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相府贵女 第205章

作者:浅浅的心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48 MB · 上传时间:2015-06-23

第205章

一堆黄土,一个墓碑,凤英最后归属。

蔺芊墨坐在墓前,抚过凤英的名字,指尖徒留一片冰冷,再无曾经的温暖。

才离开,已开始想念,却再也无法得见。

生与死,世间最远的距离!

“朝阳,落日,海风,鸟鸣,这里的景色,你喜欢吗?”

“一辈子只念着一个人,一生随着她人的眼睛看世界。这一辈子你拥有的太少,缺失的太多。”

“也许,我不应该把你禁锢在这里。应该放你离开,让你随风,随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只是,我终究舍不得。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那样,想你时,我会不知道该去哪里去看你。凤英,你也同意我这么做对不对?”

蔺芊墨说着,轻轻一笑,“你一定会同意的,你就喜欢说,夫人说的对,夫人做的好…。”

“在你的眼里,我什么都是好的。在我眼里也是一样,我家风英什么都很好,除了,离开我太早…。”

“付出了所有,留下了全部的好,却不给我回报的机会。凤英,凡事讲究礼尚往来,你这样什么都自己做主可不好。”

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看着手上的水色,满目苍然,“我一直认为,泪水改变不了什么。可现在,对你,除了它,我已不剩下什么…。”

不远处的孙姨娘,看着蔺芊墨孤单的身影,听着她对凤英念叨的那些话,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凤英若是没有离开该有多好。

京城*九皇府

“墨儿可回来了?”

“回主子,已经回来了,傍晚到的国公府。”

“她看起来可还好?”

“精神还不错,就是清瘦了不少!”

蔺芊墨听了,沉默。片刻,起身,往外走去。

“主子,你明日大婚!”隐晦的暗示,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去见蔺芊墨。

赫连逸听了,转头,淡淡道,“那比她重要吗?”

影一闻言,心口一窒。

赫连逸转身离开。

影一叹气,却一点儿不意外。

经历过往许多。主子刚硬的心,蔺芊墨成为那唯一的柔软,不允许他人轻易触及,同样,也无法取代。

凤家

“祖母!”

“回来了!”凤老夫人伸手拉过蔺芊墨,上下打量一番,看她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小脸,眼底溢出一丝疼惜,“瘦了!”

“想祖母想的!”

凤老夫人听了,伸手抚了抚蔺芊墨的小脸,“伤心了?”

蔺芊墨点头,垂眸,“心里很难受!”

“凤英是个善良的孩子,一定会托生到一个好人家的。”

“嗯!”

“你也不要太不舍,不然,凤英不能安心离开的!”

蔺芊墨听了,抬眸,“真的吗?”

“思念太深,对她是牵绊,会让她留恋。所以,把她放在心里,不要想着再见,只要祝福就够了!”

“好!”

“来…”凤老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蔺芊墨顿了顿,在凤老夫人软榻上躺下,放松身体,头枕在她的膝盖上,“祖母有话想跟我说吗?”

凤老夫人摇头,手轻抚蔺芊墨的长发,“祖母想听你说话!有没有什么想对祖母说的?”

“祖母的手很温暖,身体也很温暖,有家的味道。伤心了,难过了,这样挨着祖母,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前阵子,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闭上眼睛,凤英就没了。可现在…我不用担心了,我只要默默想她就够了。”

“傻孩子!”

“凤英更傻!因为一块桂花糕,念了一辈子,最后连命都舍了。因为有她,我感觉,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幸福。”

凤老夫人听着,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心情复杂,蔺芊墨是个特别重情的人,同时也是个记仇的人。这样的孩子,惹人心疼,也让人畏惧。她是一个极端的人!她讲道理,辩黑白,却不讲情面。

“祖母,今天我可以跟你睡吗?”

“好!”

“祖母,你能跟我说说佛法吗?”

“想听?”

“嗯!不是说佛法普度众生嘛,我想听听!”

“好…。”

凤璟,赫连逸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对话声。两人面色平静,心里却是各有起伏。

良久,齐嬷嬷从屋内走出来,眼眶有些微红,对两人福了福身,起身看着凤璟,轻声道,“郡王爷,郡王妃睡着了,老夫人说让你也回去休息!”

凤璟听了看向赫连逸,淡淡道,“要坐坐吗?”

“嗯!”

两人离开。

齐嬷嬷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每次看到郡王爷和九皇爷走在一起,她都紧张的不行,总有一种两人随时都打起来的感觉。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

月光下,小亭中,一盘棋,两杯茶!

凤璟,赫连逸相对而坐,全部守卫退散。

赫连逸转着手中的黑子,“心情如何?”

“不舒服!”

“她伤心了,我安慰不了她。本来我心里很不舒服。可现在…看到她不稀罕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你这样自我安慰的话,不用说给我听。听了我也不会同情你。”

“其实,我时常会想,我到底输给你哪里了呢?”

“人品!”

“你说我人品不如你?”

“显而易见!”

“大言不惭。”

“事实如此。你总是窥探别人的媳妇儿,而我从来不会。”

“这倒是。”

“改了吧,挺让人膈应的。”

“最好膈应死你,那样我就能如愿了。”

“你这辈子无望了。”

“凤璟,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说不清!”

“确实说不清,明明两看相讨厌,却又时常在一块儿。”

“不要说得那么亲近。相互在一块捅刀子,在伤口上撒盐罢了!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每次看到你失意,我心里总是特别舒服。”

“我也同样感觉。”

“你病了,找御医去看看吧!”

“你也一样。”

凤璟听了没说话。或许真该找御医看看,这种时候跟赫连逸坐在这里说这些废话,挺让人费解的。大概是看到墨儿心情不好,他也想虐待一下自己吧!

“凤璟,你对三妻四妾有什么看法?”

“没看法!”

“是吗?那你说,我拿着遗旨,让墨儿纳了我怎么样…”

赫连逸话出,凤璟手里茶杯瞬时丢了出去。

赫连逸轻易接住,不温不火道,“我跟你同为正房!不过,我真容不下你…”

凤璟没说话,直接出手…

一言过火,结果不意外…

赫连逸被扔了出去。

凤璟对着门口撒盐。

门里门外,两个男人越发两看相讨厌。

凤和叹气,主子都会撒盐了。

影一叹息,主子这是何必!

“真是喝茶也醉人,本王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赫连逸从地上站起来,拂去身上的盐巴,淡淡道,“走吧!不然,明天的大婚恐怕要取消了!”

赫连逸说完,勾唇,怅然,大婚,心里却越发空落了。

“凤和!”

“主子!”

“明天赫连逸大婚,你多派些人过去,不许出任何岔子,一定要看着他把人给娶进门。”

“属下明白!”看来主子被九爷那句,愿为妾给刺激了。

凤璟按了按眉心,“赫连逸那个疯子!”

而他的那句疯话,确真实虐到了凤璟。他现在的心情跟蔺芊墨一样,均是十分不好。

不过,蔺芊墨是心里难受,而凤璟是纯粹的暴躁。只觉得刚才不应该只是把人扔出去,而是应该暴打一顿。若不是担心赫连逸那厮,趁势装病延后大婚的话,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还同为正房…。凤璟抿嘴。身上外露的肌肤,已清晰可见的速度,瞬时布满红点。对赫连逸开始过敏。

翌日

蔺芊墨陪着老夫人吃过早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属下的院子,熟悉的物件,熟悉的一切,却因为少了一个人,感觉空荡了许多。

一年的多时间,朝夕相处,她已习惯了凤英的存在!

“夫人!”

“凤和,你没跟凤璟出去吗?”

“主子说,让属下先在夫人身边待一些日子。”

蔺芊墨听了点头。

凤英是不可轻易取代的,这个时候重新派一个凤卫给蔺芊墨,还不如先让凤和待在她身边。

“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是!”

“人呢?”

“在别庄!”

“带我过去看看!”

“是!”

别庄

蔺芊墨随着凤和刚到地方,凤璟随着也到了。走到蔺芊墨身边,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走吧!”

“嗯!”

走进地牢中,几个男男女女的身影映入眼帘。看到蔺芊墨,几个人反应各异。

凤和上前,对着一个面色青白,枯瘦如柴却满脸不以为然的男人,看着蔺芊墨道,“安晟,昭和二皇子!事件主谋,意图谋杀郡王妃,挑起凤家内乱,挑起凤家与皇家争斗。”

暗中黑手竟然是他!

“程曦,程文之子!韩暮莺曾经的夫婿。现在,是为安晟走狗!”

程家落败,程家子孙为了富贵,放手一搏,选择不折手段了!

“韩暮烟,韩家之女,程曦之妾,现在,同样为安晟走狗!”

蔺芊墨听言,眼睛微眯,看着韩暮烟那凶狠的眼眸,想起了不少的过往。

“安晟因身中异毒,认定是主子或九爷所为。为此,潜伏回大瀚,潜藏与落魄的程家。”

“安晟,程曦,韩暮烟,因为过去种种原因,对主子和九皇爷均心存仇怨。三人轻易达成共识。安晟出钱,程曦,韩暮烟出力,暗中以利引诱,以毒牵制文家,袁家丫头,从她们口中打探凤家消息。受不住钱的诱惑,加上畏死的恐惧。二小姐对夫人的不喜,对大小姐的不满,很快被探到。”

“他们以此为引子,生出一计,现老夫人寿宴上那一幕。红秀刺杀夫人,牵扯到大小姐身上,再借由红秀亲近之人的口引到二小姐身上。说红秀是受二小姐胁迫才蓄意为之。”

蔺芊墨听了,眉头微皱,“红秀没说什么?”

“红秀当即身亡!”

“当即身亡,原因?”

“从她的脉搏探到她有中毒迹象,毒性异常,遇桃香既发狂。”

“我身上有桃香?”

“夫人身上本来没有,不过,就在钱嬷嬷念懿旨的时候,夫人被人偷偷撒了桃花粉在身上。”

“是谁?”

“太子妃身边的丫头!”

试图挑起凤家与皇家的矛盾,也顺势挑起皇子之间的暗斗,皇子妃身边的丫头做出这等事儿,太子妃的过失抹不去,同样的太子也会被人非议。引发各种联想,有野心的皇子,绝不会放过抹黑太子的机会。

“这么说,红秀手里的匕首也是她给的?”

“是!在撒过桃花粉之后,顺势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塞到红秀的手里。”

“那丫头呢?”

“被九爷带走了!”凤和说完,顺带说了一句,“太子妃已被休,太子被斥…。”凤和的话,在看到凤璟投过来的视线后,默默顿住了。垂首,知错,是他笨了,不应该把九爷做的好事儿对夫人宣扬出来。

蔺芊墨这会儿倒是没想那个,只是想,如此一来,赫连昌怕是也会老实一阵子了。

“夫人,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蔺芊墨听了,没回答,转头看向凤璟,浅浅一笑道,“昨天晚上,我听祖母讲佛法,其中一句话我最喜欢。”

“那一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我早晚都会成佛,那么,在此之前,我很愿意多挥几次刀。多除恶,为我积福…。”说着,微微一顿,伸手扣住安晟的咽喉,“送你归西,让凤英安息!”


  ☆、第206章 肖家,进退两难


“凤璟,赫连逸,大瀚军政首脑人物,却都情牵于你,心系在你身上。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但就我看来,这是祸,不是福…”安晟嘴角带着笑意,带着恶意,“大瀚之乱,早晚因你而起,祸水之名,你名符其实!遗憾我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蔺芊墨听着,淡淡一笑,手中银针现,眼眸沉如墨,寒光闪过,安晟闷哼起,银针没入脖颈大动脉,血色出,看着那鲜红的血色,蔺芊墨面色一片冰凉,“血债要有血来偿,血尽,人亡,自己慢慢欣赏!”

听到蔺芊墨的话,看着那点点往外溢的血色,勃颈处不容忽视的痛意,安晟脸上没了刚才的淡然,面色绷了起来,身上那阴寒之气随之而出,阴冷无比,“蔺芊墨,你这狠毒的女人!”

蔺芊墨听言,勾唇,“等你死了,我会剁了你,不负你这一句赞美!”

蔺芊墨说完移开视线,不去看安晟黑沉的脸色,充满嗜气的眼眸。

凤和上前,伸手封住安晟穴道。无法动,无法言,感受自己血流尽,等待死亡!

缓步走到韩暮烟跟前,枯瘦蜡黄的脸,干枯的头发,鹰爪似手指,瘦骨嶙峋的身材,再配上那充满仇恨,疯狂的眼眸。曾经美艳无双,娇媚动人的女子,已成了被仇怨淹没的痴魔人。

“蔺芊墨,我是你姨母,你不能动我!”

干哑的声音,戾气满盈,强蛮依旧!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本以为第一句听到的肯定是愤恨的怒骂,比如,她会落到这个地步都自己害的,比如若不是自己,九爷不会休了她等!

没想到,第一句竟然是用身份,用亲情胁迫她。看来,安晟那样的死法,让她害怕了,连表现愤怒的话都忘记说了。

“这么想她人死的人,偏偏自己是个十分怕死的!”蔺芊墨伸手扣住韩暮烟的下巴,眸色浅浅淡淡,眼底冷漠盈满,“姨母?这样的身份,于我是个笑话。在你伤了不该伤的人时,我已经不把你当人看。如此,还谈什么亲情辈分?现在,她已不在了,伤害她的人怎么还可以活着!”

“蔺芊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今天做下的恶死了,早晚有一天世人都会知道,到时候…。”

“那一天如何,与你无关。现在,先去死吧!”淡淡的话出,韩暮烟脉血管破,血色喷涌…

韩暮烟瞬时脸色大变,再开口,却已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定住,脸上恐惧再无法掩饰。

蔺芊墨垂眸,看着手上的鲜红的血液,同样是血,同样的红,她家凤英让她心疼,而他们的,让她有些恶心!

“郡王妃明察,那些事情都是二皇子和韩暮烟两人策划的,跟小的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呀!”这边程曦再也受不住了,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眼泪鼻涕一块下,大声求饶开来。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走向凤璟,“走吧!”

“好!”

凤璟,蔺芊墨走出地牢,在程曦怔忪,眼露放松的瞬间。凤和手中剑出,手起剑落,看害凤英受伤之人螓首分离,血洒满地,眼中却无任何快意。

该死的都死了,可凤英却再也回不来了,有什么值得可喜的呢?

抹去剑上血色,掩去眼中涩意,凤和转身走了出去。

回城马车上,看着蔺芊墨消瘦的小脸,凤璟心里不舒服,媳妇儿被他给养瘦了。

“府来了个新厨子,厨艺还不错,有什么想吃的,回去让他做给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有个有心,又有钱的老公真不错!”

凤璟听言,嘴角勾了勾,赫连逸今天大婚,他被媳妇儿夸奖,这算是双喜临门,值得恭喜自己。

“抱抱!”

蔺芊墨话出,凤璟微微一怔,一时没有反应。

“怎么?不愿意呀?”

“你突然撒娇,我有些不知所措!”说完,把蔺芊墨拉到怀里,幽沉的眼眸溢出一抹淡淡的柔和,不忘道,“为夫的胸膛保证比祖母的膝盖舒服。”

蔺芊墨听言,笑了笑,趴在凤璟肩头,听着外面的声音道,“今天好像特别热闹。”

闻言,凤璟眼中划过一抹亮色,神色却是波澜不起,声音清清淡淡道,“嗯!今天九爷大婚,所以,很热闹!”

蔺芊墨听了恍然,默了一下道,“夏姑娘挺不错!”

凤璟点头,祝福道,“定会跟九爷白头到老!”

蔺芊墨听言,埋首在凤璟肩窝,轻轻笑了。

“为夫是真心祝贺!”

“我相信!”

“你呢?”

“去当面祝福一下?”

“无需!”

蔺芊墨听了,抬手在他耳朵上揪了一下,放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凤璟拥着蔺芊墨,也未在多言。

马车内沉寂下来,温馨淡淡。一路平稳驶向京城。

“大小姐,好像是国公府的马车!”

闻言,肖氏转头,看到国公府的标志,看到驾车的凤和,猜到马车内坐的人,心头一跳,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马车已从眼前略过,远去!

肖氏抿嘴,身边的丫头低头。一边的杨氏(肖家长媳)看了,眼中溢出嘲弄,随即隐没,“都过去了,妹妹就别看了!赶紧进来挑东西吧!”说完,抬脚迈了进去。

肖映儿柔声道,“姑姑进去吧!”

肖氏听言,收回视线,未多言,随着走了进去。

店内小二看到客人进来,赶紧迎了过来,满脸笑容,“给肖夫人请安,需要什么随便看。”说着,看到随后而来的肖氏眼睛一亮,“凤大奶,不,肖大小姐您来了!”

小二改口,眼睛微闪,随即恢复如常,热情不改,“肖大小姐需要什么,派人过来吩咐一声就好,小的立马跟您送过去,何必亲自跑一趟。”

肖氏听了,淡淡道,“我母亲寿辰快到了,亲自过来是应该。”

“是,是!”小二点头,连连称是,“您看您想做些什么给老夫人做寿?”

“我现看看吧!”

“行!”

杨氏看着小二那热情样儿,笑了笑,适时开口,“小二,我听说你这店里有织锦卖?可是真的?”

小二闻言,看了肖氏一眼,也不含糊,干脆点头,“不敢瞒夫人,我们店里还真的有,不过不多,最多也就能做一件衣裳。您也知道,那东西金贵,除了皇家和京城高门大家之外,那一般的官家都不一定有。今年我们店里能拿到那也纯粹是运气好…。”小二说着一笑道,“当然了,那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杨氏听了,勾了勾嘴角道,“怎么?这是怕我们买不起?”

“岂敢,岂敢呀!夫人您这话,小的连过脑都不敢…”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这个您要稍等一会儿,这东西呀由我们掌柜的亲自保管着,刚巧我们掌柜的这会儿出去了,恐怕要一会儿子才回来。”

“什么事儿呀还劳得你们掌柜的亲自去?”

“文家的家眷要做衣服,我们掌柜的带着婆子去给人量尺寸去了!”

“文家?哪个文家?不会是…。?”

小二看了一眼肖氏,笑着道,“就是凤二小姐的夫家,这次掌柜去也主要是给凤二小姐做衣服。”

“是吗?那怎么没把那些织锦给带过去呀?凭着文家的官位,他们家应该分不到吧!”

“这个…呵呵…文家有没有小的不知道。不过,凤二小姐应该不差那个!”小二说的含蓄。

杨氏听了,故作恍然,把话讲的透彻,“文家没有,可凤家必然不少,所以,我那外甥女自然也就不差了!”说完,叹气,“可惜呀,我们却是到处求着买,都买不到呀!这差的还真是不少!”

小二听了,干干一笑,不接话,机灵道,“几位先稍坐,小的去给你们倒杯水去!”说完,退开了。

杨氏看着小二的背影,漫不经心溢出一声叹息,“相比嫣儿,我们这长辈做的,倒是够掉价的。掌柜的上门为她忙活着,我们坐在这里穷等着,唉…”

说完,看向肖氏,“妹妹呀!你也听到了,这织锦搁我们家是稀罕东西,可在嫣儿那里却是不稀罕,我看呀,不如你去一趟她哪里,找她拿点过来算了。何必花那大价钱去买呢!而且,就是买也只买一件衣服的料,听着就寒酸。”

肖氏听了皱眉,“哪里有做娘的到女儿门上去讨东西的?嫂嫂这念头实在不成体统!”

杨氏听了脸色一沉,沉声道,“什么讨要,这是她该有的孝敬。哪里有长辈还未得到的,自己就先用上的道理!”说完,不待肖氏开口,既轻斥带嘲讽道,“难不成妹妹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只要自己过得好,自家娘的好歹根本就不用管了?”

肖氏脑子个直的,嘴巴也不是伶俐的,听到杨氏的话,只是会顺着反驳,“我哪里有那么教女儿,大嫂这话说的…。”

“没那么教女儿?那她们怎么个个的都这么没良心,你这做娘的回到肖家都多长时间了,凤冉和凤嫣她们来看过你几次?你自己仔细数数,那是一个巴掌都还又剩下的,呵…。照这么来看,你这织锦也别去要了,依我看呀,就是去了,也没哪个会给你。毕竟,你现在可不是凤家尊贵的大奶奶了,而是跟人和离的肖家小姐而已,你这样的母亲,给她们脸上添不了光,反而给她们丢丑,她们不稀罕也正常!”

杨氏话落,肖氏腾然起身,脸色难看,“大嫂你也做母亲的人,映儿还在这里站着,你说话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分寸…”

“姑母,你别生气,我娘她不是那个…。”

肖映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杨氏打断,“都说忠言逆耳这话果然一点不假,我不过是给你说了几句心里话,提点你一声,别自个都让女儿厌弃了,自己还闷在骨子里,把她们的冷漠当孝顺,可你竟然说我没分寸?呵…你既然不信,那以后就等着受吧!”说完,拉过肖映走了出去。

肖氏气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为了她们,她付出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没想到她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到最后竟然还埋怨她?真是…。肖氏那个委屈呀!馨竹难书。

回肖家的马车上,肖映看着杨氏,眉头紧皱,“娘,你刚才那些话实在是不该说,特别这还是在外面,若是传出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杨氏抿嘴,满脸不忿,不愉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自以为是的样子。和离也就是比被休听起来好听点儿。说到底却都一样,都是人家夫家不稀罕了。不然,怎么那么轻易就和离让她回来了?”

说着,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讥讽道,“也就她自己,还自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多有骨气,敢舍了凤家的大奶奶不做,回到肖家跟肖家共同进退,我呸…。真是猪一样的脑子。在肖家最需要凤家这层关系的时候,她竟然和离了,她这是护着凤家吗?她这分明是要逼死肖家,逼死我们呀!”

对于肖氏,肖映心里一直都是腻歪的,不过,肖家对她不满的人多的是,轮不到她们来出头,继而劝解道,“娘,你的心情女儿懂得。只是,这些我们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摊到明面上,那样人家只会说你不容人…”

“我都摊到明面上了她都不明白,我要是含糊着说,她恐怕作的更厉害。”杨氏嫌恶道,“你见过那个夫不要子嫌弃的女人,像她那样作的?一个没人稀罕的人,窝在我们肖家门上,不知道缩着头,巴结这兄嫂过日子也就算了。竟然还对我们指手画脚的!她以为她自己多金贵,还当自己是凤家大奶娘呀,还以为我们都会供着她,敬着她不成?真是可笑…。”

提到肖氏,杨氏那是一肚子的怨气,那是倒都倒不尽。

“娘,这些你跟我说说就好。在面上还是要忍让她一些。无论如何,她都是郡王爷的生母,这种关系是扯不断的。所以,我们没必要给她对上。而且,家里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二婶婶和三婶婶早晚会有忍不住的一天,我们没必要做那出头人,给自己惹麻烦,让她们得利,是不是?”

杨氏听了叹气,“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懂,只是…每每看到肖氏,那我那火气是怎么都压不住,蹭蹭的往外窜呀!”

肖映点头,万分理解。

要说,肖家真是够倒霉的。本来凭着和凤家的一些矛盾,如愿的入了皇上的眼,入了京城,并落了户。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封官进爵什么的,可没曾想,凤老夫人寿宴时偏偏出了事儿。

就这次肖家什么都没做,却偏偏成了被拖累最惨的人。

太子妃被休,太子被九皇爷斥责,连带的皇上也收了心,给凤家找膈应的事被搁浅了。而肖家理所当然的被晾在一边了。

肖远,肖磊包括肖家几个男儿,进京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却连皇上一面都还未得见。这实在是让人心焦的厉害呀!

陵城那边的位置已有人取代!意味着陵城那里就是再回去,也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若是京城这里再扑了空。那…。他们可真是鸡飞蛋打,两头空,哭都哭不赢呀!唉…

凤家

蔺芊墨和凤璟回来,就被告知凤冉过来了。

凤冉过来是因为何事儿,不用猜也能想到。

“哥哥,嫂嫂!”

“嗯!”

“你身子不便,坐吧!”

“好!”

“你们说话吧!我去书房。”

“好!”

“凤和,守着!”

“是!”

凤璟离开,凤和直直站在蔺芊墨身侧,绝对防护的姿态,显而易见。

凤冉看了,什么都没说,因为丝毫不意外。上次的事,于蔺芊墨,凤璟不容许任何万一再次出现。这样的守护,让人羡慕。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福气,不该你有的,也求不来。这个凤冉一直明白。

“嫂嫂,上次的事儿,是我的疏忽没及时察觉到红秀的异样,让你遭遇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

“与你无关!”与其说是来道歉,凤冉更想听到的应该是这句话。

蔺芊墨说的太过淡然,太过直白,凤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时沉默!

“郡王妃,大小姐!”

听到齐嬷嬷的声音,蔺芊墨开口,“进来!”

少卿,齐嬷嬷走进,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不等问,既开口,“郡王妃,大小姐,大姑娘奶奶回来了!”

大姑娘?难不成是凤家的嫡女?

“你说姑姑来了?”

看来没错!

看着齐嬷嬷和凤冉脸上的喜色,确定,看来这位大姑娘奶奶人缘很好。


  ☆、第207章 凤宣


“老夫人,姑奶奶,郡王爷,郡王妃还有大小姐过来了!”

“快让她们进来…”

“你急什么呀,这都在门口了,又不会跑掉!”

“那我也想早些看一眼…”

“呵呵…。”

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对话声,那其中的亲近显而易见。随着凤璟的脚步,抬脚走进去…

“冉儿!”

“姑母!”

“你有身子了,赶紧去坐着,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仪在我这不需要。”妇人爽利的把人给打发了,“荛儿,扶你表姐过去坐。”

温柔娴静的女孩上前,伸手轻扶凤冉,“表姐小心点儿。”

“好”凤冉微笑,伸手握住女孩的手,“两年不见,荛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荛儿笑了笑,陪着凤冉低声说着话。

蔺芊墨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这边凤大姑奶奶凤宣开始发威,“璟儿!”

“嗯!”

“嗯什么嗯,叫声姑母你会少块肉呀!”凤宣张口就是一顿批,说完,不喜道,“冉儿有身子了来的慢情有可原,你呢?一个大老爷们的怎么也这么磨磨唧唧的,怎么?不稀罕见到你姑母我,还是咋地?”

还未开口,一连串的话入耳,蔺芊墨对这位姑母第一印象,女版国公爷!

这脾气跟国公爷简直是一般无二呀!样貌也是像国公爷多些,少了女子的柔和,多了一抹英气。

三十多岁的年纪,打扮的贵气却不繁琐,简单的装扮,透着一股爽利劲儿,干净利索,风风火火!

凤老夫人听着,横了凤宣一眼,眼里无丝毫气恼之意,反而盈满笑意,“急着想见人,我还以为你是惦念他们了。原来是急着找茬呀!孩子们一句话都还没说,就挨了你一顿训,可真有你的。”

“谁让我是长辈呢!他们就该听我训。”凤宣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显然这蛮不讲理的话,先取悦了她自己。

蔺芊墨勾了勾嘴角。

凤璟淡淡开口,“姑母,这是我媳妇儿,墨儿!”

凤宣一听,转头看向凤老夫人,瘪嘴道,“娘,你听到了吧!这小子张口竟然也是媳妇儿,媳妇儿的,这是生怕我不知道他有多稀罕呀!”

凤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废话忒多!”

“不错,他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他媳妇儿,哪里还用得着特意说一句,净废话!”

“我是说你!”

“哦,那我没听到!”说完,伸手拉过蔺芊墨,上下打量过后,开口,“眼睛生的漂亮,人长的也漂亮,就是瘦了点儿。凤璟,你这小子不会是光是嘴上亲,暗地里却可劲儿的苛待你媳妇儿吧?”

“冤枉!”

凤宣听言,斜了凤璟一眼,满脸调侃,“小样儿,还会耍花枪了!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咳咳…。”以拳抵唇,喉头发痒。

“哎呀,看看,这不会是害羞了吧!”

凤璟:…。

“哈哈哈…。真让我说对了!”说着,对着老夫人笑道,“当初您家老女婿第一次来我们家,被人说的害羞的时也是这么个反应,握个拳头,装咳嗽!凤璟现在跟那个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这话出,屋内的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蔺芊墨转头,深深看着凤璟,稀罕,真害羞了?

察觉到蔺芊墨的视线,凤璟无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李芊墨手心里挠了挠。

蔺芊墨:…。收回视线,确定,这家伙竟然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凤老夫人嘴角笑意收不住,“你就给我少说两句吧!”

“娘让我少说两句,那我就少说两句。”说着,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黑子递到蔺芊墨面前,“你们成亲的时候,姑姑没能赶过来,没能看到璟儿穿新郎衣,长大成人,将为人夫的样子,我这心里呀…。”

凤宣说着难忍心中波动,神色复杂,高兴,伤感,也遗憾,抬头看向凤璟,“璟儿呀,一会儿你能再穿穿让姑姑看看不?不然,姑姑怕是要遗憾一辈子了。”

凤璟听了,干脆道,“不能!”

凤宣听了,表情一收,什么遗憾伤感均不见,一脸不稀罕道,“不能拉到,就你那张脸,穿什么都扎眼,看着都闹心,你给我看,我还不稀罕看呢!墨儿拿着,这都是给你的,没凤璟的份儿。”

蔺芊墨双手接过,“谢谢姑姑!”

“乖!”

这夸赞,蔺芊墨笑的有些发干。

东西给出,凤宣眉头随着皱了起来,看着蔺芊墨道,“璟儿媳妇儿呀!”

“在!”

“刚才听着我训你相公,你这做人媳妇儿的,怎么就不知道护着些呢?”

蔺芊墨听了,一脸疑惑,不解道,“姑姑是训吗?侄媳听着怎么都是疼呢!”

“我这就是真训,可没疼他的意思。你说吧,你要怎么办?”凤大姑奶奶挑刺儿。

蔺芊墨转眸,看向凤璟,“夫君,姑母一路辛苦了,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走一步吧!”

凤璟点头,伸手把蔺芊墨圈在怀里,转身,往外走去。

这举动,正在说话的萧荛儿不由抬头看去。

凤冉淡淡一笑,低语,“没事儿!”

凤老夫人淡定坐着看戏。

凤宣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双手叉腰,“凤璟你小子真走!”

凤璟转头,风轻云淡道,“假的!”

蔺芊墨微笑,“去交代厨房给姑姑做好吃的。”

凤宣听言,瘪嘴,笑意难掩,抬手在凤璟身上捶了一下,“你这混小子也学会跟着媳妇儿糊弄你姑姑了。”说完,眼圈却不由红了,“你小子也成家了,也会疼媳妇儿了,总算是看着不像个木头,有点儿人样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嗯!放心吧,我不会再去当和尚了。”

凤宣自出嫁,每个月总要往家里来一封信,每次来信都不忘念叨一句,凤璟这小子没去做和尚吧?

“你这混小子。”瞪了凤璟一眼,抹去眼角的湿意,“你出去吧!跟你姑丈,表弟打个招呼,让我也跟你媳妇儿说说话!”

凤璟点头,看着蔺芊墨道,“姑母是个吃软不硬的,爱听好听的,遇到她不讲理的时候,不用搭理她就好。”

凤璟话出,凤老夫人笑出声来。

萧荛儿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稍纵即逝,让人无从探究。

凤宣好气又好笑,“你讨打是不是!”

凤宣这拳头还未挥出去,凤璟闪身不见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骂着,眼里疼爱却抹不去。

凤冉看了,轻笑道,“祖母,你看,姑母越来越心口不一了。”

“她就那别扭样儿,跟你祖父一样。”

“凤冉你也讨打是不是!”

“好久没被姑母打了,我还真是分外想念!”

“看在我侄孙的面上我给你攒着,等到以后一起给你算总账!”

“行,什么时候打,还不是姑母说了算。”凤冉笑道,“不过,姑姑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一打我怕是等不到了!”

“这是变着花样的夸我呀!”

“侄女这是实话实说!”

凤大姑奶奶凤宣哼了她一声,看向蔺芊墨,直接道,“你这是第一次见到我,应该有些陌生,也还不了解。可我对你却很熟悉,你的脾气秉性,你祖母都在信上跟我说了。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扭扭捏捏的性子,所以,我也就没掩着我的脾气。那些个虚头巴脑的规矩,礼仪我也会。小的时候为了学那些我没少挨你祖母的打…”

“挨了那么多的打,该学的记住了吗?”

凤宣摇头,干脆道,“没记住!不过,你祖母打我的那些招式我都记住了,规矩什么却仍然糊里糊涂。”

凤冉听了闷声笑。

蔺芊墨咧了咧嘴角。

“就这你也好意思跟小辈们说。”

凤宣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在学规矩上没慧根。可我在别的方面却很有天赋。特别是学了一段规矩后,我就越发确定,我是随了我爹了,生来就是学武的料子,我这手握起棍棒来,比拿针线顺畅多了!确定了这一点儿,我当即跟你们祖母说,我不学规矩了,我要学武功,做个女侠。为了证明自己很有这方面的灵性,我还特意在你们祖父,祖母面前耍了几下。”

“然后呢?”

“然后,又被你们祖母打了一顿,让我爹夸了几句。之后继续学规矩!”

凤冉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凤老夫人也是忍俊不禁。

蔺芊墨眉眼弯弯。

凤宣瘪嘴道,“我爹看着是个厉害的,其实也是个惧内的。自家女儿学武这么有天赋,他愣是让埋没了,也不敢在我娘面前给我美言一句。真是,每每想起来都让我觉得…。”

凤老夫人瞪着她道,“觉得怎么样?”

“觉得我应该找个像我爹这样的夫婿!”

这话出,凤老夫人笑开,却又忍不住抬手在她身上打了一下,“你个不着调的。”

“我觉得我爹那是真英雄,怎么就不着调了。”凤宣笑眯眯道。

“你呀!”看着凤宣的笑脸,凤老夫人说不出心里是什么职位。

因为对国公爷的崇敬,因为本身的性格,凤宣嫁给了同为武将出身萧飞。

铁血武将,驻守边关,虽是重臣,身处要位,可边关…。那样的地方,相比京城的环境,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凤宣出嫁近二十年了,回来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二十年回来不足十次。两三年不见一次,太正常!

凤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生活却比凤家的庶女还要艰辛。凤老夫人这心里怎能无所谓!

“娘,除了离你远了点,想你的时候不便来看之外,其他的女儿都很如意。你女婿身边就我一个女人,孩子也都是从我肚子里出的,我心里过的干净,舒服。而且边关哪里对女人的约束也少些。您也知道,你女儿我规矩一塌糊涂的,要是生活在京城,每天端着架子过日子,那我才憋屈。所以,那些个有的没的你就不要想了,锦衣玉食我又不是吃不到,穿不着,我没什么委屈的。”

“养个女儿出嫁了,连见一面都难,你还不兴我抱怨抱怨呀!”

“当然兴,娘你可劲儿的说我,我都听着。不过,这在晚辈面前你给我留点儿面,等到晚上了,您老随便说,我保证屁都不放一个!”

“你还知道要面呀?”

“这是自然!该舍得舍了,该留的那也要留着不是。”说完,重新拉回话题,对着蔺芊墨道,“你来凤家也一年了,想来很多事儿也都知道了。”

蔺芊墨点头。

“我大哥身体不好京城出京养身体,凤璟母亲随行,很多时候照顾不到他们。所以,凤璟和冉儿小的时候,都由你祖母照应着,我那个时候十五岁,不大的年纪,不太懂事,但跟在你祖母身边照顾了两年凤璟之后,又迎接了凤冉的出生,我却体会到了当娘的心情。璟儿和冉儿是我的侄子,侄女,可在我心里,他们却都是我的儿子女儿。”

凤宣说着,忍不住眼圈泛红,“凤冉我就不说了,这孩子从小懂事儿,让人操心的地方不多。可凤璟不同,他性子从小就淡的很,对什么都淡淡的样子。在小的时候我甚至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哪里有病!可后来知道我是想多了,觉得这性子也不错,虽然不讨人喜欢,可照顾起来特别省事儿。但在他出事儿后…。”

凤宣按了按眼角,“那时,看他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就有些受不住了。回边关后,我每天过的提心吊胆,每个月往京城写信,可京城的回信,我却不敢看,就怕打开信,告诉我,凤璟受不住创伤,人没了…。”

“好了,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

“怎么能不提,我爹那老糊涂当时是怎么想的,凤璟那个时候才多大,怎么能把他带到战场上去呢!”

“你刚还说你爹是真英雄呢?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老糊涂了?”

“本来是英雄,可在凤璟的事儿之后,他在我心里那就是老糊涂。哎呀,娘,你怎么老是打岔呀!”

“好吧,我不说了!你继续!”

“我就一句…。”凤宣拉住蔺芊墨的手,重重道,“跟凤璟你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好!”

“凤璟性子淡,没什么情趣,温柔小意也是一知半解的,甜言蜜语的情话你听到的少些,你多包容些。”

“相公性子淡,动听的话不会说,但每天都不忘问;媳妇儿今天怎么样?吃的可好?我听着这话比那些甜言蜜语更动人。”

凤宣听了神色微动,继续道,“不嫌弃凤璟嘴巴笨?”

“嘴巴太会说了,我反而不放心!”

“不闹心凤璟长的太好看?”

“闹心!”说着,对着凤宣道,“相公小的时候,看着他那小脸,姑姑骄傲的同时,有没有担心过他被人给抱走了?”

“经常担心!”

“我就是那种心情…”

凤宣听言,瞬时笑了。那种心情,是在意,得意又紧张。看来,蔺芊墨的心里,是确实有凤璟。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看着凤宣的笑脸,蔺芊墨也随着笑了笑。希望是个给凤老夫人一样的人。

一直在听她们说话的萧荛,看着蔺芊墨,嘴角带着轻笑,眼神却是深谙莫测,让人看不懂。

肖家

“娘呀,那织锦有多贵您知道吗?万两金银还不一定能买到一件衣服的料子呀!咱们肖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老也清楚。刚来京城,多少人看着我们,特别是二皇子,那是明目张胆的让人盯着我们肖家,要是我们时候拿出这么多银钱出来,那二皇子还不即刻就杀进来呀!”

肖老夫人被杨氏一进门就一通的絮叨,给念的有些闹火,“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既然觉得不合适,不买不就行了,我又没说一定要,你念叨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娘,这织锦就是再金贵,那也贵不过娘的寿辰去呀!儿媳今天去那就是奔着那个去的。只是,听到那小二说…。”

杨氏当即把在店内的给叙述了一遍,说完道,“儿媳觉得,既然两个外甥女家里都有,让妹妹去拿些有什么不好。一来,这也是她们应该尽的孝道,传出去她们也落个孝名,同时不也显得我们亲近嘛!再来也剩下了一笔钱,避过了二皇子,省的万一再闹出什么事儿来。娘,你也清楚,我们肖家这个时候可是真的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既然你都想到了,那就让你肖淓去呗!看是文家,还是袁家,去一趟不就成了。”

“我是这么说的呀,可关键是妹妹不愿意呀!还说我没分寸,不知体统。”杨氏说着抹泪,满脸委屈,“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她,可她竟然这么说我,我实在是…。”杨氏说着,低声呜咽起来。

肖老夫人听着皱眉,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

杨氏呜咽着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边的冯氏(肖家二媳妇)开口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觉得这么做让她丢脸了呗!大嫂刚才不是说了嘛,身为母亲那里有向女儿讨要东西的,那都是给女儿东西才应该。”

冯氏说着嗤笑一声,对着肖老夫人道,“婆婆,我看呀,妹妹这是间接的说,您老给她的东西少了!”

“浑说,淓儿可不是那样的人。”

冯氏听了笑了下,“娘既然这么说了,媳妇儿也不敢反驳。不过,妹妹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也就是告诉我们。她的东西我们千万不要想着去指望,因为不应该。反倒是她,因为是女儿,在这个家里吃的穿的用的,都由我们肖家来出,那都是应该的!”

这话…。肖老夫人听着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这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呢?肖淓对她这个娘,难道就是这种想法,只能容许她进东西,不容许她出?这…这不是养个白眼狼吗?

郭氏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沉默不语。在这个家里,肖淓那是绝对不得喜的。同样的,在这两个嫂子面前,她这个弟妹也同样是被看不起的。因为在她们眼里,肖家的三子,她的相公是个不成气候的,是个惯会拖累肖家的,连累两个大哥的,所以,连带的她们对她这个弟妹也是看不上。

不过,这样也挺好,看不上她,凡事不用她出头了。特别是有关肖淓的事儿。若是有一日,凤郡王忽然想起娘了,那么,有什么气,也撒不到她身上来,她乐的自在。

该说的话,说完了,该穿的小鞋子给穿过了,肖淓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

“你嫂子可是回来好一会儿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肖老夫人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心里有事儿,有情绪,这脸上马上就带出来,“你虽然已经不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了,可身为女人,特别你这种身份的,在外面晃悠这么长时间,那是更容易招来闲话,你怎么就不注意点儿呢?”

肖淓听言,勉强维持出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皱眉,“招来闲话?你听到什么了?”说着,不由看了杨氏一眼。刚才不欢而散,自然想到是杨氏在胡言乱语了什么。

肖老夫人抿嘴,“没人说什么,我就是提点你一下,就是和离了,女人家的名声还是要要的。”

这话肖淓听着刺耳,“我什么时候不要名声了?娘,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提醒你一句,怎么?连这都不行呀!”肖老夫人忽然就火了。看着肖氏身上那身,明显比她要好上许多的衣服料子,这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肖淓那衣服,首饰没有一件不是金贵的。反看她这个做娘的,那是处处不及。

肖淓所用物件的金贵,肖老夫人早就注意到了,却从来没特意比较过,也没多想过。可刚才杨氏和冯氏的话,让肖老夫人不由就对肖淓有了意见。真是个白眼狼!光知道自己穿好的,戴好的,却从来想不起她这个做娘的。真是白对她好了!

肖老夫人忽然的火气,突入的训斥,让肖淓有些发懵,“娘,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看到你穿的用的名贵,我这心里不高兴了?这话,肖老夫人能说出来吗?自然不能!

但是,和肖氏已经共同生活一二十年的三个媳妇儿,却都看出来了。

面对肖淓的询问,肖老夫人沉着脸起身,“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哪里招来你这么多问题。你要是不耐听,我以后再不说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说完,哼哼去了内室。

肖淓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看向杨氏,“大嫂,是不是你对娘说了什么?”

杨氏起身,不咸不淡道,“这个家里娘最疼的就是你,谁敢说你一句呀!”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肖淓脸色难看。

冯氏上前,轻笑劝慰道,“妹妹别多想,娘也是关心,你可不能不高兴!”说完,话题一转,问道,“我听大嫂说,你要给娘买织锦做衣服,料子可买了吗?”

“买了!”

冯氏听完,赞叹道,“妹妹真是孝顺!这么一来可是都把我们给比下去了。”说完,看了一旁的嬷嬷一眼。

嬷嬷会意点头,继而垂首,一副老实态。

冯氏收回视线,看着肖淓道,“娘知道了,肯定高兴。好了,妹妹逛了大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歇吧!娘这里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说完,也离开了。

郭氏什么都没说,随着走了出去。

屋内瞬时空了,肖氏凝眉,心情不好。抬脚欲往内间走去,却被一旁的婆子给拦了下来,“大小姐,老夫人今天忙了一上午也是累了,老奴看,有什么话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让老夫人也歇歇。”

这话说的,若是强进去,那她是多不懂事儿呀!

肖氏抿嘴,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嬷嬷看着肖氏的背影,摇头。凤家若是再不理,肖家若是在京城待不下去。那,肖氏以后的日子,可是有的受了。这都是作出来的。

无声叹口气,走进室内,体贴的给肖老夫人按着肩膀,讨好道,“老夫人,刚才老奴听大小姐说,那织锦她给老夫人买回来了!”

肖老夫人听言,眼眸睁开,“是吗?”

“是!”

“哼,算她还良心!”

“大小姐孝顺,老夫人您有福气。”

肖老夫人嗤鼻,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块织锦嘛!”

“那织锦可是千金难求呀!老奴看大小姐这也是有心。”嬷嬷说着,不经意又道,“老奴看大小姐除了织锦还买了,不少其他的东西,都是些金贵的物件。看来,大小姐这次出去一定花了不少的钱。”

肖老夫人听了,没说话!

嬷嬷却很是担心道,“老夫人,照这样下去,大小姐手里就是有再多的银钱那也不够花的呀!要是花没了,那…那以后大小姐若是想买个什么的话,这钱该从哪里出呀?”

