你刚说什么?”
英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即可大变。
杨莹已冷笑出声,声音冰冷,咬牙启齿,“王嬷嬷,真是没想到呀!几年不见,你都成了巡抚夫人的近身嬷嬷了?不过,你可是娘的奶娘,那巡抚夫人竟然愿意让你伺候?王嬷嬷好大的本事呀!”话说的极尽讽刺,沉戾。
“王嬷嬷,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突然成了那个女人的近身嬷嬷?”英子激动,惊疑不定。总感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存在。
“嬷…。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你怎么可能去伺候那个女人?嬷嬷…。志儿,你告诉娘,这到底是怎回事儿?你这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李氏头发晕,有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即将呼之欲出。
“呜呜…夫人,都是老奴对不起你,是老奴罪该万死…。”王嬷嬷哽咽着,使劲儿磕头。
“志儿…。”看着王嬷嬷的样子,李氏脸色开始发白。王嬷嬷那样子,已经是间接承认了什么。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杨莹绷着脸道。
杨志面色冷凝,看着李氏,眼里溢出不忍,可最终还是开口道,“娘,过去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过去的事儿…。”
“那个女人出现后的事。”
李氏听了,脸露出一抹愤恨,又悲凉的笑意,“我怎么会不记得?那些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氏说着,思绪飘远,带着一丝恍惚,悲怅,“那个时候你父亲刚到茳河任职,免不了各处都要走动一下。其中,自然也包括茳河首富沈家。官商,官商。官商之间走动避免不了,也很正常。沈夫人常带着自己次女过来,我从未做过他想。只当做是一种亲近。”
李氏说着,讽刺一笑,“可,谁曾想人家的亲近根本就是别有所图,而我是是引狼入室。当时我也曾经好奇过,沈夫人那个女儿看起来都二十有余了,为何还没有许人家。只是好奇归好奇,却也不好问。只是看着那沈佳虽生的绝美,却看起来羸弱非常,想来也许是身体不佳,才没许人家吧!”
“呵呵呵…。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果然不假。谁想得到,那么一来二去,沈家竟然就和你父亲…。有了首尾!”最后几个字,李氏几乎咬碎了牙。
“明明是那沈佳起了那肮脏的心思,你父亲做下了那龌蹉的事情。可沈家,乃至你祖母,叔父,竟然都厚颜无耻的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招待好,是我让沈佳丢了清誉,是我让你父亲陷入不堪,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们怎么能说的出来…更让人心寒的是你的父亲,他竟然也默认了,也认为都是我的错!”李氏泪水外涌,眼底是满腔的恨,“无论我说什么,你父亲都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好,事已至此,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沈家那边还未来人,你祖父,叔父就说,我们初到茳河,你父亲根基本就不稳。绝对不能得罪沈家。所以,沈佳一定要抬来杨家,而且,不能为妾。我当时听了没觉得多意外,不能为妾,顶破了天也不过是个平妻。如此,为了你们我也认了。谁让我娘家无人呢?可…。”
李氏泣不成声,“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要逼妻成妾,逼着我给那沈佳腾地方,让我为妾,而她为妻,呜呜呜…。说是沈佳作为贤妃的表妹,怎么可以为妾,说那是打贤妃的脸。更何况那件事本来就是我没招待好,是杨家做的不对,如果不给沈佳一个妻位的话,杨家以后在官场如何自处,恐怕连立足都难…。他们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他们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来…说到底不过就是不敢得罪沈家。而,我一个娘家无人,无任何依靠的嫡妻,怎么拿捏都不为过。呜呜…。他们杨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随着李氏的话,英子已哭成泪人,眼里满是对李氏的心疼,还有对杨家的愤恨。
杨莹垂首,看不清神色。杨志嘴巴紧抿,眼中一片暗沉,阴戾。王嬷嬷趴在地上呜咽不止。
“那个时候,你祖母说,让我为了杨家,为了你们,让我忍忍。说,只要我同意,杨家绝对不会亏待我的。”李氏抹去脸上的泪珠,嗤笑,满满的冷意,“都让我做妾了,还说什么不亏待?真当我是傻子不成,如果我这真的答应了,那你们成什么了?岂不是也跟着嫡出变庶出?这,我如何能答应。”
杨志听着,转头看着王嬷嬷,沉声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王嬷嬷跟娘说,与其在杨家受那份屈辱不如带着我们离开,是吗?”
李氏点头,“嗯!嬷嬷是这么跟我说的。”
杨志听了冷哼一声,看着下面瑟瑟发颤的王嬷嬷,冷声道,“除此之外,王嬷嬷还对娘说过什么?”
“王嬷嬷说,如果带着你们离开的话,早晚有一天你父亲会妥协的。毕竟,你是家里的长子。而我是你父亲妻子,在茳河也几乎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如果我突然离开,那么,你父亲想娶那沈佳也不得不多思量一二。停妻再娶,对你父亲的仕途也完全没益处。”
“当时娘觉得王嬷嬷说的很有道理?”
李氏听了苦笑,“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我为妾,那你们就会成为庶出。而且,让那个女人成了正房,以后她要是有了孩子,如何会容的下你们。我自己受屈辱也罢了,可你们万万不能有一丝的闪失。和沈家斗,娘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在杨家我没信息能护你们周全。所以…。”
“所以,娘带着我们离开了。可却在走出茳河没多远,就被祖母发觉,并带人截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祖母说,如果娘执意带我们离开,那么,以后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和杨家再无关系,以后如果有事儿求到杨家门上,你必须执妾礼,对吗?”
“嗯!”
“当时听到那些话。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当时认为那就是你祖母吓唬我,逼迫我的话。”
“那么现在呢?”
“现在…。”李氏恍惚。四年过去了,她没等到杨枢霖妥协,也没看到杨家的退让。反而…反而等来了,杨枢霖成为巡抚,而沈佳成为巡抚夫人的事情。这一事实告诉李氏,她的想法或许是一个笑话。或许,她的离开对他们最好的成全。
想着,李氏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实在不愿意接受那种背叛,特别是被她当做的至亲之人。“志儿,你现在是想告诉我,过去我都做错了吗?”
“娘,你可知道我们的离开,杨家对外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你…。”
“说我什么?”
杨志紧紧了闭了一下眼,有些话他实在是吐不出口。
“志儿,你说呀!”
“说…说你不守妇道,事情败露,才会携子带女私自潜逃…。现在,在外人眼里父亲是值得同情的,我们是被不容的。而那沈佳是名正言顺的。”
杨志话出,李氏双眸顿时瞪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志,“志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英子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杨志,“哥,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竟然敢这么说娘?”
杨莹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杨志慢慢蹲下,伸手扶住李氏,眼眶泛红,“娘,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再是杨家人了。所以,对杨家对父亲,再也不要心存期待。以后,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孩儿无父亲,娘亲无夫君。从此,孩儿不再姓杨,而姓李…。从今以后,杨家的一切跟我们再无关系,再无关系…。”
“啊…。呜…。”李氏嚎啕大哭,完全奔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杨枢霖你还是人吗?怎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你怎么能?”
“娘…。你别哭,他们不在乎我们,我们又何必在意他们。娘,哥说的对,以后我们只有娘,我们姓李,不再姓杨,从此我们只有娘…。”英子搂着李氏痛哭。
杨莹怔怔的坐在一边,眼泪外涌,神色怔怔。父亲妥协,杨家退让,那不止是李氏的期待。那更是她的期待,是她盼望的。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农家女。在她心里,她是杨家的大小姐,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她吃苦只是暂时的。
可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要做一辈子的贫民女,做一个一辈子靠绣花过日子的农家女。不,不…。她无法接受,她不能接受…。
杨志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三张纸放在她们面前,“娘,以后这就是你们的身份。”
寡妇李氏,民女李莹,李英!
看着眼前这三张文书,看着这和杨家再无关系的三张身份文书,李氏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娘…。哥…。”英子惊呼。
杨志伸手探上李氏的脉搏,片刻放下,“无碍!”
英子松了口气,看着杨志不由皱眉,“哥,为什么把这些告诉娘?你不知道这样会让娘伤心吗?”
杨志满脸苦涩,“英子,我不想娘一辈子都等那个男人低头,不想她再盼着回杨家。我不想等到娘头发白了再告诉她。我想在她承受的住的时候告诉她,那样,趁着还年轻,她还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后半辈子。不至于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毁了一辈子。”
“哥…。呜呜…。”英子听了痛哭不已,看着杨志哽咽道,“哥,你说,如果这个时候赢赢在该有多好。”
闻言,杨志心口一窒,眼里盈满酸楚。那个看不得他们委屈的人呀!最终他们却让她受了委屈。
杨莹对于杨志和英子的话充耳不闻,冷冷的看向王嬷嬷,眼里盛满阴森,戾气,“说,她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那样蛊惑诱骗我娘?”