肖老夫人听言,皱眉,若有所思。

老嬷嬷继续道,“大小姐可是过惯了好日子的,那花销一般人家可是承受不了。老夫人,老奴看,您还是提点一下大小姐的好,让她也省着点。”

“没什么好提点的,她没钱了,凤家不是有吗?让她去找她儿子要!”

“儿子孝敬母亲那是应该的,要说这没错!可关键是,这么一来,外面的人恐怕会多想呀?”

“多想什么?”

“说让大小姐回去要银钱,那都是我们肖家怂恿的!”

“放屁!”

“老夫人你别生气,老奴就是担心才这么一说的。”老嬷嬷赶紧道,“大小姐回来的时候,拉回来多少东西,那外面的人可都是看着的。要是很快都给搞没了,还落得要回凤家去要。那…。外人肯定会琢磨的。特别大小姐今天又给老夫人买了那么贵的织锦…。”

“你想说,外人会以为是我花光了她的钱?”

“不说老夫人也会说肖家。再加上…。大小姐没银钱了,还要回凤家讨要,而不是…。”

“说我们苛待她了?没给她吃喝用了?”肖老夫人脸色越发不好了。

肖淓在肖老夫人这里,快成负担了!

老嬷嬷垂眸,道,“大小姐花钱如流水,还都是花在她自己身上了。这事儿,我们内里的人都知道,可外人不知晓,难免会多想。所以,老奴也不由有些担心。”

肖老夫人听了,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老嬷嬷叹了口气,不经意道,“要是能有个懂得过日子的人,替大小姐看管她的财物就好了。那样,大小姐保管吃一辈子也不愁。”

说者好似无心,听着眼睛猛然一亮,开窍了…。

冯氏这边得知老夫人的反应,不意外的笑了!

另一边,已经被人含蓄下过逐客令的郭珠儿,也焦灼的开始谋算她的出路了。

京城都来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是现在肖家跟凤家闹得这么僵,她在京城又没什么亲近的人,她想出头何其难呀?

“紫儿,表小姐可在?”

“是玲珑姐姐呀!表姑娘在,我替你去禀报一声,你稍等一下。”

“麻烦紫儿了!”

“不麻烦!”紫儿应着,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表姑娘…”

“我都听到了,让她进来吧!”

“是!”

少卿,玲珑走进来,见了礼,起身,把一个盒子递给郭珠儿,微笑恭敬道,“刚才门口有一个婆子送来了这个说是要给表小姐的,我刚好路过,就顺带的拿过来了。”

郭珠儿看了没接,皱眉道,“什么婆子?这是什么?”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是那个婆子说,要表姑娘亲自打开。”玲珑说完,放在郭珠儿手边的桌子上,“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离开。

郭珠儿看了一会儿,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伸手拿起,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亮。

紫儿也惊呼出声,“哇,好漂亮!”

郭珠儿也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艳,拿起里面的发簪,仔细看着,暮然…。手指下的异动,不由让郭珠儿心头一紧。定了定神,看向紫儿,“你先出去吧!”

“哦,是!”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紫儿听了点头,“奴婢知道!”单纯的以为,郭珠儿是不想人知道她得了好东西。

紫儿离开,郭珠儿打开簪子松动处,瞬时一个纸条从里面掉出。拿起,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郭珠儿嘴巴抿起,神色不定…。


  ☆、第208章 彼此彼此


皇宫

国公府老夫人寿宴,血色之事。让凤家之前遭遇的压力,得到了一个缓冲,有了缓解。

相反的,皇宫却掀起了一波风浪。

九皇爷赫连逸发声,明确表示不满,朝堂之上,公然斥责太子。

此态一出,皇上狠狠被打脸。皇后首当其中被迁怒,太子妃这个御下不严的人,更是避无可避,任何辩解不必,断然被休弃。

太子妃,本是皇后娘家侄女。这样轻易被休,于皇后直接是一重创。直面看清了她在大瀚的地位。太子也间接的被映射出一种无能之感。一个太子府都治理不好,这样,如何能撑起一个大瀚王朝?

皇家,亲情没有,情义是屁!

抹黑你,除掉你,却从来不遗余力。

你没事儿的时候,还要暗中给你制造点儿麻烦,给自己寻觅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送上门了,他们岂能放过!

对于太子的过失,众兄弟,明面上各种关心。暗中,却是各出黑招!

效果立竿见影,赫连昌的案子上,很快堆积了不少对太子不满的奏章。甚至连废太子的字眼都出现了。民间更甚,连太子不容凤家的声音都隐隐听闻了。

对于这些,凤家一直保持沉默,闭门谢客,在朝堂也不曾发声。无声中,表示他们的不满,心情的沉重。

如此,赫连昌的心情可想而知。

对太子赫连珉气恼自是不言。对凤家越发忌惮,凤家出事儿之后,所引发的一连串反应,让赫连昌感到的压力,不比大军压境轻松。凤家地位不可轻撼,再次血淋淋的被证实。让人如鲠在喉,难以忍受。

而赫连逸在这起事件中的反应,让赫连昌那股危机感,感到更甚。两种想法…

一,赫连逸这是卖好给凤家,想收买凤家,企图联合他们,夺取他皇位!若是如此,那么对凤家,他是真的不能再动了,要是真惹得凤家心生凉寒,生出异心,心向赫连逸。那对他才是最致命的存在。是他操之过急了,光想着压制凤家,轻疏了赫连逸这头狼。

二来;就是赫连逸,意图抹黑太子,借机掀起皇家内斗,而他左手渔翁之利。成为背后最大赢家,稳坐皇位。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

“朕都绝不容许发生,绝不会让他如意!”满脸阴寒,冰冷嗜人。身为帝王,如此被动,让赫连昌内心很狂躁,嗜血的因子,凶残的本能,蠢蠢欲出。此刻的忍耐,成为将来凶猛爆发的缘由。

心中杀意蔓延,戾气盈满,手下力道失控,一声隐忍的闷痛声随之而起,求饶,“皇上…”

赫连昌垂眸,看着身下瑟瑟发抖,红着眼眶,强忍泪意女人,面无表情,“疼了?”

“没…没有!”

闻言,赫连昌笑了笑,却阴森骇人,“朕最恨有人欺骗…。”说着,手骤然扣住女子脖颈。

“呜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贱妾知错,呜…。”

站在殿外守夜的顺喜,听着殿内隐隐传出的动静。抬手,挥退周边的太监,自己却往殿前又轻轻靠了两步。不该听的不能听,可若是连皇上的传唤都给听漏了,速死,不用辩解的!

唉…。

皇上的心情最近越发的暴躁了,晚上侍寝的女子,那些地位低下的每个出来都是遍体鳞伤的,那是身上的伤痕,看着都令人触目惊心。

以前争着,巴着,盼着侍寝的小妃嫔们。现在对于皇上的临幸,怕是都避之唯恐不及了吧!

不过,他这同样提着脑子过日子的奴才,也没什么多余的善心去可怜别人。唉,现在就盼着这股风暴赶紧过去才好呀!

凤家

两年多都不得见的凤宣和凤老夫人母女,晚上就窝在一个被窝里,说起悄悄话来。

国公爷一个人睡在侧院,忍不住泛起嘀咕来。早两天是孙媳妇儿,今天是女儿…他这老了老了,怎么忽然就多余起来了呢?晚上想跟老妻聊聊,唠唠还需要排队等候了?这算什么事儿呀!

躺在那凉被窝里,国公爷这心情就不愉快了,“木子!”

“属下在!”

“你去老夫人哪里一趟,给凤宣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她没事儿早点回去,别给我耗在这里惹人烦!”

木子听了,垂首,“是,属下这就去!”

出了屋子,木子抿嘴一笑,去了老夫人院子,对着值夜的丫头道,“国公爷说,让老夫人和大小姐好好休息,他今天歇在侧院就不过来了。”

“是,奴婢知道了!”

“嗯!”

技巧性的把话传达完,木子笑呵呵的走了。

屋内,凤老夫人和凤宣听了丫头的禀报,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一家人,谁不了解谁呀!那话听着一股子不满的味道。

“娘,我爹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浑说!”凤老夫人摇头,好笑,“那老头子!”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好了,你就别个我瞎乐呵了。赶了几天的路了,早点休息吧!”

“别呀!我这还有事儿没问您呢?”

“想问肖氏的事儿?”

“娘英明!”

“你去见你哥的时候,没问他?”

“问了,可我哥说,他跟肖氏的事儿让我不用管,他会看着办,让我好好陪着娘就行!”凤宣说着瘪嘴,不满,“跟我哥说话,就从来没听到透明话的时候,总是含含糊糊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让人更加着急吗?真是…。”

“你呀!”

“我也是担心,娘,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难道真的就因为我们没让肖家如意,肖淓就跟我哥和离了?”凤宣说着,都觉得这理由实在可笑的让人…。笑不出。

“你哥是这么说的,肖淓也没多言。明面上的理由就是这样。至于暗中你哥跟肖氏是怎么说的,我也不清楚,你哥没说。”

凤宣听了瞪眼,“竟然连您都瞒着?我哥到底想做什么呀?璟儿呢?他就没说什么?”

“璟儿只说,于凤家无害,让我不用担心!”

凤宣听了,放下心来,“那就好!”

凤老夫人看着,不由道,“你哥的决定你就怀疑,凤璟的一句话你就放心了,你这偏心眼的!”

“嘿嘿…没办法,我就是觉得凤璟比我哥靠得住!”

“这话让你哥听到,非要好好夸你一句不可!”凤老夫人横了她一眼。

“那我只能听着!”凤宣呵呵一笑,“谁让他是我哥呢!搁别人我还不说呢!别人说我,我还不听呢!”

“这拗口的话,听的我头都晕了!”

“晕了?肯定是装的,不想表现自己的偏心才是真的吧!”

“哈哈,你这混丫头!”凤老夫人伸手在凤宣头上点了一下,好笑不已,“都多大年纪了,还小鼻子小眼的,也不怕孩子们见了笑话。”

“那个敢笑话,我拍不死他!”

凤老夫人听了,笑的更乐了。

老夫人笑的开心,凤宣心情也很好,“我哥和肖氏和离,不管内里存着什么缘由。反正就肖氏那榆木脑子,也别想占到我凤家的便宜。而且,就我看来,和离了挺好。她不在,璟儿会少很多麻烦!”

“你还能说的再直白些不!”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这倒是没有!”

“看来娘就是老了也没糊涂。”凤宣说着,冷哼一声,“就凤璟因为她的糊涂差点丢命一事,我现在想起来都想劈了她!”

凤老夫人听了瞪了她一眼。“这事儿你给我少提,凤家现在也不稳。你这嘴巴也给我把紧点儿。”

凤宣是被打习惯的人,老夫人这一训,一冷眼,对她来说,真是完全不痛不痒的,自动揭过去,继续道,“她不在凤家,凤嫣也能少来点,少出点幺蛾子!你也能省点心。”

提到凤嫣,老夫人不由叹气,“那孩子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凤宣撇嘴,“她要是能改了才奇怪!都说三岁看到老,这话放在凤嫣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那丫头从小就是爱争抢的,自己手里有的东西,看到别人有,还会去抢的人。小的时候就因为一个木偶,我先给的凤冉,晚给了她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她愣是冲上去,把凤冉的脸都给抓破了!那个时候她才多大,还不到三岁吧!那凶猛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背后都是冷的。”

凤老夫人听了,无奈,“家里这么多孩子,要说对凤嫣,我是最严厉,是打了,骂了,也罚了,对你的那些招数我都用了,可结果……唉!”

“她跟我能一样吗?我纯粹就是淘,可她不一样,她是阴呐!从小就透着一股凶狠劲儿。现在长大了没收敛一点儿,还变本加厉了,蛮不讲理,争强好胜,对她好是应该,若是稍微对不住她,马上就被她怨上了。这样的孩子,实在让人疼不起来!”

“本来,璟儿上次要要好惩治她一下的。可没曾想,她刚巧就有了身子了,也只能做罢!”

“看来璟儿对蔺芊墨确实够上心的,不过是不是太过了点儿?”

老夫人听了道,“那你明儿去给璟儿说说,让他对他媳妇儿少上点心。”

凤宣听言,毫不犹豫拒绝,“那种讨人嫌的事儿,我可不干。搞得跟恶婆婆似的,人家夫妻过的好好的,我这不是多余嘛!”

“你知道就好!”

“我就是没想到,凤璟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男人心稳,家里祸少。而且,现在凤璟能恢复,都是蔺芊墨的功劳,这份恩情我们要记得!”

“记着呢,所以,二话不说就对她好!”

凤老夫人笑了笑,默了一下道,“不过,荛儿…。”

“娘你放心吧!这件事儿当初就你老女婿,还有我爹,我们娘两知晓,谁会故意说起呀!那不是让荛儿难堪嘛!”

“自是不会说起,就是荛儿她,毕竟那个时候她也是愿意的。现在这样,我担心那孩子心里会存什么疙瘩!”

“放心吧!荛儿这两年可是变了不少。以前羞羞怯怯的,让我看了都发愁,可这两年不但人开朗了许多,也变得特别有想法了,有些个事儿我还没开口,她自己就先说出来了!说的那个话,那真是比我想的都透彻!”

凤老夫人听了意外,“真的?”就萧荛那软软的性子,老夫人实在想象不出。

凤宣点头,难掩骄傲。

说起往事,那时凤璟二十一岁,萧荛十四岁。

“就拿璟儿这事儿来说吧!当初璟儿身体那种情况,那真是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给他做媳妇儿我都不放心。可让他一个人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没个人照顾我更家不放心。我这话当时没少在荛儿面前说,当时我是没什么想法,就是想给人念叨,念叨,而家里有耐性,有时间听我说这话的也就饶儿一个。”

凤宣说着,想到当时的情景,神色依然有些复杂,“大概是听我说的多了,听的久了。那一日,荛儿突然就跟我说,她愿意跟璟儿!当时我听到这话,我真是懵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凤老夫人点头,“当时看到你的来信,我和你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才好。若是璟儿身体好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唉,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外孙女,若是应了,凭着荛儿的善良,定然会好好陪着璟儿走下去。可一辈子无儿无女,独守空房,这对荛儿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所以,就问荛儿,为什么想陪着凤璟。她说;就是想陪着,不想璟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把该说的都给她说明了,她肯定的说,不后悔!那时我真是…。心里酸酸的,心疼荛儿,也心疼璟儿,那真不是滋味!其实。那时若是荛儿一直坚持,就算你们觉得不合适,我想,我八成真会同意。”

凤老夫人听了,神色微动,“这么说来,后来荛儿自己放开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在我爹告诉我,让我打消这个念头之后。荛儿也坦白的告诉我,她会想待在凤璟身边,是因为听我说的多了,不由心疼他,同时也是想让我放心!至于情呀爱呀的,她倒是从来没想过!那时荛儿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情呀爱呀的对璟儿竟然没有,提到璟儿最初还有些羞意,可后来那是连一点儿羞意都没有了,眼神清明,神色坦荡,完全没一丝女儿家的娇态。”

凤宣说着,叹气,“我是过来人,听她这么一说,再看她那样子,我就知道,荛儿对凤璟是真的没有男女之情,纯粹是被念叨的多了,生出的同情罢了!”

凤老夫人听了,道,“这样挺好!”

“然后,萧荛还问我,若是她坚持嫁给凤璟,璟儿会不会觉得是负担?会不会觉得感到亏欠我?以后相处起来,反而落了不自在?”

凤老夫人点头,“荛儿想的没错,在看到你的信,我跟你爹心动过后,也是同样的想法。璟儿那样骄傲的人,宁愿孤单一生,也不需要同情。可怜他才是伤了他!”

“我们这不是关心则乱嘛!那件事儿之后,我就发现荛儿真的变了不少。唉,要说孩子长大,还真是一眨眼的事儿。感觉昨天还娇娇弱弱,柔柔怯怯的孩子,忽然之间一下子就长大了,成熟了!那感觉…。是高兴又失落呀!”

“当娘的都是这样!盼着孩子长大,又不想孩子长大!”

“是呀!”说完,庆幸,“幸好这件事儿当时没说开,不然,现在荛儿和蔺芊墨两个人见到肯定都有些不自在。”

“多多少少是会有点儿!”

凤宣听着不由笑道,“我还在那里纠结,失落,犹豫的。没出一年,你们竟然写信跟我说,凤璟要成亲了,当时我可真是吓坏了。也好奇的不得了,到底是谁家的女儿呀,到底为什么嫁给我家璟儿呀?等等…我是想了一大堆,当时恨不得差个翅膀飞过来看看。我在哪里急的头发都白了,好嘛,璟儿在这里小日子倒是过的滋润。那小子真是不孝。”

“璟儿不是告诉你,他过的很好了嘛!”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没亲眼看到,哪里能相信!”

“现在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璟儿的事儿我就不操心了,接下来就是荛儿了。她也十六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也该给她务测个婆家了!”

“怎么?还没看好人家!”

“本来是看好了,可临了了,荛儿忽然就病了,不但连给你祝寿都耽搁了,亲事也是不了了之了。等荛儿好了,人家那边已经定了,这也是没缘分!”

“女儿亲事儿急不得,慢慢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家荛儿长得漂亮,性子也好。定能找个好人家!”

“一定能…”

母女两个说着知心话,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另一边,她们话里的主要人物萧荛却是完全睡不着,睁着眼睛,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一草一木,亭台回廊,厢房阁楼,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恍然如在过去,在那苦楚满溢,痛苦难忍,却无处诉,无人依靠的日子!

景色依旧,怨仇铭心,犹在昨天,只是…。她却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

萧荛儿眼底溢出沉暗,厚重压抑。这熟悉的一切,可凤家的人和物,在她的眼里却早已物是人非。除了…。

凤璟那从未见过的柔情!还有,蔺芊墨…。

想到凤璟那绝美如常,清淡依旧,但眉宇间却从不曾见过的温柔,还有那极度陌生的蔺芊墨…萧荛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在过去是不存在的,这意外意味着什么呢?

萧荛儿沉思,良久,抿嘴,有意外又如何,早已注定的结局,却不会改变!她自己除外…

***

月色朦胧,馨香满鼻,棉被之下,体软肉嫩,可手又可口…。

空了两个多月凤某人,躺在床上,闻着这熟悉的香味,感受贴在他身边柔软的曲线,忍着蠢蠢欲动的欲念,两眼望着床幔,认真的体会着禁欲,失眠的滋味!

媳妇心情正低落,那种痛比来月事还严重。如此,作为丈夫的,这个时候求欢贪欲,是不是不太合适?自我询问,转头看了身边睡的跟小猪一样的女人,凤璟觉得…。其实很合适!毕竟,身体力行也是一种安慰,是不?

想着,默默移开视线,眉头轻皱,漫漫长夜,才过半夜,后半夜真应该做些什么?做什么呢…。凤璟起身下床,往洗浴间走去。

在洗浴间待了良久,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脚步顿住…

“醒了!”

“嗯!”

“站着这里做什么?”

“偷看!”蔺芊墨笑眯眯道。

凤璟听了,走上前,把蔺芊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漫不经心道,“看到什么了?”

“想看的没看到!”

“想看什么?”

“看你脚趾甲变长了没呀!”

凤璟听言,抬手在捏了捏她鼻子,俊美的面容染上一抹柔溺,“真失望!”

“嘿嘿…”

“去床上吧,别着凉。”

“其实我很热,刚才看了太多不该看的,热血沸腾的,我家相公身材真不是盖的。”

“越垂涎越好!不要光动口,还要记得动手。”凤璟说着,拉起蔺芊墨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手感真好!”

“还有呢?”

“摸过,一会儿应该睡得更香了!”

闻言,凤璟把蔺芊墨手拉下,“光点火,不给熄火,不给摸!”

“让你摸回来!”

话出,凤璟直接伸手做实。

蔺芊墨;…。

男人这个时候,要做什么?自然是要得寸进尺!

顺着抚上蔺芊墨的腰身,凤璟低头,蹭了蹭,“墨儿…。”那声音…低低沉沉,打圈绕,求怜爱,带委屈,不过这只是表象本质嘛…

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蔺芊墨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腹部,抬头,摸了摸凤璟湿哒哒的头发,温柔道,“乖,去擦头发!”

“擦干了以后呢?”

“擦干了以后,你就应该去上朝了!”

“我病了,沐休一日。”

“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没眨眼睛,谎言界的高手!”

“墨儿,给句痛快话!”

“我痛快说了,你听了怕是要不痛快了!”

“那我只能来硬的了!”

蔺芊墨听了眨眼,请恕她思想腐。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语双关之意。

“夫君真有学问!”

“三十六术,七十二招,我需要学习的还很多,还需夫人陪我多多练习才行呀!这些日子忍着没练,感觉自己生疏了,也快憋坏了。”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她是腐在内在,内里都腐出翔了,可在言语上还是做不到百无禁忌。但凤某人,随着身体的恢复,嘴上也是随欲而言,无所顾忌呀!

“凤璟你这话还能说的再直白些么?”

“夫人我们睡觉吧!不单纯的那种!”

蔺芊墨;…。忍不住笑开。男人…

蔺芊墨一笑,凤璟自动翻解答案,这是同意的意思。如此,还犹豫什么呢!

身体力行的安慰,开启!为此,凤璟表示必定不遗余力。

急躁的温柔,微微的痛意…

“墨儿…”暗哑的询问。

“我很好!”温柔浅笑,伸手圈住凤璟的脖颈,垂眸,遮住眼底抹不去眼底的失落。凤英若在多好!

蔺芊墨的世界里,苦乐总归少了一个人共享。

少了一个对她好的人,也缺失了一个让她想付出的人!

翌日

凤璟下了早朝,刚出宫门,就被赫连逸叫住。

“凤郡王!”

“九爷!”

“一起走吧!”

凤璟听了,挑了挑眉。

“本王大婚,这杯喜酒你可还没喝。”

闻言,凤璟淡淡开口,“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抬脚下马,上了赫连逸的马车。

“听到本王大婚,总是能令凤郡王心情愉悦。”

“确实打心眼里为九爷感到高兴!”

赫连逸听了差点气笑了,冷哼,“是为你自己感到高兴吧!”

凤璟点头,“确实!我们算是同喜。”

“我成婚了,你安心了!”

“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应该能聊点别的了。”

“比如!”

凤璟悠然的拿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随意道,“比如,九爷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呀?”

“那样你就更加安心了!”

“知我者,九皇爷!”

“凤璟,你真是没令人高兴的时候!”

“陈腔老调!”

“那就说个新鲜的。”赫连逸一口饮尽杯中茶,开口,“昭和,西域有异动,边关形势恐将不稳,这件事儿新鲜吧!”

凤璟听了眼帘微抬。

“不过,你应该也已知道了,你姑丈萧飞这次回来,是否就是为了此事?”

凤璟没说话!

“镇守边关萧飞做的不错,可若是要震慑一下西域,昭和,让他们老实待着。恐怕要你这个守护大瀚的郡王爷亲自出马才行!”

话题说到了这里,两个男人的心情来了个对调。赫连逸心中的憋闷消失了,凤璟心里的愉悦不见了。

“我不在墨儿身边,让你觉得很高兴!”

“这是自然!”

凤璟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沉默!

赫连逸把玩着茶杯,嘴角带笑,好心情显而易见。

沉默良久,凤璟开口,“我若离开。你…。护着她些!”

凤璟话出,赫连逸嘴角笑意凝结,“凤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多想,不要激动,我只是让你护着她些,没让你趁虚而入。”凤璟淡淡道,“蔺芊墨是个重情的人,她既承诺跟我一生一世,就一定会遵守诺言。你想得再多也没用。”

赫连逸听了,眼睛微眯,“一生一世?若是你死了呢?”

这好似是一句气话,可凤璟知道,赫连逸时刻想着把它变为现实。

凤璟看着赫连逸,风轻云淡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刀剑无眼,战场之上无绝对!”

凤璟听了垂眸,“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很伤心!”说着,抬眸,直直看着赫连逸,“凤英的离开,她有多难过,你看到了。而我,在她的心里的位置,必然比凤英重,我若不在了。那么,她一定会离开…。京城成为她的伤心之地,此生或许都不会再回来,云游四方,四海为家。你,再难见到她。”

凤璟说着,勾了勾嘴角,浅淡的弧度,带着一股沉暗之气,“我成为她一辈子忘不掉的存在,而你,无缘相守到此生无缘得见。而我,若是自然身亡还好,若不是…。最后的结果,不会如你臆想的美好。但你想到的最坏结果,却一定会出现!”

赫连逸眼眸沉安,“凤璟,你太自信了!”

“对蔺芊墨,你应该了解!”

赫连逸无言!就是因为了解,所以,他不能轻易去动凤璟。站在大局,他也不能动他。否者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这是一种禁锢。不但对他,对凤璟亦然是。

眼前的局势,他们共存,对彼此都有好处!这一点两人都清楚。

“为什么让我护着她?”

凤璟听了,靠在车壁上,淡淡道,“你是我最防备的人,却也是我最相信的人。有你护着她,我心里不舒服,却放心!”

“这评价真高,我受宠若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各自眼中有无奈,也有自嘲。心情相差无几。

“提前预祝你自然身亡!”

“恭贺你此生感情不顺,有缘无分!”

“凤璟,你够狠!”

“彼此彼此!”

------题外话------

宠婚之鬼医小妻七星盟主

苏醉,高智商低情商的天才医生

她想救的人,阎王爷也不敢收

于是,“鬼医”之名远播

盛名之下,烦恼却接踵而至

有人冒她的名敛财!

有人抹黑她的名声!

甚至连闻所未闻的亲人也突然冒了出来,想让她认祖归宗!

不过最难应付的却是那位阴魂不散,没见几次面就强行拉着她去民政局的面瘫男。喂,这位先生,咱们不熟吧?


  ☆、第209章 锋芒


肖家

肖远刚进家门,屁股还没坐稳,杨氏还没来得及告肖氏的状,肖磊就过来了,进门,张口直接问,“大哥,怎么样?”

肖远看了他一眼,对杨氏道,“你先去忙吧!”

这是要她回避!不想让她也知道!杨氏明白,也闹心。每每看到丈夫对兄弟比对她这个妻子更亲近的时候,杨氏总是让人生出一种,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烦躁感。

烦躁的要死,还不能说,不然显得她这心胸多狭隘,也搞得像是吃醋一样,肖磊又不是肖远的小妾,她犯得着嘛!

杨氏这样劝慰着自己,拿出长嫂的架势,温和,体贴道,“那你们聊,我吩咐厨房给你们炖点汤来。”

“嗯!”肖远应的不咸不淡。

“大哥,你赶紧说呀!”

看着这兄弟来两个的反应,杨氏:…。温柔贤惠白做了。抿嘴离开。

“大哥,史大人怎么说?”

肖远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这急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这都火烧眉毛了,我能不急躁吗?若是史猛子再不伸手,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京城了!”

肖磊气恼,也一直在懊恼,“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陵城,虽然不是京城的权贵,成了不了名门望族,但也是锦衣玉食,财运亨通,更重的是陵城都是看我们脸色过日子的,可在这里呢?那是完全掉了个个,我们是卑躬屈膝看人家的脸子,这滋味我真是受够了!”

在陵城他们那就是土皇帝,可在这里,他们成了瘪三。这差距,这落差,谁扛得住!

乘兴而来,败兴…。都没出归!一连串的不顺,让肖磊来时的雄心磨灭的是一点儿都不剩了。开始怀念起在陵城那肆意又自在的日子了。

肖磊越想越后悔,绷着脸道,“当时我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怎么就放着那闲散富贵的日子不过,偏要来京城跟人争抢饭碗呢?若是我们真的有资本,有才能也就罢了,偏偏自身还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单单想着父亲过去的功勋,踩着凤家的往上爬,这真是…。上赶着做皇上手里的棋子,干等着被人拿捏,你说…。我们这不是有病嘛!”

不得不说,肖磊成熟了!这反省,还是很深刻的。

撞了南墙,疼了肉,想着回头了!说这些话的时候,肖磊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的陌生!

肖远抿嘴,心里是什么感想探究不出,不过这嘴上却是一点儿不服软,沉声训斥,“看看你那点儿出息,遇到点儿挫折就退缩,你这样让小辈们怎么看?若是个个都是你这样的思想,不思进取,干指着陵城过日子,你就没想过,若是一日陵城你呆不下去,你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到时候皇上自然有安排!”

“若是没有呢!”

“那…。那也比现在强。没被人罢免,我们自己把一切给毁了。守着一个忠勇侯的名头,除了听着好听之外什么都没有。”肖磊说着,觉得他当时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来京城。

还企图用凤家为踏板,引的皇上的看重。现在好了,他们跟凤家闹僵了,皇上半路把他们舍了!他们成了那被架子上的烤鸭,就这么生生让人烤着。

关键也是他们小看了凤家,本以为皇上对凤家忌惮肯定多余看重。当然了,这也是事实,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皇上竟然还有点儿怯凤家。这一怯,他们算是倒霉了。

肖远僵着脸,心里也同样气闷,谁想看脸色求人?谁不想一来就满堂生辉,繁花似锦。明明开头是好的,谁知中途就生了变故呢!

“现在局势已经这样了,你说要怎么办吧?”肖远沉着脸道。

“我若是知道就不跑来问你了。好了,闲话也不扯了,你给我说句实在话,史猛到底是怎么说的?”

史猛——曾跟肖荥一起出生入死的下属,也是国公爷旗下的一员猛将。因在战场上伤了身体,一辈子未娶妻,亦无子。早已退离京城,在京城之外的别院颐养天年,不问世事。跟国公爷情分不一般。

这次肖远去找他,也是间接的向国公爷服软,认错!可惜…。

“史猛说,要是我们想回陵城,那么他可以厚着脸去求求国公爷…”

肖远话未落,肖磊眼睛一亮急声道,“真的?他真的这么说?这这是太好了,绝处逢生呀!”

肖远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弄,“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能让你回陵城不假,但是陵城之首的位置却是别想了。”

这一点儿肖磊倒是不意外,也不觉得怎么样,摆手,豁然道,“这我料到了,毕竟,官位那是你想丢可以丢,却不是想要就能再要回来的。世人都看着呢!我们也没那么大的能耐,能令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由着我们折腾。”

“你倒是想得开!”

“这是事实,这世上有谁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就是皇…。”肖磊说到一半儿顿住。

肖磊未说完,可肖远却明白他想说什么。皇上若是可以随心所以,他早就动凤家了,何苦忍着,只能试图用他们给凤家添堵。

肖远想着,看看肖磊,一时发现竟然无言以对。恍然发觉,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听他话的弟弟好像忽然长大了。这认识,肖远一点儿不觉得欣喜,更多的是压力!

肖磊却是不知肖远想法,只道,“就算做不成陵城之首,有个一般的职位也行呀!”

“舍了首位,回去做下属,你也舍得下面儿?”

“是丢脸了些,不过,也比在京城干熬着强呀!”

肖远嗤笑,“可惜就连这,你恐怕也要失望了。他让我们带着忠勇侯的名头回陵城。至于其他,他无能为力!”

“真的什么都不管?”肖磊皱眉问。

“是!”

是什么都不管,但是若肖家的子孙想走仕途,只要有那个本事,他可保不会被埋没!这是史猛说的,却也代表了国公爷的态度。

你肖家想发达,想一门锦绣,就凭自己的本事来闯吧!

只是这话,肖远却下意识的不想告诉肖磊。若是肖磊选择跟他分道扬镳,那他岂不是很难堪,也更加狼狈!

“若是你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问史猛!”

“你都去问过了,我还去做什么,招人烦呀!”肖磊瞪眼。

肖远没说话。

肖磊心里失望,“要是这样,那还不如留在京城。回陵城没个职位,日子必然比在京城还难熬。谁让我们在陵城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善事儿呢!”

他们肖家是不太受陵城百姓欢迎的人。这在他们离开时,陵城的百姓的欢腾可以看出。肖磊发现他最近后悔的事儿越来越多,也认识到过去的他,真的是不作为。只知道想大的,就没干过实在的事儿。

唉…。

肖远拍了拍肖磊的肩膀道,“我们再等等吧,或许还有转机。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国公府…。”

“去国公府做什么?”肖磊下意识的紧张道,“大哥,现在可是不能再闹了,皇上的态度你都看到了,再折腾也没用了。”

“闹什么闹,我们去认错!”

“认错…。”肖磊愣了一下,瘪嘴,“认错人家也不稀罕!看看三弟和娘闹腾的那些事儿,特别是肖淓,她竟然和离…。”肖磊用力拍了拍胸口,“我真是提到她就觉得胸闷气短的。就肖淓这么一出,就是去认错我都没脸儿。以己度人,若肖淓是我肖家的媳妇儿,享着富贵,还闹和离,我…我非打到她娘家门上去不可,哪里还会让她这么自在的出了门,还带回嫁妆…。”

“凤家同意和离也不过是为了想跟肖家脱离关系罢了!”

“凤家是顺势而为,最先提出和离的可是肖淓她自己。她给铺了条好道,凤家要是不接那是傻子!”肖磊捶胸顿足,“我真是不能提到她,肖家没指望上她,她倒是先把肖家毁了一半儿,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蠢呢!她真的是爹的女儿?确定不是哪个猪圈里捡来的?”

肖远沉着脸道,“她随着了娘!”

肖磊:…。心口更堵得慌了。智慧的爹早死了,留下愚笨的娘长命百岁的活着,这是一种悲剧!

“我看凤家还是不去为好,无论打着什么名头。由肖樊,肖淓做的那些事儿在先。我们再去认错也像是欺负人似的。国公爷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真惹恼了他,他能把你打个半死。打的你也是只能哼哼着,屁也不能放一个。谁让我们没理呢!”

“让肖淓去!她怎么说也是凤璟的母亲。”

“你拉倒吧!她去了,除了惹麻烦之外,什么事儿也成不了。还有,她那执拗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犯起傻来,那是几头牛也拉不回来…”肖累说着都想哭了,“我上辈子肯定是作孽了,才有这么一个妹妹!”

肖远抚额。

“大哥,大哥…。”

听到肖樊的声音,肖磊呵呵,“忘了,我除了一个不省心的妹妹,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弟弟!”生命里有这么两个人,折寿哟!

“什么事儿?这么匆匆忙…”

“凤璟要出征了!”

肖樊陡然的一句话,这骤然而来的消息,让肖远忘了要说什么,肖磊心头莫名一跳。

屋内一时沉寂。因为三人都不确定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沉寂,好一会儿,肖磊才开口,紧声道,“这消息你从来哪里得来的?可准确?”

“京城里现在都传遍了,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闻言,三人再次沉默。

出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有死的可能!

若是凤璟死了。那,肖家和凤家的那一层牵扯可就彻底断了。

同样的,若是凤璟死了!那皇上是不是就会启用肖家了呢?

肖磊觉得,第一种答案是肯定的。第二种,却是不一定的。所以,肖磊觉得,凤璟还是活着吧!

凤家

武将出征,平外稳内,这是职责,很正常。

但,到了这一日…。

凤老夫人看着蔺芊墨,神色凝重,“凤璟极有可能要出行边关,这件事儿你可知道了?”

蔺芊墨点头,“昨晚他已经告诉我!”

“心里有什么想法?”

“不求功,不惧过,无所谓结果,我只要他平安!”

一句话,说到了凤宣和凤老夫人的心坎中。她们都是武将之妻,每次国公爷和萧飞出征,或应战,她们也是那种心情。

凤宣伸手拉过蔺芊墨,柔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如昭和,西域那等小国,璟儿平了他们都不在话下。这次只是给他们一个震慑,不会有大战。”

“嗯!”

“郡王妃!”

听到声音,看到闪身出现在眼前的凤卫。

蔺芊墨开口,“什么事儿?”

“太子欲往皇宫,向皇上提出,他意亲自前往边关镇压!”

凤卫话出,三人神色各异。

蔺芊墨眉头瞬时皱起。

凤宣神色不定,这种事儿为何直接报给蔺芊墨?

凤老夫人神色倒是很平静。

“国公爷和郡王爷呢?”

“国公爷和主子随同皇上一起在军营。国公爷临走的时候吩咐属下,有事儿报给郡王妃,一切由郡王妃定夺!”

此言一出,三人心里各有波动。

国公爷这话代表了什么?是信任,是试着托付!

这清晰的认知,这份看重,让凤宣一时心里有些复杂。

蔺芊墨看向凤老夫人。

凤老夫人目光慈和,“大胆去做,不要怕错!”

蔺芊墨听言,勾了勾嘴角,移开视线,多余的话未多说,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凤卫,“把这个给太子,让他去一个地方,我随后过去。”

凤卫接下,应是,飞身离开。

“祖母,姑姑,我去换件衣服,出一趟!”

凤老夫人点头,“小心点儿!多带几个人过去。”

“嗯!我很快回来。”

凤宣起身,“我陪你去!”

“宣儿!”凤老夫人皱眉。

“我不是不相信她,我是不放心!”凤宣干脆道。

直白的让人无法拒绝!

“姑姑也换件衣服吧!”

“换衣服…?”

“不宜张扬,越低调越好,男装最方便!”

凤宣听了,点头,“我知道了!”

蔺芊墨离开。

凤宣对着凤老夫人道,“你一直说我这侄媳不简单,今天我就跟着去见识见识,看看是否名符其实!能不能撑起爹这份看重,璟儿这份疼爱!”

凤老夫人听了未多言,只道,“你要跟着去,我不拦着。不过,墨儿办事儿你别插言,听她的吩咐就好,免得帮了倒忙!”

凤宣听了瘪嘴,“这心偏的。”

“没给你说笑!”

“我知道,知道。你女儿我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嘛,这话这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而且,我爹爹能这样交代凤卫,肯定也是想真切的看一下她的应对能力。我若是参合,那不是坏了我爹的本来意图嘛!”

“你爹这不是考验,蔺芊墨有多大的能耐,你爹早就知晓。他这么做是别有打算。”

“什么打算?”

“和凤璟随行的打算!”

凤宣闻言一愣,而后恍然,心口发紧,“爹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过去…”

老夫人轻笑,带着一丝怅然,“跟着凤璟他才能安心。只是又不放心家里,怕我这个老婆子一人顶不住,这才试着把凤家这个重担往蔺芊墨身上放。”

“爹可以交代我二哥三哥他们呀,他…”凤宣说着,不自觉沉默了。

凤老夫人摇头,心中溢出一声叹息,沉重。贪嗔痴,人性本能。凤家家主位置,越过二代人直接落在凤璟身上,这本身就潜伏着一定的弊端在其中。就算知道凤璟的能力,也免不了某些人心里不舒服。

掠夺,男人的一种天性。其实,无论是谁为主,暗中都不缺窥探,试图推翻你,自己占据高位的人。

为凤璟守好后方,二房不是值得托付的最佳人选!在整个凤家,若轮谁最跟凤璟一条心,那个人非蔺芊墨莫属!

“娘,你也不要担心,二哥三哥都是知道分寸的人。就算心里有什么,那种令你伤心,又自损凤家的事儿他们也是不会做的。”

凤老夫人未多回应,只道,“你赶紧去换衣服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好!”

茶轩

凤璟旗下的茶楼,赫连珉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品着手里的茶,静静看着外面。心里有些好奇,凤璟这个时候找自己出来是为何事?是今天去军营听父皇说了什么?

想着,赫连珉摇头,就算是赫连昌说了什么,凤璟也不会告诉他!

一边的护卫看着赫连珉,心里有些不明,太子不是说要进宫吗?怎么又来这里品起茶来了?

“太子殿下!”

“进来!”

门打开,一个俊俏的少年身后跟着一个护卫走了进来。

“小的给太子殿下请安!”恭手,行礼。

看着少年那精致的眉眼,赫连珉皱眉,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你是…。?”

少年抬头,勾唇,眼睛扫了一眼某处。一个身影如影闪过,赫连珉只觉眼前一花,随着一声闷哼,他身后的护卫遂然倒地。

赫连珉不由一变,眼眸沉下…。少年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了刚才的低沉,透出本色的轻细,清脆,女子声线显露。

“臣妇蔺芊墨,见过太子!”

这话一出,赫连逸脸上表情僵住,神色不定,“蔺芊墨?”

蔺芊墨抬头,看着赫连逸,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直接坦诚道,“约见太子的不是凤璟,而是我!”

闻言,赫连珉凝眉,“你见我何事?”而且这种约见的方式,若是传出去…。肯定又是一场风波。因为太让人浮想联翩。

“有件事儿想问太子殿下!”

“何事?”

“昭和,西域不稳,太子殿下可想随着大瀚军队一起出行,亲自前往镇压一番?”蔺芊墨说的风轻云淡。

赫连珉听言,眉心猛然一跳,眼底溢出冷色,起身,看着蔺芊墨,声音沉沉,“朝堂之上的事儿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可以关心的,郡王妃若是无事儿,本宫就先走一步了。还有,以后这样妄谈朝政,以及此等有违妇道之事郡王妃还是不要再做的好,不然…”

“在得知边关不稳,明白我丈夫要担负的职责之后,我不由想了想太子殿下,会在想些什么?”蔺芊墨自动略过赫连珉的训斥,不疾不徐开口。

“太子妃被休,太子殿下本斥,两件事儿,对太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威信受损,气恼已无用,为今之计挽回,弥补才是根本。正在琢磨从哪里做起。这时巧合的传来边关不稳。听闻这个消息,太子殿下第一反应,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助你挽回威信,积攒威盛的好机会。太子殿下,这些,不知臣妇猜的可对!”

赫连珉面无表情道,“你的问题本宫没有回答的必要。今天的事儿本宫会当做没发生过,郡王妃请回吧!”

蔺芊墨听了,勾了勾嘴角,作为太子赫连珉基本的定力还是不错的。

“若太子殿下真的那么想的,那么,臣妇有两个字想送给太子殿下…”蔺芊墨说着微微一顿,看着赫连珉,樱唇轻启,“蠢货!”

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入耳,蔺芊墨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护卫,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

赫连珉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蔺芊墨,你说什么?”话里不见火气,反而透着一股怀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臣妇说,那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急功近利,心乱智迷,眼睛里只是看到了功劳,看不到危机。赫连珉,你想寻死,我管不着,可别让我丈夫给你垫背。”蔺芊墨字字如刀,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干脆。

他没听错,是真的没听错!

这一点儿确定,赫连珉脸色黑了,一国太子之尊,那骄傲,比起一般人更甚百倍,这话,于赫连珉直接可赐蔺芊墨死罪!

“蔺芊墨,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咬牙。

“说的什么?说的自然是我的心里话!”这话说的一点没压力,完全不怕气死谁。说完,伸手。

一边的凤卫把手里的鞭子递在蔺芊墨手里。

长鞭手中握,蔺芊墨看着赫连珉,悠然道,“太子殿下,可想过两招?”

赫连珉:…。“你个疯子…”

啪…。

话出,长鞭眼前掠过,风的速度,不容忽视的力道,打在地面,那砰然的一声,砸在屋内几个人的耳中,落在心里,无法在保持平静。

“蔺芊墨,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清楚的很!”话落,鞭出,毫不留情,全力而出,直击赫连珉正面。

赫连珉抿嘴,出手反击。气闷,见凤璟顾忌太多,生怕赫连昌得知,多想,继而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才落得现在这种局面。

轻易躲过蔺芊墨袭来的长鞭。

蔺芊墨微微一笑,夸赞,“太子殿下好身手!”

这夸赞于赫连珉看来,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赫连珉,看鞭…”

一声喝,赫连珉本能去看长鞭。长鞭未至,银光闪过,身上一点刺痛,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全身发软,抬眸看向蔺芊墨,目光沉戾。

蔺芊墨收回长鞭,脸上浅笑无踪,“兵不厌诈,太子殿下未曾听过吗?”

“郡王妃这份狡诈,倒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狡诈也罢了,无耻也好!在战场之上没人计较那个,关键是活下来最重要。”

赫连珉听着,神色莫测!

蔺芊墨缓步走到赫连珉身边,“帝王之术,驭下之策,太子殿下学了很多,懂得很多,也经历了许多,那些是你熟悉的东西,你应该不陌生。那么,太子殿下可想过,你随着凤璟出行,这其中有什么弊端可曾透彻了?”