王嬷嬷摇头,泣哭,“大小姐,老奴没什么可说的,是老奴做了昧心事儿,老奴单凭夫人处置…”
杨莹听了冷哼,带着满满的愤恨,还有一丝绝望,“你死不足惜,可处置了你,能改变什么?能让我们重回杨家吗?”
“大小姐,巡抚夫人说了,如果你和二小姐愿意,她欢迎你们回杨家。外面那些人会带你们回…。”“住口!”
王嬷嬷的话未说完,被杨志厉声打断,杨莹眼眸骤然一亮,心跳不受控制。
“大。大少爷!”王嬷嬷抬头,看着杨志,满脸真诚,“夫人是这么说的,你都听到了呀!少爷,就让两位小姐随着刘嬷嬷他们回去吧!两位小姐金枝玉叶,如何能过这种日子呀!”
“你给我闭嘴。”
“少爷!”
“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我们是不会跟着你们回去,绝对不…”
英子的话说一半儿,杨莹忽然开口截住,“好了,别跟她缠了,赶紧扶娘进去吧!”
英子听了也不再说,狠狠的瞪了王嬷嬷一眼,和杨莹一起扶着李氏往内室走去。临走前,杨莹回头看了王嬷嬷一眼,别有深意。
君悦轩
李氏这边诉说着往事,这边九公子也收到了杨家全部消息。
在听到杨枢霖现所娶之人竟然是沈佳后,挑了挑眉,抬手,没有了继续往下听的兴致。
走出房间,影七看着影一,冷笑一声,讥讽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那女人诱惑主子不成,被主子一怒之下全家驱离出京。没想到到了茳河也不安生,竟然诱惑住了杨枢霖,成了杨志的继母。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影一听了沉默,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过去那些围绕在主子身边的女人。我现在真的觉得,那赢浅虽然可恶,却也挺难得的。”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如果她知道了主子的身份,或许也会变得跟那些女人一般无二。”
闻言,影一直接道,“一般无二?那么,你觉得京城里那些大家小姐,千金贵女如果没有了家族的蒙阴,离开那金窝窝后,也能够都做到如赢那般经历苦难,仍然肆意,开怀么?”
影七听言,一窒,哑然无言。
“所以,不看其他。就单凭赢浅这种富贵随意,安乐依然的态度。我就感觉主子会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影一说完,意味深长道,“影七,就主子现在这种随意,颠沛的生活,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接受得了,适应的了的。如果可以,现在我真的觉得,赢浅要是能陪在主子身边,也许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儿,最起码,有她在主子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孤单了。”
影七看着影一不说话了,神色惊疑不定,沉默,良久,叹息,感慨,“影一,或许你才是真的大智若愚呀!倒是我想的太狭隘了。”
“你想什么了?”
“呵呵…听了你的话,就是突然觉得,比起那所谓的麻烦,能够让主子过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主子没有放下以前,我们作为下属的也得做点什么,替主子守住那一点念想也是必须的。”
“说清楚,不要打马虎,我听不明白。”
“呵呵…。走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二章 凤璟
李氏昏迷没多久,醒来,红肿着眼睛把杨志,英子,杨莹三人叫到身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上的粗布麻衣。李氏喉头哽住,想起过去几年吃过的苦,受的累,杨志受的伤,杨莹受的伤害。
李氏眼睛发红,沉重的愧疚,懊悔,此刻压的她心里发疼。而此刻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少心痛,对杨枢霖就有多少愤恨。
“志儿,娘决定回杨家。”
杨志听了凝眉。
杨英不假思索,反对,“娘,哪里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回哪里干什么?不回去。”
杨莹看了英子一眼,沉默不语。
“英子,娘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你们是正儿八经的杨家少爷,小姐。你们不应该过这种日子,不应该受这种苦。而我,也担不起那样的恶名,承受不了那个屈辱。所以,无论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一定要回去向杨家讨回一个公道,向杨枢霖要一个交代。”李氏面色冷硬,说的坚定。
杨志看着,不由苦笑,摇头,“娘,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家,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李氏冷哼,“哼!这不是由他们杨家一方说了算的。我是杨枢霖八抬大轿,正儿八经抬回杨家的正房嫡妻,我要回杨家,理所当然,名正言顺。”
看着李氏这样,杨志忽然觉得无力,“娘,你还不清楚吗?他们既然给你按上那样一个名声,那就是彻底断了你回杨家的路。”
“我没做过一点有违妇道之事,他们那是污蔑我,侮辱我,我一定要说清楚,给自己讨回一个清白。”
“娘,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没做过…。”
“为什么不相信你?因为杨枢霖巡抚大人,他说的话不会有错。因为巡抚夫人是沈家女,是宫中宠妃的表妹,她说的话就是事实。而你,一个坏了名誉的妇人,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以己度人,如果放在你身上,你会为了维护一个毫不相干的妇人,而去得罪巡抚大人吗?”
李氏脸色灰白,无言以对。
“更重要的是,当初你带着我们离开,在外人眼里就是一证据。他们会觉得,如果你没做错事儿,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声不响的逃离杨家?”
“那是因为,他们杨家和沈家欺人太甚,我只是…。”
“杨家和沈家欺负你什么了?杨大人和沈佳的事情外人根本一无所知。你回去这样说,不但没人会相信,还会被人倒打一耙,说你污蔑杨大人的清誉,诋毁巡抚夫人的名誉。”杨志面色发紧,声音沉戾,“娘,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们是早就设好了套,做好了局,早已做好了一切把我们摘除在外。现在,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你回去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没了希望,还无法反抗,李氏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浑身冒寒气。
“娘,什么都不要想了,过去的事就当做一场梦,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清清静静的,没有勾心斗角,其实也很好。”
“是呀!娘,哥说的对,那个肮脏的地方,不回去才好呢!以后,我们陪着娘,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过自己想过的日子,那样岂不是更好。”英子劝说,开解道。
而且,英子也从心底里面觉得这种日子更适合她们。跟沈家那些人比心眼,斗心机,她们差的太多。就是回去了日子肯定过的也不安稳。现在日子虽然过的苦点,可最起码安稳,这样没什么不好。
李氏怔怔,呢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娘,别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英子,志儿,莹儿,你们不怪娘吗?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肯定是锦衣玉食,无愁无忧…”
“娘,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会怪你。我甚至还觉得庆幸呢?如果娘没带我们出来,我们还指不定被那女人给算计成什么样子呢?女儿觉得这样很好…。”
听了英子的话,杨志嘴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娘,英子说的对。我们这样很好。”
“英子,志儿…。呜呜…。是娘让你们受委屈了,娘对不起你们,是娘太过愚昧呀!”李氏看着懂事的女儿,儿子,忍不住抱头痛哭。心里愧疚变得更重。
懊悔,愧疚,愤恨,还有那自我厌弃各种情绪压在一起,如同一块大石死死的压在了李氏的心里。让她一夕间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娘,跟着你我们从来没觉得委屈,你不要多想。”
“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女儿觉得很开心。”
李氏听着哭的难以自持。
杨莹坐在一边怔怔的看着。看着痛苦又无能的李氏,看着懂事又愚昧的哥哥妹妹。杨莹忽然觉得绝望。这样如何能回杨家?她真的要做一辈子的农家女了吗?不,她不想这样,一点不想…。她要离开,她一定要离开…。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犹如白驹掠过,庸庸碌碌无所觉,眨眼间半年悄然过去。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走的走了,想留的留了。一切都在不着痕迹的改变着。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赢浅。
半年的时间,她走走停停,悠悠转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那叫一个悠然自在,怡然自得。
半年的时间,她白皙的皮肤染成小麦色,圆润的身形变得纤细了,人也长高了,蓝色的袍子一穿,一个俊秀的翩翩公子诞生了。
一人一马,低调不张扬,低调不落魄。要的就是一个不招人眼,防抢防盗防欺负,低调为上。
而每到一个地方,赢浅根据当地食物的美味程度,不定时的停留。好吃就多待,一般就走人。随意且充满期待的往下一个地方而去。
这种每天都有期待,下一个明天遇到更多美味的惊喜感,让赢浅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每到一个地方,想要最快了解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想要最快的吃到好吃的东西。你会选择问谁呢?当然,古代是没有什么导游的。而,赢浅一到地方,想了解哪些,一般都是直奔我们的丐帮兄弟而去。
嘿嘿…。丐帮兄弟,每日观天,观人,吃百家饭,尝百种味。他们是不容小觑滴。最重要的是打探事情,还不用付银子。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事,偶尔会招人不待见。比如,现在…。
“你怎么又来了呀?”衣衫褴褛的五十多岁老人,捧着碗,一脸不喜的看着眼前俊秀的小公子。
“嘿嘿…韩叔,你昨天给我说的那家菜很是不错。我今天特别来谢谢你呀!”赢浅说着,拿出一个袋子,笑眯眯道,“我还给你带了一份过来,来,还热着的赶紧尝尝。”
韩东看着眼前的吃食,目光复杂的看了赢浅一眼。
赢浅眨眼,捧着脸,卖萌,“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感动了吧?”
韩东瘪嘴,拿起筷子捞一块肉放进嘴巴里面,嚼着,很是不快道,“我都还不饿,就直接被你给喂饱了。你这样让我很没成就感。”
这贱贱的话,赢浅还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也从最初的无语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嘿嘿一笑,“是我来早了,我下次一定等你饿的快咽气儿的时候再来,保证你成就感十足。”
韩东听了瞪了她一眼,“你少咒我!我就是再背,每天也能讨到吃的。绝对不会有饿死的那一天。”
“是,是!我这都赶着,求着给你送吃的了,你哪里会有饿着的一天。”
“哼!只要你少来,我就不会讨不到。”说着,嫌弃的看着赢浅,“就你这样的,往我这里一坐。人家看了,还以为我来了什么贵亲戚呢!以后,我再出来人家谁还会给我吃的。说不得都认为我这是装可怜了。你还让不让人混了?”
那个抱怨呀!赢浅忍不住笑了,“是我碍眼了。不过,这会儿人还不多,妨碍不了你多少的。所以,我再呆一会儿就走也没关系。”
“只能待一会儿呀!”韩东斤斤计较道。
“知道,知道!”赢浅笑着点头,还很捧场子的夸赞道,“韩叔,你人可真是不错。你不知道,我刚出来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就跑到一个丐哥哥跟前儿,问了一句,大哥呀!问一下这地方那里的东西最好吃呀?我才问完,你猜怎么着?”
韩东好奇了,“怎么着?”
“那大哥眼皮都没抬,手一挥,直接泼了我一碗儿馊水。然后,哼了我一声,说,‘这地方,这东西最好吃?你吃吗?’。”赢浅说着啧啧摇头,“那大哥脾气真暴躁。”
“哈哈哈…。”韩东听了大笑,指着赢浅幸灾乐祸道,“你活该!你这长相,这打扮去问人家那种问题,人家没向你吐口水就不错了。”
“你这话真让人安慰!”
韩东叹气,“出来讨饭的,若非懒惰成性,一般都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的。不然,谁愿意做这被人瞧不起的行当。可,就算是讨饭,我也从不觉得我们有多下贱,最起码我们不偷不抢,人家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我们也不会赶着上去烦人家。为活一命,我们就图人家一善心过日子。像你上去就问人家那样一句,不是赶着上去埋汰人吗?泼你馊水,该!”
赢浅摸了摸鼻子,很是无辜道,“你们这是以貌取人嘛!你看我,这眼神多纯洁,多真诚呀!。”
“没看出来。”
“你年纪不大呀,怎么眼神就开始不好了呢?”
“去,去!说完了,就一边儿玩儿去,我要开始讨饭了。”
“你不是都吃饱了嘛!”
“我讨了下顿吃,你有意见吗?”
“岂敢,岂敢呀!”赢浅嬉笑,摆手,起身,“那我也去找好吃的了。”
“去吧,去吧!别在这里烦人了。”
“是,是…。”
赢浅转身准备离开,韩东忽然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呃!要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吗?”
韩东白了她一眼,“山珍海味不适合我,粗茶淡饭我更习惯。”
“哦!”
“王县令家那恶霸儿子回来了,你这几天小心些,别被他给盯上了。”
赢浅眼睛亮了,这就是丐帮的魅力呀!这消息灵通的,果然不是盖的。
“韩叔,你这话有点不清不楚呀!我有什么值得他盯上的地方呀?你给说明白点,我好赶紧改呀!”
赢浅那没出息的样子,让韩东颇为嫌弃,嗤笑一声,“改不了。”
“什么意思?”
“他喜欢俊俏的小男人。”说着,打量了赢浅一眼,颇为肯定道,“就是你这样的!”
赢浅听了眨眼,再眨眼,然后,看着韩东笑了,“他喜欢男人呀?真是缘分呀!我也刚好喜欢男人。”
赢浅话出,韩东的脸绿了。
赢浅哈哈笑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说着,学着韩东刚才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颇为确定道,“韩叔,就算我喜欢男人,你也很安全,所以,放心啦,放心啦!”
“滚!你这混小子。”韩东黑脸,拿起手边的拐杖对着赢浅挥去。
赢浅赶紧跳着躲开,“哎呀!这脾气暴的。”
“滚远点,今天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儿。”
赢浅听了摇头,满脸无奈,“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话真是一点不假。韩叔年纪不大,可都开始任性了。这是变老的征兆呀!要不得哟!”
“你这混小子,你再说一句。”
“不说了。”
“给我一边去。”
“遵命!”赢浅说完,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的走了。
韩东看着赢浅的背影,久久,嘴角溢出一丝慈和的笑意,收回视线,溢出一声叹息,“真是个奇怪的小子。”
翌日
“咳咳…。咳。”韩东看着赢浅那张完全变黑的脸,还有嘴角那一颗大痦子,刚吃到嘴里的馒头,直接卡住喉咙里下不去了,使劲儿的捶着心口,脸憋的通红,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看着韩东的反应,赢浅摸了摸嘴角的大痦子,心里很是满意。
“混小子,你…。你这是什么打扮?想要我命呀!”韩东灌了一大口水,瞪眼。
“嘿嘿…。你不是说我那长相招人眼吗?我就特意装扮了一下,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都招人恶心了。王县令那儿子看到你能吐一地。”
“那就好!”
“好个屁!你这模样去吃饭,人家会让你进门吗?”
“这个嘛…”
“还有你自己,吃饭的时候不怕那大痦子掉自己碗里去呀?”
“这个嘛!”
“赶紧把那大痦子去掉,涂黑就够了。”
“真的够?”
“人家王县令的儿子也是很挑的,就你这乌起码黑的样子,谁愿意看你。”
韩东说的那个嫌恶,赢浅竟然觉得感觉不错!这…还真让人有些不淡定?难道她是喜欢被人凶的类型?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她竟然习惯这老头的念叨了,还真是要命呀!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掉,我还要吃饭呢!”
赢浅瘪嘴,“我不弄掉你还吃不下饭了?”
“我怕一会儿看到它滴流下来,我看着会呛死!”
“沾的还是很结实的。”
“少废话!快点去掉。”
“早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我就沾两个过来了,让你一次恶心够,一天不用吃饭。”
韩东听了手又痒了,看着手边拐杖蠢蠢欲动。
“韩爷爷…。”
听到这声音,赢浅和韩东转头,就看到一衣衫破旧却白白净净,略显纤弱的男孩儿捧着个大碗走了过来。
“翔子,你怎么过来了?”韩东看到男孩,脸色变得柔和,慈爱道。
“刚才有个好心人给了我爷爷一大碗儿鱼肉,我爷爷让我端过来给韩爷爷也吃点。”刚满十岁的翔子,纯真的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韩东听了,抬手在翔子的头上抚了抚,柔声道,“你爷爷身体不好,怎么又出来了?”
“我爷爷说,今天天气好,他也想出来转转。”翔子说着,脸上的笑意变得沉重,歉疚,“总是让韩爷爷一个人这么辛苦,我和爷爷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这又不受累,每天就坐着就成。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你爹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而且,现在您们还让我住你们家,不至于让我这瘸子流落街头,给我一遮风挡雨的地方,这是多大的恩德呀!所以,要说欠那也是我欠你们的。过意不去这话以后可是不要说了,不然,你们家我可是不好意思再住了,你想让韩爷爷走呀?”
翔子听了连连摆手,急切说道,“不,韩爷爷,我没那意思,我就是…。”
“呵呵…。韩爷爷都知道。所以,以后客套话就不好说了。以后有韩爷爷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你爷爷这阵子咳的厉害,就别让他出来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爷爷,得空的时候,就练习一下我教你写的字。好好学,等以后长大,出息了,我和你爷爷可就指望你了。”
翔子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以后让韩爷爷和爷爷过上好日子。”
“那,我和你爷爷可就盼着那一天了。”韩东笑了笑,满满的慈爱,“好了,回去吧!让你爷爷也回去歇着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韩爷爷你也早点回来。最近天有些凉了,凉着了你腿又该疼了。”翔子看着韩东一条缺失了大半儿的腿,眼里有着担心。
“我知道,你别操心了,回去吧!”
“嗯!”说着,抬头对着赢浅友善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在看到赢浅脸上的大痦子后,变得有些不自然,“爷爷我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赢浅摸着大痦子,摇头,“果然是孩子,都不知道掩饰一下。”
韩东听了,抿嘴笑了,“你以为翔子是你呀!”
“我怎么了?”