赫连珉沉默,他自然想过!只是这些他犯不着跟蔺芊墨来说。

赫连珉不言,蔺芊墨淡淡一笑,“太子殿下不屑跟我多说,但是有一句话,我却不得不说!世事无绝对,你必然想过事有万一,万一有去无回这种结果,无法绝对的避免。但是,你觉得这种几率极小,因为有凤璟和凤家军在。当然,你会这样想,不是因为相信他们。只因为,你若出意外,就意味着他的失责,这对他没什么好处!所以,你确信凤璟会全力以赴,这是你安心的理由。”

赫连珉有多自私,蔺芊墨完全不想评论,只是他把自身的危机,全部加负在凤璟的身上,蔺芊墨绝不容许。

“昭和,西域,向大瀚俯首称臣,进贡求安的小国。在你们的眼里,他们不足畏惧。这种认知,本身就是犯了大忌。骄兵必败,轻敌同样,刚才你于我过招,现在你无法动弹的结果就是个例子。”

“昭和,西域,不足以和大瀚比强大。但若是他们两国并拢,一致对外,那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杀伤力不容忽视。特别是西域,这个擅长制毒,用药的国家。跟他们对持更是不能疏忽大意。”

“说是震慑,实为镇压,这也就意味着战场一触即发。战场之上,不是沙盘上点兵。那时拼的不止是智谋,还有实力,运气。凤璟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若是你也跟着随行,你启不到了震慑军心的作用,反而会他们更多无法想象的负担。”

“你,就像是一个活靶子。想你消失,取而代之的人太多。大瀚之内你所附带的危机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的很。而大瀚之外,昭和和西域若是知道你的前往,若是战起来必然更加全力以赴。你死了,凤璟一个失职抹不去,凤家也必然有了被问罪的理由。”

“军人之间的那种出生入死的感情你不懂。凤卫军首领是凤卫的军魂,首领受挫,凤军军气必损。那时,昭和和西域若是已被斩草除根还好,若是还有残留。那么,一个内忧外患的开始。”

“太子之位的角逐,两国的连续的纷扰,凤卫军的受限…。一国之乱从内斗开始。”

“而你,在企图把凤家当成了一个可供你积攒盛威的棋子时,已不值得凤家用心守护。”

“凤璟若是有闪失。你,赫连珉,绝对不会再是凤家军守护的储君。挽回了你以为的威名,却失了凤家的守护之心,同时丢失的还有你的性命!为夫报仇,杀了你,我不遗余力!”

蔺芊墨一席话说完,赫连珉神色之间,不复刚才的愤然,不以为然。脸上变了几个颜色,眼中情绪变幻不定,心里翻涌如潮。

而站在蔺芊墨身边,有凤宣乔扮而成的护卫,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赫连珉看着蔺芊墨,脸上表情难言说,“蔺芊墨,你倒是敢说!”

蔺芊墨呵呵一笑,“想说的还有一句。也许,在你意图把凤璟当做踏脚石的时候,已有人抱有了同样的想法。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棋子不是凤璟,而是你。以你的死,定罪凤璟的失职,坐实凤家的罪名,意图收回凤家的兵权!”

赫连珉闻言,心头猛然一跳。

“太子殿下或许可以趁此看看,有哪位有心之人,率先向你提出随行出使。”

赫连珉听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积攒威名的办法有很多种,没必要非要冒死才能得。”蔺芊墨说完,伸手从腰间拿出一个药丸,看着赫连珉,脸上笑意消失,面色淡漠道,“这里有一颗药丸,不伤害身体,探不出病因,却可令你缠绵病榻半个月,顺其自然避过出行之期。是那不确定能否积攒到的威名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太子殿下自己选择吧!”

蔺芊墨说完,把药丸掰开,一半儿放入自己口中,一半儿放在赫连珉手里,不咸不淡道,“若想要你命,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了。不过为了太子放心…嗯,味道不错!”

伸手为赫连珉倒一杯茶,放在桌子上,“身上的药,喝了茶即可解。太子殿下你慢慢品,臣妇先告退了!”说完,转身!

“蔺芊墨,你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蔺芊墨听了,转头,“太子殿下会吗?”说完,抬脚离开。

答案是什么?是不会!

赫连珉知道,蔺芊墨也知道。

这些话,说者,听者,都是罪!

马车上,凤宣脸色有些发白,看着蔺芊墨,想到刚才那番话,心跳仍然不稳,惊魂不定,忐忑不安,“墨儿,你刚才那样说没问题吧?”

“自然有问题!”

闻言,凤宣脸色陡然一变,“那你还说?”

“锋芒毕露,让赫连珉多关注我一些,总好过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凤璟身上!”

凤宣听言,怔愣片刻,恍然,心头微颤,“墨儿你…。”

“夫妻同甘共苦!话虽然如此,可我能为凤璟做并不多。比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这点威胁我还应付的了。”

凤宣听了,感叹,也感慨,“比起你,我和娘好像特别被动了。”

蔺芊墨垂眸,心里不觉得轻松!

凤宣叹了口气,不由道,“若是赫连珉还是坚持要去呢?”

“那也没关系!”

“怎么说?”

“半路灌点儿药,把人送回来就好了!”

凤宣闻言,瞠目结舌!

“派人送他回来,虽然令凤璟失去一些人手。可总比一直负担着他那个包袱强!”

“侄媳…说…说的是!”说着,不由道,“既然有这办法,你刚才还跟他说那么多,把自己显出来做什么?”

蔺芊墨听了,眼底划过冰凉,嘴角上扬,清清淡淡道,“因为,第一个提出让赫连珉随行人,也许就是我们的皇上大人!”

凤宣听言,心头猛跳。

蔺芊墨黑黑的眼眸越发黑沉,“他们斗的越欢,凤家越安。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反正皇家对凤家的忌惮不会少,再多一些也无妨!”

凤宣听完,已完全说不出话来!


  ☆、第210章 一辈子的妻


凤家

“怎么了这是?”凤老夫人看到凤宣脸色发白,脚步发虚的样子,止不住心跳加快,起身上前,伸手扶住她,紧声道,“可是不顺?墨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让墨儿回她的院子了,没让她过来。不然,我这个姑姑可是要丢人了。”凤宣说着,扶着凤老夫人的手坐下,拿起杯子灌了一杯水,吐出一口气,平复心跳,缓解心里的紧绷。

“你这是怎么了?病了?”老夫人摸着凤宣冰凉的双手,皱眉,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没有,我就是有些腿软。”

“腿软?伤着了…”

“没,吓着了!”凤宣说着,表情有些发干,“刚才蔺芊墨的面前,我没敢表露出来。毕竟,我也是个长辈,也不能在她面前太怂了不是!”

凤老夫人:…。“还有能吓到你的?”

“过去我一直认为我胆子挺大的,可今天我才发现…”凤宣摇头,唏嘘道,“我跟您孙媳妇儿差太远了。”

凤老夫人听了,瞬时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墨儿跟太子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那是直接上手了!”凤宣说着,忍不住又拍了拍胸口心魂不定,“以后有什么事儿我再也不跟她一起去了,受不了,比刀光剑影相差不了多少。简直就是搏命玩儿,我衣服全都浸湿了。当时没晕过去,我也算是够胆子了。”

凤老夫人神色不定,“说给我听听!”

“你让我再缓缓,这一趟出去,我最起码少活两年。”凤宣感叹道,“不愧是我爹选的孙媳妇儿,那胆子…。蔺芊墨肯定是吃着熊心豹胆长大的。那凶悍劲儿,一般人,不…根本都不像人了,跟个小兽一样,发起狠来让人从心里发怯!我娘,看着那漂亮娇弱的小娘子,忽然化身为狼,利爪獠牙,那感觉。呜,当时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凤老夫人听了,有些好笑,“就那么吓人?”

“吓人。娘,你知道么,蔺芊墨她呀…。”凤宣捂着心口,把茶楼的事情给凤老夫人说了一遍。

说完,凤宣无意识的抹了抹额头,下结论同时也疑惑,不明,“娘,你说,赫连珉再怎么说那也是太子,蔺芊墨她怎么就一点儿敬畏,畏惧的意思都没有呢!”

凤老夫人听完,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心跳不稳,听到凤宣这句话,未加思索,直接道,“赫连逸还是皇爷呢,她还不是一样!”

凤老夫人说完和凤宣对视一眼,呐呐道,“确实胆子太大了些!”

凤宣点头如鸡啄食,极力表示自己的赞同。女人如老虎,这句话已不足以形容蔺芊墨。

“如此看来,璟儿这夫纲,怕是不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呀!”凤宣说着瘪嘴,“在我们面前挺厉害的,谁知道,在屋里时竟然是个惧内的,他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凤老夫人听了笑了笑,却不觉得如何,“璟儿若是把蔺芊墨当军士一样训练,那才是奇怪!真正疼媳妇儿的男人,威慑什么根本就树不起来。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里那也是个普通人。”

凤宣点头,叹息,“看来我是真的不用担心了。”

老夫人听了张口,话未出,被打断!

“老夫人,表姑娘过来了。”

听到齐嬷嬷的声音,凤老夫人看向凤宣,“进去把衣服换了吧!”

“好!”

凤宣走入内间,凤老夫人开口,“进来吧!”

话出,少卿,萧荛儿走了进来,秀美的面容,不是特别亮眼,只是那柔和的眉眼,娴静的气质,看着让人特别舒服。

未语先笑,微微俯身,“外祖母!”

凤老夫人伸手,把人扶起,面色温和,眼中盈满慈爱色,“这会儿怎么过来了,怎么没歇着!”

萧荛儿轻轻扶住凤老夫人的手,在她身边坐下,乖巧道,“我不困,想过来陪陪外祖母!”

“你身子弱,又赶了那么久的路,要好好歇歇,养养。”

“外祖母放心,我没事儿,都好了。”

“你呀!”

听着凤老夫人柔和的声音,看着她眼里的疼惜。萧荛儿轻笑,垂眸!

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萧荛儿很清楚。也知道怎么做才能令自己更招她的喜欢。

“娘,荛儿,你们在说什么?”凤宣披着衣服,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内间走出来。

“娘!”萧荛儿起身,动手为凤宣整理好衣服,动作熟练,亲近而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做,一看就是标准的好女儿。

凤宣脸上溢出笑意,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心里很是欣慰,伸手抚了抚萧荛儿的小脸,满脸疼爱,“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想过来跟外祖母说说话!”

“比起你,荛儿可是贴心太多了!”凤老夫人微笑道。

凤宣不平,“娘,你这话可是太偏心了!”

“怎么?你有意见?”

“我哪里敢呀!”

“呵呵…。”

萧荛儿笑了笑,道,“我刚才在厨房给外祖母和娘炖了参汤,担心你们在歇息就没端过来。现在既然娘也醒来,我去端来…”

“你又去厨房了?”凤宣皱眉。

“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这孩子,身体刚恢复怎么又不听话了!”

萧荛儿微笑安抚,“娘,女儿好的很!好了,你赶紧去梳洗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事儿不用你,齐嬷嬷,你派个丫头过去!”凤老夫人开口道。

齐嬷嬷轻笑,“老奴过去拿!”说完,离开。

凤老夫人看着萧荛儿道,“荛儿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就这两年!她没事儿的时候就爱去厨房鼓捣。”凤宣满脸无奈,眼里却是掩不住的骄傲,“我不让她去,厨房那些刀呀,火呀什么的,她一个女孩子家的,若是伤着了,碰着了,那可如何是好!可她却非要去,说想为我跟她父亲做点什么。可别的她也学不来,就想着学做饭给我们吃。我拦了几次,也拦不住,后来索性也由着她了。不过,这两年下来,她倒是真琢磨出名堂了,做的饭菜有的比那厨子都合口。”

凤老夫人听言,笑道,“是吗?”

“可不是!这一点儿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萧绕耳笑着接口,“当然是随了娘了。”

“随了我?我可是不会做饭!”

“可娘对外祖母孝顺呀,女儿最想学的就是这个!”

凤宣听言,笑的合不拢嘴,“这倒是,我确实孝顺!”

“你个没脸没皮的,这还有自夸的呀!”

说着,屋内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端着参汤走进门口的齐嬷嬷,听着屋内的笑声,不由顿住脚步,低头,看向手里的参汤。相差无几的参汤,只是一个有甘草,一个没有!

“这是…。?”

“这个没甘草的是老夫人的。表姑娘说,老夫人不喜欢那个味道。不过,老姐姐,老夫人不喜欢甘草,过去炖汤的时候怎么给我们奴才交代一声呢?”

想到厨房婆子的话,齐嬷嬷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老夫人不喜欢甘草的味道,在凤家知道的人并不多,包括大姑奶奶都不知道。

因为身体原因,老夫人就是不喜欢甘草的味道,可每次炖参汤的时候,却没吩咐不让放过。就是喝的时候,偶尔在她跟前儿说一句,甘草的味道令参汤美中不足!

这一件事表姑娘怎么会知道的?齐嬷嬷不由感到有些奇怪。

“齐嬷嬷,齐嬷嬷,老夫人呢?”

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老夫人的思绪,转头,看到脚步匆忙,脸色惊恐未定的张氏(凤家二奶奶)。

齐嬷嬷心头一紧,张氏可是很少有这么失仪的时候。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回二奶奶,老夫人在内屋跟…。”

齐嬷嬷话未说完,张氏已疾步走了进去。

“母亲…。”

看到不经通报就忽然跑进来的张氏,凤老夫人三人说话声同时顿住。

“母亲,儿媳失礼了!”张氏俯了俯身。

凤老夫人看着张氏的神色,脸上笑意隐没,“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张氏起身,紧声道,“母亲过去看看吧,郡王爷他…他…”

“璟儿怎么了?”凤宣急声道。

“郡王爷他在发火…”

闻言,凤宣微微一愣,看向凤老夫人,怔怔,“发火?璟儿?”

凤璟发火什么样子?凤宣发现她好像从未见过,也有些想象不来。

萧荛儿垂首,眉头微皱,凤璟发脾气?脑海中仔细寻觅,发现竟然完全不曾有过。

凤老夫人心头一紧,起身,“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为何动怒?”

“具体的媳妇儿也不清楚,只知道璟儿已动手杀了一个丫头,三爷和二爷都在却挡不住,这才让我赶紧请老夫人您过去!”

凤老夫人听言,疾步往外走去,“我过去看看!”

凤宣也疾步跟了过去,“定是那丫头犯了什么事儿了!”不问缘由,绝对站在凤璟这边。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氏不敢乱言。

凤宣也未再多说,“走吧!”

“嗯!”

张氏,凤宣扶着凤老夫人快步往前院赶去。

萧荛儿静默片刻,眼底情绪变幻莫测,少卿又归于平静,一言不发,随着跟上。

“郡王爷饶命,郡王爷饶命呀…。”

“呜呜呜…。郡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郡王饶了奴婢一命!”

“是肖三爷给了奴婢银钱,让奴婢借机接近郡王爷的,呜呜…奴婢都坦白,都交代,求郡王饶奴婢一掉贱命吧!”

“啊…。”

求饶,伴随着尖叫,而后归于平静。

那陡然的平静,让随之赶来的凤老夫人几人,心里均是猛然一跳。疾步走过去,果然…。

一片血色!

倒在地上之人,嘴巴张着,双眼圆瞪,惊恐的表情仍残留在脸上,人却已没了呼吸!

那副死态,触目惊心,让人生惧!

张氏脸色发白,阵阵反胃,浑身冒寒气。

凤宣头皮紧了紧,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在边关死人什么的见多了。

萧荛儿心头一颤,手无意识用力攥紧手里的帕子,抬眸看向凤璟。

依旧是那副清淡点的表情,不见怒火,不见杀意,除了那比之以往变得更为沉黑的眸子之外,只看那寡淡的表情,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刚才弹指之间,徒手捏死了两个人。

凤璟的狠戾,决杀,她听太多人说过。可却从真切的见过。这是第一次,前世今生首次见。令人心颤…。

“凤和!”

“在!”

“送去肖家!”

“是!”

“把肖樊,肖铭(肖远嫡长子),肖棟(肖磊嫡次子)送去军营。此次边关之行,随行!”

“是!”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浅淡的话出,凤家在场之人,心里翻涌神色各异。

“木子!”

“在!”

“把院中那几个丫头带来。”

“是!”

木子领命,飞身离开。

院内,站着满院子的人,却是一片沉寂,除了略显不平的呼吸声,无任何声响。

在凤璟动手最初,曾阻拦过的凤家二爷,三爷,在听到那句收了肖三爷的银钱,借机靠近凤璟那句话之后,也已明了了凤璟发怒的缘由。如此,两人亦是沉默了下来。

凤家的当家人,要发落一些人。不需要他们询问理由,置喙缘由!

听从,认从,服从!军事化的训导,凤家子孙的家训。维护凤家家主绝对无上的权利!

少卿,木子归,身后带着几个婢女。

看清那几个婢女的模样,众人表情各异。

凤璟和蔺芊墨大婚时,蔺芊墨的姑母僖妃给的那几个丫头,宫中的宫女。

几个宫女被突然被凤璟传唤,心里不明所以,一路思索,猜测各种可能。而现在…。在看到倒在地上,气绝人亡的两个婢女后,几个人脸色顿时陡然大变,面无血色,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气,冰冷至心。

“奴…。奴婢给郡王爷请…请安!”忍着心里的惊惧,颤颤巍巍跪地,请安。

“动手!”

话出,手起刀落,血色飞溅。

“凤郡王,我们是宫里的侍婢,你不能…。”

“啊…。”

意图借势,试图威迫,只是这种念头,这种幻想,随着一声尖叫,都结束了,侥幸不存在,她们无退路。

一切归于平静,只是那浓厚的腥甜,透着铁锈的味道,闻着,心里钝钝,发沉,压抑,透不过气来。

一时沉寂,沉厚,紧绷!

“郡王妃!”

木子声音起,蔺芊墨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内。

一身素雅的长裙,随意挽起的青丝,简单的发髻,一根木簪固定,这样的装扮…。是匆忙?却更是随意…。

自在的简单,自然的颜色,那精致的面容,那淡然凤轻的表情,胜过金银堆砌出的华美,舍弃外在那层的浮华,显露本来颜色,彰显属于她独有的与众不同,落入眼中已是一种风景。

不像凤家人,却胜似凤家人!

关于蔺芊墨,过去的非议,曾经的认知,已越来越模糊!现在她的,每次见到,总是令人感觉越发陌生,也越发摸不透!

扫过地上的人,视线移开,走向凤璟,看到他手上沾染的血色,拿起袖子擦过,目光掠过那些尸体,看向木子,“葬了!”

“是!”

一次拉出这么多尸首,议论不会少,猜测会很多,随意说什么都好,凤璟即将启程。血色,是对一些人最好的震慑!

人有两张口,随着场景的变换,对一个人也会有新的定义。

同胡家灭亡不同,这次出手,凶残,凶猛,都会被定义为血性!镇守边关,守护大瀚,凤家军士首领,血性很重要,杀伐果断是必要。凤璟这次出手,不会令大瀚百姓惊惧,只会令他们心安。威望的积累,从心开始。

“走吧!”握住凤璟的手,欲离开。抬脚,手被反握住,脚步顿住,转头,熟悉的面容入眼,心动的字眼入耳!

“吾大瀚郡王凤璟,择日赴边关,职责所在,君命不违,护大家,保小家,守吾妻头上那片天!”

“吾凤家家主凤璟,责令凤家所有人,听她令,与她共进,共退!若违背,弃之!凤家再无你。”

“吾凤璟,蔺芊墨之夫,身边已有一人,此生除她,不会再有她人!”

“蔺芊墨,我一辈子的妻,唯一的枕边人!”

声音依旧清淡,宣告自己的主权,也明示她的权利。让人心动的告白,只是…。

蔺芊墨垂眸,看着握住自己的大手,那异样的力道透着一股紧绷。

为即将的离开。他,在紧张!因她…


  ☆、第211章 气晕,气哭


告白的话说完,警告的话讲完,凤璟拉着蔺芊墨大步往自己院中走去。龙行虎步,完全不顾及蔺芊墨是否跟得上,给了感动,马上丢了风度。

蔺芊墨被拽着,只能小跑才能不至于被拉趴下。看着男人硬挺的背影,蔺芊墨忽然有种,甜枣过后是棍棒的紧绷感,女人第六感,感觉不太好。

“凤璟…。唔…”进屋刚开口,唇被封,身上衣服松,身上一凉,随着被一个纳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灼热,嗜人!

“凤璟…。”

“闭嘴…”

蔺芊墨;…。深情款款呢?人前用情,人后本能。男人…你这样好么?人家动的是芳心,还未动春心,你这节奏太紧凑了了点儿吧?说好的感动片段呢,哪一咕噜怎么被你掐了!

“不许想别的,专心!”

蔺芊墨:…。“相公真有魅力…”

拍马屁!某人不稀罕。下手更狠了,那力道,是准备把她拆了重装吗?

想着分外透亮的窗户,蔺芊墨认识到一个事实,白日宣淫,头皮有些发麻,然后,默默从了…。

不舍,不安,担心,紧张…。分离的各种情绪,连锁反应,寻求慰藉,依赖那熟悉的温度。

***

“那个丫头,把一杯下了药的茶水给郡王爷喝,意图借机靠近郡王爷,成为郡王身边人!”

听完木子的禀报,凤宣抿嘴,沉声道,“此等丫头,死了活该!”

凤老夫人没说话,卖身契掌控得了她们的人,却掌控不住她们的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攀附一棵大树,求的一生富贵安逸!府中想爬上主子床的丫头,这些年来,老夫人已经打发,杖毙过不少,却仍旧不曾杜绝。

只是,没想到有丫头竟然把主意打到凤璟的身上。好嘛,直接被捏死了!这下,凤璟那院的丫头怕是彻底安分了。

“还有肖家…他们竟敢算计到璟儿的头上,真是…”凤宣看了一眼萧荛儿,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老夫人开口,“这件事儿璟儿会处置,我们就不要参合了!”

“难不成就这样由着他们胡闹折腾?那他们以后还不更加无法无天了。”凤宣气恼,咽不下这口气。

“对肖家,我们最多也能耍耍嘴皮子,启不了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启到相反的作用,赶蛇上辊,惹来更多麻烦。”

凤宣听了抿嘴,却也没再反驳,只是这口气憋在这里,实在难受。

“不过,璟儿那句,此生只有她一人,是什么意思?”凤宣开口问。

“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意思是他这一辈子打算只要蔺芊墨一个,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凤宣神色不定道。

凤老夫人点头,“应该是这样!”

“这孩子他怎么…。?”凤宣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说。就蔺芊墨一个女人,想多子多孙的话,那可是就困难了。偏偏凤家大房还有凤璟这里却缺的就是子嗣。

凤宣倒是想让凤璟多几个女人,这样才能多子多孙。可现在…

“璟儿房里的事儿,我不过问,只要他们小两口过的好就行!”凤老夫人表态,正色道,“特别在这关口,你最好也别多言,招人不待见。璟儿的态度你也都看到了。”

凤宣听了,叹气,“娘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说了,就是我反对,璟儿也不会听我的。我呀,还是不要去当那个坏人的好。而且,对着璟儿媳妇儿,我还真是有那么一些发怯。”

当着凤老夫人和萧荛儿的面儿,凤宣一点儿不避讳的认怂。

凤老夫人听了放下心来,好笑,“看看你那点儿出息!”

“我这不是没出息,是识时务!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能对蔺芊墨讲,不然,我这姑母可是一点儿威严都没有了。”

“就是不说,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吗?”老夫人取笑道。

“就算不多,也总是比完全没有强吧!”

老夫人抿嘴笑。

萧荛儿勾了勾嘴角,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沉沉的暗色,心口憋闷的厉害,让她感到一股窒息感。

气恨,难堪,不甘,愤怒,嘲弄,还有一抹诡异的期待,兴奋等等!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令萧荛儿心里那根弦绷成了纸条直线,紧的发钝钝发疼。

“外祖母,娘,你们说话,我想去休息一下!”说着,按了按额头,有些疲惫的模样。

凤宣看此,赶紧起身,“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就是有些累了!”萧荛儿笑的透着勉强,脸色有些发白。

凤宣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扶住萧荛儿的胳膊,懊恼道,“你看我,怎么就这么大意呢?真是,刚才那种场景,怎么就忘了把你给拉开呢!”说完,看向老夫人,“娘,我先陪荛儿回去,一会儿再来陪你!”

“我不用你陪,你好好照顾荛儿吧!不行,就让丫头把大夫叫过来看看!”

“外祖母不用担心,我没事儿,躺躺就好了!”

“别勉强!”

“嗯!”

“娘你别操心了,我会看着办的。”凤宣说完,轻扶着萧荛儿离开。

齐嬷嬷看着萧荛儿那娇弱的样子,眉头凝眉思索,若有所思。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儿?”凤老夫人转头,就看到齐嬷嬷一副有心事儿的样子。

听到凤老夫人的声音,齐嬷嬷收敛心神,道“没什么,就是看着表姑娘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事儿,应该就是有些吓着了。”凤老夫人这么说着,嘴上却不忘交代道,“你去吩咐厨房一声,让她们炖点儿安神汤给荛儿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齐嬷嬷领命离开,走出屋子,顿住脚步,叹了口气,老夫人对萧荛儿的疼爱看在眼里,有些事儿还是不说了吧。也许,甘草的事儿只是她想太多了而已。

而且,就是要说,现在时机也不对,郡王爷即将出征,家里要忙的事儿太多。别的事儿,还是先缓缓吧!主意定,齐嬷嬷放下心事儿,快步往厨房走去。

另一边,萧荛儿回到自己的住处,以想睡一下为由,把凤宣给劝走了,把屋里的丫头也全都打发了出去。

屋内静下,萧荛儿垂首,伸出自己的手,看着手心里深陷的指甲印记,还有手指上断裂的指甲…。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沉沉暗暗。伸手拿下断掉的指甲,表情深沉。

曾经残缺的男人,竟然好了!本就出众的他,现在在那些女人的眼中更是趋于完美了吧!

前世完全无爱的男人,爱了!且爱的极致。

萧荛儿眼神有些恍惚,那样一个男人,竟然也会爱,竟然也懂得如何去爱一个女人!让人意想不到。但,那又如何呢?

爱的再深,也抵不过老天早已打造的结局。再多的幸福,从分离那一刻结束…

她完全没必要再去在意什么,只要坐等观看结果就好!

她的痛苦,已随着前世一同抹去。这一世,她要站在高处,欣赏某些人的苦难就好,也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曾经受过的苦。

萧荛儿第无数次这样想着,只是,脑海中却溢出蔺芊墨的脸。面对凤璟的深情,她的嘴角的那一抹浅笑,未有受宠若惊,没有惊喜泪流,只有…。淡淡的幸福!

那浅淡的弧度,那无法抹不去的幸福,真切的让人…。萧荛儿眼睛微眯,眼底阴戾蔓延,让人不可忍受,亦感到屈辱!

她丢了命都未曾得到的,可蔺芊墨却那么轻易的拥有了。这,怎么可以…。

***

一番折腾,一番蹂躏!

“阿嚏…”蔺芊墨揉了揉鼻子,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已起身的凤某人,拉过他的大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道,“凤璟,我好像病了!”

凤璟听了,在蔺芊墨身边坐下,感受着手下适中的体温,点头道,“我去向皇上请退,家里媳妇儿病了需要我照顾,战场无法去了,他自己看着办吧!”

蔺芊墨听了,抱着凤璟的胳膊笑开,“相公真好!就这么办吧!”

“嗯!”

凤璟应的爽快,蔺芊墨脸上的笑却没了,苦着脸,控诉,“无情的郎君,刚下了床,就开始忽悠媳妇儿!”

“舍不得我!”

“黏黏糊糊的话别说那么多,反正,你早些回来!不然…。”

“不然如何?就变心给我看?”

“变心我不敢,但去找你我敢!”

蔺芊墨话出,凤璟心头微缩,伸手抚上蔺芊墨的小脸,沉黑的眼眸盈满清晰的不舍,“在家乖乖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我生个孩子。”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瘪嘴,“你就只想这个?”

“这个只是想办了你的理由!”

“那我在家把那七十二式替你研究研究,等你回来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凤璟听了叹气,伸手把人拥在怀里,“这么没情调的媳妇儿,让人该怎么办才好!”

“哪里没情调,明明煽情满满。”

“眼泪都不见。”

“你想看我哭!”

“那样才有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也好安慰安慰你。”

“那我现在哭给你看。”

“要我拿辣椒吗?”

“要!”

“气我!”

“嘿嘿…”

“主子…”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蔺芊墨松开手,为凤璟整了整衣服,“出去吧!”说着,摇头,叹气,“唉,这一下午呀,我的名誉全没了!”

“无碍,若是有人问,为夫就说我是被拿下的那个,为你立名树威!她们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他们看看我的背,那抓痕是可以证明。”

蔺芊墨听言,嘴角抽了抽,忍笑,瞪眼,“她们?她们是谁?”

“比如九爷,比如祖母。让九爷别幻想了,让祖母知道她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媳妇很生猛…”

凤璟话落,蔺芊墨抬脚。

凤璟坐着不动,老老实实挨了一脚,那点痛意,让凤璟得出结论,“还有力气,看来晚上还可再战两场!好好休息,晚上等着我。”在蔺芊墨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离开。

蔺芊墨摸了摸额头,看凤璟身影消失,静坐良久,悠悠开口,呢喃,“凤爷如此勇猛,直接证明我医术果然了得。性福满满,孩子快有,这都是我的功劳…”说完,趴在床上笑开,心里却很是空落落的。

喜相逢,伤别离!

肖家

看到凤和送来的人,听到凤和的话,肖家在经历一片沉寂之后,顿时炸开了锅。

让肖樊,肖铭,肖栋随行去边关?那…。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要守寡了,要成寡妇了,孩子要没爹了,这种直面的认识,直接的冲击,让郭氏眼前阵阵发黑,肖樊就是再不着调,那也是自己的丈夫呀!有总比没有强呀!

郭氏按着心口,紧声道,“凤和,你回去给郡王述说,肖三爷他没那个本事,他去不了边关,他身体不好,武功不行,就不去给郡王爷添乱了,免得让郡王爷多操心!”

杨氏,冯氏也是红了眼,随着附和,“不能去,不能给郡王爷添麻烦,肖铭也不行,他太年轻从未学过武艺,长这么大连杀鸡都不曾有过,怎么能随着郡王爷一起上阵杀敌呢!不行,不行…。”

“栋儿也是一样的,他去了只会拖郡王爷的后腿,他没你发能力…。”冯氏说着,想象着战场上那刀光剑影,血手横飞的场面,胃里翻涌,脸色发白,心里发恨。

相比三个媳妇儿的含蓄,老夫人就直接多了,黑着一张脸,对着凤和叫嚷,“凤璟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的儿子,孙子陪着他去送死吗?”

砰…。乍然一声响,众人心一跳,怔怔看着,眼前树木缓缓倒下,噗通一声,枝叶横飞,尘土飞扬…

“肖老夫人,请,甚,言!”凤和目光阴沉,戾气满溢,一字一顿,透着杀气。

陪着去送死!这话哪怕是无心,也无法容忍。

临出征,‘死’一字是禁忌!

看着凤和那副凶恶样,肖老夫人心头发突,发紧。感觉,再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凤和立马就会动手砍人。

这种直觉,让肖老夫人生出怯意,嘴巴紧抿,凤家果然是武将出身,都是一些好打好杀的莽夫!

杨氏,冯氏,郭氏三人看着肖老夫人,眼睛冒火,心里发堵这愚蠢的老婆子,这个时候就算心里再急,再气也不能乱说话呀!这个时候若是惹恼了凤璟,情况只会更糟。她这是拿自己儿孙的命在撒欢吗?这老不死的…

肖远心沉下,肖磊冒汗,赶忙上前,“凤和,我娘她糊涂了,经常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凤和面无表情道,“话我带到,人我已带去军营,告辞!”

“你…。你说什么?他们已经被你带去军营了?”肖磊这心里也开始发慌起来。

在场的几个女人,听言,更是差点晕过去。就这么一个午睡的功夫,丈夫,儿子就已踏上了赴死路?眩晕…

“怎么可以先把人给…”

肖远的话还未说完,凤和已飞身离开。气的肖远差点骂娘,这位也是几十年来当惯了爷的人,现在被凤和一个下属如此下面儿,火大难消!

“远儿,现在怎么办呀?”肖老夫人看着肖远问。

几十年来,遇到问题,肖老夫人都是这一句话。问父亲,问丈夫,问儿子…

对肖老夫人,肖远也是特别的不耐,特别在这种憋闷的心情下,说话自然冲,“怎么办不用你管,你只要把嘴巴给我闭上就好。许嬷嬷,给我看好老夫人。”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肖老夫人怔愣,“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没人搭理她!

三个媳妇儿一致往肖淓的院子走去。

肖磊抬脚去追肖远!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去求人,求凤郡王高抬贵手,求国公爷大发慈悲。

肖磊跑着,心里悲伤逆流成河。谋富贵,某权势,最后,屁也没有,儿子的命倒是马上就要丢了!

被儿子媳妇儿如此忽视,肖老夫人脸黑,“他们这都是…。?”

“老夫人您别多想,两位爷还有几位奶奶肯定是去寻办法去了。”许嬷嬷开口道。

“那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老夫人心里不愉。

“肯定是怕你着急!”看在钱财的份上,许嬷嬷强忍着,才没让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出来,伸手扶住肖老夫人的胳膊,“老奴扶你去歇息吧!”

“这个时候我哪里还能坐得住,”肖老夫人挥开许嬷嬷的手,烦躁。

老嬷嬷低头,暗腹;坐不住,你就站着!

“走,去袁家!”

老嬷嬷听了眉心一跳,“老夫人去袁家做甚?”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找凤冉!”

许嬷嬷听了,明了,老夫人这是拉不开脸求凤郡王,同时也有些惧凤郡王。如此,想通过凤冉的口,让凤冉去跟凤璟说说,让凤璟放了肖樊,肖铭,肖栋几人。免了他们去战场的事儿。

想的倒是美,可惜,必然是空想!凤冉她是凤家的女儿,轮亲近自然是凤郡王靠前,肖老夫人这不靠谱,不讨喜的外祖母靠后。

“老夫人,老奴觉得这个时候不宜去袁家找凤大小姐!”

“为什么?”

“凤大小姐近些日子就要临产了,你这个时候去找她,她急是有心也无力呀,身子那么重不好动弹呐!”

“女人要生产还有能动弹的,她这还有些时候走走无妨!”肖老夫人理所当然道,“自家舅舅,表哥的命都快没了,她就是再难受也要去这一趟!”

这话…。自私的,许嬷嬷听着都觉得无语,也感到可笑至极。人家的亲哥哥都要去战场了,那表亲的,为什么的就不能去?至于危险,怕送命什么的…呵…凤大小姐就是担心,也为自己的亲哥哥担心,那表亲谁在乎?难不成比凤郡王还金贵不成?

肖老夫人若是把这话说出去,啧啧…。凤家一恼,直接把肖家男儿都带到边关去,那就更有意思了!

许嬷嬷心里几番嘲弄,却不忘肖远的交代,看好老夫人。如此,嘴上劝说道,“老夫人,你若开口了,凤大小姐肯定会跑一趟的。只是,老夫人你也知道,女人生孩子那真是没个准时,万一这个时候凤大小姐要生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那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这事儿也就更难办了呀!”

肖老夫人听了皱眉,“哪里会有那么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老夫人这可关系到几位主子的安危,还是慎重一点儿好!”

肖老夫人听言,习惯性的犹豫了,左右不定,拿不定主意。

“要不,老奴把几位小姐和三位奶奶都请过来,老夫人你同她们一起商量一下?”

“就这么办吧!你马上就叫她们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

“肖淓,你马上去见凤璟,让他把肖铭给我送回来,不然,我跟…。我跟你没完!”杨氏红着眼,黑着脸对着肖淓怒吼。

“栋儿他一点武功都没有,这要是去了战场那就是送死呀!栋儿可是你的亲侄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冯氏绷着脸道。

“呜呜呜…姐姐,若是肖樊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三个人,强势的强势,命令的命令,哭的哭。三种态度,一个意思。一句话,这事儿你必须解决。不然,你就是害死直接侄子,弟弟的凶手,她们绝对跟你没完,让你看好!

肖淓抿嘴,揪着帕子,“这事儿你们给我说没用,凤璟决定的事儿,我…。我管不了!”

若是管得了,她就不会回肖家来了。

“有什么管不了的,你是他的娘,你的话他一个做儿子的就得听!不然,那就是不孝。”冯氏沉声道。

“这我们不管,反正,你必须去一趟,人也必须给带回来。”杨氏强势蛮横道,“现在,你马上过去凤家。”

“我不去…。”

啪…。

肖淓话未落下,一个巴掌先落在了她的脸上。

听着那声音,看着肖淓瞬时肿起的脸颊,杨氏,冯氏觉得心里痛快。

郭氏眉头皱起,脸色难看,这个时候把肖淓打了,这心里是痛快了,可她顶着这张脸,还怎么去凤家!

肖淓捂着脸,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你…。你打我?”怔怔看着杨氏。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挨打。那感觉,不敢置信,委屈难忍,脑子发晕。

“对我儿子的命,你这个做姑姑的选择视而不见,如此狼心狗肺,我打你一巴掌又有什么不应该的?”杨氏咬牙切齿。

我不去!肖氏那干脆利索的拒绝,那不以为然,视若无睹的样子,让杨氏,凤氏撕了她的心都有了。特别那个欲送她们儿子去死的,还是肖氏的儿子。如此,更是难以容忍。

然,她们的愤怒,肖氏却不懂,眼睛泛红,看着她们,心里委屈至极,也不明所以,“去边关有什么大不了的,凤璟不是也要去吗?武将去战场很正常,你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肖氏这话出,杨氏,冯氏脸都绿了。

郭氏不由为凤璟感到可悲。儿子要去战场了,做娘的一点儿担心都没有。这也真是让人心寒。

看来,肖氏在凤家那么不得人心,不单纯是因为她蠢,关键原因怕是她对人不够用心。

肖淓是不觉得如何,因为在她眼里,凤璟强悍的就没有让人担心的理由。再加上国公爷年轻时也是时常走赴边关,不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儿吗?如此,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需要紧张的?

杨氏咬牙切齿,“你儿子去战场那是皇上指派去的,可我儿子呢?那是凤璟蓄意拉去的这能一样吗?”

肖淓听了,不假思索道,“这不是挺好吗?你们不是一直说,凤家不拉我们肖家一把,总是说凤家太薄情。现在好了,凤璟带着他们一起去,只要他们有能力,表现的好,这就是一次立功的机会,等到…。”

“你给我闭嘴,闭嘴…。”杨氏完全听不下去了。

冯氏脸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郭氏真是连听都不想听了。再听下去,她不是晕过去,就是敲死肖淓。

“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凤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不也是国公爷在马背上打出来的嘛!现在凤璟给肖家机会,你们也应该好好把握才是,怎么能扯他们的后腿呢?”

郭氏听言,转身,直接走人!肖樊还没死,她快死了!

冯氏和杨氏气的直喘粗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她们不说话,肖淓感觉她们快被她给开解通了,继而忍着心里的委屈,继续给她们讲解,道,“而且,这次去边关也不过去镇压一下昭和,西域这两个小国而已。又不一定真的会打起来。不过是走一趟,就有立功进爵的可能,这是多好的机会呀,这个时候你们应该高兴才是,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担心,这么激动…。”

噗通…。

“啊…。大奶奶,大奶奶,你怎么了?”

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丫头的惊呼声,还有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儿声,“滚,滚…。肖家有你,就没我…。你个死女人,死女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杨氏被气哭了,冯氏被气晕了!

站在门口的许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直抽搐!

比起肖老婆子,肖大小姐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不过,凤郡王这招数够狠。掌控住肖家三房的命脉。如此,肖家再敢使什么幺蛾子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不然,拿就是拿丈夫,儿子的性命在做赌!

肖淓看着晕倒的冯氏,还有满嘴脏话,满脸愤恨色的杨氏。同样是嘴里发苦,心里发堵,哀怨不已,她的一片苦心,怎么就没人了解呢!

凤家

书房中,凤和对着凤璟,国公爷禀报道,“刚凤卫传来消息,太子病倒了!”

闻言,凤璟表情淡淡,不意外!

国公爷表情舒缓不少,“边关不稳,太子思虑过重,病倒了也正常!”

听着国公爷大言不惭的话,凤和点头,表示绝对赞同。

“皇上可派御医过去了?”

“喜公公再给皇上上了一套新的茶具后,就去请了御医!”凤和技巧回禀。

国公爷听了,笑了笑,笑意沉沉。摔吧!都摔了。

皇宫

赫连昌脸色难看至极。他这边让赫连珉随行的话才说出口,那边他就给他病倒了!这巧合,赫连昌直接认定是故意为之。

“上部的台面的东西!”

凤家的功劳已经够了,这个时候皇家再不差点儿彩,这赫连家的天下怕马上要改了姓了!

“喜公公!”

“老奴在!”

“你即刻去二皇子府一趟,把二皇子给朕叫来!”

喜公公闻言,眼神微闪,躬身,应是。领命离开。

走出御书房,喜公公摇头,皇上若是想让二皇子随行。那,恐怕又要有一番闹腾了!


  ☆、第212章 离开


九皇府

宫里的那几个宫女被斩杀了。免除可能会有的隐患。

肖家三房均被带走了一个,清楚可见的警告。

凤家的人也得了明确的告令!毫不掩饰的警示。

赫连逸听完影一的禀报,看着院中摇曳多姿,香溢芬芳的百花,静默无言。

即将离开,极力为她清除一切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后患。凤璟对她有多在意,清晰可见,清晰到可以真切看到他的不安和紧张!

想着,赫连逸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只是眼底却未落下丝毫笑色。确实在意,在意到愿意请托他这个最不喜的人,来护着蔺芊墨一些。

这样的请托,让赫连逸感到酸涩,也恼火!

护着墨儿,他自愿。何须凤璟那厮开口!更重要的是,那厮还一副他肉痛不已的样子。

被凤璟嫌弃着,戒备着,最后还要护着…。赫连逸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心里不由憋闷!很是窝囊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姐,是九皇爷!”一个绿衣丫头轻扶着夏如墨,看到不远处的赫连逸,轻声开口。

夏如墨听了,抬眸,静静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回吧!”

丫头听了一愣,“小姐,不过去吗?”

夏如墨摇头,淡淡道,“九皇爷若要见,会让人来传我。不唤,不想我们打搅!”

丫头听言,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夏如墨清清淡淡的表情,不由又把话给咽下了。她这位小姐,不知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秉性使然,对什么都漫不经心,随遇而安的态度,包括对九皇爷,同样是恭敬多余亲近。九爷也同样,温和中透着疏离。

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完全的相敬如宾,从任何一处看都不像是新婚夫妻。

唉,不过主子的事儿,不是她一个奴婢可以置喙,探究的。

影一注意到夏如墨离开,心里亦是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位九皇妃什么都挺好,就是太本分了点儿。就算察觉到主子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最起码也试着争取一下吧!唉…

皇宫

“太子身体如何?”皇后沉声问道。

太医跪地,如实回禀道,“赎老臣无能,现在还未查出太子的病因!”

闻言,皇后脸色更难看了,有担心,也有焦灼,气恼,“只是一个腹泻,你们都查不出原因?本宫养你们何用!”

“老臣无能,娘娘息怒!”太医也很焦心,该用的药物,能用的药物他们都用了,可太子偏生就是不见好。他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日之内一定要把太子给本宫医好,否认…。”

皇后话未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太医冒汗,再医不好,下次他可是连求饶的话都可以省下不用说了,因为头没了!

“老臣一定竭尽所能,医好太子殿下!”

“如此再好不过!好了,下去吧!”

“是!”

太医退下,皇后扶着头在软榻上坐下,略显疲惫!

身边的钱嬷嬷抬手挥退殿内的宫女,而后,抬手轻轻为皇后按着头,并轻声劝慰道,“娘娘,您也不要太忧心了,太医不是说了嘛,太子殿下已逐步在好转。想来,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只怕等他好了,或许什么都晚了!”

出行的日子已经定下,不会轻易再更改。本想着,借着这次的边关之行,让太子积攒一些威望,可现在…。怕是要泡汤了!

钱嬷嬷听了,压低声音道,“娘娘,其实这样也好!出行边关,危机重重,福祸难料呀!”

皇后听了,苦笑,“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道!只是…。若想坐稳那个位置,冒险少不了!”

钱嬷嬷听了,低头,靠近,附耳,“娘娘,就老奴来看,太子殿下若是威望太盛了,皇上…。恐怕也不见得会高兴!”