韩东没接话,只是看着赢浅若有所思道,“也许该让翔子多跟着你跑跑,那孩子太单纯,太实心眼了。”
闻言,赢浅翻白眼,“你这话反过来听,岂不是在我说太不单纯,心眼太多?”
“看看你那黑炭脸,大痦子,你心眼还不多呀!”
“我尊老爱幼,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吃的去。”
“赶紧走,省的碍我眼。”
赢浅哼了一声,揪着她的大痦子走了。
柏逸山庄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绿林成荫,百花环绕,清香四溢,风景如画,画如此景。
亭台之内,一男子坐在石凳子之上,背脊挺直,手执一本书,垂首,看的入神。
四周百名暗卫隐于暗处,守护,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百余人,却一片静谧,除了偶尔一声鸟鸣再无其他声音。
沉静的气氛却不显压抑,反而有种令人心宁的祥宁。
一名小厮,走进亭台,看了看亭内的男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函,似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犹豫良久,抬脚,缓步上前,在距离男子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轻声开口,“郡王,护国公的信函。”
男子听了没反应,小厮垂首站立静默不动。
片刻,男人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放下,缓缓抬头,面容映入眼帘…。
一双比赫连珏更为魅惑的眉眼,灿若琉璃,美若桃花,星月无光。
一张比九公子更为俊美的面孔,似魔若仙,勾心动魄,百花失色。
男子看了一眼小厮手中的信函,伸手,“拿来!”声音低厚,磁沉,惑人心弦。
小厮赶紧伸手,恭敬送上。
男子打开,快速浏览,看过,眉宇间留露出一丝浅淡的波动,“木子!”
“小的在。”
“准备车马!去历城”
“是,小的这就准备。”
凤璟垂眸,看着手里的信函,缓缓闭上眼睛,希望这次不会再失望而归。
☆、第六十三章 生不辱,死为荣
赢浅微微一怔,转眸…。
手抬,银针出,眼中绝杀起,抬起…。手,忽然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握住。
如果这是宿命,她一如前世,搏杀不惜,绝不言放弃。
不染血,不成活。前世今生都依然吗?
赢浅看着忽而一笑,璀璨而绝艳,柔美而绝美。
王猛的喝声,让本围击韩东的人,一部分向着赢浅冲去。
哀嚎同时起,“杀了她,杀了她…。”
箭射出,擦过王猛发髻而过带出一片血红。
在韩东身上第一道血色喷出之时,赢浅眼睛红了,猛然起身,一跃,站在马车之上,手持长弓,拉满,决然指向王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子今天弄死你。
“赢子,走…”说完,大吼一声,单腿支撑着身体迎了过去,无一丝畏惧,更无一丝退缩。
这话让人心颤,却无人敢违抗,瞬时向着韩东冲去。
“老爷我儿子不止一个。给我动手,杀了他们…。”
“老爷,少爷还在他们手上。”
王猛盯着韩东,从心底里涌上一抹深沉的不安,忽然亟不可待道,“动手,给我动手…。”
赢浅没动,翔子怔怔的看着韩东,从心里感到一种震撼,汹涌沸腾。
拐杖弃,长剑出,气势如虹,剑气冲天,寒光弑人,“今日剑不指敌,反对大瀚人。这是我韩东死时,最大悲哀。”韩东说完,转头看向赢浅,“带着翔子走。”
此刻,她也明白了韩东身上那种熟悉而陌生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弑杀之气,一种坚毅不屈的搏杀之气。
赢浅静静的看着韩东,她读懂了那种压抑,那种壮烈。
一种惨烈,一种遗憾。
悲鸣由心出,悲壮由心生。我为战士,却未能死于沙场。
一人气势惊天,一人声音如鸿。
“今日我韩东,在此叩别主子。我韩东,身为凤家军,生不辱,死为荣!”
“谨记凤家军训告;为国舍命,为民舍血,为我凤家军一旗刚烈。”
“吾凤家军之士,韩东。谨记凤家军之训示;宁死不屈,宁死不辱,宁死不降;”
那笑声有些刺耳,有些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决绝,眼睛看向某处,猛然跪倒在地,眺望,眼里盈满厚重的想念,带着一种悲壮,背脊挺直,宁折不弯的壮烈,掷地有声,大声开口。
王猛话没说完,韩东忽然大笑起来。
王猛面色沉冷,“现在放了你们手里的人,或许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
韩东抿嘴,脸色铁青。
“我不要,爷爷,爷爷…”
翔子爷爷虽病重,却还不糊涂,看着眼前一切就已然明白了什么,“翔子,韩老弟,你们走…走吧,我已经快不行了,不用管我了…。”
“爷爷,呜呜…。”
“翔子…。翔子…。咳咳…。”
王猛几个人的脸色,笑了,声音沉戾,“不想他死,就给我把手里的人给放了。”
“翔子…。翔子…。”
“爷爷…?”翔子大惊。
赢浅抿嘴,还是没躲过这一弊点,还是被找到了。
这声音,韩东的脸色顿时变了。
然,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会带他过去的。”赢浅轻声道。
“嗯!”翔子扶着韩东,向马车走去。看着马车,翔子脸上满是急切,低声道,“那我爷爷怎么办?”
赢浅说完,把人从韩东手里拉过,“走吧!”
王猛听了抿嘴,咬牙!在这历城横了几十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拿捏住了。
赢浅看着王猛摇头,颇为遗憾道,“因为大人这番准备,我们现在不得不请贵公子送我们一程了。”
韩东看着,抬眸再看赢浅,眼神染上一抹探究,惊叹。没想到这小滑头,竟然还有颗七窍玲珑心。这份缜密,让人惊叹。
话出,每个车厢下又各爬出一个人来。
赢浅话出,王猛爆粗了,“都聋了吗?都给我滚出来。”
“还有车厢下面呢?大人,你不会还想看我再表演一次吧!”
“看什么看,打开!”
赢浅这话出,衙役小厮看向王猛,明显是等王猛发话。
“把帘子打开!”
王猛话落,另外一辆马车里,又一个精壮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不给我滚出来。”
“大人…。”
县令王猛听着,脸色发青,心里忍不住大骂:他妈的,乞丐里,竟然出了个精怪。本来以为很好解决,现在倒是有些难办了。
听着这痛呼声,赢浅看着县令的黑脸,轻轻一笑,柔声道,“县老爷,如果你不想看我切了你儿子前面,爆了你儿子后面的话。还是少准备些惊喜吧!我们不喜欢…。”
“啊…。妈的…。”
“县老爷,你准备的这礼物,我们不太喜欢。所以,把那多余的东西都给腾出来吧!不然…。”赢浅抬手,利光划过。
马车中藏人,不外乎是为了在赢浅他们靠近的时候,趁其不备突袭他们。
看此,翔子脸色白。韩东脸色冷硬如石。县令脸黑了,赢浅扬眉,“射到了胳膊,真遗憾。”
箭刺入,闷痛声起,同时,一人捂着胳膊,从马车内滚了出来。
通…。
对准,手放开,箭如风,带着绝对的力道,向着马车飞逝而去。
“翔子,别说话!”韩东此刻也发现了异样,喝住翔子。冷冷的看着一边的县令。
一瞬间,县令的脸色变了,翔子惊疑不定,“赢哥哥,你…。”
随即,素手扬起,眼睛微眯,手用力,弓拉满,头一转,骤然对准眼前那两辆马车。
赢浅空出手来,伸手拿过翔子手中的弓箭,抬手,弓拉紧,箭上弦。而后,转头,看着县令那猛然变得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笑,三分邪恶,七分冷弑。
韩东虽然不知道赢浅要做什么,不过,也没多问,伸手扣住人。
赢浅也不解释,把手里的人推向韩东,看着韩东道,“人先给你看着。”
“赢哥哥…”翔子不明所以。
赢浅扣着人走在前,翔子扶着韩东跟在后。几人走到门口,看到停在那里的马车,翔子抬脚欲上前,却被赢浅另一只手忽然抓住。
“好!”
“呵呵…。坐上那马车,我即可就放人,你老别急。”赢浅淡淡一笑,“翔子扶着你韩爷爷,我们准备回家了。”
县令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转头看向赢浅,沉戾道,“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外面了,还不赶紧把人给放了。”
“爹,救我,爹…”
看到儿子被擒,脸色那个难看。
关系自己人性命的时候,府衙办事还是极有效率的。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备好了,人也送到了。还有圆润非常的县令大人也匆忙赶来了。
***
闻言,为首的小厮磨牙!那蠢蠢欲动的心思停下。
“你们最好不要想着动他,不然…你们可是会马上没命的哟!”
一边的几个小厮看着翔子,眼里猛然闪过什么。
“好!”
赢浅无视之,转而去打量这院子。在看到院中的箭靶子和弓箭后,眼里划过什么,轻轻笑了,“翔子,去那边,帮我那个拿过来。”
一句话,鸟作兽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余下四个守着,紧紧的盯着赢浅,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赢浅话出,小厮们再也没那心情给他耍嘴皮子了。为首的小厮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气急败坏道,“还不赶紧准备,都想死是不是?”
“哎呀!反正我是不急,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聊聊。聊聊地府有几层?阎王有多帅?说说,你会不会被扒皮刮骨?”
“你准备混账东西,你敢…。”
“如果不想这货死,就在一炷香之内给我办好。不然,这家伙死了。那,你们这些伺候的恐怕也要跟着陪葬了吧!会被杖毙吧!”赢浅眨眼,看着那小厮,很是好奇,期待道。
“你…你说什么?”
看着下面剩余的十多个小厮,面无表情道,“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弄两辆马上过来。这时间也正好是你们家公子爷毒发身亡的时间。所以,动作快点知道吗?”
赢浅不接话,人质只有一个,现在他们想离开只能抱团走了,单独走太冒险,被袭的危险性太大。
“该死的混账东西,你竟然对本小爷…唔…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口中药丸下肚,县公子不淡定了,暴跳如雷。
嚎叫起。
“啊…。”
赢浅转头看着他们,呵呵一笑,“你们猜呢?”说完,手动,寒光闪,手抬…
“你是谁?”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公子爷…。”
救火救到一半儿的几个小厮,经过院子竟然没看到主子,冲出来一找,竟然看到县公子被人劫持,大惊之后就是大怒。
这声音一出,赢浅耸肩,“看来我们还是慢了一步。运气不佳呀!”
“公子…。”
“你没我跑的快,别废话了,赶紧走。”
韩东听了默然,而后道,“你跟翔子走,我随后找你们。”
“翔子爷咳嗽的厉害,我担心惹人注意。”
“你怎么刚才没把他带来?”
“我骑马过来的,一会你带着翔子先走,一直往北走。我带着这货去接翔子爷爷。”
“看什么看,赶紧走!”
赢浅看着韩东扬了扬眉,笑了笑。
话没说完,韩东一个拐杖过去,两人瞬时昏了过去。
“少爷!”门口小厮看到县公子赶紧鞠礼,而在看到赢浅后猛然一愣,“你…。”
三人走到门口,赢浅扣在县公子脖子上的手,挪到脉搏处,低声开口,“这里刺到同样会死人的,所以,老实点明白吗?”
这话出,县公子恨恨却不敢再开口了。
“不想死现在就给我闭上嘴。”
“来…。”
“好!”
“翔子,扶着你韩爷爷我们赶紧走!先拼拼运气。”
韩东听了嘴巴动了动,最终那矫情的也没说出来。其实,赢浅能来他很意外,却也格外动容。
听到这话赢浅笑了,“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韩叔还用这嫌弃的打招呼方式,真是不讨喜呀!”
韩东闻言,扯动嘴角,看着赢浅平静的眼眸,脸上的笑意,眼里溢出满满的复杂,“你这混小子来什么?”
“韩叔,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呀?今天的我,看起来是不是格外的讨人喜欢?”赢浅看着韩东怔忪的表情,扬眉一笑。
“你怎么?”韩东的疑惑在看到赢浅,还有被她扣住咽喉的县令公子后怔住。
“是我,是我!爷爷…。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翔…翔子…”
“韩爷爷,韩爷爷…你怎么样?韩爷爷…。”
一拥而上的小厮,话未说完,眼前白雾飘过,接着眼睛一翻,软瘫在地上,陷入昏迷。
“我说小子,你听到没,赶紧…。呃…。”
闻言,翔子即可回神,脸色猛然大变,疾步往韩东那边跑去。
看着身边叫器的小厮,赢浅淡淡一笑,对着还有些怔忪的翔子,开口,“去,看看你韩爷爷去。”
“这死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赶紧放开公子爷…。”
身边的几个小厮,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被这一突发情况给惊住了,心里的火气腾的起来了。
“你…你是谁?你竟然敢动我们公子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公子爷这夸赞,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少年公子脸色遂然一变,垂眸看着空扣住自己咽喉的白皙手腕,沉沉一笑,“胆子不小呀!竟然敢暗算小爷。”
县公子抬脚,起身,站起刹那,忽然脖颈上一紧,咽喉被扣,紧接着,胳膊一痛,腿上一疼,整个人变得绵软无力。
“是,公子!”
几十个人乱作一团,县公子却十分淡定,看了一眼身边的翔子,“把他带上,走。”
“少爷,赶紧走。”
小厮们脸色一变,“快,快,快就火…”
众人闻言,顺着看去,果然腾腾白烟带着火光已燃起。
一小厮蓬头蓬面的跑出来,指着后面大叫,“少爷,走水了,走水了…。”
清亮的大呼声响起,院中陡然一静。
“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片刻…。
树上的赢浅看着院内的一幕,眼中盈满暗色。抓住绳子,翻身,旋转,跳跃,落入墙头,弯腰,轻步,快速挪动,走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翻身跳下。
地上的老人听到翔子的声音,动了动。
嘴里东西被拿出,翔子即可大喊,带着啼哭声,“韩爷爷…韩爷爷…。呜呜…你快起来,韩爷爷…快走呀!”
“是…。”
“本公子就是想听人骂,拿下来,拿下来。”
“公子爷这小子嘴巴不干不净的,拿下来冒犯了公子爷可就不好了。”
“把嘴巴里的东西给他拿下来。”
男孩准备被塞住,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的流泪,无力又痛恨的看着眼前这邪恶的人,还有中间那被一众人围攻的老人。
少年公子看了下面一眼,转头,看着身边被两个人小厮按着跪在地上的男孩儿。邪邪一笑,猛然伸手拉住他的头发,拽起,看着他眼里的愤怒,满脸的泪花,呵呵一笑,“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烈性子,不错,不错…。”
“哈哈哈,那就继续,继续…”
“放心,放心,小的一定让公子尽兴。”
“谨遵公子爷令…”为首的小厮手一抬,笑着大声道,“小的们可都听到公子爷的话了,手脚都给我轻点,别一下子把这老东西给弄死了。到时候,坏了我们公子的兴致,我可是饶不了你们。”
台阶上方,一十*岁面部白净,神色却盈满阴邪的少年听了小厮的话,呵呵一笑,“别那么快弄死了,爷我还就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慢慢玩儿…”
“哈哈哈…。他既然想死,我们怎么能不成全他,公子你说是不是?”
“他这是腿残了,嫌自己活的太长,所以巴巴的来寻死来了。”
“这老不死的竟然敢找公子爷要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院中,二十多个强壮的小厮,对着地上一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停的拳打脚踢,夹杂着哄笑声,怒骂声。
在两人的笑声中,赢浅饶过前门,走到院子一侧院墙处。看着高高的围墙,赢浅拿过一根绳子,投放在旁边一颗大树上,借力使力,片刻攀爬到上面。勾着树枝爬高,直到看清墙内情形。
“我说的是实话。”
“哈哈哈…。就你小子会说。”
“嘿嘿…。凭着我们公子爷的威名,就算是傻子碰上我们公子爷办事儿的时候也知道绕路走。”
两人见了赢浅离开,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自傲,冷哼,“知道躲开还不算傻。”
看了他们一眼,赢浅调转马头,往后面走去。
也许在他们的心里,认为就算赢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又如何,在这地界,还没有哪个人敢不怕死的管公子爷的事。再说了,就赢浅那小身板儿,完全一毛头小儿,他敢管他们立马就能弄死她。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到不远处的赢浅哼了一声,而后直接无视。那不屑一顾的样子,明显是一点不把赢浅看在眼里。
走到地方,还未靠近,就已听到里面传出阵阵喧吵,怒骂,以及打斗的声音。
稍作打探,就找到了县公子的所在处,罪恶点。
要找到我们这位县令公子还真是不难。一般人干坏事儿,多少都会有些顾忌,知道遮掩一点儿。可我们这位公子爷,却是一点不加掩饰。把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是霸王我就是横的作风执行的彻底。
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说完,大步离开。
把人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给了他几粒药丸,叮咛,“藏好,咳嗽尽力忍着。我去把孙子给你带回来。”
顿住脚步,转身,看了一圈,一言不发,疾步跑进厨房,片刻出来,看着趴在地上的老人,吐出一口浊气,弯腰半拖起他。
这一刻,赢浅讨厌自己的耳聪目明。
拖着被打折了的双腿,老人努力往前爬,悲泣,“咳咳…。咳咳…。翔子,等着爷爷…”
祈求不来。这辈子,老天对他从未开眼。
看着空空的手掌,老人眼里绝望更浓。可经历那么多,他比谁都明白。牵扯到县令的儿子,这事儿没人会管。善心,
想着,赢浅挣脱老人的手,往外走去。
她善良过,可都没什么好结果。所以,烂好心,烂好人什么的她再也不屑去做。
那纤弱的孩子,那身残却豁达的老人,还有这绝望悲苦的老人,都跟她没一毛钱关系,没关系。
赢浅闭眼,避祸就福,避祸就福,避害趋利,避害趋利!她不是笨蛋,不应该干蠢事儿。他们如何,那跟她无关,跟她无关。
稚子的啼哭,老人的眼泪,一种无辜,一种绝望。让人心酸。
听着老人的祈求,哀唤。赢浅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最残酷的存在,他即将在经历一次。
那么现在呢?现在又面临着即将失去唯一的孙子。
翔子的爷爷,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苦了一辈子的人。
赢浅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脚腕的手,一双发皱,干瘦,枯黄的手。一个频临死机,垂死挣扎的老人。不由想起韩东曾经感叹过的话。
老人说着,呜咽出声,带着深深的绝望,一股深沉的悲鸣,“我救不了他们,可…咳咳…可最起码要死在一块儿,不然…咳咳…我如何跟地底下的儿子,媳妇交代,我如何交代…。”
“赢子…咳咳…。我想出去找他们,我想出去。可我走不了,我腿被他们打断了…赢子,你帮帮我,我不拖累你,你把我拉到县衙门口…放在门口,我…我爬着进去。”
跟他们讲道理那是笑话。跟他们动手…。赢浅皱眉,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那些搏斗术,在这该死的古代,玩儿轻功,玩儿内力的地方,根本就属于三脚猫的存在。
县令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县令的儿子,那是绝对的霸王。
“韩老弟去找翔子了,可都这么久了…咳咳…他们还没回来,一定是出事儿了,一定是出事儿了…。”老人说着无力的捶打着胸口,声音发颤,呜咽,“都是我无能,都是我没用,我护不住翔子,我护不住自己的孙子…。咳咳…还拖累了韩老弟…。”
闻言,赢浅眉心猛然一跳。那个喜欢男人的县令儿子?