皇后听言,眼帘微颤。赫连昌想皇家的子孙个个有本事,个个有出息。但是,他却有不喜欢他们太有出彩,特别是太子。不然,那种即将被人取而代之的感觉,赫连昌同样难忍。

这一点儿皇后从来清楚。所以,这么多年来,太子在政事上的表现都是中规中矩。不会让自己太出彩,却也不会显得平庸,无能!

“老奴可是听说,自从边关事出,三殿下在皇上面前就越发的沉寂了。包括贤妃,这些日子都沉默的厉害。由他们的反应可以看出,这次出使边关,是利大于弊!”

对于赫连珏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赢了,压太子一头,被赫连昌忌惮。输了,平白抹黑了自己的声誉,还要冒一路风险。太划不来。

贤妃和赫连珏都是聪明人。这种明目张胆向太子进行挑衅的事儿,又冒险显示自己能力的事儿他们不会做。只是太子…。皇上却还是希望他能够去,希望借此机会让大瀚百官,大瀚百姓看到他从容不惧的样子!

“娘娘…”

听到殿外传来的声音,钱嬷嬷停下按抚的动作,抬脚走到门口,看到来人,露出一丝微笑,“李公公来了,请进!”

“皇后娘娘让老奴照看的绿牡丹开了,老奴特别拿来让皇后娘娘看看!”李公公抱着一盆花,说着,走了进来。

“李公公果然是个精巧人,看看这花开的多水灵呀!”钱嬷嬷笑着夸赞道。

“钱嬷嬷过誉了,老奴可是不敢当!”说着,走到皇后面前,跪地请安,“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

“谢娘娘!”

贤妃宫

贤妃看着眼前人,淡淡道,“你说皇上欲让赫连冥随着凤郡王去边关?”

“是!”

“二皇子什么反应?”

“二皇子…。很激动!”回禀之人回答的很是含蓄。

贤妃听了,却是不由勾了勾嘴角,赫连冥表现激动的方式总是很特别。想来,这会儿皇上又开始摔东西,骂人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人离开,贤妃身边的桂嬷嬷上前,皱眉,“娘娘,让二皇子去边关,皇上这是…。”

贤妃听了,笑了笑,意味深长。不过是赫连昌推出去,为赫连皇室增添色彩的棋子而已。

赫连冥,就算这次立了功,就百官和大瀚百姓看来,也不过是进步了而已!

比起赫连冥过去闹出的事端,他的那点儿功劳,没人看在眼里。如此,既不会压过太子,也不会威胁到赫连昌。所以,这次出行,赫连冥是最合适的人选。

“东宫那边可知晓了?”

“应该已经知道了,刚才那李公公又去送盆花了!”

贤妃听了,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弄。自以为是的谨慎,无趣!

御书房

喜公公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不住抹汗!

“让我去边关?父皇,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呀?碰到头了?”问的那是一脸认真,满眼关切,盯着皇上的脑袋打圈看。

赫连昌绷着脸,不去跟他较那个真,“你身为大瀚的二皇子,在太子身体不适时,理应顺势顶上,为守护我大瀚的尊威尽一份力!”

“父皇,你说真的?”关心没了,就剩下不可思议了。

赫连昌完全不回答他的话,只述自己的决定,“你随行之事儿,朕已给凤郡王说过,他无异议!”

赫连冥闻言,瞬时跳了起来,“他没异议,我有,我不去,不去…。”

“朕话已出,就无收回的可能。你现在即刻回府收拾一下,后天启程!”

“父皇饶命呀,儿臣真的不能去边关呀!”赫连冥开始嚎,“你是了解儿臣的,我武功不行,脑子不灵,还怕血,怕鬼,更怕死呀!我若是去边关,别说镇压人家了,我肯定是被人家镇压,父皇呀,你英明一世,怎么在这么大的事儿上就犯糊涂了呢!”

赫连昌听着,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难看,“送二皇子回府!”

决定了,你不去也得去!

“你不收回成命,我哪里也不去!快说不让我去。”

“赫连冥,你想死吗?”

“就是因为不想,我才不去!你敢让我去的话,我…我去了就树白旗,我跟人家俯首称臣,我去投降去!”

赫连昌一再告诉自己,给这混账玩意儿,绝对不能生气,也犯不着生气。可是,在听到这句话时,赫连昌还是没抑制住,差点吐血出来。

“赫连冥,你个混账,你再说一句,朕现在就废了你!”

赫连昌话出,赫连冥噗通躺在地上,四仰八叉,“你废了我吧,还省的我跑那么远的路去送死了!”

赫连昌闻言,气的脸发绿,跟赫连冥说话,不动怒,就只能是憋死自己。

“凤璟,凤家军随行,保护,你怎么会死!”赫连昌咬牙切齿。

赫连冥听了,抬了抬眼皮,看了赫连昌一眼,瘪嘴,“就是因为是凤璟为首领我才更不想去!”

赫连昌听了眼睛微眯,“为何?”这混小子也知道忌惮凤家了?

在赫连昌思索间,赫连冥口中飘出一句,带着愤然,“我跟长的好看的男人合不来!凤璟是我最合不来的那个。”

赫连昌:…。赐死算了,赐死算了!

赫连冥好似感受到了赫连昌身上陡然溢出的戾气,仰起头来,求相知,“父皇,你是不是也跟儿臣同样的感受?看到凤璟那张脸都有一种想抓花的冲动?”

“赫连冥,你再跟朕废话一句,朕现在就让你阉了你!”赫连昌低吼。

赫连冥听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严肃而认真道,“父皇,儿臣此生的愿望是手里有酒,怀里有美,可不是成为太监。”

“来人,送二皇子去净身房!”

赫连冥反身性的捂着下半身,脸色白了,眼睛红了,“父皇,你…你来真的?”

“一言九鼎…”赫连昌沉着脸道。

赫连冥闻言,满脸悲泣,哀伤不已,“既然如此,净去前,让我再好好看一眼。”说完,完全不顾及其他,拉开腰带,扯着裤袋,低头,对着腰下之处,追悼,“兄弟,带着我的子子孙孙,一同安息吧!永别了!”

那话,还有他那副令人无法直视的姿态,让人想弄死他!

“龙卫,马上把他给我拖出去,切了,切了…”

“是!”

一听龙卫二字,一看到龙卫的身影,赫连冥裤腰带即刻拉紧了,“儿臣马上收拾行囊,启程前往边关。”说完,跐溜开溜了!

赫连昌:…。这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外面赫连冥露出一个头来,满腹委屈,一脸心酸,“父皇,若是儿臣打输了,被他们抓了,要是他们也拿我的子孙袋威胁我的话,我一定会投降的大,到时候父皇你可别怪我。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那玩意儿对男人的重要…。”

啪…。

“滚…”

“滚了!”声音弱弱,跑的飞快。

赫连昌噗通坐在椅子上,脑仁疼,心口疼,头发晕,眼发黑…赫连冥若是活的安稳,他自己就一定会早死…。

凤家

肖远和肖磊去到凤家,口还未开,凤璟一句话,把他们打回去了。

“一个字,一个人!想说什么尽可直言。”

一句话差点没把肖远给憋死!

肖磊憋的脸红,看着静静看着他们的凤璟,嘴巴张了几张,最终不敢开口,拉起脸色又青又白的肖远,带着急火来,带着血泪归!

跟凤璟比,他们身份不及,头脑不及,武功不及,怎么跟他都!本来还有了长辈的身份可以狐假虎威一下,可随着肖淓和凤腾的和离,他们彻底变成了那地上尘,凤璟一口气,他们不飞也得飞。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大瀚能管得到凤璟的也就皇上一人。可他们能跑到皇上面前,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随行去边关吗?不行,因为那是不爱国的表现。不想为大瀚出力,还想得皇上的维护,做梦去吧…

因为清楚认识这点儿,肖远,肖磊心里才更发苦。真正体会到,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什么意思了!

临行前一日晚…。

蔺芊墨有种凤璟要把她弄死在床上的感觉,那股狠劲儿…。这是上阵杀敌前的试炼么?

事后,蔺芊墨强撑着没闭上眼睛,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酸痛,无力,“本来我有很多话想说的,现在就记得有句了。凤璟,事儿完了,麻溜给我回来!不然要你好看。”

凤璟点头,大手轻抚着蔺芊墨柔嫩的脸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几个厨子回来!”

蔺芊墨听了,抬了抬眼帘,不太明白凤璟是何意。

“天南地北,四方菜色,他们都会做。想吃什么,叫他们做。不合口,就自己折腾点,学着做做,等为夫回来,也能做出两个菜来给我显摆显摆。还有你那女红,也跟着祖母学学,给我绣个像样的荷包出来。还有…。”

“还有,别让自己太闲了。那样日子就会过的快些。”蔺芊墨伸手在凤璟高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嘴角染笑,心头发紧,“夫君放心,你不在,我要忙的有很多,不会让你再战场上耳朵痒的太厉害,无法安心。”

“嗯!想念,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耳朵不痒,我也无法心安!”

“好。”

“多余我的不多说,你自觉安分些。”

蔺芊墨听了,轻笑,“保证完成夫君吩咐!身不外露,眼不乱瞄,心不乱跳,安心在家等待相公回来。”

“很好!”

“那你呢?”

“早去早回,全须全尾!”

“很乖!除了这个我还有一点儿要求。那就是上阵杀敌时,话少说,手多动,干掉他们了事儿。想媳妇儿时生出的身火,心火,都发给他们。”

“嗯!”

“相反,若是半路看到个美少女,美少妇什么的,你少给我玩儿英雄救美那一套。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许让人伤了一分,不许让女人碰一点儿。回来我要检查,若是让我闻出一点儿胭脂水粉味儿,直接,老虎凳子辣椒水!明白吗?”

“明白!”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受罚!

凤璟交代着媳妇儿,同时受着媳妇儿不太温柔的交代。

翌日

蔺芊墨随凤家所有人,站在凤家门口,看着凤璟骑上追风,承载满身风华,离开,远去,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那一眼不舍,那一句等我回来!开启了蔺芊墨的思念,还有期盼。

“凤璟,早去早回!”淡淡呢喃,随风消散,希望他能听得见。


  ☆、第213章 贴心的表妹


凤璟同萧飞去了边关。萧荛儿和凤宣留下了,原因,边关不稳,她们在这里让人放心。

凤宣虽然放心不下丈夫和儿子,倒是也没坚持跟着回去,因为有凤璟在,他们的安危应该不成问题。如此,凤宣也就顺势留下了,想好好陪陪老夫人。

凤老夫人年事已高,她这一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想想心里发酸,趁着现在有时间,也想尽尽孝。

至于萧荛儿,身体还未完全养好,长途奔波更是受不了。留下来是理所当然。

凤家的人也没觉得如何。只是看着那已到了议亲年纪的萧荛儿,心里各有所思!到底是身体原因只能留下,还是为了长久的留在京城,很快就会知道了。

早上,老夫人刚起身,梳洗过,凤宣就过来了。看到只有她一人,凤老夫人不由问了一句,“今儿怎么只你过来了?荛儿这么没跟着来?”

“她去墨儿那里了!”

“可是有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看凤璟刚走,担心蔺芊墨心里难受,说要去陪陪她,聊聊天什么的!”凤宣微笑,为女儿这份体贴感到窝心,也骄傲。

凤老夫人听言,笑了笑,“荛儿是个细心的孩子!这一点儿不随你。”

“娘,你夸荛儿就夸,还顺带的埋汰我两句做甚!”

“没办法,习惯了!”

凤宣听了有些好笑,“娘,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老夫人听着,没跟她继续嚼舌根,不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璟儿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应该已经到月河了。”凤宣心里也是牵挂,说着,开始不满,“那肖淓可真是够绝情的,璟儿出行边关她竟然连来看一眼都没有。这世上有她这样当娘的吗?”

凤老夫人听了没说话。对肖淓她早就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凤宣却是心难平,“不管她跟我大哥这和离这中间到底存着什么内情,肖淓这不闻不问的都让人不能谅解。我看,和离这事儿就这么着吧,以后她走她的阳光道,她的任何事儿都跟我们凤家在没关系。”

凤老夫人听了,看了凤宣一眼,不多言,只道,“婆家的小姑子,娘家的嫂子。相比你这小姑子的不喜,肖淓的三个嫂子,对她不知道是何种看法!”

凤宣瘪嘴,未多想,直接道,“何种看法,不用想,自然是不受待见的。她一个和离的肖家女,那跟寄人篱下差不多。偏生她又是个笨的,不懂脸色,又没眼色。而肖家那三个媳妇儿可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说不得,人家把她卖了,她还帮着人家数钱…。”

凤宣说完,一顿,抬眸看向凤老夫人,神色不定。

凤老夫人不疾不徐用着早饭,不再多言。

凤宣明白过来,抿嘴,似笑非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肖老婆子是个耳根子软,好怂恿的。

肖家两个大哥,因肖淓和离一事,怕是也恼了她。

老娘,兄弟,这最亲最近的人若是不护着她。那…。肖淓在肖家的日子肯定是精彩非常了。

想到这一点儿,凤宣即刻胃口大开,脸上扬起笑意,“齐嬷嬷,帮我拿副碗筷过来,我再吃点儿!”

齐嬷嬷看了不由笑了笑,“老奴这就去!”

凤老夫人白了她一眼,这幸灾乐祸,表现的还能再明显点儿不!

凤宣呵呵一笑,一点儿不掩饰,“想到她憋屈,我就高兴!”

“吃你的饭吧!”

“嘿嘿…。”

***

“表嫂!这么早就过来,没叨扰到你吧!”

“没有,表妹请坐!”

“好!”萧荛儿坐下,把手里盒子放在桌上,“这个,送给表嫂。”

这么大早过来送礼物?

蔺芊墨想着,还未开口。这边萧荛儿已经动手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之如沐春风,“一点儿小玩意儿,送给表嫂解闷!”

蔺芊墨接过,一个精巧的九连环,确实是解闷的好东西,闲着的时候,可捣鼓捣鼓。

“谢谢表妹!”

“表嫂不嫌弃就好!”

蔺芊墨听了,看着萧荛儿笑了笑,这位表妹挺体贴。凤璟离开,她是第一个到来的人。这份细心,确实贴心。只是,这份贴心也潜在的说明,在你没太注意她的时候,她已在默默的关注你。

这份关注,意味着什么呢?是自己人品好,还是因为其他呢?一时看不出来。不过,对这位表妹多关注一点儿却是有必要了。单纯的给好,她还好!若是其他…。提前的防备也很重要。

“郡王妃!”

“进来!”

蔺芊墨话落,一个婆子走进来,给萧荛儿请过安后,对着蔺芊墨道,“郡王妃,材料都准备好了!”

“好,我这就过去!”

萧荛儿听言,不由问了一句,“表嫂可是要出门吗?”

“不出门,去厨房学着做点吃的。”蔺芊墨说完,看到萧荛儿眼睛明显亮了一分。

“表嫂也喜欢做饭?”

“呃…。还行!”确切的说,她比较喜欢吃现成的,至于做饭,倒是其次,其次!

萧荛儿却是一副找到伴儿的喜色,“我也喜欢做饭,没想到表嫂也是,真好…。”

蔺芊墨呵呵,“真巧!”

萧荛儿点头,期待道,“表嫂我可以跟你一起学吗?”

能说不行吗?当然不能!人家大清早的来表示关心,虽然这份关心,不确定真心有几分。可毕竟人家什么都还没做过。她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必然,招来一片询问。

蔺芊墨笑了笑,“只要表妹喜欢!”

“谢谢表嫂!”

就这么地,蔺芊墨学厨日子身边多了一个伴儿!

而当有人跟你同时学习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会经常发现这种情况…。你不如人家有天赋!

“郡王妃,您这个菜…。切的太粗了!”

“表姑娘这个堪用!”

“郡王妃,菜下锅的时候,油不能太热!”

“表姑娘也放的有点儿早了,不过,早些比晚些好,不会黑掉。”

“郡王妃,鱼这样翻会烂掉!”

“表姑娘这个可以入盘!”

“郡王妃您这个…。”

等等,等等,一道菜做完。蔺芊墨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成品,再看萧荛儿有模有样的菜品。默默,默默的沉默了…。

“这菜表嫂第一次做吧!我已经做过好几次了!”萧荛儿自然开口。

这话的意思是在,她比蔺芊墨做的好,太正常了!这是安慰。

蔺芊墨呵呵…“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三次了!”

萧荛儿:…。

厨子低头,郡王妃真不是做菜的料子。可怜郡王爷临走的时候竟然要郡王妃学做菜,还交代他们好好教。这…。到底是难为他们呢?还在在故意为难郡王妃呢?厨子也是忧伤了。

站在蔺芊墨身边的凤卫——凤竹开口了,“夫人!”

“嗯!”

“主子走的时候交代了,说;一道菜让你学够十次,若还是一塌糊涂,再让你换学别的菜色。”

蔺芊墨听了,由衷道,“这交代很有良心,没说让我死磕一道菜,学一辈子!”

萧荛儿轻笑,“表嫂很快就能学会的。”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应该吧!”

此后的几天,每天萧荛儿都过来陪着蔺芊墨一起学做菜。

萧荛儿越做越好,几天学了三个菜。而蔺芊墨嘛,看着桌上的糖醋鱼,屏退味道,总算是看着像是一个菜了!

也就这么几天,凤家上下也都知道了,表姑娘有一手好厨艺。而郡王妃做菜极没天赋!

这种对比,府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笑笑。毕竟,主子学做菜,那就是图一消遣。学不学的成都没所谓。

只是,萧荛儿却是不由担心了,一日在凤老夫人面前,对着凤宣,就不由道,“娘,表嫂会不会不高兴呀?”

“为什么不高兴?”凤宣一时不明所以。

“就…就是我跟着一起学做菜呀,会不会让表嫂觉得心里不愉,感到没面儿!”

凤宣听言,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笑道,“你这丫头想多了,你表嫂可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凤老夫人点头,“墨儿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她不会在意的。”

听到凤宣跟凤老夫人对蔺芊墨那种毫不迟疑的相信,萧荛儿握着帕子的手,无意识紧了紧。脸上却是不显分毫,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也松了口,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你是一片好意,墨儿她明白的。”

“嗯!”萧荛儿点头,未在多说。

凤宣和凤老夫人也未多想!

只不过,其后萧荛儿却是没再学做菜了,虽然还是去厨房,却都是给蔺芊墨打下手。

蔺芊墨看此,明白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萧荛儿这份体贴,蔺芊墨基本已确定,她人品并不好!

萧荛儿能在凤璟离开的第一天就过来陪她,并送她九连环来解闷,足以看出她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但这样细心的人,却在做饭上把她打成渣,打的全府的人知道表姑娘厨艺好,她厨艺烂之后,才忽然收手不做。这…。是真的才察觉到不合适?还是,因为目的已达到了才收手呢?这俩这两种猜测,蔺芊墨不觉更趋向后者。

如此…

“凤和!”

“夫人!”

“你暗中派人看着点儿萧荛儿!”

凤和听言,神色微凝,“夫人可是看出有什么问题?”

“无法确定,不过,多注意点儿防范于未然。”她情愿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愿在凤璟不在时闹出什么麻烦。

“是,属下明白了!”

凤和离开,蔺芊墨站在窗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自然思念随心起,凤璟离开后,一种新的习惯。

已经七天了,他可还好!

想着,抬手揉了揉耳朵,“鼻子不痒,耳朵不红,没人想。凤璟,你这个无情郎,人刚走,是不是就把我当昨日黄花,家中糟糠了?”

话落,回应她的是一屋子的静寂!

看不到男人那微挑的眉头,听不到那清淡的声音,还有那肯定不得听的回答…。怅然,想念。

数着日子过,才发现,时光如流水,这句话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存在。他离开,时间过得何其慢!

翌日

蔺芊墨刚起身,就接到来自蔺家的喜讯。杨柳生了!

看着来报喜的下人,蔺芊墨开口,“什么时候生的?”

“回郡王妃,昨天晚上。”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小少爷!”

蔺芊墨听了,勾了勾嘴角,“大哥肯定很高兴!”

“是。若不是相爷拦着,昨天晚上大少爷就要让人来给郡王妃送信来了!”

蔺芊墨笑了笑,“回去告诉大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那,小的就告辞了。”

“嗯!”

蔺家婆子离开,蔺芊墨起身,去了凤老夫人哪里。

凤老夫人听了,点头,“这是喜事儿,你应当回去看看,齐嬷嬷,你去备上些礼物,让郡王妃随着带过去,表示一下我们的祝贺。”

“是!”

“我过了晌午就回来。”

“不急,心里高兴就多坐会儿,就当散散心也好!”

“嗯!”

蔺芊墨开口,凤宣看着凤老夫人道,“算算日子,冉儿也差不多到日子了吧!”

“应该也就在这半个多月之内了!”

凤宣听了道,“肖淓这个当娘的是靠不住了,我看,我这两天过去看看吧!女人生孩子,身边没个亲近的人,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我已让刘嬷嬷过去照应着了,不过,你去看看也不多。”

“行,那我今天下午就过去瞅瞅去。”

“好!”

蔺家

看着满脸笑意收都收不住的蔺毅慎,满身幸福胖,眼里慈爱满溢的杨氏,再看那躺在床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娃子。那幸福一家人的架势,看的蔺芊墨直接放酸,“做什么,做什么,看我相公不在,欺负人我孤身一人是不是?那什么幸福,甜蜜的,哪怕都满出来了,也给我收着点儿,收着点儿。”

杨氏听了,低头,不好意思。

蔺毅慎微笑,“已经收着了!”

“收着什么呀,你看看你那嘴巴,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呵呵呵…。”蔺毅谨笑,开始显摆,“来过看看你小侄子,怎么样?是不是很俊?”

蔺芊墨靠近看了看,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她还真没看出哪里俊了。不过,听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

“爹娘都是俊的,孩子自然也不会丑。”

“妹妹说的是!”

“可劲儿笑,嘴巴也不嫌酸的慌!”

“我是想合住来着,这不合不上嘛!呵呵…”

蔺芊墨白了蔺毅慎一眼,心里十分不平衡,“明知道我现在看不得人家甜甜蜜蜜的,你还在这里使劲儿显摆。你真烦人!”

“这也不怪我,都怪你小侄子。”

“可怜的娃子,这刚出来就要替你爹背黑锅。”蔺芊墨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儿,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蔺芊墨不由紧张,赶紧把手给收了回来。

注意到蔺芊墨的动作,蔺毅慎和杨氏同时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紧张!”

闻言,杨氏不由笑了,蔺毅慎是直接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他有不会怎么着你!”

“可是我怕怎么着了他呀!太软了,一碰就会碎似的,太有压力了!”

那样子,看的蔺毅慎新鲜,好笑,“这么胆小,看你以后有了孩子你怎么办?”

“你这么说也是!要不,你家孩子先让我练练手,抱回去养一段时间!”

“想都别想!”蔺毅慎拒绝的那是一个干脆。

蔺芊墨听了,横了他一眼,对着襁褓里的孩子道,“你爹真是小气,姑姑想带带你都不让,这分明是挑拨我们姑侄的关系嘛!你说不是不是?”

“你这是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吧!”

“姬是挑拨了,你怎么着?”

“我…。我就听着呗,还能怎么着。”

“看到没,你爹就是这么聪明,以后要跟你爹一样,知道疼姑姑知道吗?”

蔺毅慎听了不由笑了。杨氏看着脸上表情柔柔。

蔺芊墨看着小小软软的孩子,眼里溢出一抹柔色。等到凤璟回来,他们也该要个孩子了。不知道她和凤璟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儿。希望少像凤璟些,不然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都太令人操心了。

看过孩子,中午陪着蔺昦用完饭,又说了会儿话,蔺芊墨就起身离开了。

走出蔺昦的院子不远…。

“见过郡王妃!”

听到声音,蔺芊墨顿住脚步,转眸,请安人映入眼帘,蜡黄,憔悴的面色,无神的双眸,年纪轻轻却已显露苍老态的眉眼。眼前的人,让蔺芊墨有一瞬间的不确定,这是蔺纤如?

“郡王妃可是不认得我了?”蔺纤如率先开口,眼里带着嘲弄,更多是灰暗的死寂。

蔺芊墨看了她一眼,“认的!”说完,抬脚,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去。

“蔺芊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问话带着一丝尖锐。

蔺芊墨不予回应,直接离开。说没有,被认为是假慈悲。说有,没必要!她与蔺纤如没什么可说的。

看着蔺芊墨远去的背影,蔺芊墨如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泪却不自觉掉了下来。

胡海因上次的事儿,被自己的父亲不依不饶的,再加上又被凤郡王踹了一脚,现在落得一个半死不活的,每天躺在床上就只会哼唧了!

胡家败了,胡海毁了,胡海的娘被休了。可胡家却不愿意休了自己。

蔺纤如本以为蔺恒会管,强制胡家放了她。可没曾想蔺恒竟然漠视,听信了胡家补偿她的鬼话。明知她在胡家受尽折磨,而不闻不问。

最初蔺纤如不懂这是为什么,直到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丫头们的对话才知晓。原来是胡氏不准许。

蔺恒怎么对付胡家,胡氏已阻挡不了。可她蔺纤如既然入了胡家门就别想出来。很明显,胡氏现在是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去。看着她受尽虐待她心里才平衡。

一边的丫头杏子看着蔺纤如红眼抹泪的样子,心里直翻白眼,对她却连可怜的心都生不出。

今天好不容易从胡家出来,为的是求求相爷,求相爷救她出苦海。可现在,紧要的事儿没办。她倒是现在对着蔺芊墨叫器开来,一副想找事儿,向人家问罪的样子。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处境。人家蔺芊墨可是郡王妃哪里会搭理她!

更重要的是,蔺芊墨可是相爷最疼爱的孙女。她这副敌视的态度,让相爷知道了…呵…。她继续在胡家受着吧!

杏子想着,觉得嘴巴发苦,碰到一个愚蠢的主子,她这做奴婢的也跟着遭罪!

走出蔺家,蔺芊墨未曾留意其他,走上马车往凤家而去。马车行驶,一个人从角落处走出,看着蔺芊墨乘坐的马车,怔怔出神,心里满是复杂!

“哥,过去的事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她。可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都知道了!”

“哥,求求你帮帮我,帮我跟蔺芊墨说说情,让我离开孟家好不好?”

“哥,过去做的那些错事儿,我已经付出代价了,这几年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该承受的我都承受了,该有的报应我都受了,我也都认了,可是这也该够了吧!”

“哥,只要能让我离开孟家,我马上离开京城。哪怕是你让我去尼姑庵做尼姑都行,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蔺芊墨的面前了。”

“哥…求求你帮帮我…”

“志儿,你帮帮你妹妹吧!她已经知错了,你就去向赢赢求个情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你妹妹真的是连命都没了呀…”

想到杨盈声声哭求声,还有李氏那花白的头发,眼里的悲泣。李志苦笑,这个情他要如何去求?他如何开口的了口…

而对于这些蔺芊墨一无所知,从蔺家回来后,每天都宅在家里,偶尔有递帖子的请参加什么宴会的,蔺芊墨也都逐一婉拒了。

凤家其他女眷,小姐在人事交际上倒是如常。有来有往的游走在各个高门之中,萧荛儿很多时候也跟随在旁。没几日,各家也都知道了凤家来了个特别温柔,贴心的荛儿表妹。当然了,还有一个特别难请,不好客的郡王妃。

对于那些隐晦议论,蔺芊墨得知后,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每天都窝在家里,看看书,学学菜,陪陪凤老夫人!日子过的清闲又紧凑,就是心里越发空落。

转眼,肖老夫人的寿辰到!

凤家人知道,却默契的没人提起,更不曾有人去。肖家的人也自觉的不敢给凤家送什么帖子,明知道人家不会来让自己去落那个难看。

但肖老夫人是好面的。凤家没人来,那文家和袁家呢!

肖淓不是凤家的媳妇儿了,可她还是凤冉和凤嫣的母亲。

如此,一场风波逐步逼近中!


  ☆、第214章 算计


肖家

肖家三房,各被带走一个人。

郭氏为夫牵忧,冯氏,杨氏为子牵肠挂肚。三个女人过的那是,每天白天是心烦意乱,晚上是心神不宁,提心吊胆。心不安,脾气躁,每天感觉都是云里雾里,唉声叹气的。如此心情下,谁还管肖老夫人寿辰不寿辰的。

记得这个日子的,直接无视了。有的是干脆的都忘记这个日子了。

媳妇们如此,肖远,肖磊这两个人子,也相差无几。这心情,光郁闷都不够用了了,谁在有心思给你倒腾什么寿宴。

而肖老夫人呢!对于子孙的安危,那也是担心的,但是不同的是,她的儿子除了肖樊还有两个。孙子除了肖铭,肖栋还有别的。如此,她这担心自然也就没其他人多了。

而对于凤家的怨怼,每天都在念叨,这心里的郁闷自然也是不及肖远,肖磊两个男儿多了。

担心不多,郁闷不多,还剩下不少闲心,那就是对寿宴的期待了。

这可是她来京城后,第一个寿宴。怎么也不能默默无闻的过。请帖什么的,老夫人早几天就交代几个媳妇儿让她们派人送出去。

想着自己在那一日也可以跟风老婆子那样,跟京城那些高门夫人一起,谈笑风生,谈儿论孙的。让京城的人也看看他们肖家的底蕴,那是真的一点儿不比凤家差。肖老夫人心里就分外的期待…

到了寿宴这日…

老夫人早早的起床,穿着前两天刚做好的织锦衣,对着昏黄的镜子,让婆子给她仔细的梳着头发,伸手抚了抚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再次道,“这好料子就是不同,穿上跟一般衣服就是不一样。怪不得有钱都买不到呢!”

一边的许嬷嬷听了,抬了抬眼皮,“老夫人您是有福气的!”作为奴才实在是没资格鄙夷主子,可许嬷嬷却忍不住。

也不看看这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家里的主子那个心里不是火烧火燎的。也就她还有心思想着自己的寿宴,还有闲情在这里显摆自己的衣服。不得不说,肖老夫人这心,真是够放得开的。

肖老夫人听不到许嬷嬷心里的腹诽,听到她嘴上夸赞的话,这心里觉得舒服!

“老夫人,好了,您看看还喜欢吗?”梳头的嬷嬷恭敬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伸手抚了抚,“不错!”这头发,配上这衣服。肖老夫人觉得镜子里面的自己,简直是贵不可言呐!

收拾好自己,看着空空的屋子,老夫人皱眉皱了起来,“杨氏她们人呢?这么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过来?”

“几位奶奶应该是在忙吧!要不,老奴过去看看?”许嬷嬷开口道。

肖老夫人听了,略有不快,“早两日就跟她们说,让她们早些准备,她们给我拖拖拉拉的,现在到日子了又忙活起来,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许嬷嬷听着,垂首,掩饰脸上的表情,“老奴去看看!”说完,疾步走了出去。

杨氏对着桌子的饭菜,想着远方的儿子,正食不下咽,心里正憋闷的不行。既,在听到许嬷嬷的话后,口味开,当即当着肖远的面抄起手边的碗筷就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的肖远脸色发黑,杨氏自个眼睛泛红,呜咽,清楚表达自己的不满,“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大办她的寿宴,呜呜呜…。她这做祖母的有没有想过自己孙子现在的处境,她…。”

杨氏那谩骂的话,在肖远沉黑的脸色中,强忍着咽下了。可那不满是彻底留下了,这饭是更吃不下去了,转身去了内间,呜呜…呜咽不止,心里大骂不休。

肖远心烦气躁,撂下筷子,一言不发,抬脚走了出去。

随着肖远的离开,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随着响起,东西碎掉声音夹杂着沉沉的怒骂!

许嬷嬷在门口听了,什么都没再说,低着头离开了。

二房媳妇儿冯氏的反应也是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肖磊没跟肖远一样直接走人,明确的给出了一句话。

“告诉老夫人,今天没什么家宴,也没什么客人,等到中午的时候,全家坐在一起吃顿饭,算是给她贺寿了,让她不要瞎忙活了!”

“是!”许嬷嬷应是,转身离开,去了三房郭氏那里。还未进屋,就被告知,郭氏因肖樊去边关的事儿,忧虑过甚,人病倒了!

许嬷嬷听了,面色沉重,“那你让三奶奶好好歇着,老奴就不打搅了!”

“是!”

走了一圈,各自反应看在眼里,比较明显,就三房媳妇儿而言,三奶奶是最有心眼的一个。人家因担心自己的丈夫病了,这绝对是有心的妻子,好媳妇儿的表现呀!谁敢说人家这担心不对?

而其他两房媳妇儿,因为有丈夫守着,有丈夫撑腰,这表现就过于外露了些。

许嬷嬷默默比对着,脸上却是分毫不显,回去把肖磊的话对老夫人转述了一遍。

肖老夫人听完,这脸色直接拉下来,这心情也跟那脸色一样,乌云密布的。

“寿宴没了?就中午吃一顿饭了事儿了?”肖老夫人嘴巴紧抿,气恼,失望,心凉,各种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这眼圈不由红了,“在我面前个个说的好听,漂亮,说什么都准备好了,说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可现在…临到日子了,竟然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对我这个当娘的?这良心都让狗吃了…。”

肖老夫人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嬷嬷看此,对着边上的婆子打了眼色,示意她上去劝解,而后,自己走了出去。这个时候,无论给肖老夫人说什么,都讨不了好。如此,她还很懒得费那个力气。伸手掂了掂袖袋里的荷包,手中的重量,让许嬷嬷勾了勾嘴角。抬脚,往肖淓的院子走去。

作为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现在老夫人心里不愉,心里有火气,她这个女儿怎么能不在旁陪着呢!

“大奶奶,肖大小姐已经过去了。”

杨氏听了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嫌恶,蠢笨又没心没肺的娘俩,相互膈应去吧!

那边冯氏听了道,“该交代的话,可跟那婆子交代了?”

“二奶奶放心吧!都交代好了。”

冯氏听言,眼睛眯了眯,“如此,我就等着看结果,也顺便看看我们的肖大小姐有多孝顺。”

凤家

“凤璟来信了!”

凤老夫人闻言,瞬时起身,伸手,“信呢?”

国公爷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然后对着齐嬷嬷道,“去,把郡王妃叫来!”

“对,对,赶紧去把墨儿叫来。”

“是,老奴这就去!”齐嬷嬷小跑着离开。

少卿,蔺芊墨既过来了,那速度明显比以往快了不少。

凤老夫人笑了笑,道,“信还没拆封,等着你一起看。”说完,看向国公爷,“墨儿也来了,赶紧把信打开吧!”

“你们急什么,不就是一封信嘛!”国公爷一脸不以为然。

凤老夫人瞪眼,“你给我继续装!”

国公爷一听不说话,明显,再说下去老妻要急眼了。瘪了瘪嘴,把信打开,拿出,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就耷拉了下来,“这混小子!就这,也值当让凤卫跑一趟的。”说完,把信递给凤老夫人,抬脚走人了。

凤老夫人不明所以,接过,一眼扫完,递给蔺芊墨。

“安,勿念!”

字如其人,劲笔游龙,干脆利索。

看着这三个字,蔺芊墨笑了笑,对着凤老夫人道,“这是好消息!”

凤老夫人听了叹气,有些无奈,“他也是,就不能多写几个字吗?这口语是贵的,写个字也是金贵的。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蔺芊墨听了,浅笑,“不怕字少,能常来就好!”

凤老夫人闻言,心头微动,神色柔和,“你说的对!能知道他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嗯!”

看完信,蔺芊墨又跟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拿出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伸手轻抚,低喃,“混账男人,多写几个字会少块儿肉呀!看来是耳朵痒的不厉害,我念叨的是少了…。以后你给我等着!”

“夫人!”

“嗯!”蔺芊墨抬眸,看向凤竹,“什么事儿!”

凤竹低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蔺芊墨,“主子给您的!”

蔺芊墨闻言,神色微动,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重量,不由让人心头一动,“凤璟不会装了石头子儿在里面吧!”说着,把信封打开,拿出…

给吾妻…。

厚厚的一沓宣纸,开头的三个字,落入手中,看在眼里,让人心头发紧,心尖发颤,微缩,勾唇,鼻子发酸。

“出行第一天。赫连冥问;凤璟,临走前都给蔺芊墨说什么了?我听了未言。赫连冥言;他有个龅牙媳妇儿,感觉特别幸运。出远门一点儿不担心。没人会窥觑他媳妇儿。如此,二皇妃想做那出墙的红杏都没机会。赫连冥说完那话,夸了你一句漂,还对我嘿嘿笑了笑。那笑声,难听!碍眼。”

“他那是故意说给我听,他在气我。我心知肚明,所以,我一点儿不生气。但是我闹心了。重复一句,蔺芊墨,你在家给我安分点儿,出门给我穿丑点,见到九爷绕远点儿。第一天,想说的就这么多。令,今天晚上无月,无星。我心情如天气一样,黑压压一片!”

“出行第二日,今天烤了兔肉,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吃。想你喜欢,我多吃了一份。吃完,肚子有些胀,吃多了!下次你那份就不代劳了。这一次,记得给为夫记份儿功,回去给赏,勿忘,不然,必罚!令,赫连冥很令人不喜,我不喜欢听的话,他依然在说。”

“出行第三日,遇雨,行速减慢,途遇一女求救,我听到,一眼未看。侍卫把人遣走,事后,赫连冥言;那女年方十六七,貌美,身婀娜。衣服被雨水打湿,玲珑有致充满诱惑。我听言,未答话。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后,你那样穿给我看。很期待,深入想,嗯,有些热。晚上留宿驿站,沐浴间发现,你留在身上的痕迹,再次消淡,已快不见。一时有些怅然…。想念!抚耳,不痒,夫人可是在偷懒?”

“出行第四日……”

“出行第五日…。”

“出行第六日…。”

一天一封,一天一件,有长有短,如闲话家常,抹不去其中浓浓的思念,十天的看完,蔺芊墨鼻子发酸,“赫连冥果然讨厌!光想引诱我家凤璟犯错!”

重新翻看,看着上面的字,念着上面的句子,脑子溢出一副画面。

每天晚上临睡前,昏黄的烛光之下,那个绝美却寡淡的男人,站在桌前,研墨提笔,写写停停,不熟练的写着家书…。

夫,念妻在家日日好!

妻,愿夫在外日日安!

肖家

“你说,肖淓为了哄老夫人把她的嫁妆,还有从凤家带回来的东西都交由老夫人掌管了?”郭氏神色不定道。

丫头点头,低声道,“奴婢亲儿听肖姑奶奶身边的婆子讲的,绝对不会有错!”

“如此看来是真的了!”郭氏轻喃,沉默,片刻,开口,“是老夫人要的,还是她主动给的?”

“奴婢听说是肖姑奶奶身边的婆子先说了一句;姑奶奶这几天在忙着归置嫁妆等东西,所以才没顾得上老夫人的寿宴。然后,许嬷嬷就说了一句,姑奶奶若是打理不过来,可以交请教老夫人。如此,话头扯开了,老夫人又有心要,最后…。姑奶奶糊里糊涂的,懵懵的就把钥匙给老夫人了。”

郭氏听完,勾了勾嘴角,神色莫测,“如此,这日子过着倒是有盼头了!”

这其中是谁怂恿的,是谁起的念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钥匙既然在老夫人手里,那就断断没有再回到肖淓手里一说了。

既然握在老夫人手里,那么,家里三个儿子,老夫人一碗水可是要端平了才好。

肖樊是个没志气的,现在又去了边关,是什么结果实在难料。丈夫能不能靠的住既然不一定。如此,她最起码要多握一些银钱在手里,那样,就算肖樊有个什么万一,她和两个孩子日后的日子也不至于太凄凉。

这么想着,郭氏起身,“帮我梳头!”

“夫人,你身体还不舒服,这个时候,…。”

“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身体再不舒服,我也不能就这么躺着。”

丫头听了,眼睛微闪,明白了什么,“夫人说的是!”

郭氏这边动了起来,杨氏和冯氏那边也随着忙活了起来。

只有交了钥匙的肖淓,懵懵的回了院子,还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刘嬷嬷看了,自责道,“都是老奴不好,是老奴太实诚了!”

肖淓听了没说话,因为确实有些怪刘嬷嬷多嘴。

刘嬷嬷注意着肖淓的神色,看着她仍然紧皱的眉头,话头一转道,“不过这样也挺好,交给老夫人掌管,姑奶奶你也省心了,还有这府里的人,现在那个不在夸赞姑奶奶。这日后若是传出去,姑奶奶必然落一个孝顺的美名!”

肖淓听了,眉头依然没松开。在凤家的时候,她虽没掌中馈,可最起码自己的东西都在自己手里。可现在…。中馈轮不到她,连手里的的东西她也掌控不了了。这…肖淓心里不得劲儿!就算是在自己娘的手里,感觉仍旧不安,没着没落的,心里头不踏实!

“姑奶奶若是你觉得不好,等老夫人寿辰过了,心里高兴了,再拿回来就行了!”

肖淓听了神色一动,抬头,“拿回来!”

刘嬷嬷点头,理所当然道,“那是姑奶奶的东西,姑奶奶想什么时候拿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可…可我担心娘会不高兴。”

刘嬷嬷听了,不假思索道,“老夫人年事已高,姑奶奶把钥匙给夫人不过是一时哄老夫人开心而已。哪里有让老夫人一直受累的道理!老夫人身体可是扛不住。”

肖淓闻言,眼睛一亮,眉头松开,“你说的没错!怎么能让娘替我受累管着东西!那样我岂不是不孝了。”

“姑奶奶说的没错!”

想到过两天就可把钥匙拿回来,肖淓心里有踏实了,不过是让自己娘开心两日,东西又不会丢没妨碍!

刘嬷嬷看肖淓的样子,无声笑了,这肖大小姐也太好哄了。不过这样也挺好…

“姑奶奶,这两天凤大大小姐是不是就要生了?”

肖淓点头,“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那姑奶奶可要提前过去?”

“自然是要提前过去的。”

刘嬷嬷听了,皱眉,“姑奶奶挂念大小姐可以理解,只是,若是提早过去的话,让袁家的人看了,会不会多想呀?”

“多想什么?”

“会以为姑奶奶不相信他们袁家呀!”

“他们不会!”

“哦,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不过…。”刘嬷嬷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老奴担心,万一这出了什么岔子,为了脱清自己,她们会顺势怪到姑奶奶你的身上呀!”

肖淓闻言,眉头顺势皱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嬷嬷压低声音道,“老奴听闻,给凤大小姐接生的婆子都是凤家派过去的!”

“那又如何?”

“姑奶奶,这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朝呀!谁也不能保证不出万一。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难保凤家和袁家不会把这过错推到姑奶奶你身上呀!”

“刘嬷嬷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肖淓顿时不喜了,“你这是诅咒冉儿吗?”

刘嬷嬷闻言,噗通跪在地上,紧声道,“姑奶奶赎罪,老奴绝无此意呀!老奴只是担心的为姑奶奶着想,才会不自觉的多想一些。若是有那一句说的不对的,还请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老奴一次。”

肖淓抿嘴。

刘嬷嬷抬头,苦笑,“老奴就是想着,姑奶奶最好不要一个人去,让肖家的人陪着一起过去,这样既然显得肖家对凤大小姐有心,也避免出现万一,姑奶奶一个人孤立无援被人欺负了去。再来…。”

刘嬷嬷停顿一下,担心道,“老奴说句姑奶奶不爱听的,姑奶奶现在这样和离的身份,去了,必定会遭遇她人异样眼光,若是有肖家人陪着,这也算是有了撑腰的人,也能免于受委屈!”刘嬷嬷一副苦口良心,忠言逆耳,一心为她着想的忠心模样。

肖淓看来,心里那不舒服的之感消失无踪。对刘嬷嬷倒是生出一丝亲厚之意来。叹了口气道,“你也是一片忠心,起来吧!我不怪你。”

“谢姑奶奶!”刘嬷嬷起身,满脸感激。

“只是,让肖家的人都随着去的话,怕是有些不合适,住在哪里总归是不方便!”

“姑奶奶只要在凤大小姐发作的那日过去就行了,那样既尽了心,也不会让袁家多心,有肖家的人跟着也正合适。老夫人,舅母挂心外孙女,外甥女的那也是理所当然。”

“可我哪里会知道冉儿什么时候发作?”

“这很简单呀!凤大小姐若是发作了,一定会即刻通知凤家的。我们只要派人在凤家外面守着,自然很快就会知道了!”