“咳咳…。我孙子被县令的儿子带走了。”
看着那一抹水光,赢浅神色微动,抿嘴,蹲下身,从袖带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入老人口中,见他喘息略轻缓一些,开口,“翔子和韩叔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人眼里浓厚的沉重,焦灼,担心,痛苦各种情绪压在一起,汇聚成一抹浑浊的水润划过眼角。
“翔子,翔子…。咳咳咳咳…。小赢…看到我孙子了吗?咳咳…。”老人看到赢浅,浑浊的眼睛透出一抹亮光,咳嗽着,喘着粗气,满脸痛苦,连续不断问道,“赢子,你看到我孙子和韩老弟拉吗?咳咳…看到了吗?”
翔子的爷爷?赢浅顺着声音走去,在一个草垛后面,赢浅找到了趴在地上,脸色泛着一股青白,明显已病入膏肓的老人。
干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传入赢浅的耳朵里。
“咳咳…咳咳咳…。翔子,韩老弟…。”
看着,赢浅凝眉,难道那小男孩骗自己?不像,那孩子眼里的紧张不是假的。那么,现在这是…。
赢浅去到翔子家里,发现家里寂静一片,东西也都安好,并无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
所以,就算三皇子保持沉默,替她瞒了下来,所差的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其实,就凛一来看,蔺芊墨活着的事情,一旦传到京里,传到宫里随便某个人的耳朵里。那么,她就将离死不远了。毕竟,宫里容不得她的人太多了。首先就是贤妃和皇上,太碍眼,太膈应。
凛一听了不再说话。
“那就与本殿无关了,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是,殿下!”凛一应,既不由道,“不过,她活着的事殿下既然能知道,那么,不日也难保其他人不会知晓。”
“而且,如果把她找回来。那也不过是让她再死一次而已。宫里那些人是容不下她的。”赫连珏垂眸,挡住眼中神色,漫不经心道,“看在她过去十多年对本殿用心的份上。关于她的事情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及了。”
凛一沉默不语。
“是吗?如此说来,如果不是失忆了,就是已经心有他属了。她身上最纯粹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如此,本殿还有找她回来的必要吗?”赫连珏神色淡淡,语气淡漠。
“回殿下,据当地的村民说,蔺芊墨和杨家之间很亲近,蔺芊墨并无被人禁锢的迹象。”
赫连珏听了,脸上的笑意慢慢隐没,变得隐晦不明,“在外九个月都未曾回京?现在还有一个男人在找她?你说,她是真的已经失忆了,连回京都记不起了?还是,被人禁锢了想会儿不得回呢?”
凛一听了,忍不住问,“殿下让找她回来吗?”
赫连珏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画像,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所无的笑意,轻喃,“没想到她瘦下来以后,会是这个样子。”说着,呵呵一笑,带着一丝恶趣,“凛一,你说,如果让京城这些曾经嘲笑过她,看不起她的女人,看到这样的蔺芊墨,她们心里会是什么个什么感觉呢?肯定会羞愤不已吧!呵呵…。想想还真是有趣。”
凛一顿了一下道,“如果蔺芊墨当时正好掉到这条河里的话,那,根据河流流向被冲到那个地方也很正常。而且,在当地属下又询问了一下当地的村民,他们确实见过蔺芊墨,那本名杨志化名李志的年轻人之母,也确实就救起过那么一个人。因此,属下觉得蔺芊墨应该还活着不会有错。”
“九个多月前,李志的母亲在崖下河边救了一个人。当时人昏迷不醒且浑身是伤,并身材臃肿肥胖。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属下猛然就想到了蔺芊墨。根据他的叙述,时间吻合,身形也吻合,就是地点有些差异。为此,属下又特意转回去看了一下。发现,那条河刚好通往蔺芊墨掉落的地方。”
“他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凛一点头,“不过,韩暮烟是绝对不会离开京城的。那么,这有些相像的人又会是谁呢?当时属下并未想到是蔺芊墨,毕竟她以前的模样实在让人产生不了联想。只是好奇就多问了几句。只是随着那李志的描述,属下越发觉得这人或许就是蔺芊墨。”
赫连珏听了,看着那副画像,沉默片刻,扬眉,“如此一看,倒是才发现她眉宇间竟然和韩暮烟有些相像。”
“属下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后,当时就想到了一个人。”
赫连珏皱眉,“你确定没认错?”
看着眼前的画像,赫连珏眼神微闪,眉目如画,精致绝艳,灵动调皮,巧笑倩兮。这个人,是蔺芊墨?
“属下在追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李志的年轻人,他也在找人。而且,找到就是这画像之上的人。”凛一说着,拿出一副画,展开,放在赫连珏面前。
确定自己没听错,赫连珏凤目微挑,勾唇,神色莫测,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竟然真的活下来了?你如何发现的?”
“回殿下,那蔺芊墨或许真的还活着。”凛一凝眉,恭敬禀报道。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赫连珏看着凛一,声音轻轻柔柔,余音悠长。
京城*三皇子府
走到一半儿,顿住,抿嘴,转身,“小事儿老子就帮,大事儿老子就闪。该死的,应该早一天走的,眼不见为净多好,那老头真让人讨厌。”绷着脸,嘀咕着,疾步往翔子家走去。
走到韩东经常待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么想着,赢浅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赢浅皱眉,理智的说,最好不要管,她就是一过客,本身也没依仗,又不万能。管了也不一定能摆平。说不定,反而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两个老人,一个病,一个残,一个孩子,还羸弱瘦小。这三人绝对不会主动去惹事儿?那么,是被什么给欺负了?还是…什么了不得人吗?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还他刚才那紧张的样子。赢浅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翔子家出事儿?这事儿,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原因存在吗?
看着手里的包子,小男孩咽了一口口水,却没急着吃。转头,眼睛四边瞅了一圈,等到没什么人经过的时候,看着赢浅快速的说了一句,“翔子家出事儿了,所以,韩爷爷才没来。是了不得的事儿。”说完,抱着包子跑了。
赢浅看着,顿了顿脚步,看了他一会儿提步上前。走到下乞丐身边,弯腰,把预备给韩东的几个包子,递到他手里,笑眯眯开口,“小弟弟,是饿了呀?还是想跟我说什么呀?”
“这老头今天也偷懒了?还是换地方了?”想着,赢浅顺着那道街走了一圈,都没看到韩东的人影,倒是角落里的一个小乞丐,看着赢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早饭过后,赢浅收拾好东西后,觉得应该跟韩东告个别。然,去到地方,竟然意外的没看到每天都待在这里的人。
闲闲的又待了两天,赢浅觉得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个骄傲,那个不屑回答,赢浅自讨没趣。
对于这问题,傲娇的老人,用一鼻音回应她,“哼!”
中间,赢浅也曾问过,“韩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这么厉害?”
这是,一个好似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识过的老人,每每跟他聊天,总是让赢浅忍不住惊叹,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呀!