肖淓听了,想了一会儿,点头,“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

刘嬷嬷闻言,面部表情舒缓下来,笑了笑,体贴道,“那,老奴先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时候手忙脚乱的。”

“嗯!”

凤家

未等两日…

“老夫人,老夫人…。”守门的婆子急匆匆跑过来,不等凤老夫人开口问既道,“老夫人,袁家来人了,大小姐发作了!”

凤老夫人闻言,瞬时起身,“你快去告诉凤宣一声,让她马上过去。”

“是!”

“齐嬷嬷!”

“老奴在!”

“你马上去郡王妃哪里一趟,告诉她凤冉要生了,麻烦她也随着过去一趟!”

“是,老奴这就去!”

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个关口,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个万一。为了安全期间,有蔺芊墨这个医术高超的人跟着不过。

“冉儿这都第三个了,应该很顺利才是!”老夫人念叨着,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安。

虽然是第三个孩子,可这一胎,冉儿养的却比前两个都辛苦。因凤英出事儿,红秀牵入其中,凤冉随着遭受了不少的非议。那段日子她也不好过。母亲心里波动太大,孩子也不安稳。稳婆曾说,凤冉这一胎坏相没上两次好…。也就是因为如此,凤老夫人这次才会在发作的时候,就让人过来禀报了。

凤冉的身体情况,袁家人也知道,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凤家来人也挺好。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凤家的人当面看着,他们袁家也好说话,也能说的清!

蔺芊墨听了信儿,什么没说,随着凤宣往袁家赶去。萧荛儿因为担心,也随着一同过去了。

走到袁家,赫然发现肖家人已经到了。

肖老夫人正和袁大奶奶(凤冉的婆婆)说这话。肖老夫人兴致挺好,袁大奶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往屋里看看。

肖淓站在一边,没说话,眼睛盯着屋里,看了起来也很是挂心。这个时候的肖氏看起来,也不算数一个特别无心的母亲。

其余…。杨氏,冯氏,郭珠儿!差不多全家出动了。关心若是轮人数算,肖家倒是比凤家用心。

“哎呀,这不是宣儿和荛儿吗?好几年不见了,我真是有些不敢认了。”肖老夫人看着凤宣母女,笑着开口。

“伯祖母!”萧荛儿微微俯身,对着肖家其他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凤宣却是没太多心思给她寒暄,淡淡应了一句,“肖伯母!”说完,既看向袁大奶奶道,“怎么样?可还好!”

“冉儿这都第三个了,肯定顺利!”

凤宣点头。这个时候自然都是捡吉利的话说。

两人说完,既不再开口。

肖老夫人还想开口,被杨氏给制止了。她们今天跟着过来,那是为了投好的,可是不是为了招人嫌的。

那客套,寒暄什么的,不是什么场合都适合的。眼前这种情况,谁有心思听你说话!

肖老夫人不再开口,其他人也均是沉默不言,院内气氛沉寂,只是听着屋内,不时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让人心头发紧。

“大少爷…。”

听到声音众人转头,一个二十三四岁男子映入眼帘,高挺,匀称的身材,俊逸温润的面孔,风度翩翩,温文如玉,文人风采,赏心悦目。

“娘,姑母,母亲,冉儿情况怎么样?可顺利?”袁郎皱眉,难掩担心。

“进去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婆子说胎相还好,所以,不会有问题的。”袁大奶奶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这么说着,眼睛却不住的往屋子里瞅。

看着袁郎那紧张的样子,凤宣心里觉得满意。女人在拼命,男人这个时候若是没所谓,那可就让人心寒了。

肖淓见除了袁朗还叫她一声母亲外。蔺芊墨和凤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根本是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这让肖淓感到难堪。

肖淓虽然没脑子,可却同样好面子。特别是在袁家,这样被无视,肖淓难忍。

肖淓心里不舒服,肖老夫人那就是恼火了。这袁朗竟然连个外祖母都没叫一声,这可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伤自尊你了!

有心的人,焦灼的等着。无心的人,心思他用,斤斤计较着。

一炷香过去了,里面仍旧还是只有凤冉痛苦的呻吟声,不见孩子的啼哭声。

着等待,让人越发感到焦灼。

蔺芊墨眉头微微皱起。三胎,若是顺畅不应该这么慢。或许,她应该过去看看。

“呜哇哇…。哇哇,…。”

“大奶奶,大少奶奶生了,是个女儿!”

陡然传来的啼哭声,让人心头随着猛然一松。再听婆子的话。袁大奶奶眼里极快划过一抹失望,却是稍纵即逝,无人察觉。“生了,生了…。”凤宣笑开。

袁大奶奶也笑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过去看看!”袁郎说着,疾步走了进去。

那样子,看的袁大奶奶摇头,“这孩子!”

凤宣笑道,“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袁大奶奶笑着点头,“他们小两口好,我这做娘的就好!”

“这样的夫婿,还有姐姐的婆婆,我们冉儿是有福气的。”

“应该说,有冉儿这样的媳妇儿,我才是有福气的那个。”

特别蔺芊墨今天的到,也确切的证明了,凤英的事儿那是真的跟凤冉无关。

凤冉依旧很得凤家的看重,如此,袁大奶奶说起话来,也格外的热切。好听话一点儿不怕说的多。

凤家,袁家说的高兴,肖家的感到冷落。心里不愉,肖老夫人开口,“我们也进去看看冉儿吧!”表现出好外祖母的架势。

凤宣听了,笑意微收,直接道,“冉儿今天也累坏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让冉儿好好歇歇,等她缓过来了,我们过两天再过来。”

其实,凤宣也很想进去,只是,她若进去,肖家的人自然也就不好拦着了。如此,还是算了。现在知道冉儿母女平安,早两日,晚两日看也没差。

袁大奶奶听了,自然明白其中用意,点头,“那行,这几日我也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专门请大家过来坐坐。今儿也是实在是太忙了些,招待不周了。”

肖老夫人想表现自己,结果直接落了个没面儿。

肖淓作为凤冉的母亲,竟然比不得一个姑姑有话说。真是。,肖淓抿嘴,上前,刚欲说什么,却被杨氏抢先了一步。

“还是宣妹妹想的周到,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进去了,等到过两日再来贺!”

“好!”袁大奶奶微笑应。

“那我们也不停留了,省的扰了冉儿休息,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凤宣开口。

袁大奶奶带着歉意道,“今儿个失礼了…”

“哪里话,好了,我们走了!”

“我送送妹妹。”

“不用!”

“这你就别推拒了,不然,我可就太失礼数了!”

凤宣笑了笑也没再推攘。众人一同往外走去。

在屋内的袁朗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适时的走了出来,道,“我送送大家。”

“你去陪着冉儿吧!”

“她累了,睡着了,特别让我来送送姑姑,母亲,外祖母…”

“这孩子也真是!”

说着,大家面上和和乐乐的往外走去。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袁家的景致倒是也不错!

蔺芊墨漫不经心的看着。忽然…。

“呜…。蔺芊墨…。”

“小姐…。”

噗通…。

惊呼声,尖叫声,伴随着落水声。一切骤然发生,惊的大家都是一愣。

“郡王妃,你…你为何推我家小姐?”

听到丫头的话,看着在水里扑腾的郭珠儿,众人神色不定。

蔺芊墨眉头微挑。

萧荛儿眼中极快的闪过什么,接着反应快人一步,疾步走到水池边,拿起旁边一个树干,伸向郭珠儿,“快…。快抓住!”

郭珠儿抓住树干,白着一张脸,惊魂不定的看着蔺芊墨,浑身湿哒哒的上了岸,水浸透了衣服,露出了全身的曲线。这副样子,看的某些人眉心一跳…

“小姐,你怎么样?还好吧?小姐…。”小丫头红着眼睛扶着自家的主子,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蔺芊墨。

郭珠儿颤抖着,看着蔺芊墨,开口声音颤颤,“郡王妃,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话说一半儿,在看到立在不远处的袁郎后,要说的话顿住,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雪白,随着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显然,随着郭珠的那一眼,还有这一晕,也令人瞬时意识到了什么,一致转头看向袁郎。

袁郎面色绷紧,脸色青红交错。

女儿家那副模样,被一个外男看到,那等于是丢失了清白呀!

意识到这个,凤宣,袁大奶奶的脸色同时变了。

肖家的人却是神色各异。肖淓心里发紧,这该怎么办?

郭珠儿是郭氏的侄女,在来肖家做客的期间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也得给人一个交代?难道要纳了她?

可冉儿刚生产若是知道这件事儿,这心里该是何种滋味?但这件事儿又不能轻易抹去,这可…。

想着,肖氏看向蔺芊墨,脸色难看,都是她惹出来的,“蔺芊墨,你为何要推郭珠儿?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肖淓!凤宣脸色即刻沉了下来,袁大奶奶脸色也很是难看。

蔺芊墨看了肖氏一眼,移开视线,缓步走向郭珠儿的丫头,开口,声音轻轻缓缓,“你刚才说,是我推了你家小姐?”

“是,就是你推得。”

“你亲眼看到了?”

“是,我亲眼看到的。”小丫头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蔺芊墨缓缓勾了勾嘴角,笑意沉沉,“很好…。”

萧荛儿看着蔺芊墨嘴角的那抹弧度,还有她的话。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不明白,这种时候,蔺芊墨为何一点儿都不见慌乱?不解,也好奇,她倒是想看看蔺芊墨如何解这个困境。


  ☆、第215章 手段老辣


九皇府

“主子,芊墨郡主遇到麻烦了!”

芊墨郡主,在赫连逸面前,这才是蔺芊墨该有的称呼!至于郡王妃…。他不爱听。明确告知,下属均晓,自然不敢违背。

赫连逸听言,书本骤然合上,悠然不再,“说!”

“是…。”影卫把刚探到,也是凤卫有意放出的消息,如实的禀报于赫连逸。

赫连逸听完,眼睛微眯,“郭珠儿…。”声音淡淡,寒意一片。

袁家

愉悦,融洽,欢快的气氛不再。

紧绷,压抑取而代之,暗潮翻涌,各有所思!

蔺芊墨的平静,郭珠儿的狼狈,摆在眼前,结论难下!

郭珠儿真的是被蔺芊墨推到水池中的吗?

凤宣直觉感到,不,肯定不是蔺芊墨做的。原因,凭蔺芊墨的脑子,就是要害郭珠儿,也不会用如此拙略的手段。

而肖家正好相反,她们确定,肯定是蔺芊墨推的。原因,对肖家不满。

至于袁家,持怀疑的态度,是或不是,一时无法确定!不过,不管是不是,他们袁家都有可能是最憋闷的那个。因为,就算是蔺芊墨做的,他们袁家也无法问罪。

不但不能问罪,说不得还要帮着遮掩。如此,或许只能让袁郎纳了那郭珠儿。那结果,憋闷不足以形容。

对于袁家俩说,最好的结果,是能够证明郭珠儿是自己落水的。那么,谁也不用为她自己的不小心承担什么。就算刚才袁郎看到了什么,那也不是他想看的,是她郭珠儿自己送上来的,于他何干!

袁大奶奶这样想着,面色却未舒缓一点儿。因为肖家一看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果然…。

“蔺芊墨,珠儿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坑害她?”肖老夫人沉着脸开口。

杨氏,冯氏脸色变幻不定,却均是一致保持沉默。她们不愿为郭珠儿出头惹蔺芊墨不快,因为她们的儿子还在凤璟的手里。不过,她们却很乐意看蔺芊墨倒霉。凤璟不让她们好过,那么,蔺芊墨也最好不要过的太舒心。那样,她们心里才平衡。

“肖老夫人,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这问罪的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些?”凤宣上前一步,挡在蔺芊墨身前面,维护的姿态显而易见。

是保护蔺芊墨,也是保护凤冉。

无论如何,郭珠儿绝对不能进了袁家的门,特别是在今天这个日子。不然,蔺芊墨落得恶名不说。冉儿也一定会受伤害。

“是呀,肖老夫人,我看这事儿还是弄清楚再说的好。毕竟,我们都没亲眼看到不是。”袁大奶奶随着开口。

肖老夫人皱眉,“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珠儿的丫头都亲眼看到了。若是蔺芊墨没做,珠儿和她的丫头绝不会冤枉她。”

凤宣听了冷哼,“话都是她们主仆两个说的,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早就预谋好的,故意陷害我侄媳妇儿。”

肖老夫人听了,脸色更难看了,“凤宣,你这什么意思?是说,珠儿诬陷蔺芊墨别有企图了?”

“我就是这么怀疑!”凤宣干脆道,“毕竟,除了她们主仆二人之外,其他人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如此,谁能保证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凤宣性格直爽,说话直接。

肖老夫人瞪眼,“怎么可能只有她们?”说着,看着周边的人,沉声道,“老身想当时看的除了珠儿和她的丫头,必然还会有其他的人。你们来说句公道话,珠儿是不是被蔺芊墨推进去的?”

肖老夫人话出,得到的回应是一片沉寂。

肖老夫人气个仰倒,“你…。你们…。没这么欺负人的。”说着,看向杨氏,冯氏,肖淓等肖家人,道,“她们畏惧蔺芊墨郡王妃的身份不敢说,你们来说说看,当时你们是不是看到了?”

杨氏皱眉,这要怎么说?说没有,那肖家可是闹了大笑话了。说有,想想自己儿子还在凤璟手里。这怎么说,要好好掂量掂量。

“娘,我和大嫂当时在前面走着。当时怎么个情况,我们也是没看到。”冯氏开口,无奈,叹气。

杨氏没说话,无声的默认。

肖老夫人气恼,被自家的人拆台了。

郭珠儿脸色发白。

“我…。我不跟你们缠。至于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畏惧凤家的权势,不敢说实话,我也不指望你们。”说完,转头看向蔺芊墨,咬牙,“蔺芊墨,事儿是你做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蔺芊墨听了,没回答,转头看向袁郎的位置,见人已离开,看凤和点头表示已办妥。蔺芊墨收回视线,看了肖老夫人一眼,勾了勾嘴角,淡淡道,“自然是先把事情给做实了。”

众人闻言,不明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她们就对蔺芊墨那过于沉寂的反应感到奇怪了。疑惑不解间,看着蔺芊墨缓步走进郭珠儿,而后,见她腿抬,脚出,干脆利索,接着…。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郭珠儿再次落水!

众人:…。目瞪口呆,傻眼!

郭珠儿的丫头张口结舌,傻愣了好一会儿,看到在水里扑腾开来的郭珠儿才回过神来。

“小姐…。”

“救…。救命…。”

萧荛儿眉心狠狠一跳,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蔺芊墨她可知道她在做什么?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嚣张。是气昏头了吗?还是以为仗着凤家的地位,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如此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到,连这么蠢的事儿也可肆意的做的出来?

萧荛儿想着,眉头皱的更紧了,琴棋书画不通,厨艺一塌糊涂,女红更是难以入目。除了口齿伶俐,会说些个讨巧卖乖的话之外,也就是胆子特别大。可一个女子,如此大胆妄为,那可不是什么优点。如此,萧荛儿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个女人,凤璟为何会喜欢?

蔺芊墨动作出,凤宣心头猛然一跳,头皮一紧。蔺芊墨对太子赫连珉动手,开骂的那一幕骤然入脑。嘴角抽了抽,差点忘了,这侄媳妇儿是多么凶悍的一个人了。看着被丫头拉上岸,一脸惊魂未定,满眼怒火的郭珠儿,凤宣撇了撇嘴,移开视线…。

袁大奶奶更是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身在后院,那明争暗斗的,各种腌臜的事儿她也见过不少,可这么明目张胆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对于这位郡王妃,袁大奶奶还真没怎么接触过。有限的认知,也局限于外面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蛮语,能确定也就是凤家,包括凤郡王对她好像很看重。唯一的接触就是上次在凤老夫人的寿宴上,她抱着那个叫凤英的丫头,悲伤落泪的样子。

只是,对于蔺芊墨当时是真痛心?还是装腔作势,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袁大奶奶不确定。但是,无论伤心是真是假,蔺芊墨应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从她能得凤郡王的喜爱,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儿。

可现在…。蔺芊墨此刻的做法,过去的结论被颠覆之感!袁大奶奶不禁怀疑,难道是她想错了?其实蔺芊墨就是个蠢的,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肖老夫人瞪眼,气的说不出话来。

肖淓心头一紧,莫名紧张。

冯氏惊疑不定,几乎认定,蔺芊墨八成是疯了?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长辈的面,竟然如此欺负人,她这已不是嚣张了,完全是不知所谓了!

“蔺芊墨,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郭珠儿紧紧抓住丫头为她披上的衣服,看着蔺芊墨,呜咽,哭了起来。

不看众人的反应,蔺芊墨弯腰,俯身,直视郭珠儿愤然的双眸,淡淡道,“你确定是我推你的?”

“你刚才不是又做了一次吗?又何必再问一次。”郭珠儿环抱住自己,红着眼睛,是委屈,是愤怒。

蔺芊墨听了,转眸看向一边的丫头,“本妃是怎么推你家小姐的?做给我看看!”

小丫头听了毫不迟疑,伸手做出推攘状,嘴上不假思索道,“我家小姐当时正好好走着,郡王妃忽然伸出手,猛然把小姐推到了水池中,那动作奴婢看的清清楚楚的,只是不明白,郡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家小姐对郡王妃可从未有过任何不敬之处!”

看着小丫头生出的那只手,还有那替郭珠儿抱不平的话,蔺芊墨神色莫测,“原来我是这样推的!”说着看向郭珠儿,“郭小姐,对于你丫头的说辞,你可有什么要纠正的?”

郭珠儿抿嘴,不说话。

“蔺芊墨,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会不清楚?何必重复的去问珠儿?你这不是欺负人嘛!”肖老夫人黑着脸道。

蔺芊墨对于肖老夫人的话充耳不闻,看着郭珠儿道,“看来对你丫头说的话,你是没任何异议了!”

“那本来就是事实,郡王妃还要我家小姐说什么!”小丫头义愤填膺,看着郭珠儿又自责不已,“也都是奴婢不好,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拉住小姐,害的小姐落入水中,还…。狼狈的样子,还入了他人的眼。郡王妃,你这样做,要我家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入了他人的眼,这个人,指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袁大奶奶抿嘴,果然扯到那上面去了。

蔺芊墨听了,清清淡淡道,“一般这种情况下,女子总是要委身于那个看到自己身子的人。郭小姐可是愿为袁朗的妾?”

蔺芊墨话出,众人神色各异。

郭珠儿眼泪掉的更凶猛了,“蔺芊墨,你…你欺人太甚!”

小丫头豁然起身,看着蔺芊墨怒气腾腾道,“就算你是郡王妃,也不能这样羞辱我家小姐。”

看着郭珠儿和那丫头的反应,袁大奶奶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蔺芊墨看此,平静道,“看来是不愿意了!不过,你就是愿意,我也觉得不适合。毕竟,这事既然你们认定是我做的。那么,这个代价自然是要由我来承担才是对。郭小姐,你想要我怎么做?说来听听。”

听着蔺芊墨的话,众人闹不明白,蔺芊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您是郡王妃,我一个平凡的官家之女,如何敢要你怎么样!”郭珠儿抹泪。

蔺芊墨听言,勾了勾嘴角,“郭小姐的意思是,不想看我仗势欺人,你自动妥协,就此算了!”

郭珠儿听言,抿嘴!

小丫头气恼,“郡王妃说这话不觉太过分了嘛!若是就这么算了,那…。那岂不是逼着我家小姐去死吗?”

“所以,本妃刚才才问,郭小姐想要什么样补偿,才愿意平息此事?”蔺芊墨说着,伸手抚去郭珠儿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眸色淡淡,声音平缓,“说吧!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郭珠儿闻言,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垂眸。

“若是要钱,你说个数!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郡王妃,我家小姐不是乞丐!”

“不要钱,那要身份吗?我可以认你做干妹妹!”

“郡王妃,从肖姑奶奶这里论辈分,我家小姐本就是你的妹妹。”

“是吗?如此,我还真没什么可给你的了!”蔺芊墨声音越来越淡,眸色越来越黑。

“郡王妃你有何必装糊涂,我家小姐现在的处境,最关键的问题是嫁人,是清白。”

蔺芊墨听了挑眉,恍然,“要我给你找个体面的婆家吗?”

“体面的婆家?郡王妃真是爱说笑,有这件事儿在先,我家小姐清誉被毁大半儿,日后必然遭人病垢。现在迫于郡王妃的身份,不得已娶了我家小姐,可往后…。定然会拿这件事儿为由头,给小姐气受!”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才算最合适呢?要我去坐牢?”

“这我们岂敢!而且,这件事儿传出去对小姐也没一点儿好处。”

“那要怎么办呢?”

“小姐清誉被毁。郡王妃又说愿意承担责任,如此…。”

“如此什么?”

“如此为何不包容我家小姐与你共事一夫!”

小丫头话出,凤宣倒吸一口气,脸色瞬时沉了下来。袁大奶奶神色不定。

萧荛儿垂眸,掩饰眼中不觉溢出的笑意,愉快,嘲弄,真是有意思。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原来是想入凤家,入凤璟的床。呵呵…。这就是蔺芊墨嚣张的代价,帮凤璟收了个妾。

蔺芊墨听了,眸色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声音越发清淡,淡到连情绪都探不出一分,“共事一夫?”

“这是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家小姐姐有了归属,郡王妃也不用再自责了。都是一家人了,这件事儿自然而然的也就隐下了。”

小丫头说的理所当然,透着威胁。潜意词,若是蔺芊墨不应,那么这件事儿必然闹得人尽皆知,让京城的人都知道蔺芊墨是如何欺负人的。

肖老夫人这个时候也缓过神来,瞬时觉得这主意极好,这么一来,肖家跟凤家可是又有了走动的理由了。

肖老夫人看着蔺芊墨道,“我看这办法挺好!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样一来,既保全了你的名声,又保全了珠儿的清誉,挺好!就这么办吧,先下定,等凤璟回来了,择个好日子,把人接进府中。”

对于肖老夫人的话,蔺芊墨不予回应,只是看着郭珠儿道,“你这婢女的提议,你可同意?”

郭珠儿低头,手无意识用力抓紧身上的衣服,脑中满是那惊鸿一瞥,凤璟那绝美的面容,心口不受控制猛跳。

“不同意吗?”

郭珠儿听言,抬眸,期期艾艾道,“除了这个,我也别无选择!”说的那是一个委曲求全。

凤宣听的脸都绿了。

“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郭珠儿未说话。

蔺芊墨淡淡道,“不知你想要什么位份?”

“这还用说,自然是侧妃!”肖老夫人率先开口道,“毕竟惹下这件事儿的是你。现在让珠儿屈于你之下,已经是委屈她了!”

蔺芊墨看着郭珠儿道,“侧妃?你也是这个意思是吗?”

郭珠儿沉默。

“看来,也是同意的!”蔺芊墨说完,伸手扣住郭珠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她,嘴角上扬,两字口中出,“真贱!”

风轻云淡,不温不火,却如针如毒,刺的人浑身发疼。

刺的郭珠儿脸惨白一片。

小丫头眼眸瞪大,愤然,“蔺芊墨,你…。你说什么…。”

“凤竹!”

蔺芊墨话落,凤竹闪身出现,一言不发,抬脚,一脚踹去,小丫头顿时飞了出去。

“看好,别让人死了!”声音依旧淡淡,却令人心头发紧。

“属下明白!”

“蔺…。蔺芊墨,你在做什么?”郭珠儿面色紧绷。

蔺芊墨看了她一眼,起身,伸手,把右手的袖子拉起,露出白皙的胳膊。

众人不明,郭珠儿不解,然…。她们的疑惑,在看到蔺芊墨胳臂膀间那一片红肿的痕迹,微微一愣,随着,瞬时明白了什么!

萧郭珠儿心口一窒,眩晕。

荛儿眼睛微,心里不由发堵。

“墨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凤宣紧声道。

“来的时候走的急,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车辕上。”

“那你怎么不说呀!看看这肿的。”

“无大碍,应该只是脱臼了!”

脱臼了!听到这话,袁家人看看向郭珠儿的眼神,透出清晰的讥讽来。

凤宣火气顿起,看向郭珠儿,怒道,“我侄媳妇胳膊脱臼抬都抬不起来,可你竟然说她用这手用力推了你一把?你这混账玩意儿,抹黑我凤家郡王妃,竟还妄想做璟儿的侧妃!你…。真是贱。”

郭珠儿听言,眼前阵阵发黑。

“她…。她这个胳膊是肿了,可知道到底有没有脱臼。”肖拉佛如不讲理到,“再说了,就算真的脱臼了,她另外一只手却是好好的,说不定她是用另外一只手推的…。”

肖老夫人话音未落,凤宣怒吼声起,“肖老夫人,我敬你是长辈,有些话不想说的太难听。但…。你们肖家当我们凤家的人都是傻子不成?刚才说是用这个手推的,现在见墨儿胳膊脱臼,马上又说是别只手推的…。你说这话自己就不觉得可笑吗?”

肖老夫人这话确实可笑的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来的?袁大奶奶觉得无语。而且,就算蔺芊墨的胳膊没脱臼,她要算计郭珠儿,也不是没别的机会!为何要选在自己受伤的时候?还有这手段,也太过浅显了点儿吧!

肖老夫人抿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个屁,我看你是糊涂透顶!”

“宣儿妹妹,你别生气,别生气!”冯氏赶紧道,“我婆婆年纪大了,人也有些糊涂了,很多时候说话都没个准行的,你别放心上,别放心上。”

形势急转直下,自然是不能再保持沉默了,站在凤家这边,不用考虑!

杨氏也赶忙道,“是呀,宣妹妹不要生气,这其中应该是存了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凤宣差点气笑了,冷哼一声,“刚才两位怎么不这么说!”

这完全不给面子的话,把杨氏,冯氏噎的下不来台,不知该如何接话。

凤宣冷哼一声,看向蔺芊墨,“墨儿,你说这件事儿怎么处置?”

蔺芊墨淡淡开口,“边关不稳,凤郡王走赴边关镇乱博安责任重大。然,这样关键的时候,竟有人试图谋算凤家家眷。这件事儿,若是被有心之人传送到凤郡王的耳中,引得凤郡王分心,那…。”

蔺芊墨说着,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虽然还是那副清淡的表情,可整个人透出一股冷厉之气,声音沉下,眼中冷色外溢,带着戾气,“边关不平,后方不稳,首领分心,军士大忌。尔等身为大瀚人,心不守宁,满心算计。此用心令人怀疑!凤和…。”

“在!”

“带郭家女入宫,面见皇上,禀明一切。请皇上明察,郭家之女郭珠儿此番算计,是为一己私欲?还是被人指使,意图扰乱凤郡王之心,别有企图!”

“属下遵命!”

郭珠儿面无人色,已被吓瘫了。她不是傻子,这要是被定了罪…。“蔺…。蔺芊墨,我…我没有,我没有…。”

“带走!”

蔺芊墨话出,凤和出手,拎起郭珠儿闪身不见,徒留一片尖叫,带着满满的恐惧。声音消散,院中静寂一片,蔺芊墨恢复刚才的清淡,扶着胳膊,看着袁大奶奶道,“晚辈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呃…。好,好…。”

蔺芊墨颔首,离开。

片刻,凤宣拍了拍心口,深吸一口气,“袁夫人,我也先走一步了。”说完,疾步跟了过去。

萧荛儿随着后。

凤家人离开,袁大奶奶扶住婆子的手,对着一边的丫头道,“我有些不舒服,你代我送肖家的人离开。”

“是,大奶娘!”婢女俯身领命,对着肖家人道,“肖老夫人,肖大奶奶…。请!”

肖老夫人神色怔怔的随着丫头往外走去。而冯氏和杨氏心里均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蔺芊墨刚才那几句话,若是都被落实成罪名的话,那…。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步加快,赶紧回去告诉自己老爷去。这事儿可大可小呀!

肖淓面色紧绷,蔺芊墨的行事做法,总是让人意想不到,不由感到挫败。

“大…大奶奶,你还好吧!”袁大奶奶忽然的一个踉跄,让扶着她的嬷嬷吓了一跳,紧声道。

袁大奶奶摆手,声音露出一丝颤意,“扶我去那边坐下。”

“是!”

坐下,袁大奶奶抚着心口,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面色难掩白色,额头沁出点点汗意。

“大奶奶,您还好吧!”

袁大奶奶苦笑,“后背是湿的,腿是软的,这心…。差点没跳出来呀!”说完,紧声道,“刚才对郡王妃,我没露出什么怀疑的神色吧?”

“没有!”

“确定没有?”

“大奶奶放心,真的没有,您一直跟凤姑奶奶一样坚定的站在郡王妃这边的。”

袁大奶奶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好在我这脑子当时没犯糊涂,不然…。”想到蔺芊墨当时的那几句话,袁大大奶奶这心跳又不稳了。

凤璟前方保安,家眷后方被欺!这事儿皇上必给做主,大瀚百姓也势必是一边倒。这一点不容置疑。

后方不宁,前方首领心难稳!首领心不稳,如何能打胜仗?如此关键的时候行算计,那就是别有企图,别有用心!此话一出,那郭什么珠儿的被处死都不为过。

想着,不由抹汗,唏嘘,“这郡王妃…。太厉害了!”

嬷嬷点头,很有感触,“厉害都不足以形容。是让人心惊肉跳呀!”

其实,她们都知道,郭珠儿这次算计纯粹是奔着凤璟去的。那别有企图什么的,她没那么大本事。但是,她这时机选的太不是时候,蔺芊墨那些话也确实句句讲得通。

蔺芊墨确实被欺负了,凤璟知道了也必然不会完全无所觉,如此…。郭珠儿落的什么结果,也都是自己作的,谁让她先不存好心的。活该!

“若不是郡王妃的胳膊刚巧受伤,不能动弹了,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楚。”

袁大奶奶没说话,因为对于巧合的事儿,她从来都抱有一分怀疑。特别是见识到了蔺芊墨的厉害之处后。更是不由多想。但是,这话她不想对一个下人说,最重要的是说了完全没好处。

“告诉下面的奴才,以后见到这位郡王妃都敬着些。”

“老奴知道!”不为凤家的地位,不为凤郡王,单单郡王妃就是个足够厉害的,真是惹不得呀!就今天这事儿,都不等他人出手,就蔺芊墨一人,就把人给弄到地狱去了。太可怕了…。

“娘…。”

“大少爷!”

“嗯!”袁朗点头,走到袁大奶奶身边,关心道,“娘你怎么样?可还好?”

“我还好!你呢?刚才的事儿都知道了不?”

“知道了!”袁朗神色也很是复杂,“凤和让我带人暗中把那院子给围住了。所以,事情的经过我也都看到了!”蔺芊墨行事那种老辣,实在是不像一个女子。

“你既然都看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你和你父亲商量着办吧!”

“嗯!”

晚上,袁朗之父袁斌听完全部的经过,不由惊叹,“这手段,够狠!可惜呀,生成了女儿身,不然,必定也是一位权臣。”说完看向袁朗,“这事儿若是放在你身上,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袁朗摇头,“我至多也是警告一番。”

“人呀,该狠的时候就要狠,不然,只会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麻烦!而且,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看重的是权势,是仕途。但对于大多数的女人,丈夫和孩子才是她们最重要的。那郭珠儿也是碰触到了郡王妃的软肋了。当时郡王妃给她选择的时候,若是她要点儿钱,想借点儿势什么的,或许她也落不到这个地步。可她偏偏选了凤璟,想做凤璟的枕边人。这…。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呀!”

袁朗听了没说话,心里暗道;郭珠儿先算计是不对,这他赞成。但蔺芊墨身为一个女人,处事如此狠辣,袁朗也无法赞同。女人嘛,还是柔和一些的好,太强悍了,男人太有压力。也不知道凤璟跟这样凶悍的女人是怎么相处的?


  ☆、第216章 不说她也知道


袁家发生的一切,包括最终的结果,传入某人的耳朵中,瞬时,手里的茶杯被狠狠的摔了出去,沉怒,咒骂,“那个蠢货!”

一边婢女装扮的丫头,垂首,看着地上破碎的杯子,眉头亦是紧紧皱了起来,眼底戾气难掩。

落水之后,无需多言,亦不给她人辩解的机会,撞树表示委屈。如此,顺势留在袁家。

其后,有人上门禀明一切。蔺芊墨会对郭珠儿出手,迫使袁朗纳她为妾,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为膈应凤冉。

原因,蔺芊墨对凤冉的丫头红秀差点刺伤她,并伤了凤英一直心怀不满,耿耿于怀。

如此一来,不但坐实了凤冉跟蔺芊墨之间的矛盾,坐实了凤冉意图谋害蔺芊墨的事实。还让凤家的人对蔺芊墨产生不满,更能让凤冉名誉受损,生产之日遭遇此等事,自然而然留下病根。

本来一举多得,完美无缺的计划。却生生被郭珠儿那蠢货给毁了。更可恨的是在她们想利用她的时候,那蠢货竟然暗中也试图利用她们。原来她早就对凤璟起了心,可恼她们竟然没发现。

还有那蔺芊墨,也够狠!竟然把郭珠儿直接送到了皇上的跟前儿。若不是她们一直谨慎小心,现在…。后怕,更恼火,“那该死的东西!”

“主子,由这件事儿再次肯定,那蔺芊墨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为了安稳期间,我们不宜再多做其他,暂时沉寂一些时日吧!”

“凤璟不在,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真让人不甘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急!”

沉默,平复心里怒火,片刻,开口,“那丫头如何了?”

“放心!那丫头活不了太久。”

“嗯!”

“郭珠儿呢?”

“皇上把她送入刑部了。不过,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由那丫头的口传出。刑部的人就是再逼问,那郭珠儿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更查探不到我们的头上。”

“嗯!”

“肖家的人呢?都什么反应?”

“肖家的人被皇上下旨斥了一番,成为京城贵门孤立的对象。至于他们的反应不用细探,无外乎是惊,怒,悔。肖家那群人成不了气候,经这一次也证明,那些人不堪大用。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言,缓缓闭上眼睛,未再多说。

肖家

郭珠儿做的事儿,不等杨氏等人回府去说。凤和已派人亲自向肖远,肖磊如实还原的当时的情景,包括肖老夫人,肖淓,杨氏,冯氏等人的反应。

致,在杨氏等人回到府中后,口还未开…。

杨氏当即挨了肖远一巴掌。

冯氏被肖磊狠狠训了一通。

至于郭氏,在得知郭珠儿做下的事后,已是差点晕死过去。其后,又被肖远无情告知,遣送她回郭家之后,再也扛不住登时昏死过去。

肖老夫人,肖淓被禁足。肖远这话一出,一个惯爱倚老卖老的和一个顺风顺水惯了的,当即表示不满,不明,可还未等她们申辩,这边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

那*裸的训斥之词,打的肖磊,肖远面无人色。肖淓也是傻眼了。在凤家听惯了各种表示恩典,歌功颂杨的圣旨。这种被训斥的旨意还是第一次听到,也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凤璟和肖家的差距和不同…

“这…。这怎么会这样?”肖老夫人是真的不明白了。犯错的是郭珠儿,这跟她们肖家有什么关系?

看着肖老夫人那无辜,又茫然的表情。肖远几乎吐血,肖磊无力,摆手,“带老人下去!”

许嬷嬷赶紧应是!

“远儿,磊儿,这该怎么办?”

听到这熟悉的一句反问。肖远彻底火了,怒吼,“不怎么办,等着你拖着我们一起死,一起去死…”

肖远突然的暴躁,肖老夫人吓懵了,“远…远儿…”

“带老夫人回去,没我命令,不许老夫人出院一步。”肖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肖淓,戾气不掩。她本来应该是肖家最大的助力,可现在,她把一切都毁了。帮不了肖家,还不断的在扯后腿。

看着肖远沉怒的眼眸,肖淓抿嘴,想说些什么,可想起离开凤家前说过的承诺,最终,垂首,沉默了,随着老夫人往后院走去。

该训的训了,该打的打了,该打发的也快打发了。但问题却是一点儿没解决,还在身上压着。

肖远眉头紧锁,心烦气躁。

肖磊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你什么意思?”

肖磊平淡道,“皇上斥责的圣旨已下,如此,我们也无需再抱什么期待了。大哥,我们回陵城吧!”

肖远听了抿嘴,满眼不甘,“你妥协了?气馁了?”

“我只是认清事实了。”肖磊怅然道,“父亲说的没错,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人有野心没错,可同时也要先看清自己的能力。成雄称霸,我们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子。不自知欺人的讲,就凤璟那位置,就是给了我,呵呵…。我也掌控不了那个局,我撑不起来。大哥,我们不应该光贪大的,也该想想,我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坐那个位置。”

“没出息!”

肖磊听了,苦笑,“也许吧!”肖磊说完,转身离开。

对于肖远,自己的大哥,肖磊是了解的。肖远从来要强,要不然也不会来京城了。让他一直待在京城,守着父亲留下的功业,他不甘心,认为那是禁锢。

可现在,就肖磊看来,他们却是连父亲留下的都没守住。如此,还有什么资格妄想其他呢?

看着肖磊远去的背影,肖远面色铁青,沉黑!

太子府

赫连珉听完护卫的禀报,不由勾了勾嘴角,神色有些复杂。不得不说,凤璟娶了个不简单的女人。

行事果决,又老辣!心思缜密,胆子又大。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儿,真不像是一个女人。

“桂荣!”

“殿下!”

“让吴侧妃过来一趟!”

“是!”

凤家

“太医,我孙媳妇儿情况怎么样?可严重?”凤老夫人坐在床边,皱眉,担心道。

“回老夫人,郡王妃胳膊未伤到筋骨,现在胳膊已接上,下官再给开些消肿的药擦几日,好好歇息养养,胳膊不要使力,很快就会恢复了!”太医恭敬道。

凤老夫人听了,点头,“辛苦容太医了。”

“不敢!”

“宣儿,替我送容太医出去。”

“好!容太医,请!”

凤宣随着太医出去,屋内静下,凤老夫人看着蔺芊墨红肿的胳膊,心里不舒服,“可还疼的厉害?”

“有些涨涨的,倒是不疼!”蔺芊墨浅浅一笑道,“老人都说,受伤,生病那是长见识。知道疼了,下次就长记性了,不是坏事儿。”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说这些有的没的。”

“祖母,你不用担心,我很好!”

“让你受委屈了!”

“不觉得委屈。守住自己的丈夫不被人偷走,护住自己的声誉不给凤家惹麻烦,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蔺芊墨说着,伸手握住凤老夫人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一笑,“更何况,现在还得了祖母的疼爱,我是个有福的。”

老夫人听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蔺芊墨她怎么就不知,掉个泪,说个害怕,诉个委屈什么的呢?

“这就觉得有福气了。”

“嗯!在外风风雨雨都不怕,只要回家后,有人不论你对错,不计你功劳的关心你,那就是幸福。”

很简单的要求,可却最不易得到,也最不容易做到。

纯粹的护着你,也期盼得到你最纯粹的相信和相护。

老夫人心头酸酸涩涩,“凤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蔺芊墨听了,笑意加深,“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你没说错!”

“等到凤璟回来,祖母一定要经常这么跟他说。”

“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凤老夫人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凤老夫人对着扶着她的齐嬷嬷道,“一会儿你去厨房一趟,交代厨房的王婆子,让她去郡王妃的院子,这段日子好好照顾郡王妃,给墨儿好好补补身子。”

“是!”

“唉…”

“老夫人你别担心,郡王妃胳膊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身体好养,只是这是非却难了。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这话果然一点儿没错。郭家那个女儿,看着是个纯白无害的,没曾想也是个包藏祸心的。这次如果不是墨儿刚好受伤,洗清了自己,这件事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那肖老婆子和肖淓,真是…。”凤老夫人抿嘴,强忍着爆粗的冲动,沉声道,“害人之心不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但凡是肖家的人,都给我拒了!”

“是!”

屋内

“凤竹!”

“夫人!”

“你去告诉凤和,这件事儿不许告诉凤璟。报喜不报忧,让他谨记这一点。”

“是!”

“还有,你去国公爷那里一趟。请国公爷在通往边关的各个路口,派凤卫把守。这几天或许会有信函,通往边关传递给凤璟。借此,我们也正好看看,都是谁如此关心凤家的家事。”意图扰乱,让凤璟无法安心。

蔺芊墨吩咐完,凤竹领命,飞身离开。

书房

国公爷听了凤竹的话,点头,“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我知道了,让她好好休息。”

“是!”

凤竹离开。国公爷心里有欣慰,也有叹息。身为女人被欺负了,矫情一些,为自己抱个屈,抱怨抱怨夫家没护好,丈夫不在旁,没人疼什么的,那都是应该的。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反而反过来又是一谋!

国公爷认为,蔺芊墨虽然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可总归也是个女人不是!那伤春悲秋的情怀应该也有些才是。然,现在看来,她还真没有。

“一员某将,凤家之幸!”叹息过后,国公爷脸色一正,“木子!”

“国公爷!”

“你,去肖家一趟。把肖磊,肖远那两个小子就给绑了!”

木子闻言,兴奋,“小的这就去!”说完,麻溜窜了。

国公爷看了,撸袖子,“木子都忍不了了,老子也该出手了,该死的混账玩意儿。”说完,抄起鞭子走了出去。

“荛儿,荛儿…。”

“呃…。娘!怎么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了?叫你几声都没听到。”凤宣看着萧荛儿,关心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荛儿摇头,“没有。”说完,叹气,“只是觉得人心可怕。”

“在想袁家发生的事儿?”

萧荛儿点头,叹息,苦笑,“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表嫂身上,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娘,表嫂可真是厉害。”

“墨儿确实很不同。娘对她也很佩服。”凤宣真心夸赞。

萧荛儿听了,眼神微闪,神色不明,随即隐没,关心道,“娘,表嫂的伤势如何,可严重?”

“还好不严重!”

“接上了吗?”

“已经接上了!”

闻言,萧荛儿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竟然是真的脱臼了吗?

“姑奶奶…”

“进来!”

“姑奶奶,表小姐!”

“什么事儿?”

“九皇妃还有太子侧妃,还有三皇妃来了,老夫人让姑奶奶和表小姐过去请个安。”

闻言,凤宣起身,“走吧,荛儿!”

“好!”

整理一下仪容,随着往外走,凤宣开口问道,“九皇妃和太子侧妃过来所为何事?”

“回姑奶奶,二位娘娘过来探望郡王妃!”

凤宣听了点头,猜到了。

九皇府

赫连逸看着跪在地上的容太医,直接道,“芊墨郡主伤势如何?”

容太医闻言,心头发紧,“芊墨郡主伤势不重,未伤筋骨,休息一些时日就没事了。”

容太医压力很是大,他没想到九皇爷竟然把对郡王妃的关心,直接放在明面上。这种知晓秘密,面临灭口的感觉,让容太医腿发软,浑身冒冷汗。

“明天过府,把这个给郡王妃带过去。”

容太医听了抬头,看着赫连逸递过来的小瓶子,头上的汗珠顺着滑下,伸手,哆哆嗦嗦接过。这什么?装的真是药吧?不是什么情诗?情信什么的吧?

咽口水,不管是什么,可确定的是,九皇爷喜欢蔺芊墨是真的。现在趁着凤郡王赶赴边关,九皇爷准备挖墙角了。

那郡王妃呢?会不会跟九皇爷私奔?或私相授受,红杏出墙什么的?

等到这件事儿捅破了…郡王妃会如何,他不敢想。但是他,肯定会被凤郡王给杀掉的!

想着,容太医额头上的汗珠掉的更凶了。他以后的日子,恐怕要在猜测,是被九爷杀死了,还是被凤郡王干掉中度过了。容太医好想哭…

“在芊墨郡主面前,不用提到本王。”

赫连逸话出,容太医眼睛骤然大亮。

赫连逸抬手。

容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在赫连逸面前消失了。

赫连逸垂眸,抿了一口杯中茶,就算不说,她也会知道的。

“主子!”影一闪身出现。

“说吧!”

“刚才国公爷的木子去了肖府,把肖远,肖磊两个给绑去了城外。其后,国公爷过去,把两人给打了一顿,皮开肉绽。肖磊已提出离开,并对外放言,不适应京城气候外加水土不服已病倒,择日准备离京!”

“肖远呢?”

“未发一言!看来,仍想留京城,未死心。”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就让他留下吧!”

影一听了眼神微闪,肖远作死!


  ☆、第217章 静待结果


太子侧妃和三皇妃都热切的表示了关心,感受到的热切,感觉不到的关心。走过场而已,笑着笑纳,表示感谢!

九皇妃还是和初次见到的那次一样,冷淡,少言,直接,来到第一句安慰…

“伤到胳膊比伤到脸好,你挺幸运!”

蔺芊墨听言,瞬时就笑了,被安慰到了。当你不幸时,有个更加不幸的例子摆在你面前。那感觉,不幸变庆幸。这话很治愈。

“皇妃娘娘说的是。”

看着蔺芊墨那带笑的眼睛,夏如墨点头,神色依旧淡淡道,“等你胳膊养好了,教教我用笔杆作画吧!你上次在长公主府做的那副画,我很喜欢。”

“这是我的荣幸!”

“嗯!”夏如墨说完,沉默一下道,“礼尚往来,你教我做画,我也应该回报些什么!”

蔺芊墨听了,客气道,“不必,得九皇妃一句喜欢,就是最好的报酬了。”若是非要给,给些黄白之物就好。蔺芊墨用意念表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心语,求被听到。

夏如墨在蔺芊墨巴巴的眼神中,思索了一下道,“我教你写字吧!”

蔺芊墨:…。“真的不必了!”这次是真心的拒绝,真不是客套。她恨那软趴趴的毛笔,恨写字。

“就这么定了!”

蔺芊墨:…。九皇妃是个霸道的。

一边的太子侧妃和三皇妃,听着,看着,心里各有所思。

慰问结束,三人被恭送出府。

回府的途中…

“娘娘,你说九皇妃那是什么意思?她不会不知道蔺芊墨跟九皇爷过去那暧昧不明的关系。如此,还欲跟蔺芊墨来往丛密,这…。她就无所谓吗?”桂香看着秦卿,满眼探究。身处高门,怀疑已成一种习惯。

秦卿淡淡道,“夏如墨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说着,微微一顿,眼微眯,神色莫测道,“或许,这也就是她的聪明之处。”

桂香听言疑惑,“奴婢不明白!”

“九爷若是真的对蔺芊墨还有情丝。那么,夏如墨跟蔺芊墨走进的近,这也是间接地讨九爷欢心。同时,也是给九爷以解相思的机会。经常来往,自然常见。”

闻言,桂香恍然,不由叹,“若真是如此。这九皇妃的心可真是够大的,”

秦卿淡淡一笑,神色复杂,一丝怅然,“其实,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求富贵,不求情爱,不去在意,也就不会受伤痛苦。

“可她就不担心九皇爷,万一情难自禁的话,她自己地位不保吗?”

秦卿听了,笑了笑,“九爷就算再心动,蔺芊墨也不会由郡王妃变成九皇妃。赫连逸不是那么没理智的人。同样的,凤璟也不是一个可欺的人。为了一个女人,惹怒凤璟,对上凤家,这样的百害无一了的事儿,赫连逸才不会去做。”

桂香恍然,“娘娘说的是!”男人,在权利和女人的选择上,从来都是权利居上的。跟女人是不同的。

“所以,就算夏如墨不防着,蔺芊墨再在九爷面前晃,那样的事儿也不会发生。况且…。”

“况且,凭着蔺芊墨的城府,心机。那些她必然也想得到。所以,往九爷眼前凑的事儿,说不定她根本就不会去做。”桂香低低道。

秦卿听了没说话。

桂香忍不住唏嘘,“没想到这蔺芊墨心机这么重。就郭珠儿这事儿,郭珠儿好处置,可肖家…”桂香说着摇头,“就肖家跟凤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蔺芊墨处在那样一个位置,对那肖老夫人和肖氏还真是束手无策。处置了,她作为晚辈必然被人病垢,可若是置之不理,那肯定憋屈死。这事儿若是搁在奴婢身上,我还这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蔺芊墨倒是厉害,直接把人交给皇上了。这下好了,皇上怎么训斥肖家那都跟她无关了。”

秦卿听着,垂眸,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想到在长公主府时,她故意在蔺芊墨,表现三皇子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事儿,不由得…。秦卿感到心头发刺,懊恼,她是自献丑。

另外一辆马车上…。

“娘娘,老奴看,那九皇妃看起来还是女儿身,并未…。”

华未说完,既被打断,“顾嬷嬷!”

“老奴在…”

太子侧妃龚夕月看着顾嬷嬷,目光沉沉,“记住,有些事儿不是你能说的。同样的,也不是我能探究的,特别是九皇妃和郡王妃的事,祸从口出,不可轻易妄言,明白吗?”

“是…是老奴无撞了。”

龚夕月点头,未多言。

顾嬷嬷也不敢轻易再开口。

而九皇妃夏如墨回去的途中,一路沉默,悠然的看着自己的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边的丫头亦是一言不发。

九皇府

“芊墨郡主伤势不重,精神很好。只是在听到皇妃要教她写字的时候,笑容看起来有些干。”

丫头如实禀报,赫连逸听完,放心了,也不由笑了,“墨儿最爱的是吃的,最恼的是没钱,最烦的是写字。她说不必,那是真的不想学。”赫连逸说着,眼里溢出真切的笑意。

蔺芊墨曾经说过,就写字的问题上,比起虐待自己的手,她更愿意去虐待他人的眼睛。字嘛,看得懂就好,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没用!

丫头听着赫连逸的话,垂首,脑子放空,她的任务,是听从主子吩咐,其他,她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探究。

“下去吧!看护好夏如墨。”

“是!”

夏如墨,很安静的一个人,或许是身体不好的原因,性格有些冷淡。若是没最先遇到墨儿,也许,赫连逸会感觉有这样一个妻子也不错。可现在…。

眼中笑意渐渐消散,溢出一丝惘然,若是情爱可分先后。那么,蔺芊墨明明先遇到的是他,可最后选择的却是凤璟!造化弄人。

肖家

看着浑身是伤的肖磊,肖远,肖家的人全吓呆了。

“老爷这…。”

“什么都不用问,这一顿打是我们该得的。”肖磊打断凤氏要说的话,看向肖远,平静道,“大哥,你确定不走吗?”

肖远避而不答,沉沉反问道,“你确定要离开?”

肖磊点头,“嗯,我决定了,收拾归拢一下,过两天就走。”

肖远听了抿嘴,脸色发沉。

冯氏和肖家其他人,均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冯氏惊疑不定道,“离开?离开去哪里?不在京城待着了吗?”

“嗯!回陵城去!这两天你把东西收拾一下,还有下人,二房这边带走不了那么多人,该遣的就遣了吧!”

确定了,冯氏还来不及说什么,肖老夫人就急声道,“我们这才刚来京城没多久,这府邸刚落成,稳住脚,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了?”

肖磊不想跟肖老夫人解释太多,说了她也不会明白,只是淡淡道,“娘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说着,看来肖淓一眼,“你若是愿意,也可跟我一起回陵城。大哥在京城压力很大,你们跟着我,他也能轻省些。”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个了。不给肖远添麻烦,至于其他,他也是帮不上什么了。

肖远面皮发紧。杨氏神色不定。

肖磊是好意,可肖远和杨氏首先想到的是利弊。

肖远:肖磊把人带走了,他是轻松很多。但是京城的人会怎么看他?一个连老母都不奉养的人,怕是会招来更多的恶评吧!

杨氏:他们把肖老婆子跟肖淓带走,她很是乐意,欢送不及。但是,把她们两个带走了,肖淓的嫁妆还有肖老夫人的手里的那些私物怎么办?肖磊这夫妻两个不会也随着全部带走吧?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大房岂不是亏大发了。

夫妻两个各有所思,肖磊的好心,瞬时成了驴肝肺。

没他们那些复杂心思,肖老夫人不假思索道,“我不走,你们也不许走。皇上这封赏的圣旨还没下来,你们这官位还没定下来,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肖老夫人的话,被人无视了。只是,她若不愿意离开,肖磊也不会勉强。

至于肖淓,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我不能离开京城。”

几人听了,看了她一眼,是不想?还是不能?明了她的决定,至于其他,无所谓,没心思去探究。

肖磊扶着小厮的手站起来,淡淡道,“还有几天的时间,是走,是留,你们再考虑一下吧!”说完,忍着疼痛,蹒跚着走了出去。

冯氏赶忙跟了出去,伸手轻轻扶住肖磊,紧声道,“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呀?怎么就伤的这么厉害呢?”

“你就别问了!”肖磊头上沁出冷汗,疼的难忍。

身上的疼和伤,让肖磊彻底清醒了。直接的对比,看看人家国公爷,都那么大年纪了,挥起那鞭子来还是虎虎生风,一个人打他们哥两,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皮开肉绽。哎,这也就是确定,国公爷不会弄死他们。不然,皮开肉绽的同时,外加屁滚尿流了。

比武,他们连一个老人都打不过。

比文,除了艳诗淫词之外,正儿八经的诗句他基本都快忘光了。

就这种底子,他们还妄想跟国公府比个高下?肖磊对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无言以对。

满心无力,叹气…如此*裸的对比,还能说什呢?

冯氏看到不到肖磊内心的纠结,只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害,凝眉,不平道,“老爷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问?我已经派下人去请大夫,先看伤,然后报官…”

“报个屁的官!我就是欠打,当官的管不了!”说的太大声,疼的肖磊,呲牙咧嘴。

欠打?这定义,让冯氏心头不由一紧,盯着肖磊,紧张道,“老爷,你是不是伤到头了?”

话出,挨了肖磊一个刀子眼。

肖磊咬牙道,“老子的疯病刚好,你又盼着我傻掉是不是?”

“老爷,你…。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呀?”

“说话!”

“老爷…。”

“你少罗嗦,这件事儿不用你管,你赶紧去东西给我收拾一下去。”肖磊咬牙,忍耐,“再跟你啰嗦下去,老爷我没被打死,也给你费劲疼死了。”

冯氏听了,看着肖磊发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主意,等大夫来了一定好给肖磊看看脑子。一直自傲的人,忽然变得自虐了,这肯定是出问题了。

***

养病的日子,越发悠闲了。

来探望的,除了打发不了的皇家人,其余都被老夫人给婉拒了。

伤了胳膊,努力学做饭,变成了努力吃饭!每天汤汤水水的不断。不过几天,蔺芊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自己脸蛋,都是肉肉!

“凤竹,我是不是胖了?”

“胖了!”

蔺芊墨:…。其实,她想听的是假话!

凤竹看着蔺芊墨无语的模样,干巴巴道,“这…这是主子交代的。”

“交代什么?”

“主子说,对夫人,无论什么事儿谨记两点,绝对忠心,绝对真言,不许说假话。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才得夫人喜欢。”

蔺芊墨听了,嘴角抽了抽,凤某人脸皮挺厚。不过不得不说这话很动听。凤璟说情话的手法还是很高杆的。看看,一个腻歪的字眼都没有,什么海枯石烂的完全不见,听着特别像是实话,一点儿不飘渺。但事实上呢?璟公子说瞎话的时候多了,特别是在床上!

“除此之外,你主子还交代什么了?”

“主子说,若是夫人问这个问题,就证明您是想他了。让属下写信告诉他,并在你面前多说说他,不让夫人心里太空落。”

蔺芊墨听言,不由勾了勾嘴角,悠悠道,“他说的很对,确实想了!”

看着外面芬芳的百花,思念由心,花开的时候走的,花落的时候是否就会回来!

“夫人!”

“进来!”

蔺芊墨话落,凤和身影出现,禀报,“肖家二房离京了!”

“只有他们?”

“肖家三房随着一起离开了,其他人还在京城。”

蔺芊墨听了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肖家的人再继续呆在京城,只能成为他人利用的对象,这于凤家是麻烦。

肖远倒是够固执的。转眸,看着床头药箱…。入京既病,出京既好,并不难!现在赫连昌已看出肖家不堪大用,想来,应该不会再守的那么紧。这时候出手,安稳!

然,还未等到蔺芊墨出手,肖家就先出事儿了。

“你说肖远为救郭珠儿去刑部劫狱?”蔺芊墨神色不定。

“是!”凤和表情也有些怪异,“据说肖远对郭珠儿有了异心,所以才敢冒此险。未同肖磊一起离开也是这个原因。”

蔺芊墨听了,呵呵…。故事好曲折!这爱情冲破了禁忌,超脱了生命,好感人。好想知道背后出手的人是谁?

而凤和感觉,他已经知道了!

“皇上什么态度?”

“肖远暂时被收押。”

蔺芊墨听了,沉默,片刻,开口,“派人暗中看着,防止被灭口。”

凤和听言,神色微凝,“夫人你的意思是…。”

“肖家的不作为,凤家的不满,京城众人皆知。这个时候肖远若是毙命,难保给人更多的联想,若是再投放一些所谓的证据,对凤家不利。肖远就算要死,也绝对不能死在京城,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嗯!”

凤璟出行边关,凤家不能乱。

凤家乱,皇上护,于凤家不是好事儿,会给人以恃宠而骄之感。

凤家稳,低调更甚以往,才是保安之道。

国公爷听了凤和的话,表示知道,同时也派人暗中看着肖家。

肖家

肖磊离开,肖远接着出事儿,还是这种丑事儿。杨氏又气又急,差点吐血。

“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呀?”但凡出事儿,肖老夫人必说之言。急的团团转,焦灼,担心不少,无能更多。

肖老夫人那反应,杨氏看着火更大,遇事儿没人分担,还要安抚那蠢母。

“你儿子心不稳,性太贱。为了那郭珠儿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落得这种结果,都是他活该,你问不着我。”

“你…。你个毒妇,竟然这样诅咒自己的丈夫!”肖老夫人气的发抖。

“我哪里说错了吗?”杨氏气恨,羞恼,“按照辈分算,那郭珠儿还要叫他一声舅舅。可他…。”杨氏脸发烧,喉间发甜。

“大嫂,不管怎么说,大哥也是你的相公,你这样说太过分了。”肖淓皱眉道。

“我呸!你一个和离的有什么教训我?”肖氏恨恨道。

这直白的话,刺的肖淓抑制不住脸色骤然一白,“你…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我实话实说。你一个丈夫不稀罕,儿女不耐见,要脑子没脑子,要本事没本事的女人,还敢训斥我,你也有脸?”杨氏心火攻心,说话是完全不留情面,“还有,你这么担心你哥,你去把肖远救出来给我看看。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肖淓听言,抿嘴,脸色乍青乍红。

肖老夫人觉得杨氏的话,说的真是难听。不过,有一句却也没说错。肖老夫人转头看着肖淓道,“淓儿,现在能救你哥的也就凤家了,你马上去凤家一趟,求求国公爷或凤腾,让他们赶紧把你哥给弄出来。牢房那地方,哪里是你哥能待的,他受不了那个苦呀!”

“娘,我…。”

“你一直以来不都是很能耐吗?现在显摆的时候到了,怎么又磨叽起来了?”杨氏的怒火,气闷好似找到了发泄口,对着肖淓炮轰起来。

“杨氏你不要太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无能!”

“你…”

“好了,都别给我吵了!”

三个女一台戏,就在这三人吵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小厮喘着气跑了过来。

“老夫人…。大奶奶…”

“什么事儿?”

“大…大爷回来了!”

小厮话出,三人同时一怔。杨氏最先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远儿真的回来了?在哪里?”肖老夫人急声道。

“回来了,皇上看在老爷过去的功德的份上,不予追究大爷这次犯下的事儿了。”小厮说着顿了一下,看了杨氏一眼,眼神闪了闪道,“还有郭小姐也随着一起回来了!”

这话出,又是一静。杨氏由惊转为怒!

肖老夫人神色不定,“她怎么也随着回来了?”

“好…好像是九皇爷说,郭珠儿既然已是大爷的妾,那么看在同是郭家人的份上,也一并让她回来了。”

杨氏闻言,气个仰倒。已经是妾,已经是妾…。这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有了…在那牢中,他们可真是…

杨氏气的眼睛都红了。这对狗男女,他们给她等着,等着!郭珠儿,郭珠儿…。不撕了她,她死不瞑目!

竟然是九皇爷开的口!

肖远回到肖家,憋青着一张脸,开口第一句话,“收拾东西,回陵城,回陵城…。”

里子,面子全丢了。京城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三皇子府

“殿下,九皇爷这是什么意思?”凛一有些摸不透。

赫连珏懒懒的看了凛一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呢?”

“是因爱生恨?所以才帮着肖家?还把郭珠儿给弄了出来。”

赫连珏听了,乐了,“因爱生恨!凛一,你脑子里东西别是少呀!”

凛一挠头,有些尴尬,“属下就是这么一说。”

“九爷要是恨了,肖远出不了那刑部大牢。”

凛一听言,知道他猜错了。

“等着看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赫连珏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神色莫测道,“是由爱生恨,还是不可自拔,越爱越深,马上就清楚了。”

凛一听了,垂首,静待结果。

果然,在肖远等人离开京城的第五天,消息传来…。


  ☆、第218章


“肖家路遇匪贼,东西被洗劫一空,肖远伤,可能残。肖老夫人受到惊吓病倒。已报官,当地知府表示会查清楚,给肖家一个交代。而后派人护送肖家已回到陵城,有些消息会派人告知。”

肖家如此不幸的消息,传入耳中。

赫连珏不由笑了,神色莫测,意味深长。这温和的手法,还真不像是他的手段。没有灭了肖远等人,他的顾忌是什么?是担心国公爷因过去和肖荥的情义,对蔺芊墨生出什么不满吗?

还有那郭珠儿,竟然也没弄死!呵呵…。这是顾虑有人会把郭珠儿的遭遇,联想到蔺芊墨的身上吧!

是先斩断了肖家大房的手脚,令其无法动弹,留一个缓冲时间,等待事情逐渐消淡时,再动手给予一击吗?

若这些真如他所想。那…。赫连珏眼睛微眯,声音淡淡,“蔺、芊、墨!”一字一顿,轻轻缓缓,隐晦不明。

凤家

国公爷听到消息,沉默!

凤老夫人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坦白的讲,肖远这一伤,肖老夫人这一病。她这心里真没多少波动,反而觉得松了口气。肖家以后能少折腾些,她觉得轻松不少。

“劫匪?”蔺芊墨呢喃,眉头轻皱。什么样的劫匪,能避过国公爷暗中派去的凤卫,不声不响把那么多财物给劫走呢?思索,不由眉心一跳,转眸看向凤和。

凤和也不隐瞒,坦白道,“是主子,还有九爷!”

闻言,蔺芊墨神色微动,猜中!

“主子临走的时候,曾言;关于肖家,除保肖大小姐人身不受屈辱之外,其他人,不犯,漠视;触犯,处置!选择由己,生死自担。九爷动手,凤卫不插手。”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凤和继续道,“主子说,九爷的相护,夫人可以感激,绝对不可以心动。九爷的维护,他会还情,加倍的。所以,夫人不用觉得亏欠他。”

蔺芊墨听言,勾了勾嘴角,“这话凤璟跟九皇爷说了吗?”

“主子跟九爷说;该参合的时候参合,不该参合的时候少在夫人面前晃悠。”

“听到这话,九皇爷怎么回的?”

“九爷说主子不要脸,又矫情!”请托他保护夫人,还不忘警告一番,连带背后抹黑。

蔺芊墨闻言,眉眼弯弯,“确实好不要脸,不过,却很讨人喜欢。”

“主子听到夫人的话,一定很高兴。”

“替我谢谢九爷!”

“是!”

“夫人,二皇子妃来了!”

凤竹话出,凤和闪身离开。蔺芊墨起身,出门迎接。

“见过二皇妃!”

“郡王妃不必多礼!”

被扶起,抬头…。

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外凸的门牙,二皇妃——姜容,说不上漂亮,却分外可爱的长相!

“二皇妃请进!”

“好!”

清人入内,坐下,蔺芊墨动手倒了一杯茶放在姜容面前。

姜容接过,抿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蔺芊墨的胳膊,开口,“郡王妃胳膊已经好了!”

“嗯!已经好了。”

姜容听了,点头,“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蔺芊墨闻言,有些不明。

“前几日,她们来看你的时候,你还伤着。现在我来了,你好了!”

蔺芊墨听了,眨了眨眼,轻轻一笑,“都是二皇妃带来的福气!”

姜蓉听了,瞬时就笑了,“郡王妃果然聪明!”

蔺芊墨;…。

“二皇子说,做事要么早一步,要么晚一步。别跟人扎堆一起,女人在一起是非多,而我口齿不伶俐,他不受宠,跟她们碰到一起没意思。所以,我等她们都来过了,我才过来。”

这直言不讳,首次碰面就如此坦诚。!蔺芊墨生出一种感觉,姜蓉和二皇子真的是夫妻!

“二皇子见解独到!”别的不多说,夸赞一句准没错。

姜蓉听了看着蔺芊墨,正色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自然!”

“二皇子却说,你很惹人厌!”

蔺芊墨:…。“二皇子真性情!”

姜蓉听言,又靠近蔺芊墨一分,看着蔺芊墨清淡的双眸,嘴角的淡笑,开口,“我明白为何二皇子让我跟你多接触了!因为你真的很会忽悠。你看你夸二皇子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看起来真像是真的。”

蔺芊墨:…。“因为确实是真的!”

“蔺芊墨!”

“嗯!”

“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凤璟万一败了?”

蔺芊墨听了,看着姜蓉没说话。有些交浅言深了。

姜蓉也不揪着继续问,只道,“赫连冥说,让我看着你。万一他和凤璟回不来了。你若是改嫁了,那么,我也可以改嫁,只要大瀚的兵士还有一个,就会有一封休书到我手里。反之,若是你为凤璟守着,同样的我也要为他守着。同为女人,你做的到,我理当也该做到。”

姜蓉说完,蔺芊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凤璟和二皇子一定会安全回来!”

“嗯,我每天都这么对自己说。但是…。”姜蓉看着蔺芊墨,声音淡淡,“若有万一,你不许改嫁。”

“其实,二皇妃没必要看着我。我如何选择,不代表你非要随着。”

“不,我会随着你。”姜蓉淡淡道,“因为赫连冥最后的交代,我一定会听。你若是改嫁,我就算不愿意,我也会嫁。”

蔺芊墨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种服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体会不到。

日子如水,缓缓流过,数着日子,两个月过去了,花儿已开始凋零,树叶也开始泛黄。只是,那心中想念的人,却还不曾归来。

边关时不时有消息传来。昭和已出兵,西域暗中蠢蠢欲动,边关之斗,不可避免,局面已成。两军对垒已起,战事已发…。

凤家军身经百战,锐气不可挡。但昭和奋起倾力一搏,誓死一战,奋死搏杀,那股嗜气,也不容小觑。再加上西域暗中相帮,一块难啃的骨头。

边关的战情,直接影响蔺芊墨的心情,凤家的氛围。国公爷每天都在书房,连朝堂都很少去了。

而凤家其他人,也是沉寂着,压抑着过日子。都是聪明人,没人会选在这个时候使什么幺蛾子。

这期间,二皇妃和九皇妃偶尔过来。

九皇妃话不多,除了请教蔺芊墨画画,就是教蔺芊墨写字。每次画好自己的画,再看蔺芊墨的字,诚恳的给出评价…

“我的画本来不怎么样,现在跟着你学明显进步了。可本来挺好的字,现在却退步了。由此可见,你是一个好师傅,却不是一个好学生!而我正好相反,没教好你写字,自己也被你带进去了。”

“是我在写字上没天赋!”

“我教的不好是事实,你没天赋也是事实。”夏如墨说完,看着蔺芊墨期待的眼神,严肃道,“既然没天赋,我们就只能靠努力了。”

蔺芊墨:…。“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没这方面的灵性,勉强不来。”

夏如墨听了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你学字了。”

蔺芊墨听言,松了口气,“谢师傅理解。”

“我教你学琴吧!”

蔺芊墨:…“在琴上我也没天赋。”

“那女红?”

“女红也一样。”

“下棋!”

“更差!”

夏如墨听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表示怀疑。

“咳…。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擅长的。”

“是什么?”

“吃!”

夏如墨:…。吃,这个她教不来,也学不来。

难道凤璟喜欢她,是因为她能吃?夏如墨凌乱了一下。

姜蓉偶尔过来,话更少!

“我喜欢跟你一起待着!”

蔺芊墨听了表示好奇,“为什么?”

“想想身在边关的丈夫。你应该跟我心情一样。”姜蓉声音淡淡,眼中思念不掩,“跟你在一起待着,感觉心里不那么寂寥了。”

蔺芊墨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其后姜蓉再过来,蔺芊墨都煮上一壶好茶,两人坐在院子里,有时什么都不说,却是一坐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

随着边关的战事,凤家越发沉寂。而其外的人,却是谋算不止。

一日…

凤老夫人看着国公爷皱眉道,“太子妃的位置空悬也近乎半年了,皇后娘娘最近频频召见京中贵女,看那动静,好像有意开始给太子重新选妃了!”

国公爷听了,平淡道,“太子现在缺少的就是助力,此时太子妃的人选,应该不会同上次一样,选择一个令皇上满意的人了。”

闻言,凤老夫人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

家世优越,品德居上,实力居下。不足以壮大太子手中权,对他威胁不大,这是皇上满意的太子妃。因为知晓皇上的多疑,敏感,所以,上一位太子妃,直接从皇后的娘家人选取的,背景看似浑厚,实则却是外强中干。

这次,若是皇后和太子不再小心翼翼,准备试着拉权,攒势。那…。

看着凤老夫人担忧的神色,国公爷淡淡道,“边关战事未散,凤家是功是过不定,皇后和太子不会轻易冒险,把拉拢放在明面上去惹皇上不喜。毕竟,最后凤家若是落败。那于他们是致命的打击。凤家这块肥肉,没有绝对的把握,不到最后关头,他们不会轻易下口。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凤家于太子也是一把双刃剑。

“老爷说的是,只是,该小心的也要小心。”

“嗯!随机应变吧!”

另一边,萧荛儿低头掰算着日子,轻轻笑开,神色莫测。太子妃么?


  ☆、第219章 祈福


“去白云寺?”

“嗯!”凤老夫人淡淡道,“边关不稳,皇后娘娘心中不宁。所以,明日特别去城外云山寺,为大瀚还有身在边关的军士祈福求安。凤家作为军士将领的家眷自然要随行。”

什么祈福,不过是为自己积攒名望罢了!

心知明了。不多言。

“我知道了!”说完,多问一句,“随随行的除了凤家,还有谁?”

“二皇子妃,三皇子妃,九皇妃还有魏家!”

阵容不小。都是皇家拔尖的人。不过…“魏家?”蔺芊墨若有所思道,“此次跟着凤璟随行的副将,好像叫魏刚!”

“是,魏刚是魏家的嫡长孙,手握实权,深受皇上倚重,此次魏刚随同,乃是皇上亲自授意。”

蔺芊墨听了,了然。赫连昌亲自授意,魏家赫连昌的心腹。这次跟着去边关,打仗是次要,监督才是主要!赫连昌这是在凤家军中安插钉子,显而易见的。

“魏家人心性如何?”

“野心勃勃!”

闻言,蔺芊墨笑了笑,是她问的有些多余了。若无野心,也不会被皇上看重。野心熊熊,可是意图把凤家取而代之?

“祖母你早些歇息吧!我也回去准备一下。”

“嗯!明天你就跟在祖母身边,谁若传你,祖母也跟着一起去。”凤老夫人正色交代道。

“好,我明天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祖母。”蔺芊墨轻笑,笑意柔柔。

凤老夫人抬手,抚了抚蔺芊墨头发,慈爱道,“好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嗯!”

九皇府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练写的大字,提笔对着临摹片刻,放下,摇头,“墨儿这字,还真是效仿不来!一般人写不出。”

影一听着,看了一眼那案子上的字,腹诽;这蚯蚓爬一般的字,一般人确实写不来。不过,主子那完全赞叹的口吻配上这字,真的合适吗?

“让影五把字裱起来!”

“裱芊墨郡主的字?”

“嗯!”

影一:…主子的欣赏眼光,因为偏心,扭曲了!影一正忧郁,就听赫连逸又来一句…。

“传到边关让凤璟也看看。”

闻言,影一抬眸,神色不明。

“让他知道本王和墨儿从往过密,笔墨来往不断。想来这必定能增长的他的士气,打起仗来也更有力气。”

影一听了,不说话了。主子这是希望凤郡王能把醋意和怒意,都化为动力么?

“本王要不要画一幅墨儿的画像随着送过去!好以解他的相思之苦。”赫连逸很有兴致道。但凡能让凤璟添堵的事儿,赫连逸从来乐此不疲。

影一听了道,“主子,属下以为这样不妥。”

赫连逸听了扬眉,“怎么说?”

“主子可还记得,那次您跟凤郡王动手。凤郡王把您打成了内伤,然后把自己弄的全是外伤的事儿吗?”

影一话出,赫连逸轻缓的表情冷了一分,“你是说,我若是给他传字,传画。他必然故技重施,在墨儿的面前装可怜,黑我!”

影一点头,“属下觉得,凤郡王会跟芊墨郡主说,他受伤了。原因是收到主子的东西,导致的分心所致。”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他会这么想,却不会这么做。”赫连逸说的肯定。

“为何?”影一不明。

“他担心墨儿来找我算账。”

担心芊墨郡主找主子算账?凤郡王会为主子担心?这怎么可能!

看出影一的怀疑,赫连逸淡淡道,“他自然不是担心我。他只是不想我见到墨儿。无论什么缘由,墨儿主动来见我的事儿,他都不乐意见。所以,就算酸死,他也会憋着。”

影一听了恍然,原来是这样。

赫连逸温和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分外尖刻,“凤璟,他最好直接憋死自己的好。”

影一:…。爱了的男人,好幼稚。有理智,憋死自己。没理智,出了气,反击了回去,心情依旧很不爽。

不过,不得不说,主子这么做真是够小人的,也够自虐的。若是蔺芊墨为护凤璟真的来见你,这样的见面,这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唉,作为旁观者。影一觉得,作为一个不爱的男人,真幸福,少受多少折磨呀!

更重要的是,三人之中,蔺芊墨是最为干脆利索的那个,反而是主子跟凤郡王两个人。你刺激我,我刺激你的,两人较真不断。小心眼又傲娇的男人呀!

“明日,九皇妃去白云寺,你多派些人保护!”

“是!”

只是多派人,到底是保护九皇妃?还是为保护蔺芊墨?影一心知肚明,也因此,明日之行,绝对不能出事儿。不然…就会如影七一样,从此远离,无归期!

想到影七,影一眼底划过一抹晦涩。却也无奈,影七明知主子对蔺芊墨的在意,竟然还敢和李公公合谋,谋算蔺毅谨,致使蔺芊墨差儿命丧悬崖。他做这事儿,是触犯了主子的大忌,连求情都被不容许。现在只是把他驱离,未要了他的命,这已是主子仁慈。

影七想回来,只有一个人可实现,那就是蔺芊墨。只是,蔺芊墨也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让她给影七求情,她不反过来添一把火就不错了!唉…。蔺芊墨怎么就不能伪装一下自己,偶尔故作善良一次呢。女人坏的不掩饰,也让人挺无奈的。

“影一!”

“墨儿跟夏如墨相处的如何?”赫连逸问的不疾不徐,只是眼中却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期待。

影一听了,眼神微闪,这么多天了,主子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芊墨郡主跟皇妃相处很好。”

赫连逸听言,垂眸,神色隐晦不明,“她喜欢夏如墨?”

“应该不讨厌!”

“不讨厌吗?”声音悠悠,一丝怅然,点点酸涩。对于那个成为他妻子的人,她不但没有一丝排斥,还挺喜欢。如此,也真实的证明了,蔺芊墨对他是真的无爱。不然,对夏如墨怎会连一点儿不耐都没有呢!

看着赫连逸皱起的眉头,影一无声的叹了口气。与蔺芊墨已经错过了,这已是事实,主子现在这样又何必呢!主子这样若是让凤郡王看到了,一定又会冷哼几声。

凤家

蔺芊墨从洗浴间出来,凤竹轻轻为她擦拭着头发,轻声说着,府中动静,“今日大爷收到了大奶奶一封信。”

蔺芊墨听了,翻书的动作一顿,“求助信?”

“嗯!肖家日子困窘,大奶奶向大爷求助。”凤竹说着,顿了一下道,“也隐晦的提出,想回来!”

蔺芊墨听了不意外,过去四十年肖氏安逸,富贵惯了的。日子从来的是由奢入俭难。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陡然转为拮据。她肯定不习惯。再加上因为她和离一事,让肖家兄弟对她也是生了不满。哥哥如此,嫂子更不用说了。

衣食住行,由富贵变拮据。

环境人际,由奴仆成群,争相恭维,到人人厌弃。这其中的转变,是人都难以适应。肖氏的日子,不用想肯定难捱。她会妥协也在意料之中。

“大爷怎么说?”

“大爷看过信就收起来了什么都没说。”

蔺芊墨听言,神色微动,什么都没再说。

凤腾是恼了肖家,厌了肖氏?所以,对于肖氏的低头,才选择沉默以对。还是认为时机不对,凤璟还未归,接回肖氏,连带肖家,是个麻烦。因此才决定暂时漠视呢?

凤腾的想法,蔺芊墨不知,也不想多探究。反正只要时间到了,答案自然就会出来了。

陵城,肖家

曾经富丽堂皇,安逸舒适,要景色有景色,要楼阁有楼阁的府。现在已变为简朴的四合院子,奇花异草没有了,参天的大树是院中唯一的景儿。假山流水没有了,家里能出水的就是院中一口井。

曾经成群的仆役,已遣散一空。除了肖老夫人身边,还有一个照顾她吃喝拉撒的婆子。肖远跟前儿一个背他,扶他的小厮之外,整个肖家现在也就剩下两个丫头。

不过,这仅有的两个丫头自然也是伺候杨氏和冯氏的。至于肖氏,哼,一个拖死肖家的人,能留她在肖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人伺候,白日做梦。

跟肖氏一样,同样被肖家不容的还有郭氏。当初若不是她把郭珠儿带去,肖家还有肖远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被郭珠儿牵连,肖家对郭氏怨怼不止。而杨氏更是恨死了郭氏。现在她们容郭氏在肖家,也不过是为了折磨她,使唤她罢了!

在婆家受如此欺辱,该怎么办?不用想,自然是求助娘家。然而,郭家却因为郭珠儿的原因,把郭氏给怪上了。指责,怨她没看好郭珠儿,让郭家丢尽了脸面,并言郭珠儿会做出那样的事儿,肯定也是她授意的。如此,把一切都推到郭氏的身上,完全脱清郭家自身。

就郭家的想法,那不是他们无情,而是郭珠儿犯的事儿太大。触犯的是大瀚的郡王妃,还得皇上很不满。这…。罪行实在太大。所以,纵然她们是郭家的女儿,郭家也不敢去护着。不能为了她们,牵连到整个郭家不是!

因此在大益面前,郭氏,郭珠儿,彻底分分钟被郭家给舍弃了。避之都唯恐不及,怎么还会为她们出头呢!

现在在肖家,郭氏那是奴才,肖氏是出气筒,郭珠儿…。杨氏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三人的日子,也算是精彩纷呈,每天过的都像是在修炼!

肖淓看着身上的粗布衣,还有那经历起泡,起皮,现在已出茧子的双手。苦笑,这料子凤家的下人都不穿,还有这手,跟下人的一般无二。

还有那本保养得宜的脸,现在没了胭脂水粉,锦衣玉食的装扮何和滋养,也急速出现老化状。细腻的皮肤变得干黄,并细纹滋生。偶尔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肖氏都忍不住掉泪,她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更不明白,不过是短短半年的功夫,她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了呢?

曾经亲厚的兄长,现在对她只有冷漠。过去对她亲近热切的嫂子,现在对她只有嫌恶,更是把肖家的落败全部怪罪到她的头上。

还有肖老夫人,对她疼爱不再,只有不耐,看不到她的存在,每天自顾着唉声叹气,抱怨不断,怨老天不公,骂匪贼该死。抹泪控诉儿女不孝,日子太苦。

“姑奶奶吃饭了!”

听到丫头的声音,肖氏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丫头放下吃食就走人了。

一碟咸菜,一盘青菜豆腐,两个馒头,一碗粥!

看着眼前的饭菜,肖氏抑制不住眼圈又红了。这样的饭菜,哪里是给人吃的!凤家的下人都不吃这个。可她却连续吃了近两个月了。偶尔有点儿荤腥,也是几块肥肉片子,那上面甚至还能看到猪毛…。肖氏第一次看到当即就吐了,后来,再见不吐了,可却是怎么都无法下咽。

想想曾经,对比现在,肖氏再次茫然了。现在的日子,到底是因财务丢失,肖家迫于无奈才这样对她?还是,对她已经根本没有任何情义在?

“姑奶奶,还有件事儿奴婢忘记说了!”

听到声音,肖氏赶紧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背过身,掩饰自己的狼狈,硬着嗓子道,“什么事儿?”

肖氏的狼狈,丫头看到了,习惯性无视,面无表情道,“大奶奶刚才交代了,让姑奶奶赶快把手里的绣活做完,一会儿趁趟拿出去卖了,好换点钱补贴家用!”

肖氏听了,豁然起身,恼怒,“我是她的丫头吗?是肖家的绣娘吗?她凭什么这么指派我?”

丫头听了,垂眸,掩饰眼中的嘲弄,不咸不淡道,“主子的吩咐,奴婢不敢置喙。奴婢把话带到了,告退!”说完,转身离开。

肖氏气闷,再也忍不下,丢下手里的碗筷,往外走去。

肖氏走出门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极快的跑到她的房间,拿起她不屑用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相凶猛,不顾形象,头发凌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整个人犹如乞丐!

“怎么样?饭菜可香?”

听到声音,郭珠儿动作一僵,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郭氏,没什么表情,“你来做什么?也想抢霸肖淓的饭菜?”说着,吞咽饭菜的动作更快了,一副生怕郭氏跟她抢的样子。

郭氏听了,扯了扯嘴角,似冷笑,似可笑,更多是惘然!

对于郭珠儿,郭氏无法不恨。如果不是她贪心太过,又手段太浅。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何至于落到如此没着没落的地步,何至于被人欺负至此。

但是,同为郭家女,对着过去真心疼爱过的侄女,郭氏恼恨的同时,看着郭珠儿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恼恨中夹杂这酸楚,说不清到底是为郭珠儿,还是为自己!

郭氏心里酸苦,酸苦,一时沉默。

郭珠儿把饭菜吃光,用袖子一抹嘴,看着郭氏道,“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见我在这里怎么还不走?”说完,冷笑一声道,“其实,你也没资格恨我。你对我本来就存着不良用心,现在,我不过是没让你如愿罢了。落得这种结果,是你应得到的报应。也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郭氏抿嘴,沉沉道,“只是运气不好?呵…。看来你是完全不曾后悔过。”

“后悔?我当然后悔过。”郭珠儿沉沉一笑,满眼愤恨,咬牙,“我后悔我当时没拉着蔺芊墨一起跳进去,让她也跟着出个丑,看她还敢不敢那样嚣张。看凤璟还要不要一个被人看了身子的臭女人。”

郭氏听了,眉头皱起,“你只是后悔这个?”

“没错!”

“你就没想过,若是当时你没那么做的话,今天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郭珠儿听了,脸色一沉,透着戾气,“我当时就算没那么做,也不会比现在好,肯定会被你,还有肖家那些人算计着,送入那家高门为妾,成为为你们拉拢权势的工具。与其那样,我为何不自己争取一次,选一个自己的喜欢的。”

郭珠儿说着,脸上贪色,谋算不掩,“在京城没有比凤璟更合适的人了。相比京城那些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的,凤璟身边除了一个蔺芊墨,无妾室,无嫡子。没有比这更吸引人了,若是我能进门,只要我肚子争气,先生下孩子。那么,将来凤家的一切都是属于我儿子的。”

郭氏听了,沉默。郭珠儿想的倒是不错。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想着让郭珠儿给凤璟做妾,那样郭家也就随着起来了。但是,在看清凤璟对蔺芊墨的在意后,郭氏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一个男人太过在意自己的妻子,妾室就没出头的机会。男人不在意你,纵然你再有心机,再有手段那都是白费。

归根结底,女人的命运都在男人的手中握着。为妻想过的好,丈夫的看重不可少。而妾室想过的好,男人的宠爱更重要。妾室想做大,男人的抬举必不可缺。而凤璟这两样都不会给你。

所以,就郭氏来看,郭珠儿身份不够,若是只能给高门的男人为妾。凤璟那样儿反而不合适。倒是那些风流不羁的男人更合适。因为不羁,宠妾灭妻,宠庶压嫡的事儿他做的出来。如此,作为妾室才有出头的机会。

“想的倒是不错,可惜,太天真了。你就算是先生下孩子那也是庶子。凤家规矩甚严,那种庶压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等到蔺芊墨生下孩子,你的孩子仍然什么都不是,凤家也不会成为你的。”

“生孩子?哈哈哈…。”郭珠儿忽然大笑起来,“那蔺芊墨是个不能生的,你不知道吗?”

郭珠儿话出,郭氏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蔺芊墨不能生?你听谁说的?”

“京城众人皆知,只是没人敢去议论罢了!但是只要稍微用点钱财,轻易就可探到。”

郭珠儿嘲弄道,“可怜你竟然不知道。也是,你每天要忙的事儿太多了,忙着算计,忙着操心丈夫,忙着跟肖家那两个女人耍心眼,自然关心不了太多,可我不同,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京城落脚,成为高门权贵中的一个。所以,关于蔺芊墨的事儿,我知道的自然比你多。”

郭氏听了神色不定,满脸怀疑。

郭珠儿笑着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肖淓,她肯定也知道。”

郭氏听了,眉头紧皱,没说话。那么重要的事儿她竟然不知道。同时也更加不明白,既然蔺芊墨是个不能生育的,为何凤璟还那样宠爱她?

凤璟对蔺芊墨有多在意,郭珠儿感觉不到,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谋算失败,错失了本该属于她的破天富贵。想到这个,不由想到肖淓!

凤家那样的权贵人家,她费尽心机想进没进去。而肖淓却是完全不懂珍惜,一耍脾气出来了。想着,郭珠儿不由笑了,看着被她洗劫一空的饭菜,看着郭氏道,“我落得这样是我自己手段不及,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可肖淓呢,却是自己作到这种地步的,每次看到她,我就觉得这日子还是很有趣的,哈哈哈…。”郭珠儿说完,大笑着离开。

郭氏听了抿嘴,肖淓是自己作的,郭珠儿是自找的,可她呢?她做什么了?什么都没做过,为何也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报应!

郭氏垂眸,苦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剩下肖樊了,希望他从边关平安回来,那样她还能有个盼头,不然,这日子真是熬不下去了。

“大奶奶!”

杨氏懒懒的靠在软椅上,心不在焉道,“何事?”

小丫头弓着身子道,“刚才郭珠儿又跑去肖姑奶奶那里,把她的饭菜给吃了!”

杨氏听了,抬眸,嗤笑,“两个乞丐!”

“可要制止?”

“饿郭贱人两天,其他不用管。”杨氏满脸嫌恶。一个贱人,一个蠢货。她乐的看她门一个挨饿,一个继续死作。

“奴婢知道了!”

“肖淓送往京城的信有几天了?”

“有半个月了!”

“可有回信?”

“没有!”

杨氏听了,眼睛微眯。那封信肖淓可是舍了一个镯子请人送的,照着日子算,至多七八天的时间也到京城了。凤家若是要回信,凭着凤家的人脉,早就应该到了。可现在都这么久了,竟然还不见回声…。

“看来凤家是真的舍弃她了!”杨氏呢喃。

不过,有凤璟在,杨氏还是有所顾忌。弄死肖淓这种事儿她还是不敢做。但是,凤家如此态度,却不妨碍杨氏欺负欺负肖淓。

“铃铛!”

“在!”

“肖家的饭菜,肖姑奶奶既然不喜欢吃。那这两天就不要给她送了。”

铃铛听了眼神微闪,“奴婢知道了!”

京城

翌日一大早,蔺芊墨就随着凤老夫人,凤宣等凤家女眷去了皇宫。先向皇后请安,随着一起出发去白云寺。

她们入宫时,魏家人,及其二皇子妃,三皇子妃还有九皇妃都到了。相互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

蔺芊墨站在凤老夫人身边,随着介绍,点头,问好。接收到夸赞,低头,微笑。

魏家,魏老夫人,魏刚之母,魏刚之妻,还有魏刚嫡妹魏熙月,跟魏刚比较亲近的人,蔺芊墨看的特别仔细。原因,魏刚亲近之人,或有魏刚软肋。一日若魏家跟凤家对上,这些人提前了解一下很有必要。

除却魏家这些不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新鲜面孔,九皇妃的堂妹——夏如真!年方十六,貌美如花,随行原因是跟九皇妃比较亲厚,当然了,也是有心为大瀚军士祈福。

寒暄过后,皇后微笑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启程吧!不能误了吉时。”

“是!”