更重要的是,他还见识颇广,只要赢浅能说的出的,他就能接的上。天南地北,山川大海,草原丛林,他都能说出一二。
看到锦衣,不见有多惊奇。入口美食,不见有多惊喜。好似那些跟粗布麻衣,残羹剩菜都差不多,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
比如,对于向他施舍的人,他表示感谢,低头却不弯腰。而,看着那些衣着鲜亮的人们,眼神却从未有一丝波动。
比如,偶尔看到韩东轻抚着那条残腿的眼神,那时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自豪。他的残疾,他视为荣耀。一条拐杖,一条残腿,走路时背脊从来挺的笔直,生生走出一股特别的气势。
比如,明明年事已高,又身有残疾,可眉宇间却从不见一丝畏缩,苦愁。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坚毅,豁达。一种自在有我,谁奈我何的豪气。
或许是因为,韩东身上总是有一种令赢浅感,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的东西存在吧!
每天吃吃转转,悠悠晃晃,无聊的时候去找韩东聊聊天,虽然从不被欢迎,但赢浅仍然乐此不疲。
☆、第六十四章 没试过
影一离开,九公子品着手里的茶水,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追着人跑,他不习惯!
九公子说完,影一眼睛闪了闪,却什么都没敢说,点头影应是,闪身离去。
“你现在去…。”
“主子吩咐!”
沉寂了一会儿,九公子开口,“影一,你现在去办件事儿。”
闻言,影一不再说话。确实如此!
“他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会说。凤家没有多管闲事的人。而凤璟更加不会。”
沉默,片刻,影一开口,“主子,今日凤郡王在这里遇到你。不知道他会不不会…。?”
影一不知道如何回应,说他感觉赢浅好像在躲着某个人吗?而这个人如果不是主子,那就是杨家母女?
九公子听了,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瞬息又恢复如常,淡淡道,“什么时候她也成了如此急性子的人了?”
“公子,赢浅并未见属下。而,她已离开客栈。看样子是要离开历城了。”影一禀报道。
***
结完账,拿着一个小包袱离开了。
人虽没进来,不过,赢浅也多少猜得到。不过,无论是谁这会儿她都没有叙旧的兴致。
而令小二意外的是,他身边的人听到赢浅那句话竟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小二:…。这明显睁眼说瞎话的事儿,里面那小公子怎么做出来的。
“跟他说赢公子不在。”
“咳咳…。那个,赢公子我把人带上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就说我不在。”
“有位公子来找你。”
“什么事?”
“赢公子,你在里面吗?”
梳洗,换衣服,打点行囊,准备出发。做好一切,刚准备出门。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赢浅觉得头痛,这个个都深藏不漏的是要那样呀!唉,是非之地,她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没有谁能照顾谁一辈子,英子为什么在这里她也好奇不起。
可现在,她背负着那么一个过往。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还有那些官场之人。不然,万一被察觉到什么,传出点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危机。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流浪女。那遇到这些贵人,她还真是求之不得,最起码黄白之物能挣不少,出去也能有人罩着,很好的机遇呀!
大瀚真是遍地都藏龙卧虎,她这可真是处处遇贵人呀!
救她的寻常百姓,其实却是官家人。开酒楼的人老板,实则却是皇家人。而,乞讨的老丐,竟然是凤家军一员。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赢浅一时想不明白。也觉得头痛的厉害。总是遇到一些不想遇到的人,让人闹心的厉害。
人不动,可脑子却是停不下来。那簪子她没看错,是她雕来玩儿送给英子的。而,那被关起来的几个人她也没看错,其中有一个就是杨英,女扮男装的杨英。
另一边,赢浅回到客栈,猛灌了几大口水,扑倒在床上,瘫倒不动。
***
所以,现在凤璟一句,没试过!让九公子无言以对呀!
直到后来大了,好像也还是那样,情绪未见什么起伏,秉性也未见有何失常,除了特别冷淡了些,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只是外人看着凤璟这长相,忍不住唏嘘,惋惜,替他亏的慌!
这对于男人可谓是一致命打击。可凤璟当时不知道是年纪尚小,还尚未能完全理解,通透那其中的意思。反正,他一直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御医言;凤郡王这辈子恐怕难行房事了!
在那之后,凤璟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这就是观战的结果。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连赫连昌都亲自过去探望了。可伤到那个地方,谁去探望都没用。
两军对持,护国公奋勇杀敌。战场之上受伤,流血,丧命,这本是常见之事。可坏就坏在,敌军袭击护国公时,一边的凤璟出手给挡了一下。结果,却一不小心伤到了最要命的地方。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
凤璟十岁那年,被护国公拉到战场上,要他阵前观战,说要磨砺他胆子,锻炼他气势。可结果呢?护国公兴奋了,凤璟却遭殃了。
闻言,九公子嘴巴抽了一下。
“不知道,没试过!”
“还未复原吗?”
“没有!我的身体状况,九爷应该知道。”
“凤璟可成亲了?”
“原来如此!”
“那适合用在你和女子之间,小意之言。”
“嗯?”
这平白直述的话,九公子听着笑了,“凤璟,那一句不适合用在你和护国公之间。”
“近之不逊,远之则怨,他不好伺候!”
“这倒是!”
“我在他没高兴的时候。”
“呵呵…。你这话,他听到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我不在,他很好。”
“护国公他老人家可还好?”
“好!”
“一起吧!好久没跟你下棋了。好不容易遇到,下两局如何?”
“未定。”
“住何处?”
“嗯!停留两日。”
九公子看了眼里闪过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转头,看着凤璟,温和道,“可在历城逗留?”
在九公子思绪蔓延间,赢浅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不见刚才的异色。此刻,神色看不出情绪。走到翔子身边把发簪还给他,说了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凤璟,九公子看到了凤家荣耀的持续延续。
凤家在大瀚自成一格,历经三代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现在,就算是那王位上的人想动他们,怕是也只是只能想想罢了!
兔死狗烹的悲剧他们也不要。
功高震主的事他们不做。
而,凤家除了皇上,从不听令任何人,哪怕是皇子也一样。他们也从不靠拢任何人,亦不拉拢任何人。
先皇诰令在手,大瀚重兵在握,他们凤家要是不守规矩,第一个睡的不安稳的恐怕就是那龙椅上的人了。
所以,他凤家守规矩,懂规矩。在凤家最重的就是规矩。
聪明的人,做聪明的事。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明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
历经三代,他们铸就了非凡的战绩,也堆砌了泼天的荣耀。然,跟那极致的荣耀相反的是,凤家越来越重的规矩,越来越低调的行事。
保家卫国,忠君爱国,这是他们凤家一直遵循的。从赫连家打下江山的那天起,守护着这片疆土的就是他们凤家。
凤家,大瀚的一个传奇。
因为他是凤璟,因为他出自凤家。
一个既直白,又极为滑溜的人。一个连当今皇上很多时候都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形中极为看重的人。一个从来不容小觑的人。
对任何人,任何事。均是从不好奇,也从不探究,守着他自己的一套规矩做事儿。他的眼睛只看他想看到的,他的嘴巴也只说,他自己想说的。
凤璟对于一直影踪成谜的九公子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副既不好奇,也也不惊讶的样子。让九公子看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这人还是这样子,对什么都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
“嗯!还好。”
凤璟起身,看着九公子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九爷,一切可还安好?”
“凤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九公子看着赢浅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凤璟。
赢浅听了,一言不发,抬脚,大步往里走去。
“长的好像很清秀的样子,我…我没看的太仔细。”翔子说着,赶紧又加了一句道,“那狗公子把我们抓来后,就把我们关在了屋子里面。现在那个哥哥应该还在里面?”
“长什么样子?”
“比。比我大一点。”
“那哥哥多大年纪?”
“是…是的。”
翔子话出,赢浅眉心猛跳,“你刚才说,跟你一起被抓来的哥哥?”
“这是跟我一起被县令儿子抓来的哥哥掉的。”
赢浅拿过那粗陋的发簪,看到那发簪下面扭曲字,脸色暗了下来,变得紧绷,“翔子,你发簪你哪里来的?”
“哦!可以。”翔子见赢浅脸色不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好,再…。”赢浅的话没说完,在看到翔子手里握着的东西后,脸色不由一变,笑意隐没,皱眉,“翔子,你手里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赢哥哥再见。”翔子挥手。
“知道了!我没钱的时候一定给你送信。”
“臭小子,以后有事儿记得往京城凤家送个信儿。”
“都恼羞成怒了,好吧,我走了!别再给气出个好歹来,那我那些谢礼可就收不到了。”赢浅说完,揉了揉翔子的头,笑了笑。
“赢、浅…”
赢浅听了,对着翔子呵呵一笑,“看到没,你韩爷爷他害羞了!”
可韩东老脸挂不住了,又黑又红的,“你个混小子赶紧给我走吧!”