御林军相护,凤家军随行,保护可见一斑。蔺芊墨看了一眼,放下车帘。这次祈福,她人真心有多少她不想探究。蔺芊墨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迷信也好,什么都好。平安来,平安归,也算是一种吉兆!


  ☆、第220章 边关


边关

赫连冥抖着信函,走入营帐中,看着斜躺在软榻上的凤璟,开始显摆,咧着嘴得瑟开来,“凤璟,本皇子又收到信了!我媳妇儿给我写的。”

凤璟听了眼帘都未抬,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凤璟的反应,赫连冥一点儿都不觉得扫兴,反而兴致越发的好了,凑到跟前,拿起手里的信函,大方的分享起来,“姜蓉说,边关天气不稳,让我注意穿着,别冻着,别热着。让我注意饮食,交代让我少喝酒,不要伤了身子。还说,饭菜就是不合口也要多吃点儿,千万不能挑口…。嘿嘿,她还说她想我了,很惦念我。身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远方有个人想着的感觉,真是不错,看来本皇子这媳妇儿没娶错。”

赫连冥笑眯眯,享受被人关心的美好,欣赏凤璟没人疼没人爱可怜样子。有凤璟的对比,这是赫连冥在边关唯一的安慰。

让凤璟羡慕嫉妒着,赫连冥开始捅刀,“凤璟呀!你来边关也这么久了,蔺芊墨那女人给你写了几封呀?”

赫连冥这尿性,凤璟已经习惯,懒得理他。墨儿对他的关心,他自己默默体会就好,不想跟他人分享!

见凤璟仍然不搭理他,赫连冥嘿嘿一笑,开始下饵,“姜蓉说,这些日子她经常去找蔺芊墨,两人一起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赫连冥说着,把脸凑到凤璟眼前,毫不掩饰他的恶趣,“凤璟,你想知道她们都说些什么吗?”

凤璟抬了抬眼帘,看了他一眼。

赫连冥瞬时就笑了,鱼儿上钩,小计谋得逞的得意,也有些不屑,凤璟也就这点儿出息,听到有关蔺芊墨的事儿,马上就换了副狗脸。

自认为勾住了凤璟,赫连冥翘起二郎腿,开始摆架子,“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说给你听,不过,有条件!”

凤璟听了,什么都没说,伸手从软椅内侧拿出一物。

赫连冥看到凤璟的动作,眼睛即刻大亮,咽口水,期待,只是在看清凤璟拿出的东西后,脸上那亟不可待的表情,僵住,神色不定。

凤璟学着赫连冥刚才晃动信函的动作,轻轻晃着手里的酒壶,不疾不徐道,“想要吗?有一个条件。”

赫连冥闻言,抿嘴,“凤璟,你偷我的酒?”

凤璟点头,承认的干脆,颇为微词道,“偷一字实在不雅。”

“你偷儿的事儿都做了,还说什么字儿不雅!”赫连冥瞪眼。郁闷,他都已经把酒藏到老鼠洞里了,竟然还是被凤璟找到了。太可恼了。

“本郡王只是担心被人给拿了,特别拿来替二皇子保存罢了。毕竟,这是二皇子仅剩下的一壶酒了,自然不能疏忽大意。”

“凤璟,你这话说的真不要脸!”赫连冥咬牙。特别那最后一壶几个字,听着真让人心痛。

“本郡王不要脸的事儿都做了,说两句不要脸的话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凤璟说的风轻云淡,赫连冥听的仰倒,恨恨瞪着凤璟,说话开始口无遮拦,只图痛快,不顾后果,讥笑道,“你确实够不要脸的,想女人想的都梦遗了你!”

赫连逸话出,凤璟向来寡淡的表情,出现龟裂,耳垂骤然而红,深色紧绷。

赫连冥的心情却瞬时舒畅起来,刚才灰暗的心情,即刻被治愈了,不遗余力,逮住机会,冷嘲热讽,取笑连带抱怨霹雳巴拉的说开,“在边关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身边都是男人不见女人,连鸟都是公的。本皇子这身火积攒了这么多日子,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差点没憋死。可你呢?却是一副清心寡欲,完全不为泻火困扰的样子。本皇子当时就纳闷了,同为男人,不应该差距这么大,怎么好像就我是头狼似的?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想着,那些说你身体已恢复的,肯定只是以讹传讹。毕竟,你好没好,他们又没试过。所以,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不足以为信。”

赫连冥说着,连带心里的话都毫不掩饰的吐露出来,绝对的真言真语,“看着你,再看看我自己。比较一出,我当时就想,在这方面本皇子肯定是比你强,强的多,嘿嘿…。我心里那个得意比喝到好酒都舒畅。还不觉感到蔺芊墨有些可怜。相公长的倒是不错,可这下面不行,作为女人真是太惨了…。”

赫连冥说完,取笑,同情的表情一收,看着凤璟嗤笑,“可没想到,我倒是想错了,想多了。你这厮的身体是真的好了,并且也是憋的要死,只是闷骚在内,不流于外表罢了。”

冷哼,大义炳然,训斥开来,“外面战情紧绷,而你作为将士首领,不说挑灯夜读,研究战略也就罢了,竟然还躲在被窝里想女人,还想得一柱擎天,子孙外溢。如若不是本皇子半夜害怕,以身份压人,强硬的闯了进来,还真探不到这样震撼的内幕呀!”

赫连冥说着,眼睛不自觉往凤璟下面瞄了一眼,下意识的跟自己的比较了一下。而后,瘪嘴,看着凤璟越发碍眼。他不喜欢长的太好看的男人,也不喜欢某方面比自己强悍的男人。他最讨厌的,凤璟全部都占了。

真是看到他就不烦别人,“凤璟,你可真是令本皇子刮目相看呀!冒昧的问一句,你梦里梦到的女人是哪个呀?不会还是蔺芊墨吧!”

讥笑延伸为八卦,“你们都睡了那么久了,这新鲜劲儿也该过了吧!来,跟本皇子说说,你当时梦到的是谁?是哪家的美人?肖想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纳了?哦,对了,这事儿蔺芊墨知道…。”

啪…。

赫连冥的话顿住,表情僵住,眼眸瞪大,怒火熊熊…

凤璟拍拍手,起身,淡淡开口,“一时失手!”

这话凤璟不说还好,一说,赫连冥马上急眼了,腾地跳了起来,急赤白脸,大吼,“放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凤璟纯粹道,“证据在哪里?”

“凤璟你少给我扯皮!你把我的酒给我打破了,这是事实,你赔我,要加倍的…”

“不赔!”回答的那是个不讲理。

赫连冥恼火,“你敢!”

凤璟不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他敢!

赫连冥黑脸,“凤璟你敢不赔,我就把你梦遗的事儿告诉蔺芊墨。”

赫连冥话出,凤璟表情有片刻凝滞,嘴角抽搐,想到蔺芊墨若是知道,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由,气血翻涌,恼燥的厉害。

赫连冥觉得火候不够,又加了猛料,“还有,你敢不赔我,我绝对不告诉你,九皇妃也经常却找蔺芊墨,跟蔺芊墨学习画画,写字,然后不断说起九爷的事儿给蔺芊墨听。九爷想挖你墙角的事儿,我也不跟你说,让你回去没媳妇儿睡,及膝憋着身上的火。”

凤璟听着,眼睛微眯。这些他已知道,只是现在从赫连冥的口中再次听到…。凤璟无意识转动手腕上的念珠,默念清心咒,却难压躁动的情绪。

“凤凛!”

“主子!”

“带二皇子出去。”

“是!”

凤凛刚伸出手,赫连冥立马软了下来,“凤璟,凤郡王,别急,别急,刚才是本皇子口舌无忌,是我说的太过了。要不这样,你帮我弄一壶酒来,我写信告诉姜蓉,让她经常去陪陪蔺芊墨,不给蔺芊墨与九皇妃单独相处,诉说秘密的机会。”

凤璟看了他一眼,转眸看着凤凛,“传信给九爷,把二皇子刚才的话一并告知。”

“是…。”

赫连冥听言,抹汗,“凤璟,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凤璟不说话。

赫连冥哭丧着脸道,“九爷要是知道了,我这皮肯定是会开裂的。”赫连冥说着,嘴里发苦,“一个父皇,一个九爷,长辈多了真是苦。作一个不得长辈喜欢的人,更是苦上加苦。凤璟,看在咱们同在受苦的份上,这件事儿怎么就此抹去吧!我当做没看到你摔破我的酒,你当做没听到我说的话。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不如和!”

“凤璟,不要这么小心眼嘛!”

凤璟冷哼!

“凤璟…。”

“主子,夫人来信了。”

凤卫突然的一句话,令营帐中的气氛骤然一变。冰雪化,百花开,寒冬过去,春天降临呀!

这清晰的变化,让赫连冥意识到,原来刚才营帐中挺冷的。

凤璟拿过信,看着上面丑丑的字体,眼中溢出一抹柔色,“送二皇子出去。”

“凤璟,刚才我都让你看我的信了,你也让我看看你的呗,蔺芊墨都写了什么呀?”说着勾着头,往前凑。

凤璟伸手…。

“呜…。该死的!凤璟你个混蛋,你又扔本皇子!”

没人搭理他!

“凤璟,你不能仗着自己的身手好,就欺负本皇子。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一次,我就写信告诉蔺芊墨。”赫连冥叫器着,气哼哼的走了。

凤璟展开信函,一副他的画像映入眼帘,简单的构图,却很有神韵…。

凤璟看着,嘴角轻扬,低喃,“画的这么逼真,肯定是想我了!”

他亦想念入骨!

京城

去往白云寺的马车上!

“阿嚏…。”

“怎么打喷嚏了?可是觉得冷?”凤老夫人说着,伸手握住蔺芊墨的手,手热热。

“祖母,我不冷,就是鼻子刚才有些痒痒的。”

“马上就入秋了,多注意点儿。”凤老夫人伸手为蔺芊墨紧了紧衣服,“一会儿到了寺庙,让齐嬷嬷给你熬点姜汤,以防万一。”

“娘,你别太紧张了,我看墨儿没事儿,刚才那个喷嚏,应该是有人想她了。”凤宣插口,打趣道,“墨儿,你说呢?”

蔺芊墨揉了揉鼻子,笑了笑道,“应该是有人想了!”

“肯定是凤璟。”凤宣笑道。

蔺芊墨点头,“肯定是她!”

凤宣失望,“墨儿你怎么就不扭捏,害羞一下呢?”

蔺芊墨听了眨眼,“姑姑,我跟凤璟都老夫人老妻了,害羞不起来了。”

凤宣:…。

凤老夫人好笑。

萧荛儿看着蔺芊墨抿嘴笑。

“娘,你这孙媳妇儿的脸皮,是不是有厚了点儿呀?”

“不是墨儿脸皮厚,是你这个做姑姑的不着调。有那个做姑姑的戏弄自己侄媳妇儿的。”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

“你还好意思说!”

“我好意思说,娘,你偏心!”

“那是因为你没墨儿讨人喜欢。”

凤宣瘪嘴,对着蔺芊墨道,“你都听到了吧!你祖母这心偏的没边了。”

蔺芊墨听了,抚着脸蛋儿,笑眯眯道,“没办法,我别的特长没有,就是长的讨人喜欢!”

凤宣听了嘴巴歪了歪,“你的意思是,我长的惹人厌?”

闻言,蔺芊墨转头看向凤老夫人,“祖母,你觉得呢?”

“她确实是惹人烦的!”

“娘,我长可是的随你。我惹人烦,你也一样。”

“浑说,你明明长的像你爹,哪里像我。”

“没天理了,不疼女儿也就罢了,竟然连长相都不认了。”凤宣摇头,瞪眼。

“姑姑瞪眼的时候,跟祖父真的很像。”蔺芊墨中肯的给出评论。

凤老夫人点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

“行呀你们,都联合起来埋汰我了。行,等改明儿我就写信给凤璟,告诉他,他媳妇儿在家欺负我。”

凤宣话出,蔺芊墨拱手作揖,赶紧赔不是,“姑母,我错了!”

凤老夫人笑骂,“你个没出息的,这就吓唬住你了。”

“哦,那要不我们先发制人,先一步给凤璟写信,颠倒个黑白,说姑母在家欺负我?”

凤宣听言,嘴角微抽,叉腰,“你敢!”

“嘿嘿…。不敢,不敢!”蔺芊墨软声求饶。

萧荛儿坐在一侧,静静看着蔺芊墨一张一弛,进退有度跟两个长辈说笑,装乖。

没有身为晚辈的忐忑,没有对长辈的畏惧。落落大方,自然亲近,好似她并不是凤家的媳妇儿,而是凤家的孙女一般,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样随意讨巧卖乖的态度,会被人不喜,厌恶。

或许,是凤璟的情义,让她有这样的底气。若是没袁家那出事儿,萧荛儿肯定会这样认为。可是现在…。在真正见识过蔺芊墨的手段和城府之后。萧荛儿再不会那样想了。

蔺芊墨的这种自信,不是来自凤璟,而是她自己本身。

一个女人的地位和福运,一种来自男人的给予,另外一种,凭着自己能力争取而来。只要占有一种,女人这一辈子就不会过的太惨。但蔺芊墨却是占了两样。

凭着她自身的才能,就算有一天凤璟收回了他的疼爱,蔺芊墨也不会过的惨淡。这种认知,令萧荛儿感到压抑。

“吁…。”一声停喝,马车停下。

“老夫人到了!”齐嬷嬷掀开车帘,轻声道。

老夫人点头。

蔺芊墨,凤宣,萧荛儿三个晚辈先下车,伸手把老夫人扶下来。

大家齐聚,随着徒步走入寺院。

白云寺,看眼前的景致,不愧其名!

烟雾缭绕,白云飘渺,巍峨,肃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划一的请安声。

“诸位师傅免礼,世元大师请起!”

“谢皇后娘娘!”

“阿弥陀佛!”

与僧人们说话,客套话就跳过了,说几句禅语直接进入正题。进入正殿,跪拜佛祖,求大瀚军士求平安,为大瀚王朝求安定。

蔺芊墨双手合十,听着老夫人,凤宣还有皇后等嘴巴里都在低低的念叨着什么,隐隐的声音,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蔺芊墨闭着眼睛,只求凤璟平安,其余全部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不然,那对佛祖不敬的念头肯定会冒头。因为凤英,蔺芊墨从最开始的祈祷保佑凤英平安度过一劫,最后完全变成了念叨,控诉佛祖只享受香火不办事儿,控诉他不靠谱等等!

只是现在凤璟去边关,那控诉的念头,蔺芊墨自觉隐下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凤璟平安重要,抱怨什么的不说了,对佛祖该敬着,还是要敬着。

蔺芊墨轻念着,因为对佛祖信任度实在不高,抑制不住这思绪就抛锚了。

皇后念的那么诚心,所求的肯定不是大瀚军士的平安,而是在祈祷赫连昌早死,赫连珉早继位,她心早安定吧!

还有魏家,除了真心保佑魏刚平安之外,还在祈祷凤家兵败,他们取而代之吧!

夏如真,魏熙月,这两个青春年少,春心萌动的少女们,求得应该是自己的姻缘吧!

叹气,凤璟那厮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因为真切的体会了到了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现在她都学会写情诗了。以前看那些酸酸涩涩的诗句,她总是觉得矫情又恶寒。可现在,她念着也会伤感了,葬花的心都有了,这转变多吓人。

她如此,不知道凤璟什么心情?蔺芊墨想着,抿嘴,千万不要给她英雄气节出,打的乐不思蜀。若是那样,等他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思绪千万缕,丝丝绕心头,绕老绕去,都是凤璟,绕不出那个圈。

静静的想念,安静的回忆,也让人心安,不觉时间流逝。

“时辰到!”

听到高僧这句话,众人磕头,结尾。起身…

唔…。诚心什么的不论,不过这腿是真的麻了!伸手扶起老夫人。

“皇后娘娘,诸位夫人,小姐,请厢房稍时休息。”

“好!劳烦世元大师了。”

“阿弥陀佛!”白须高僧,颔首,开口,“圆子,恭送皇后娘娘,诸位夫人,小姐去厢房。”

“是!”小和尚领命,恭敬道,“皇后娘娘,这边请!”

“嗯!”

这一路走来,又在佛殿跪了那么久,皇后也是累了,跟大家寒暄了几句,交代御林军好好护着,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让散了,各自歇歇脚,午膳的时候再聊。

各家回到早已安排好的厢房,凤老夫人坐下,忍不住揉了揉腿道,“真是年纪大了,走一点儿路都感觉吃力了。”

齐嬷嬷蹲下伸手为凤老夫人按着腿,担心道,“老夫人,你躺下一下吧!”

“不用,今天是为璟儿他们来求平安的,诚心很重要,这点儿累我还受的住。”

齐嬷嬷听了,没再说什么。说多了,不吉利!

凤宣为老夫人轻轻捏着肩膀,看着凤老夫人头上的白发,心里不是滋味,时间过的真快,感觉昨天还在跟母亲的怀里撒娇,转眼间她也做了娘,而母亲也已老了。

“外祖母喝点水!”萧荛儿乖巧道。

“好!”老夫人接过,抿了一口,叹气,“我现在也快成累赘了。”

“娘,你说什么呢!这话我可是不爱听。”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无价之宝!祖母这话可是不对。”

“没错!”凤宣附和,“娘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是,我老糊涂了成了吧!”

“我是夏家四姑娘,奉九皇妃之命给凤老夫人送点东西过来。”

“夏姑娘稍等,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劳烦了!”

“不敢!”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萧荛儿垂眸。

“老夫人,夏四姑娘在外求见。”

凤老夫人点头,蔺芊墨抬脚走到门口,“夏姑娘请进。”

“见过郡王妃!”

“夏姑娘不必多礼,请进。”

“好!”

夏如真走进来,俯身请安,“晚辈给老夫人请安,给凤姑奶奶请安。”

“夏姑娘请起。”

“是!”夏如真起身,把手里的盒子递上前,腼腆道,“老夫人这一路走来定然也累了,这里有一些补气提神的药丸送于老夫人。”

老夫人听了,伸手接过,微笑,“多谢四姑娘了。”

夏如真听言,面色顿时红了,“不…不敢!”

凤老夫人看着,眼底划过什么,笑容不变,“夏姑娘请坐。”

“不…不了,不叨扰老夫人歇息,晚辈先告退了。”说完,俯身。

“好,宣儿,替我送送四姑娘。”

“四姑娘请。”

“好…。”

夏如真离开,凤老夫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萧荛儿惭愧道,“夏姑娘真细心,我怎么就没想到给外祖母带些提神的药物过来呢!”

凤老夫人听了,笑了笑没说话。

蔺芊墨拿起药丸,闻了闻放入口中,“祖母也吃一颗吧!味道还不错。”

“是吗?”

“嗯!”

老夫人拿起一颗放入口中,“味道确实不错。”

凤老夫人和蔺芊墨犹如闲话家常,对于夏如真未的到来一句未多说。萧荛儿也不再多言,静静的陪着老夫人。

不一会儿凤宣回来,看着萧荛儿和蔺芊墨直接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在这里闷着了,出去看看吧。”

蔺芊墨听了没动弹,“我已是人妻,走不动了。”

“浑说,你是人妻,又不是老妻,哪里会走不动了?”凤宣好笑。

“不想动弹!”

“懒得你!”

蔺芊墨听言,直接趴倒在凤老夫人怀里,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巴巴道,“祖母,背疼!”

柔柔,软软身体,甜甜,腻腻的声音,老夫人不由笑了,神色柔和,慈爱,伸手为蔺芊墨拍了拍背,“哪里疼?”

凤宣接口,“她是浑身疼,欠打!”

“祖母,姑母吃醋了!”

凤老夫人为蔺芊墨拍着背,不以为然道,“不用搭理她!”

“好!”

凤宣听了翻白眼,“蔺芊墨你祖母腿还疼着呢,你少折腾她。”

“祖母帮我捶背,我帮祖母捏腿,你看…。”蔺芊墨伸手晃了晃自己的爪子。

“墨儿捏的舒服。”凤老夫人笑呵呵道。

“嘿嘿…。”

凤宣听了,无言以对。看着蔺芊墨那撒娇,软萌的模样,不由叹,怪不得凤璟那小子被吃的死死的,可恼又可爱的女人呀!真是磨人。

单看蔺芊墨在老夫人面前小女孩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还有那样厉害的一面呢!

萧荛儿看了笑了笑,道,“外祖母,母亲,表嫂你们歇着,我出去走走!”

凤宣听了,道,“我跟你一起去,不在这里碍她们祖孙的眼。”口气那个酸,听的老夫人不由笑出声来。

凤宣和萧荛儿离开,蔺芊墨从老夫人怀里爬起来,轻轻为她按着腿,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齐嬷嬷偶尔插一句,氛围轻松。

没多久,凤宣和萧荛儿两人就回来了,两人表情都怪怪的。

凤老夫人看了,自然问一句,“怎么了这是?”

萧荛儿垂首,未开口。

凤宣抿着嘴道,“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夏四姑娘的心上人而已。”

夏老夫人闻言,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心上人?”

“嗯!”凤宣淡淡道,“刚才我和宣儿走到花庭那边,不经意看到夏姑娘在跟一个年轻男子在说话。秉持非礼勿视的礼仪,我和宣儿当即掉头走了,只是,有些话还是不经意的入耳了。”

凤老夫人听了,随意道,“听到什么?”

“听到那年轻男子叫夏四姑娘珠珠!”夏宣声音染上一丝沉怒。

凤老夫人垂眸。

珠珠,夏四小姐闺中乳名,除非极致近亲的人,不然不会知晓。而凤老夫人和夏宣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夏老夫人有意告知。在凤家和夏家有意结亲的时候。可现在…。

看来这门亲事儿是注定成不了了。其实,在夏如墨成为九皇妃的那一天起,凤家就已觉得这门亲事儿不合适了。

蔺芊墨看着凤老夫人和凤宣的神色和语气,隐约猜到了什么。怪不得刚才夏如真对着老夫人一副羞怯不已的模样。不过,经此一事儿,那还露头的事儿,怕是要夭折了,没戏了!就是不知道欲跟夏如真定亲的是哪个?

凤家孙子辈中,到了议亲的年级的…。蔺芊墨想来一圈。也就是凤家二房,年逾十八岁的嫡次子凤玿与年逾十六岁的夏如真合适。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皇后娘娘那里吧!”

“好!”

中午素斋,大家聚在一起,浅笑细语,其乐融融,和睦一片。只是,唯独不见了夏四小姐的身影。对此,皇后表示关心的问了一句。

夏如墨淡淡道,“真儿身体突然不适,臣妇担心她过了病气给大家,就没让她过来,还请娘娘勿怪。”

皇后听了,只是表示了关心,其他未多言,此后都没再提及,其他人亦是。由此可见,夏四小姐的事儿,再坐的也走知道了,心照不宣而已。

除却夏如真的事儿,这次祈福也算是圆满结束。

傍晚回到家中,凤老夫人把凤家二爷凤肣和二奶奶张氏叫到跟前,把白云寺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凤肣听完,眉头微皱,神色倒是很平静,淡淡道,“既然如此,和夏家这门亲事儿就作罢。”

凤老夫人点头,“过去也只是提了提,未正式提亲,未换庚帖,凤家也不需要表什么态,就这么算了吧!夏家那边也无需特意去一趟说明什么。”

“儿子知道了!”

二奶奶张氏脸色却很是不好看,“那夏真儿看着是个不错的,没想到却是个…。”张氏抿嘴,这媳妇儿是她亲自选的,也是她先提起的,没曾经私下竟是个浪荡不检点的。张氏整个人感觉不好了。

凤老夫人淡淡道,“夏家的女儿如何,跟我们没关系,你无需搁在心里。”

张氏惭愧,也庆幸,“都是媳妇儿看人不准,也多亏母亲说等一阵子。不然,若是之前请了媒人过,那…。我这是给玿儿找了难堪了。”

“好了,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以后都不要说了,跟玿儿也不要再提及。”

“嗯!媳妇儿知道了。”

“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母亲你好好歇息。”

“嗯!”

凤肣,张氏相携离开。回到自己院子,凤肣看着脸上难掩郁闷色的张氏道,“不要把什么都摆在脸上,让人一看你就有心思的样子。”

张氏听了,气闷,“我就是气不过。那高氏(夏如真的母亲)我跟她自做女儿家的时候都走的近,就算是各自嫁了人,关系也没疏远过,这么些年了。我本以为彼此关系也算是亲厚了。可没想到,她竟然糊弄我…。”张氏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被背叛,被愚弄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凤肣听了摇头,“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是给玿儿看媳妇儿,不是给自己找姐们儿,让你不要只看其母,要多看看孩子的秉性,做派。可你就是不听,连母亲说要停停等等,你都说母亲是不相信你,现在好了,事情出来了,你该庆幸听了母亲的话,不然,可是够丢脸。”

张氏无言以对,“这次是我不好。”

“你知道就行。我看玿儿的亲事儿,你还是多听听母亲的意见,母亲看人比你准,这一点儿你要承认!”

“我知道了!”

“那就好!”

另一边,萧荛儿挥推身边的下人,一个人坐在浴桶内,想起白天的事儿,夏如真即定的结局,静静的笑开来,毫不掩饰的开怀,还有抹不去的愤然,面容微扭曲,诡异,阴森。

曾经欺辱她的人,夏如真就是一个。现在凤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已跟她无关了。上一世属于她的富贵该移位了。


  ☆、第221章 归途,意外


夏家

夏如真事儿出,夏家上下震惊一片,震怒更甚。

夏老夫人拐杖用力敲击地面,气的浑身发颤,“说,你和那韩文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如真瘫坐在地上,脸色雪白,满脸泪花,眼中满是无助,恐惧,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祖母,娘,我真的不知道韩文明当时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可他说他之所以会去哪里,都是因为收到你的信,是跟你约好的。”

夏如真茫然,“信?什么信?”

“你自己看!”拿起桌上的信,摔在地下,脸色铁青。

夏如真颤抖着手,拿起,展开…。

相思树下说想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君若杨路尘,妾若浊谁泥…。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情爱满意,猛言浪语!看着上面的诗句,夏如真脸色红白交错,摇头不止,“这不是我写到,不是我写的,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诗句,没有…。”

“我也不相信这是你写的,可那笔迹,还有那落款,都是你的!”夏老夫人面色紧绷,怒火难抑。

夏如真闻言,怔愣,紧握着信函,死死盯着上面的字,随着脸色越发惨白,泪如雨下,不能接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明明没写过,为什么这笔迹会跟她的那么相像。还有那乳名,她更是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过,为什么韩文明会知道,为什么!

夏如真想不明,想不通,更接受不了。事情变成这样,她要怎么给自己辩解?她说的话还有谁能相信?若是没人相信她,这件事儿再洗不清。那…那她该怎么办?还有…还有凤玿,她跟他的亲事儿是不是也就此作罢?

想着,灭顶的绝望袭来,激动压过了恐惧,爬着上前,伸手抓住高氏的裙摆,哭喊道,“娘,我真的没有做过,你帮帮我,你帮我查清楚,呜呜呜…。我真的是清白的,那种不堪的事我没做过。”

高氏听着,看着,眼圈微红。自己的女儿忽然出这样的事儿,高氏是又气又急又怕,她也不相信夏如真会做这样的事。可现在一切摆在眼前,让她怎么为她辩解。只一句,夏如真没做过,别人听了也不过是护短的辩解,没人会相信的。但是就这么放弃女儿,认命不管,她做不到。

伸手握住夏如真的手,高氏紧声道,“真儿…。你放心,娘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你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夏如真听了,犹如抓住最后也跟稻草,啼哭,“娘,呜呜…。”

“真儿…”

母女两个哭做一团。

夏老夫人看着,面色难看,“温嬷嬷!”

“老奴在!”

“带四小姐下去,好好照顾着!”照顾两字咬的尤其重。别有含义。说是照顾,其实是看紧了,别给再搞出什么事儿出来。

温嬷嬷明了,恭敬应是,“四小姐,老奴带你去休息。”

“祖母…。”

“下去吧,这件事儿等我跟你父母商量过再说。”夏老夫人面色发沉,明显不想再听夏如真多说。

夏如真看向高氏,“娘!”

“去吧,听你祖母的话先去歇着。”高氏安抚,“你放心,无论如何,娘也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不白之冤的。”

夏如真听了,垂眸,由丫头扶着起身,脚步不稳,踉跄着往外走去。

夏如真离开,高氏急声开口,“母亲,这事儿真儿肯定是冤枉的,肯定是有人诬陷她!”

夏老夫人听了,沉沉道,“是哪个陷害她?你倒是说说!”

“媳妇儿不知,但是只要查必然能查的出来。”高氏恨恨道,“等到查出来,我一定要她好看!”

夏老夫人听了冷哼一声,“那好,我先问你,就那几封信,那跟夏如真一般无二的笔迹,你认为是哪个模仿出来的?”

高氏听了,沉思,“必然是经常看真儿写字,对她的笔迹特别熟悉的人。”想着眉头皱起,“最常看真儿写字,最熟悉她字体的,是她身体的丫头樱草!”

“樱草确实熟悉,可她没那个能力,她做的是伺候人的活。最多也就是研个磨,她连握笔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点儿我已探查过。更重要的是樱草连大字都不识几个。这么一个人,她想谋算夏如真也没那个本事。”

“那…那除了她之外,也有可能是别人。府中熟悉真儿字体的人多了去了!”

夏老夫人听言,沉怒,“放屁!我看你脑子真是被狗吃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夏如真坏了名头,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其他两房也都是有女儿的。为了坑害夏如真,把自己,或把自己的女儿也搭进去,你觉得可能吗?”

高氏低头,“媳妇儿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夏老夫人冷哼,不想听高氏的蠢话,气恼道,“夏如真出这事儿,她们没先怪罪你连累她们的女儿就不错了。你可是倒好,反而先把她们给怀疑上了?你可真是有脑子呀!但凡聪明一点儿的,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做的是讨好她们,让她们帮衬一把才是正道。毕竟,夏如真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依仗。”

高氏听了紧声道,“母亲,我就是急糊涂了,真没那个意思。我就想着,或许是家里某个下人,想谋算真儿!”

“家里的下人你认为哪个有那种本事,可以把夏如真的字模仿的那般像?”夏老夫人沉声道,“那字写的跟夏如真的完全是如出一辙,由此可见,那人模仿夏如真的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了。但我们府中的下人,你见过那个整天没事儿是在练字儿的?”

高氏闻言,后背陡然一寒,“这么说,是有人早就盯上了真儿,处心积虑的想算计她?到底会是谁?”

“我若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干坐着了。”夏老夫人也觉得恼火的很。到底是哪个人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

“夏荣(夏如真之父)已经去查了。只要韩文明说出那个给他送信的人,通过那跑腿儿的,或许顺着就能把人给找到。”

高氏听了眼睛一亮,“对,对,先找到那送信的…。”

高氏的话落,夏荣身影随着出现在眼前。

“老爷…。”高氏疾步迎上前,急声道,“可查到了?”

夏荣嘴巴紧抿,脸色阴沉,“送信的是樱草!”

“什么?”高氏惊,若是这样真儿岂不是更加说不清了。

夏老夫人脸色发黑,“去,把樱草给我带来!”

“是!”

高氏不相信,“老爷,真的确定是樱草?”

“确定!”

“这…。这怎么可能?”高氏心里发闷,难道真儿跟韩文明真的是早有私情了?不,这不可能。

韩文明,韩侍郎家的嫡次子,年方十八,长的一表人才,俊秀非常,只看外表确实是特别招惹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只是在长辈的眼中,韩文明此人,除了长相还可以之外。其他均是不行,都十八了,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事无成。他这样的人跟已在才学上展露头角的凤玿完全无法相比。家世更是无法先提并论了。真儿绝对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就在高氏严重怀疑之时,刚出去叫人的婆子,小跑走了出来,面色微白,声音微颤,“老夫人,樱草她…。”

“她在哪里?”高氏怒道。

“她…她死了!”

“什…。什么?死了?”高氏眼眸瞪大,心沉入谷底,完了!樱草这么一死,更是无从查去,也坐实了夏如真不堪的事实。

夏荣闭眼,面色铁青。

夏老夫人吐出口浊气,“这件事儿发展到这个地步,想夏如真完全洗清已是不可能了。现在她只有两条出路…。”夏老夫人沉沉道,“一;送她去古庙,孤伴青灯,等到过两年事情散了再回来。只是这辈子注定是嫁人无望了。二;一黑到底,将错就错,嫁与韩家!”

高氏无法接受,“这怎么可以…。”

“不然你说要怎么办?”其实就夏老夫人来说,她情愿夏如真入庙堂,也不愿她嫁去韩家。入庙堂也能挽回一些名誉,保全夏家其他女儿的声誉。

可对于高氏,别说入庙堂了,让夏如真嫁入韩家已是要了命了,由这么一出事儿在前,夏如真肯定被人看不起,嫁去韩家也必定没什么好日子可言。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那日子,可该怎么熬!她的女儿,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老爷,要不我们去求求九皇妃,让她…。”

高氏的话还未说完,既被夏老夫人沉声斥责开来,“你少在哪里跟我整幺蛾子,你还嫌连累夏家不够彻底是不是?”

“母亲…。”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打消这念头。夏如真出事儿没连累道九皇妃已是万幸,你还想给我硬缠上,非要把九皇妃也牵扯进来才甘心是不是?”

“我没有!”

“你什么都别说,给我出去!”

凤家

看着最后一个字在火盆中化为灰烬,萧荛儿轻轻笑了。把那些灰烬丢入夜壶中,瞬时淹没消失不见,再无痕迹可寻,萧荛儿心情舒畅。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夏如真你好好享受吧!

没过两日,夏家和韩家定亲的消息在京城传出。知道内情的几家,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内情倒是感到有些奇怪,夏太傅虽然没实权,可在名头上,侍郎府可是相差太多。夏家怎么会把女儿许配到韩家去了呢?还是韩二公子那个不学无术的?虽觉奇怪,却也没人多加探究。

蔺芊墨更没闲心去关心那个,她在意的是凤璟的归期。凤璟已经来信,清楚道明,这个月之内应该就会回来,这消息暂时只有国公爷,凤老夫人和蔺芊墨三人知道,三人的心情相差无几,盼望,开心!

“三个多月了,终于要回来了!”老夫人心欢喜。

蔺芊墨扳手指,“今天已经初四了,最多还有二十四天,凤璟就该回来了。”

老夫人听了笑了笑,“总算是盼回来了。”

“嗯!”

昭和,西域大换血。皇室帝王换人,新君登基,割地赔款,俯首称臣,息战保安,进贡加倍,择日随大军入大瀚,亲叩大瀚君王。

昭和,西域两国不大,但却是召降容易,吞并还是有难度。

因为两国的风土人情都已形成,根深蒂固,想彻底改变很是困难。所以,若是要他们完全归于大瀚,需要花费很大的心力和精力去驯服。并且这其中还要谨防他们的反弹。

大瀚的版块想完全的统一,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铸成的。再加上现在赫连昌年事已高,精力不足,对他人的信任是越来越少。

收复两国的心他是有。但是治理两国的人他却没有。他不放心,让大瀚任何一个人担负,驯服昭和和西域的任务。原因很清楚,担心引起反噬。

若要收复两国,压制,镇压的人不可少,军队不可缺。如此,若是那人,野心滋生,手握军队,收复两国,反过来对付他。那,他是给自己养了个劲敌。还不如,握着昭和,西域,享受着他们的进贡。反正,就算不收复,他们两国也是他的膝下臣子,如此,他又何必去冒那个险呢?

“在想什么呢?”

“哦,在想凤璟回来,我给他做什么吃的?”蔺芊墨微笑道。

老夫人听了,好奇道,“这么些日子学了几个菜了?”

蔺芊墨伸手,晃动两根手指,“学会了两个有滋有味的。”

“都什么?”

“青瓜炒蛋,蛋炒青瓜!”

老夫人听言,嘴巴歪了歪,“说到底就一个呀!”

“嘿嘿…。十拿十稳的就一个。还有十拿九稳的炖鸡块,十拿八稳的麻婆豆腐,还有…。”

“听着,学的可真不少了!”

“瞎子瘸子都算上,七个碟子八个碗的能摆一桌子。”

“凤璟看了肯定特别感动。”

“他感动不感动的我不敢确定,反正我吃了我做的菜是哭了好几次了!”

老夫人听了,不明,“为什么?”

蔺芊墨咧嘴,“咸的掉泪,辣的抹泪,酸的哭泣…”

老夫人听言,忍俊不忍。

蔺芊墨叹气,“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该有的都有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

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却又分外开心。那种馅饼即将砸在头上,头等奖即将属于你的感觉。让人有些忐忑,有些紧张,更多兴奋,无限美好。

只是,随着日子的临近,蔺芊墨莫名不安起来。那种心神不定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凤竹!”

“夫人!”

“你让凤和过来一趟。”

“是!”

片刻,凤和走进来,看到蔺芊墨站在窗前,皱着眉头,手无意识在桌上画圈圈。凤和看了,神色微动。画圈圈,夫人遇事儿时候无意识的动作,一个圈,一个圈,画出来,好似事情就能理清一样。就是不知这次夫人又遇到了什么事儿?

“夫人!”

听到凤和的声音,蔺芊墨转眸,直接了当问,“凤璟走的时候留下了多少凤卫!”

“一千!”

蔺芊墨听了,点头,“现在你带上这些凤卫,往边关的方向去迎凤璟!”

凤和听言,神色微顿,皱眉,“可是这些是主子留下来特别保护夫人的。”

“我用不着这么多人。除非…”蔺芊墨微微一顿,声音低沉,“除非那人预备出手,不然,我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身边留下二十个人就好,其余的你带上今天就出发,不要惊动任何人,潜行去边关。”

凤和神色不定,“夫人,为什么突然要属下去往边关?可是发觉了什么?”

蔺芊墨凝眉,“未察觉到什么,只是感觉很不好。边关时局基本已稳,威胁已平。这个时候难保不会有人卸磨杀驴,在战事旗开得胜,军士内心松懈下来之际,突然反过来迎头一击,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凤和听了摇头,“应该不会!凤家军身经百战,警觉性都很高,从不会轻忽大意。特别主子还在,那种事主子也不容许发生。夫人不用太担心。”

蔺芊墨摇头,正色道,“我情愿是我多想,白担心,让你多行一步,也不想在事出后去后悔。凤和,在你主子的安危面前,我不想赌任何一个万一,你懂吗?”

凤和闻言,心里一凛,沉默,良久,抬头,“属下知道了,即刻属下就带人去往边关,暗中迎接主子归来。”

“好!”

“不过,夫人身边必须留下一百人,不然,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属下完事难持其咎。主子也无法接受。”

“好,我听你的。”

凤和拱手,“那属下告退,夫人保重!”

“凤和等等!”蔺芊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凤和,认真交代道,“这里面我装了各种药物,有治伤的,有解毒的,还有致命毒药用于对敌的。你拿着,遇事儿随机应变。切记,危机面前,保命为重,什么大义小义,英雄气节都是狗屁,知道吗?”

“是,属下知道,谨记夫人交代。”

“嗯!去吧!”

“属下告退!夫人,保重。”

蔺芊墨淡笑,“带你主子一同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凤和听言,垂首,单膝跪地,“属下定不辱使命!”

“好…。”

凤和领命,飞身离开。蔺芊墨看着外面,沉寂良久,伸手抚着心口,呢喃,“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凤和与凤卫的离开,除了国公爷之外,无任何人察觉。凤家的日子一切如常,只是有些事儿逐渐明朗化,比如皇后娘娘的态度,太子妃的人选…。

凤宣,凤老夫人,国公爷都已察觉到,皇后娘娘好像把主意打到了萧荛儿的身上。

萧荛儿,年纪合适,样貌不出众却令人舒服,秉性好,名声佳。更重要的是她是边关将军萧飞的女儿,还是国公爷的外孙女。一个有实权的父亲,一个手握兵权斩不断的外祖家。

萧荛儿若为太子妃,给太子带来的利益比娶凤家女还大。如此,皇后无法不动心。

察觉到这个,凤老夫人,凤宣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无任何喜色。

太子只是太子,还不是皇上,这其中存在太大的变数。除却这个不稳定因素。就算太子真的成了皇上。可皇后也不是那么好坐的,皇宫那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吃饭睡觉都得保持五分戒心,那日子过的不是一般的累。

“皇后的态度你看到了,你怎么想?”国公爷看着凤宣直接问。

“我不愿意!”凤宣不假思索干脆道。

国公爷听了点头,看向萧荛儿,“你呢?可愿意成为太子妃?”

萧荛儿看着国公爷,目光清明,态度坚定,“外祖父,我也不愿意!”

凤宣听言,不由也松了口气。眼带欣慰,荛儿自个也不愿意这样更好。

国公爷深深看了萧荛儿一眼。

萧荛儿不闪不避。

国公爷移开视线,淡淡道,“我知道了!”

“爹,那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

“我们回边关去?”

“边关还未完全稳定,你们这个时候回去不宜,你母亲也不会同意你们离开。”

凤宣凝眉,“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定亲!”

国公爷话出,凤宣眼睛陡然一亮。萧荛儿垂首,好似无措。

凤宣心里一动,随着又为难,“定亲当然是好!可这么匆忙间,去哪里寻得一个合适的人呢?”

国公爷不回答,看着萧荛儿道,“你来京城也好几个月了,跟着你母亲也没少走动。你自己可有中意的?”

“我…。我没注意过。”萧荛儿无措。

凤宣翻白眼,“爹,我们见的都是女眷,又没见什么公子哥儿,荛儿怎么可能会有中意的。”

国公爷听了,眉头皱了一下,沉默,片刻,起身,“一会儿我让人把画像送来,你们看着挑挑。”

“爹,你这…。”凤宣无语,这弄得跟选妃一样合适吗?

“放心,都是品行不错的。”

“我没说那个…。”

“你别给我唧唧歪歪的,赶紧选了。不然你去找你母亲商量,有合适的跟我说一声,我去打探,合适就定下。”国公爷说完,甩袖子走人了。

凤宣无力。

萧荛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没出两日,蔺芊墨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你说,凤玿要与萧荛儿定亲了?”

凤竹点头,“是的夫人!”

萧荛儿因为太子妃大选的事,急着定亲这蔺芊墨知道,可没想到最后竟然选中了凤玿。

“是萧荛儿主动提及的吗?”

“不,是玿少爷先提出的。”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见到萧荛儿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姑嫂变成亲家,凤宣一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不过却也高兴,唉…

“看你这一会儿叹气,一会儿乐的!到底是高兴呀?还是不高兴呀?”凤老夫人看着凤宣,道。

凤宣叹了口气,“我是高兴,也失落。高兴我马上就要有女婿了,这女婿还是我侄儿,样貌拔尖,品行端正,人也争气,真是处处都没得挑的。”

“那不就行了!”

“可我同时也失落,女儿要嫁人了,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凤老夫人听了笑了笑,也不由叹气,“当时你出嫁的时候,我也是这种心情。不过,只要孩子过得好,当娘的心里就高兴。”

“娘说的是!”

“玿儿是个稳重的,荛儿是个贤德的,他们两个肯定能过得好。”

“嗯!”

“还有你二嫂,虽然有时心眼小点儿,可人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她做荛儿婆婆,定不会轻怠她的。”

“这个我自然放心。”凤宣说着,眉梢吊起,靠近老夫人低声道,“再说了,她敢苛待荛儿,我够不着,可你老可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重重的拿捏她一下知道吗?”

凤老夫人听了瞪眼,“你这心思…要不得!”

“我这也是正常思维吧!婆婆嘛,时不时的都会有想那个架子,拿捏拿捏媳妇儿,来维护自己威望的念头。我也是做了婆婆的,婆婆的想法我了解的很。”

“那不就得了!你二嫂偶尔想在荛儿面前摆个谱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凤宣听了,抹汗,“我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老夫人横了她一眼,“荛儿嫁到凤家你都不放心,那她嫁到那里你才心安?”

“哦…。凤家!”

“那不就得了!”