这话,翔子听着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倒是没什么。
“算了!你韩爷爷刚才还哭了呢!他那么大了都不觉得丢人,你这么点也没什么。”说完,叹气,“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这话还真不是对你们两个说的。”
“我…我就是忍不住…”
“有这志气很好。不过,不要说的这么煽情,我又哭不出来,这样显得你自己多傻呀!”
“嗯!我一定多存钱。”
赢浅看了,伸手抹去他脸上那一点湿意,道,“别嘴上说谢谢,要跟你韩爷爷一样,多多存钱,以后除去娶媳妇的钱,剩下的都存下给我买吃的,知道吗?”
“赢哥哥,谢谢你!”翔子上前,拉住赢浅的胳膊,脸上是满满的感谢,眼里泛着泪花。
“随便走走,转转。”
“你去哪里呀?”
“嘿嘿…。这不是跟你学的嘛!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你小子就不会说句好听的。”
“韩叔,留着力气多喘气吧!你的欠我的人情,我会铭记在心的。以后多存点钱给我留着。”
赢浅扫了他一眼,腹诽;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凤璟听着,抬眸看了一眼赢浅,没什么表情。
韩东听了笑了,“你这小子…。”
“我会携恩求报的,所以,一定要多多的感谢。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黄白之物了。”
韩东也不矫情,正色道,“赢子,这次谢谢你。”
刚迈出脚步,韩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顿住,转身,看着韩东,轻轻一笑,“想跟我说谢谢?”
“赢子…”
抬脚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该死的死了,危机解除,余下的热闹她是一点都不想凑了。
赢浅看着眼前这双脚,抬头,看着毫无所觉的挡住自己视线的人。瘪嘴,看景都来凑热闹。
看到他就是不意外,看到凤璟就是惊艳。不经意的比较,显而易见的结果。九公子眼里划过冷色,可又觉得这比较很无意义。收回视线,抬脚走下马车,缓步走向凤璟,在刚好的距离停下脚步,那位置…。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他失望。眼里的那个惊艳,是满满的一点都不掩饰。
果然…。
赢浅叹息!而马车之上的九公子从风璟出现后,他就不由盯紧的赢浅,想看看这丫头看到凤璟那张脸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可跟男人比容貌,还被秒成渣。这…。妖孽呀!
跟男人比力气输了,这很正常,机能如此嘛!
痛意过去,赢浅抬眸,在看到那个跟韩东说话的男人后。眼睛不由花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眩晕感。什么是倾国倾城,什么是惊艳决绝,什么是…。赢浅感觉词语匮乏了。男人如此,你让女人情何以堪呀!
赢浅捂着屁股,心里想骂娘!救人跟杀人真是一线之隔呀。
想着,韩东此时看着凤璟才有一丝真实感!现在确实不是他在做梦。
听到这话,韩东不由笑了。护国公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少爷这波澜不惊的性子,每每都把脾气火爆的国公爷气的跳脚。
“祖父也经常这么说。”
“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那话平淡的,不见一丝怒火,也听不出一丝安慰。好似,他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那伤感的话,凤璟听在耳中,看着他身上的血色,情绪却没太大起伏,伸手点住他身上穴道,拿出几粒药丸放入他口中,淡淡道,“是有人会死,不过,不是东叔。”
听到性情寡淡的凤璟说出这句话,韩东眼角划出一抹水色,声音哽咽,“属下能在死之前看到少爷,也已心满意足。”
“愁别离,喜相聚,确实如此。现在,我很高兴!”
韩东听了喉头发哽,“属下老了。不过,少爷长大了,这真好。”
凤璟点头,“一别十年,东叔安在,这很好!”
看着凤璟,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韩东忍不住眼眶发热,声音轻颤,“少…少爷!”
凤璟缓步走到韩东身边,蹲下,看着他,嘴角溢出一抹柔色,“东叔…”
韩东松了口气。九公子抿嘴,看着坐在地上的赢浅,神色莫测。刚才刀落之际,他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说明什么。不想探究。却也已不容置疑,有些东西已经存在。就算无视亦难抹去。
风璟眼神闪了闪,在凤军剑出,收不住,即落之极。抬手,广袖抚过,赢浅只感觉腰上一紧,还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屁股一痛。痛的呲牙!不过,好在命保住了,没做那剑下亡魂。
一惊慌,一冷戾!
“风璟,住手!”
“少爷,停手!”
而,在这剑对上赢浅的时候。两人的脸色瞬时变了,两道声同时起。
剑所指之处,血红飞散,人所到之处,生息全无。
赢浅看着心也抑制不住的颤了颤,脸色有些发白,他妈的,遇到变态了。
一招既死,不留余地,绝杀!
豪言壮语吼完,人也随着瘫倒在地,双眼暴凸,未反应过来,已身首分离。
县令日子,看着脸色也白的厉害。然,也许是出生牛犊不畏虎。看着,竟然拿起地上的剑挥了起来,大喝,“老子今天给你们拼了…。”
只知道惹了不该惹人,惹到要命的人。
旁边的王猛在看到这景象后,心缩成一团,眼睛发直,双腿发颤,那救命的话噎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
脚动,人移,手起刀落,血色蔓延,无声无息,只余血红一片。
一令出,群雄起,声冲天,气盖地!
“遵令!”
开口,声音幽沉,磁厚,清淡如水,却透摄人心,“一个不留。”
转头,在看到身染血色的韩东后,眼睑微微一动,眼眸深如古井,平静幽深,看不清颜色,看不出情绪。
凤璟看了影一一眼,既移开视线,神色无一丝波动。抬眸,对着站在马车之上的九公子,微微颔首,波澜不惊,一片平静。
凤家郡王——凤璟!怎么是他?
那股压迫感令人影一惊骇,抬手,真气凝集,欲攻,然,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孔后,动作不由顿住,神色一怔,眼里溢出意外,惊讶!
影一一跃而起,向着赢浅飞身而去。然,还未碰触到赢浅,一股威压迎面而来,极致的压迫感忽然而至。无形的气力,迫使影一再难往前一步。
“是。”
“影一,把她给我带上来。”九公子沉声开口。
马蹄响,人影现,气势冲天,弑气逼近,压抑顿生,悍气迫人。
那股气势,让影七,影一个等暗卫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神色紧绷,无声散开,以九公子为中心绕成一个圈。戒备,防御,蓄势待发!
人未到,威慑现。
弑气铺面儿来,锐气铺天盖地,势不可挡,锐无可慑,汹涌磅礴。一股让令人心惊又心颤的铁血之气。
影一,影七等暗卫看着某个方向,心里亦是陡然一凛。
九公子的话还未说完,眉心一跳,抬头,看着某处眼睛微眯。
“影…。”
看着下面灵活,敏捷,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却也不畏不惧的人儿。九公子忍不住按了那眉心,有些无力,更多是无奈。不知不觉只要面对她就有了一种无处着手,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咱不需要惊艳谁!因为,我只想祸害谁,你不让我活,我先让你死。
祸水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生死面前,君子是个屁。
小人是什么,下流是什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下毒,下针,搏杀之时,下三流,小人招,踹你下三路,扎你心肺眼。
不过,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老子要留着力气,憋着气,一口气弄死你。
赢浅听了沉沉一笑。以多欺少,为恶不做之人,竟然还敢说什么凭真本事?一口盐水喷死你。
“你个小杂碎,就会使些下三滥的招数,有本事给老子凭真本事打一场。”
“他娘的,又出暗招,真他妈的小人…”
几道寒光飞过,一片怒骂声起。
平常心,平常心!深吸一口气,赢浅转头不再看他,抬手,翻身,抬脚,一跃而下,近身相搏。
奢求不了的帮助!评价不了的善恶!
那副袖手旁观的高冷姿态,让赢浅蛋疼起来,如果不是理智还在,赢浅差点抬脚踹人。以一副救星,英雄的姿态出现。让人眼前一亮,心里燃气希望。结果,人家纯粹是来看戏,打酱油的。那感觉,憋屈的闹心呀!
那语气,听到九公子耳朵里,跟唤狗一样。九公子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她不动。
赢浅这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兜兜转转的心思,就连他姓赫连这事儿也暂时忽略不计,只是看着下面完全陷入苦战的韩东,飞针,抬手,边应敌,边道,“掌柜的,英雄惜英雄,帮个忙。”
看此,九公子本就冷凝的脸色,瞬时又多了一抹暗沉,心里那不舒服的情绪压都压不住。遂然松开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垂眸看着下面的厮杀面无表情。
见赢浅看到他,眼里不要说惊喜,就连一丝喜色都没有,除了满满的意外再无其他。
赢浅眨眼,很是意外!
九公子…。
“半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玩儿针!”柔和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好似斥责,又好似其他。
只是脸上的温和不再,此刻凝满冷色,清晰的透着不愉。
一张俊美熟悉的脸。
一双温热,干燥的手。
☆、第六十五章 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