“唉,话是如此,可我还是忍不住操心呀!”

“车轱辘话你又给我说了一遍,我懒得跟你说了。”

“娘…。”

“你给我喜庆着点儿,别摆着脸子,让你二嫂看了多想知道艾玛?”

“好嘛!我这就开始看二嫂的脸色了,唉…心酸哟!”

凤老夫人不搭理她。

跟凤宣相比,张氏也多少有些不适,说白了就是心里不甚满意。

要说萧荛儿人倒是不错,可这身份…。她这做婆婆的以后,恐怕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得她吧!想到这,张氏就有些郁闷。

一边的嬷嬷看着张氏的神色,轻声道,“奶奶,荛儿小姐也是个懂事的,那没规矩的事儿应该不会做。”这几个月来,萧荛儿从来没发过一次脾气,看到谁都是恭恭敬敬,笑意盈盈的。张氏曾经还快夸过她娴静,体贴呢!

张氏听了,神色复杂,“她就是太规矩了!”

哦…。嬷嬷听了不明白了,规矩不好吗?

嬷嬷的疑惑,张氏看到了却不想多说。心里却腹诽道;若萧荛儿是个没规矩的,那她拿捏她还有由头。但是现在,每个人都夸她好,如此一来,张氏若是说什么,家里的人肯定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唉…。这样的媳妇儿,让她这做婆婆的感到有压力。只是,这事儿二爷和国公爷都同意,还是玿儿自己求来的。她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着吧!

皇宫

皇后得知凤萧两家定亲的消息,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目光阴沉,盈满寒意。好,真是好,这边她露出一点儿想与萧家结亲的意思,她们那边马上就定亲了。呵呵…。好,很好,这是看不上太子妃的位置呀!

皇后心里震怒,同时也绷的厉害。萧家和凤家这态度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不想女儿入宫,还是…。还是不看好太子。

想法出,皇后眼帘微颤,心口微缩。

“钱嬷嬷!”

“老奴在!”

“你马上去太子府一趟,告诉太子本宫身体不适,让他即刻进宫一趟。”

“是!”钱嬷嬷领命离开,皇后面色阴森。不愿为太子妃可以。可若是想推倒太子,令拥他人。她绝不容许!

继凤玿和萧荛儿定亲之后,没两日太子妃人选定。

“是谁?”

“魏熙月!”

蔺芊墨听了,淡淡一笑。果然是魏家。皇上的心腹,皇后眼中的潜力股。

算算日子,还有十天了,凤璟应该就回来了。京城之内,各种迎接凤家军胜利归来的消息也是不绝于耳。听着让人安心,也让人不安。

功高震主,凤家在积威,也在积危!功劳越是高,赫连昌越是难安,如鲠在喉的感觉,最让一个帝王难忍。随着赫连昌的年纪的增长,难保他不会一时暴躁,做出冒险剔除之举。

心情直接影响食欲,那易瘦不易胖的体质。凤老夫人很快就发现了蔺芊墨的异样。

“墨儿,你是不是瘦了?”

蔺芊墨抚了抚脸颊,“好像是瘦了点儿。”

“这凤璟马上就回来了,你怎么还清瘦了?”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道,“白天高兴的吃不下,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自然而然的就瘦了!”

凤老夫人听了一点儿不相信,“你可不是心思那么浅薄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到凤璟马上要回来,我有些紧张而已,大概是很久没见了,有些激动过头了吧!”

“真的是这样?”

“是,祖母放心吧!等凤璟回来,我多念叨他几句,心踏实下来,自然就好了!”

凤老夫人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晚上的时候对着国公爷念叨了几句。

国公爷听完,眉头瞬时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翌日

国公爷把蔺芊墨叫道跟前,直接问道,“你感觉凤璟可能会出事儿?”

面对国公爷,蔺芊墨不予隐瞒,坦诚道,“只是一种感觉。”

国公爷听了沉默,片刻,沉沉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国公爷话出,蔺芊墨眼眸紧缩。

“或许是我年纪大了,胆子小了吧!”

蔺芊墨听了,眼睛微眯,神色莫测,隐晦不明,开口,声音轻缓,却紧绷嗜人,“此次昭和,西域再降,以祖父之见,边关之稳,会持续多久?”

国公爷听言,正色道,“十年八年不会有大动!”

蔺芊墨抬眸,幽幽沉沉道,“十年八年…。赫连昌已快进五十,他的机会不多了!”

闻言,国公爷眼眸沉下,“你是说…。”

“借此机会,放手一搏!”蔺芊墨沉声道,“赫连昌年事已高,太子却是聪明有余,霸气不足。皇家其他皇子,除了三皇子特别显眼,其他都是趋于中庸。皇家显露单薄之态。可臣子却是相反。九爷越发成熟老练,凤璟亦是手段智谋一个不差。他们两人在赫连昌的眼中,犹如立在宝座两侧的两只老虎,让赫连昌难以心安。无法全部剔除,却定会想办法极力消弱。九爷在京,手持遗旨轻易不可动,可凤璟不同,他出了京,在战场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这于赫连昌是一个机会。”

国公爷听完,表情凝重,“这些在凤璟出京走赴边关的时候,我已想到。但是凭着凤家军的实力,赫连昌想动凤璟并不容易。”

“祖父说的没错,我在凤璟离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在…。”蔺芊墨皱眉,沉思,脑子里总是有什么溢出来,一闪而过,却总是抓不住是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人很是不安,“我总是感觉,好像忽略了点儿什么!”

“或许是我们多想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

希望凤璟千万不要出事儿。然,最终希望还是落空了。在第八天的时候,他们没等到凤璟,却等来了满身血色的凤和…。


  ☆、第222章 骗我一次也好


九皇府

“回京途中,遭遇埋伏,西域年仅十二岁的七皇子是逆反之首,并已自己的血为引子,发动邪功,毒物一起攻,直袭凤璟。凤璟连带二皇子赫连珉均被毒物所嗜,武功受限,凤卫受地势所累,难以上前,混乱之中,凤璟不敌,身受伤染毒,坠落万丈山崖,尸体未见,却可预见死大于生!”

赫连逸听完,眼睛微眯,“可是在护城出的事儿?”

“是!”

护城地势险要,人烟稀少,四面为山,大树参天,水流急促。一处狭窄的山道是回望京城的必经之道,在那地方出事儿,纵然你身后有百万雄师,也难以上前支援,难守难攻是那条道最大的特点。想在那地方做些什么,就要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也因此,那条又被人称做人间劫,黄泉路!

影一说完,赫连逸沉默,神色隐晦不明。在战场上都未出事儿,偏偏在回京的途中丧了命,还是被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所伤?这在赫连逸看来太过讽刺。而且…。

路由埋伏,事先经过的军士会一点儿察觉都没有?赫连逸直觉感到,凤璟这次出事儿透着诡异!还有赫连珉竟然也随着掉下去了。这想证明什么?想证明,凤璟出事儿跟皇家之人无关么?毕竟,二皇子遭受了同样的危难!

赫连逸眼底划过一抹嘲弄,瞬间消失无踪,开口,问出他最关心的,“凤璟出事儿,墨儿可知道了?”

“芊墨郡主已经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芊墨郡主…。”影一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特别的平静!”

赫连逸听了,眉头皱起,沉默,片刻起身,“去国公府!”

“是!”

凤家

凤和的归来,凤璟出事儿的消息,瞬时在凤家传开来。第一反应,是震惊!而后…。掩下心中千百个思绪,均是面色凝重,沉痛,极快去往主院,听国公爷吩咐,劝慰凤老夫人。

看着凤家众人,国公爷面色刚硬,站的笔直,就一句话,掷地有声,“七天后本是凤璟归来的日子,可他没回来,原因;他出事儿了!记住,他只是出事儿了。所以,其余任何不吉利的字眼我一律不想听到。你们也别给红眼睛掉金豆的,我想看到的不是你们的哀伤。对凤璟,你们给我盼归就好,我就要你们做这一样!其他,端看你们自己本心。”

国公爷说完,看向蔺芊墨,“你跟我来一趟!”

“嗯!”

国公爷带着蔺芊墨离开,凤老夫人看着院子里的人,沉静道,“凤家郡王凤璟出行边关,入战场已不是第一次。之前,他都能平安归来,这一次,我相信也一定可以,只是这次晚了几天而已。我们一起静静等着就好。”

“是,母亲!”

“凤腾,凤肣,皇上若是派人来你们接待一下。”

“是!”

“张氏,凤宣!”

“在!”

“后院的事儿你们两个看着点儿。”

“是!”

“好了,都回去吧!”凤老夫人交代完,扶着齐嬷嬷的手回到自己屋子。进屋,眼圈瞬时就红了,抬手极快抹去眼角快溢出的湿意,紧紧握住齐嬷嬷的手,声音再无刚才的平静,露出清晰的颤意,“扶我去佛堂!”

齐嬷嬷双手扶住老夫人,心里难受,“老夫人,郡王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你说的没错,璟儿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他才成了丈夫,连父亲都还没做过。他不会就这么离开的,一定不会!

书房

国公爷看着蔺芊墨,除了在看到浑身血色的凤和,听到了凤璟出事儿的之时,她眼中露出过痛色之外,国公爷再未从她的眼中看到任何颜色,整个人异常的平静,诡异的沉寂。

“害怕吗?”国公爷开口。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不止害怕,更想哭,想杀人,想骂人!只是现在我没空做这些,也没空想其他,寻找凤璟,比发泄情绪,手刃仇人都重要。祖父,我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接他回家。死要见尸,亲手葬他!他是我的丈夫,无论死活,都不许在外游荡,不归家,找不到家!”

国公爷听言,喉头发紧,强压,开口,声音沉厚,“你说的没错,无论死活,他都要归家!”

蔺芊墨点头,不再说其他,直接进入主题,“在凤璟去边关的时候,我已经给蔺毅谨去了信。让他时刻注意着凤璟的消息,万一凤璟出事儿,他会即刻带人去寻。商家阴嗜,盐商冷烨从旁协助。行动保密,动作迅速,有消息即刻传信过来!”

阴家,冷家,虽是商家可力量,人脉却是不容小觑。有他们帮助,于凤家,于凤璟都是一大助力。

国公爷紧绷的心,稍微舒缓了一分,“你有心了!”

蔺芊墨未答,直接道,“祖父可有其他安排?”

“我即可启程去寻凤璟!”

蔺芊墨听言,不意外,却反对,“祖父不能离开!”

“原因?”

“凤璟已出事儿,祖父不能再有意外。不然凤家必乱!”蔺芊墨清冷道,“外不稳,内更不能乱。凤家子孙,只有祖父镇的住。”

国公爷听了,未多言其他,只问,“你有什么计划?”

“留守在护城寻找的军士不少。只是,在凤璟出事儿那一刻,对他们我无法再绝对的信任。就我来看,由他们寻找凤璟,本身对凤璟就是一种危机。所以,这边必须即刻派人过去,并且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凤家的暗卫,无可渗入,他们可以!”这个时候国公爷也不想跟蔺芊墨辩解什么。因为,就凤璟出事儿,他自己对于守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无法再完全的相信。

“嗯!让木子随行。不要只固定在护城,要四面散开,全面找寻。”

“这点他们想得到!”

“木子先行。其后,赫连昌应该也会派出御林军出行,寻找。那时,祖父可以让二叔带着凤家军与其同行。行速,缓慢为上。”赫连昌派去的人,更是完全不能相信。于寻找凤璟的事上,他们是压力,只会启到反作用。

国公爷了然,眼睛微眯,“只怕赫连昌暗中已经派人去了护城。”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我身边的百名凤卫,在凤和归来那一瞬间已出动。距离京城百十里之处,有一条河水,大部分骑马赶车之人,在路过的时候,总是要停留片刻,让牲畜喝口水。在那里有十个人留守,听到大动静的马蹄声时,就会在河中下药,对人无害,牲畜喝了却会脱力。拖住他们一时半刻的不成问题。”

“不许多时,只要能让木子他们行在他们前面即刻!”

“希望能看到龙卫。反之,若是留守在那里的凤卫,未曾看到赫连昌派去的龙卫。那么…。”蔺芊墨说着眼睛微眯,“我身边的凤卫行动已是最迅速的一个。若是龙卫还先一步。那就真实的说明了一个问题…”

国公爷听言,心头一凛,“赫连昌比我们更早接到了消息,知道凤璟会在护城出事儿。”

蔺芊墨点头,“如此,证明赫连昌早有预谋。同时也说明,此次随行之人,出了内奸!”

“魏家?”

“不!魏家的人凤璟从来不相信。魏刚的一举一动,应该全部都在凤璟的监视之中。他们就有心动手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也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你怀疑谁?”

蔺芊墨未答,只沉声道,“是谁,我早晚会知道,也绝对不会饶恕。只是现在我不想妄加猜测,但是现在在护城的人我都怀疑,昭和新君,西域大王,包括…。萧飞!”

闻言,国公爷心头一震,面色紧绷。

蔺芊墨直视国公爷,不闪不避,眼眸墨黑一片,“所以,在未找到凤璟之前,还请祖父对萧飞暂时不要给予信任,真言一句不言。若是可以,可谎言试探,相信结果很快就会明了!”

国公爷抿嘴,“若是你猜错了呢!”

“我磕头认错!反之…。我会活刮了他!”声音清淡,却嗜血之气蔓延,森冷弑人!

国公爷心口骤然缩紧。

蔺芊墨面色平淡,杀死一个人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杀死一个伤了凤璟的人,让他死,已是仁慈!

“安排人去边关的事儿,祖父去安排吧!我去换件衣服,去九皇府一趟。”蔺芊墨说完,不等国公爷问,坦诚道,“现在守在护城的昭和君臣,西域兵士,还有萧飞等人,也只有九皇爷开口,才能把他们召回大瀚。他们离开护城,寻找凤璟会减轻不少压力。”

国公爷听了,静默,片刻,开口,“我让苏子送你过去!”

“嗯!”蔺芊墨转身,抬脚,推门…。一人映入眼帘。

抬头,看清眼前人,蔺芊墨下意识的勾起一抹浅笑,“掌柜的,好久不见!”

国公爷看到赫连逸,上前,拱手,行礼,“九皇爷!”

赫连逸未看国公爷,视线落在蔺芊墨嘴角那一抹浅笑上,“这个时候还笑的出?”

蔺芊墨听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扯了扯嘴角,“真的笑了,掌柜的的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赫连逸闻言,眼眸微缩,“喜怒哀乐都感觉不到了?”

“都有,只是都被压着。情绪会占据脑子,我怕脑子不够用,就会误了事儿。”

“误了救凤璟!”

“嗯!”

“这话我仍旧不爱听。”

蔺芊墨听了,轻笑,眼角溢出水色,“知道掌柜的还在意,我想,我应该昧着良心请你帮个忙。”

“让我开口,召回昭和,西域的人。”

“嗯!”

“既然知道我在意,那么打算给我什么报酬?”

“手艺,会医术,会做几个能入口的菜,会缝不成样的荷包,会下一手完全不成样子的棋。人品,脸皮厚,心底坏,能说会道,会忽悠,坑蒙拐骗,有些欠抽…。九爷需要哪项手艺,哪项才能尽管开口。”

赫连逸听了,开口,“若是凤璟不在了,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蔺芊墨抬眸,默!

赫连逸勾唇,抬手抚上蔺芊墨的脸颊,“不是会坑蒙拐骗吗?骗我一次也好!”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口微缩,眼角泪水滑落。

赫连逸伸手为她抹去,笑的温和,眼中情意不掩,满满的宠溺,“听到凤璟出事儿都没哭,现在听到我这句话却哭了。如此…。我很满足。现在我就进宫。虽然我很想凤璟死,可却不想看到你哭。手段,掠夺,你不喜欢,我不会用。所以,我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尽力保他一安。”

赫连逸说完,放下手,看着蔺芊墨道,“我尽力的救凤璟,做的很好,因为这样你更容易记住我的好,是不是?墨儿!”

“是…。”

赫连逸听完,笑开,“我就知道!你是吃软不吃硬的。对你坏你不一定会记住,可对你好,你一定会记住!”

蔺芊墨听了,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微笑,“对我坏我也一定会记住!”

“对你坏,我也会!可舍不得。”赫连逸说完,叹了口气,一种无奈,“情意斩不断,想对你好已成习惯。所以,就算凤璟不在了,你也不用怕,还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说着,微微一顿,“就算你依然爱着凤璟,不愿接受我,也没关系!”

赫连逸说完,转身离开。


  ☆、第223章 英雄血,男儿泪


赫连逸离开之后,国公爷把找寻凤璟的事情,分工交待完之后,也随着往皇宫而去。

求见,即刻被宣见,赫连逸仍在。

“老臣见过皇上,见过九皇爷。”

“国公爷快快请起,赐座,喜公公给国公爷倒茶!”赫连昌体贴备至。

“国公爷不必多礼!”赫连逸神色淡淡,温和也透着淡漠。跟赫连昌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皇上,谢九皇爷!”国公爷起身,坐下。

行走之间,脚步虚浮。抬头之后,苍老,苍白的脸色清晰可见。赫连昌看此,眼神微闪,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凤霆的精神状态,在赫连昌意料之外。赫连昌本以为,凭着凤霆刚硬的性情,凤璟出事儿,他心里越是难受,人却是越是精神。寻找凤璟的信念支撑,他不会倒下,更不会跟个女人一样,倍受打击,一副爬不起来的样子。但现在…。却意外一副快撑不住的模样。难道是年纪大了不抗事儿了?

想着,开口,关心道,“国公爷可还好?”

凤霆面色沉重,神色却很平静,“老臣还挺得住,皇上不必担心。”那样子,看着就是强撑。

赫连昌听了,叹了口气,“国公爷的心情朕可以体会得到。凤璟和冥儿同时发生这样的事儿,朕心里也很是难过。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儿朕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定会让西域付出代价,给凤璟和冥儿一个交代。”

凤霆听了,起身,拱手,“老臣谢皇上!”

赫连昌伸手,把国公爷扶起,神色之间透出一抹沉痛,“凤璟是我大瀚的勇士,是英雄!是朕愧对他,他保住了我大瀚的安宁,可朕却没护住他!”

凤霆抬眸,眼里流淌一丝动容,“得皇上此番话,凤璟值了!不过,一日未看到凤璟的尸身,老臣都不相信他已死。”

“朕也是同样的想法,刚才已经下令御林军,即刻前去护城找寻凤郡王和冥儿了!”

“谢皇上!”凤霆神色沉重,“老臣愿随同御林军前往!”

赫连昌闻言,即刻劝说,“国公爷身体不适,还是留在京城为好。你放心,寻找凤璟之事御林军不敢怠慢!”

“老臣相信御林军为尽力而为。只是,我身为祖父,对凤璟,心放不下,总是要为他做些什么才能安心。”

赫连昌听了叹息,“朕能理解!”这也就是同意了。其实就赫连昌来看,国公爷亲自前往,是担心凤璟,同时也是对御林军不能完全相信吧!不过,这样挺好,很合他的意。

“皇上,老臣过来,除了请求与御林军随行。也想请皇上召回萧将军萧飞!”

赫连昌闻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萧将军正在极力的寻找凤郡王和二皇子,现在把他召回,怕是会耽搁找寻之事呀!”

凤霆听言,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酸涩,“皇上,就算是老臣自私吧!凤璟已经出事儿,老臣不想萧飞也遇到什么意外。特别他也身受重伤,如此,让他在哪里老臣实在无法安心。”说着,面色越发沉重,“皇上,老臣年纪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儿,承受不住,更不想连续承受第二次。所以,恳请皇上让萧飞回京。”

这番话,这请求,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若是萧飞没受伤,他还可以坚持。但是在萧飞受伤的情况下再坚持就奇怪了。让一个受伤的人去寻找凤璟,这是对萧将军的不珍视,也是对凤璟的不负责。

无法拒绝,只能同意!

赫连昌点头,“是朕疏忽了,光急着找寻凤璟,倒是忽略了萧将军的身体状况!如此,朕即刻下旨令萧将军回京。”

“谢皇上!”

凤霆该说的都说完了,赫连逸淡淡开口,“西域,昭和的那些人也随着回来吧!”

赫连逸话出,赫连昌眉心一跳,转头,“九爷是说…。”

赫连逸不咸不淡道,“凤郡王和冥儿出事儿皆因西域而起,现在留着他们来寻找,岂不是可笑!至于将功折罪,一句话,大瀚首领和皇家皇子出事儿,他们做再多都无功,如此又何来折罪一说?血债要由血来偿。话少说,事少做,西域不灭,大瀚国威何存?”说完,看向赫连昌,眸色淡淡,“皇上,你说呢?”

赫连昌心陡然一沉,绷紧,赫连逸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刁难自己?还是…。视线在国公爷和赫连逸身上打了个转,心中漫过千百种思绪,极力压下,沉沉开口,“九爷说的是,只是…。此时出兵西域怕是时机不适呀!”

叹息,“凤郡王失踪,生死未卜,国公爷心情沉重,身体不适,精力不足。我大瀚最矫勇善战的两个首将无法挥旗前往,这仗…。”

赫连逸听了,不疾不徐道,“国公爷不能前往,皇上可以另选他人。本王想,在大瀚这方面的人才应该还不少。”

国公爷听了,垂首,没说话。

赫连昌神色变幻不定,心跳有些不稳。赫连逸这是在说,这个时候是收回凤家兵权的最佳时机吗?

收回凤家兵权,这是赫连昌为帝最为渴望的,也一直在为此谋划,算计。现在机会突来,无法不激动!

只要拿回兵权,凤家再不足畏惧。包括赫连逸,都不再是威胁。手里有兵,屠杀赫连逸不再是问题。

凤家沉寂,赫连逸除去。他的两块心病一并剔除。从此皇权独霸,其后一统天下!帝王权威至高无上,他为千古一帝,名留百世。

想着,心潮翻涌,澎湃,心中激动,表情微扭曲!

赫连逸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水,垂眸,轻抿!

凤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书房之中一时沉寂。只是这片刻的沉寂,不需多言,已足够窥探到太多的东西。

赫连昌为帝几十年,虽不是明君,可也不是笨蛋,心胸狭隘,心思却很重,城府极深。在激动过后,快速冷静下来。收复凤家兵权随之而来的问题,比如…。赫连昌这里思绪还未理清。

赫连逸淡淡开口,“国公爷,对于攻打西域你怎么看?”

国公爷听了,抬头,看了赫连逸一眼,随着看向赫连昌,平静道,“若为维护大瀚的威望,老臣赞成攻打西域。反之,若只是为凤璟讨回公道,老臣不赞成!”

赫连逸听言,挑眉,“为何?”

“伤害凤璟的人,老臣不会放过,活着的不饶,死了的也要鞭尸。但是,大瀚讨伐西域,若只因为凤璟一个。那么,老臣不愿。”国公爷硬声道,“为凤璟,致使大瀚军士命丧黄泉,边关百姓生灵涂炭。数十万条性命只为给凤璟一个公道。这样的牺牲,凤璟背负不起。”

其意思,直白的讲。你他妈的要出兵,老子不拦着,可别想用凤璟未由头。凤璟包括凤家担负不起那么的恩德!也背负不起后世那么大的罪名!

赫连逸听了,清清淡淡道,“国公爷过滤了,讨伐西域,除是为凤璟和赫连冥讨回公道,更是为大瀚积威。西域在服降的路上,竟然还敢对大瀚皇室的人动手。这是降和之心不诚,亦是对大瀚的挑衅。如此,大瀚若是不做出些反应,对他们依然宽容对待的话。本王想,显示出的不是大瀚的仁善,而是一种无能,更失了大瀚的威势。”

闻言,国公爷垂首,“九皇爷说的是!若是为大瀚积威,老臣自当为大瀚效力。只是…。老臣年事已高,纵然有心却已无力,带兵,出战已无力。所以,若是皇上要攻打大瀚,老臣愿交出手中虎符!”说完,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虎形沉黑墨玉,递于赫连昌面前。

虎符,虎符!看着国公爷手里那块虎符,赫连昌思绪出现停滞!

一块虎符百万雄师!

看着赫连昌微微抖动的面孔,国公爷平静道,“还有两块现在凤璟的手里。现在他失踪,虎符亦是下落不明。老臣会尽快找回,不误皇上讨伐西域。”国公爷说着微微一顿,道,“不过,天下将士,莫非君王之士。皇上开口,天下之士莫敢不从!”

意思明了,就算无虎符,你皇上开口,要打仗,他们也会听令!

这话赫连昌听过无数次,但是他知道,那不过是一句虚晃的美言而已。没有虎符,他下令,众士听令的同时,持怀疑态度。纵然他是帝王,在虎符面前,也无绝对的权威,缺乏号召力。

数百年来,千百万军士,对虎符的信奉已刻入骨血。对虎符比对君王更为崇敬,敬畏的习惯已形成。虎符在手,才能令他们做到令行禁止,令他们绝对的服从。不然,赫连昌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想要拿回虎符了。

国公爷说这话,不过是太太情愿交出虎符,对他的一句好言罢了!不过,这也正常,若是国公爷很是自愿的交出来,那赫连昌才要怀疑了。

但是就是现在,赫连昌对于在凤璟出事的关口,正需要人手的时候,把虎符献出也存在一定的怀疑。这是对他的试探?还是因赫连逸的话,不得已才表示出的忠心?

赫连逸看着赫连昌,淡淡询问,“皇上不予攻打西域吗?”

这问题怎么回答?说不打吗?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软弱,也不是显得,对凤璟和赫连冥受到的伤害,并未放在心上,显得他薄情虚意吗?

赫连昌这样想着,实则不过是难抵虎符的诱惑而已!说打,理所当然的收回虎符!

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眼前,心魔压倒一切,虎符既出,岂能再从眼前消失。不管如何,先把虎符收回一块再说。

手伸出,虎符入手,心微收。终于收回一块了!还有两块,很快也会找到,落入他手中。

“凤爱卿放心,此事之事,朕绝对不会轻怠了,挥兵西域,壮大瀚之威,也为凤郡王和冥儿出一口气。”赫连昌郑重说道。

国公爷听了,拱手,垂眸,“老臣谢皇上!”

此次一议,赫连昌心情大悦,为表态,即刻下旨,召回萧飞,昭和,西域等人!

国公爷叩谢,隆恩,离开。

赫连逸未多说其他,国公爷离开之后,也随着离开了。

“哈哈哈…。虎符,虎符…。”

顺喜听着殿内,强压不住的笑声,头埋的低低的。不敢想象其后的事…。

离宫,回府途中,赫连逸坐在马车中,想着蔺芊墨眼中的泪水,赫连昌看到虎符时难掩的激动。缓缓笑开…。积威?霸权?你若事事如愿,她的心伤谁来承担?

赫连昌……老了,也该死了!

“主子!”

听到声音,赫连逸抬眸,看向影一,“说!”

“国公爷会府的途中,忽然吐血,病倒了!”

赫连逸闻言,放松身体靠在车壁上,神色恢复以往的温和,“凤璟无踪,生死未卜,恰逢心伤当口,兵权被收,忠心一生,兔死狗烹,病倒理所应当!”

影一听了,垂首,“主子说的是!”

“国公爷是大瀚忠勇之将,多年守护大瀚百姓安宁。此次病重有必要让大瀚百姓知道。若能得他们祈福求安,对于国公爷也算是一种安慰。”

影一听言,眼眸微闪,“属下明白!”

“嗯!”

三皇府

宫内发生的事儿,国公爷病倒的消息,已极快的速度传入赫连珏的耳中。知道的快,却挽回不了已发生的事儿。

赫连珏眼底划过一抹阴沉之色,赫连昌真是老了,只能看到眼前,已顾不到后面了。这个时候收接手凤霆的兵权,他可知道要面临是什么局面吗?

凛一在听到皇上拿回国公爷的兵权时,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现在看赫连珏的神色,印证了心中所想,“殿下,可要进宫一趟。”

赫连珏手抚着酒杯,冷漠道,“进宫听他叫唤么?本皇子没那个兴趣!”

凛一听了,低头,没说话。

静默,片刻,赫连珏开口,“你说,国公爷去见皇上的时候,九皇爷也在?”

“是!”

赫连珏听了,眼睛微眯,神色莫测。赫连昌心急出乱,兴奋出错。可赫连逸呢?他却不会,既然在场,为何不阻止?当然了,赫连昌犯了蠢,赫连逸乐的看笑话,这个正常。

可这件事儿不同,它被影响的是整个赫连家,对他赫连逸同样没好处。为何还要任由之?如此任性,是为了什么呢?是为蔺芊墨…。?这理由无法完全说通。

凤家

“御医,国公爷情况如何?可严重?”凤老夫人紧张,担心的看着御医,急声道。

御医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国公爷气血两虚,思虑过重,积郁成疾才会病倒。不过,好在国公爷身体底子好,下官开些药,让国公爷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老夫人不用过于担心。”

凤老夫人听了,眉宇间的担心没舒缓反而更多了,“有劳御医了!”

“不敢!”

“凤肣,替我送御医出去。”

“好,吴御医请!”

“好!”

御医离开,凤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神色凝重,满脸担心的子孙,儿女们,心情沉重,“你们都出去吧!有事儿我会让齐嬷嬷过去叫你们。”

“娘…”

“祖母!”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凤霆!”

看着凤老夫人疲惫的样子,无人敢再多说什么。

凤宣看着齐嬷嬷,心里酸涩,“齐嬷嬷,好好照顾国公爷和老夫人!”

“老奴知道!”

众人离开,凤老夫人伸手握住国公爷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泪掉下,声音微颤,“这一辈子跟着你风风雨雨,我已习惯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怕。福同享,祸同担,我都陪着你…。”

国公爷闭着眼睛,昏迷,沉默!

凤老夫人伸手抚上国公爷花白的头发,含泪微笑,“前半辈子,你为大瀚效力,我为子女操心。现在,你老了,大瀚不要你了,我也老了,孩子们也大了也不需要我了。从今儿个开始,我们舍了那些责任,那些职责,就相依相伴的过日子,行不行,老头子…。”

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不行。你舍不得那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军士,你舍不得愧了十多年的凤璟…。老头子,我知道你,就为这,你也不会轻易的就离开的,是不是…。”

“凤霆,赫连昌收了你的兵权,我为你委屈。可对你的选择,我一直赞同,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后悔。铁马金戈,上阵杀敌,铁血丹心,手刃敌人的畅快,把酒言欢的豪迈,还有那同生同死的情义,都是再多名头,富贵都换不来的,你喜欢那样的生活…。”

“我也知道,你上阵杀敌为的不是赫连逸,你舍命相护为的也不完全是大瀚的百姓。你是为了我,为了凤家的子孙,为了那跟你一起挥洒血色,心怀豪情的军士们……”

“你喜欢那样的生活,而我,喜欢那样的你!老头子,你是我的英雄,是凤家的英雄,是大瀚的勇士。这些,任何人都无法抹去…。”

话落,手被握住,抬眸,眼角一滴泪从凤霆眼角划出,落下。凤老夫人心口缩成一团,伸手为他抹去,“英雄血,男儿泪,不畏亦不惧,老头子,陪你赴死,我几十年前都已准备好,凤家若灭,赫连昌必先死…。”

此话大逆不道,此话一言惊天地!可却是凤老夫人最真心之言。

凤霆流血她不怨,可凤霆落泪,她绝不许!豁出命去,倾出整个凤家,凤霆也不能受到这份委屈…


  ☆、第224章 圈套?


陵城,肖家

凤璟死了!凤璟死了!

听到这一消息,肖淓第一感觉,是笑话。凤璟会死?那冷心冷情,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凤璟会死?

“不可能,不可能…”肖淓看着杨氏,摇头,肯定道,“凤璟绝对不会死,你定是弄错了,听错了!”

杨氏听了,嗤笑,“刚开始听到我也不相信。可惜,事实上他确实是死了,现在整个大瀚都传遍了。”

“这不可能,凤璟他怎么可能会死?”肖淓抿嘴,气恼,“你就算是想膈应我,也不用拿这莫须有的事儿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没用,我是不会相信的!”

“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你大哥,这消息你大哥已经向陵城的知府确认过了。知府大人也已亲口证实,凤家凤郡王在回来的途中,被西域的皇子给用毒害死了。所以呀,我还真不是在吓唬你,而是你儿子,我们了不得凤郡王真的死了!”

杨氏说着,脸上带着恶趣,心里觉得解气,“凤璟还想用我儿子,要挟我,现在好了,他自己先死了!哈哈哈,这就是报应,报应…。”

肖淓摇头,怔忪,不相信,“不会的,不会的,凤璟不会死…。”

“你儿子就算再厉害他也是人,又不是神,是人都会死!这下好了,你终于可以省心了,再也不用因自己儿子的不孝顺,闹心了!”

杨氏嘲笑,直白道,“不过,没了凤璟那不孝顺的儿子,你这郡王母亲的身份,也随着消失了。凤家你是再也回不去了,同样的,这肖家…。呵呵…。”剩下话,杨氏没说完,可再傻的人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肖淓抿嘴,“你想说,肖家也没我的位置吗?”

杨氏听了,呵呵一笑,“看来你最近聪明了不少,听得懂人话了。”

肖淓闻言,沉着脸道,“肖家是我的娘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我的位置,你没资格说那话。”

闻言,杨氏忍俊不禁,瞬时笑出声来,满满的讥讽,嘲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你没听过吗?出嫁前,你是肖家的女儿,肖家自当有你位置。可现在…。你是凤家的弃妇,是死了儿子,无依无靠,更无依仗的刚说你变聪明,看来还是高看你了。果然,生来是蠢蛋,到死也不会变。”

“杨氏你说话不要太过分…。”肖淓恼火。

杨氏冷哼一声,道,“我是实话实说,告诉你真相。让你认清自己,别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都了不起,多了不得。一个被夫家厌弃的女人,一个死了儿子的妇人,你还有什么资格可嚣张的?我若是你,我早就找根儿绳子上吊了。也就你还这蠢货还有脸活着,还敢在自个娘和你大哥的面前告自家嫂子的状,说我虐待你!”

杨氏说话越发的刻薄,对肖淓的容忍,随着凤璟的离世,一并消失无踪了,再不忍耐,“真是愚不可及的彻底,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方,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谁的?我给你一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你却还想暗中给我使绊子?抹黑我?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没眼色,没脑子的东西,这种蠢事儿也就你这蠢货做的出来。”

“你…。”肖淓脸色乍青乍红,难堪至极。这些日子,她吃的是糙食,穿的是粗布,杨氏,冯氏还经常给她脸子看,还有郭珠儿那贱丫头,还总是偷她的饭菜吃。这些,她都忍了。她不予给她们计较。可今天,杨氏竟然公然的辱骂她,羞辱她,肖淓实在难忍。

“你这毒妇,身为长嫂,竟然当面谩骂自己的小姑子,你实在是…。”

“你又想说我是没规矩?还是想说我没教养?”杨氏冷嗤一声道,“你自以为自己教养多好?如果你那么好,怎么会被抛弃?哼,也不过就是出身比人好,运气比人好而已,其他你还有什么呀?可惜,就连这些也被你自己作没了。不但人蠢,心也够冷。凤璟都没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辩这些有的没的!你这做娘的,心可真是够狠的…。”

“我说了凤璟没死,他不会死!”

“这么不愿接受?是真的为他不值,为他感到心痛?还是,只不过是害怕凤璟没了,你再也回不了凤家了?”

肖淓听着,沉声道,“无论凤璟有没有,我都可以回凤家!”

杨氏闻言,用力捶了捶心口,“每次跟你说话,我这心里总是闷的不行。一句话能把人气的半死,这应该是你最大的本事了!凤郡王若泉下有知,听到你这句话,一定会很庆幸有你这么一个好母亲!”

因为凤璟带她儿子去战场一事。杨氏对凤璟那是打心眼里恼恨的慌。可这一刻,看着肖淓,她可怜凤璟!

“杨氏,你少给我冷嘲热讽的,我告诉你,凤璟没死!”

杨氏摆手,“我也不跟你抬杠。你不是问过我,我们以前对你好,是真心的?还是虚伪的只是为了得到好处才对你好嘛?过去因为凤璟在,我没回答你。但是,现在可以了。”

肖淓闻言,神色不定,心里莫名不安,排斥,“你又想忽悠我?”

“呵呵…。忽悠你?我还真没那么善良,你也没那么大的脸面!”杨氏口舌刻薄至极,冷漠道,“今儿个我不防坦白的告诉你,让你也都明不明白!”

杨氏看着肖淓,眼中厌恶满满,毫不掩饰,“对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同样的令人厌恶。”

杨氏话出,肖淓脸色顿时爆红,气的,“杨萃岚,你竟敢这么说,你…。”

“我为什么不敢?我就说了你能奈我何?”杨氏面无表情道,“是想拿凤家大奶奶身份压我,还是想拿凤郡王的吓唬我?或者,又要怂恿你哥休了我?”

杨氏话落,肖淓脸色微变,神色不定。

“想让你哥休了我的事儿。你和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知道并不难。连你为何想你哥休了我的理由,我都清楚的很。”

肖淓听了,多少有些不自在。

杨氏看了,冷笑,“就因为我出身没你高,就因为我识辩不出京中那上好的胭脂水粉,看不出你肖大小姐,凤大奶奶身上处处暗藏的富贵。就因为你一时看不上我。就在公公面前说,这么粗鄙的我,如何能为肖媳?一句话,挨了公公一通训,你心里不愉,转头怂恿你哥哥休了我,还说什么,要在京城之中给肖远找个更好,更体面地…。”

杨氏说着,不由红了眼,旧恨,心头的刺,想到就恨的不行,咬牙切齿,“你也是女人,难道你不知道,被夫家休弃,等于是要了一个女人的命吗?可你,因为自己春风得意,而我让你一时的扫了兴,就能生出那样歹毒的念头,你何其恶毒。这样的你,你说我会喜欢的起来吗?”

“我…我当时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说笑而已,并不是真的…。”

肖淓辩解的话还未说完,既被杨氏恶声打断,“放你的屁!这种事儿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嘛!若不是公爹他老人家睿智明断,真听了你这混账的话。我恐怕二十年前都已经死了,现在骨头都烂掉了。动过那恶毒的心,现在竟然说只是一句玩笑?说这话的时候,那口水怎么没呛死你!”

肖淓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那时她刚嫁给凤腾,被京城的浮华,凤家的华贵,还有凤腾的风采所迷倒。当时确实春风得意,得意过了些,可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让肖远休了杨氏。没想到这事儿杨氏竟然知道,还记到了现在。真是…

“这事儿就算是我不对,可都过去这么多年来,有必要记到现在还揪着不放吗?”

杨氏听了可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有人怂恿风腾休了你,你是不是也无所谓?”

“我…。”肖淓一噎,随着道,“只要她不是成心的,我就…我就不会计较。”

“你可真是大度呀!”杨氏满脸讥讽,说完,直接呸,“虚伪的真令人恶心!”

杨氏那粗鄙的动作一出,肖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杨氏懒得看,也不想再跟她多说,直接道,“对你,从前喜欢你的人,没有!现在更没有。过去对你好,只是因你的身份,我们惹不起。再来,也确实想用你讨些好处。不过,你的能耐在哪里摆着,纵然你为凤家媳,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对你,说指望你,那都是贬低我们,真心指望你的都是傻子!因为指望不上只能利用,可就连利用,你也没给我们机会,我们还没开始,你就先离开了凤家,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时你大哥,二哥差点没掐死你!所以,实话告诉你,过去你以为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有凤家在哪里站着,因为你有一个争气的儿子在你身边站着。因此,就算再恼你,再恨你,我们也不敢动你。”

“若是没凤家,没凤璟。你,肖淓,在我们眼里什么都不是。肖淓,对你,不是我们变了,而是你自己一直都惹人嫌。过去你春风得意,丈夫有身份,儿子有本事,我们忍着你,让着你,供着你。现在,丈夫抛弃了你,儿子归了西。我们再没有忍你,让你的理由了。”杨氏看着肖淓青白交错的面容,沉沉一笑,“铃铛!”

“夫人!”

“去把肖姑奶奶的东西给我搬到郭珠哪里去,从今天开始,她们吃住一个样儿。”

“是!”

“杨氏,你敢…。”

啪…。一个巴掌挥去,告诉你,她敢!

“对你,我再无所顾忌。就凭你过去对我做的事儿,我能给你一块遮风挡雨的模木板,给你一口热饭,已是我仁慈大义!”

肖淓捂着脸,眼圈红了,眼中盈满怒火!

杨氏完全不以为意,冷冷道,“你的尊贵,来自你的父亲,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儿子。可你父亲却不止你一个儿女,你丈夫也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只有你的儿子,只有你一个母亲,凤璟才是你最大的依仗。可惜,你从未对凤璟奉献过什么,对他抱怨反而一堆。现在,他死了,我让你提前领会一下,老无所依是个什么滋味,想来那样或者能令你想到凤璟在时的好处。我这也算是为凤璟出口恶气,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杨氏说完,无视肖淓的怒气,转身离开。

肖淓站在原地,捂着脸颊,眼泪流下,心口发凉。难道都让蔺芊墨说中了吗?肖家对她从来就没任何情义?过去她看到的好,以为的好,都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她不相信。

这都是杨氏的一面之词,特别杨氏跟她还心存怨怼,所以,杨氏的话不足为信。她不能相信,她要去问问肖远,肖磊,他们是她的至亲,他们对她肯定不会没一点儿兄妹之意的!

肖淓这么想着,心里却是没一点儿自信。她脑子笨,可也不是纯傻子。过去几个月,若是肖远和肖磊心里真的有她这个妹妹,就不会任由杨氏,冯氏欺负她了。也不会他们经常吃肉,而她每天喝粥了!

肖淓想着,眼泪掉的更凶了!还有凤璟,他真的死了吗?若是真的,那…那她该怎么办?肖淓忽然慌了。强压下,暗道,不怕,不怕…她还有风腾,还有风腾!

凤腾说了,在她危难时,若是能看到肖家对她的好,他就倾力帮助肖家成为京中权贵。反之,若是肖家对她不好。那么,她也要彻底舍了肖家,安心的做她的凤家大奶奶!

当时,肖淓心里正为肖家不平,心里也相信肖家对她是真心的疼惜。所以,一时冲动,又觉必胜,不假思索的跟凤腾千了和离书。可是现在…

肖淓抹去脸上的泪,脸上的麻麻的痛意,还有这几个月所受到的待遇。告诉她,她可能错了!她也后悔了,她要回凤家,回到凤腾的身边,重新做回她尊贵的凤家大奶奶。等到她回到凤家的那一天,她一定要让今时今日羞辱她的人,好看…

想着,肖淓眼中溢出一抹暗红色,是兴奋,是期待,是激动,十分想看杨氏惊骇,后悔,向她跪地求饶的样子!

心中真切的愤怒,轻易压过了凤璟离世,这一虚幻不真切之事。感觉不到真实,也生不出太大的感觉。

一边的铃铛,看着肖淓灼灼发亮的眼睛,心里不明,都这个时候了,肖淓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她是不是疯了…。

凤家

“大爷,陵城的信!”

凤腾看了一眼,伸手接过,“下去吧!”

“是!”

小厮躬身退下,凤腾看着信函上熟悉的字体,神色淡淡,“咳咳…。”咳嗽起,习惯性以拳抵在唇边,意图减缓咳嗽带来的不适感,顺手把手中的信函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燃起,点燃,丢在地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来人!”

“大爷!”

“把地上清理一下。”

小厮闻言,看了一眼地上的灰沫,眼神微闪,而后垂眸,蹲在地上,把东西清理干净,随着退开。

凤腾静静的品着手里的茶水,神色淡淡,情绪不明!

***

“蔺芊墨,你害怕吗?”

蔺芊墨听了抬眸,这是姜蓉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害怕!”

姜蓉听了,点头,“我也害怕!”

说完,两人沉默。害怕什么,不愿意多说,各自心明。因为害怕的太多。害怕他们就此无踪,害怕他们身残在受苦,害怕他们孤立无助,无力自救,默默等死,害怕…。太多!

姜蓉看着蔺芊墨,道,“你哭过了吗?”

“好像!”

“我没哭!二皇子不准我哭,他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我,若是他出事儿,只要没看到尸体,都不许我哭,说不吉利,说他本来没事儿的,说不定就被我哭出事儿了。所以,我不哭!”

“嗯!二皇子说的很对!”

姜蓉用力点头,表示极力赞同,“相公说话从来有理。他的话我从不怀疑,包括他喝醉酒说出来的话,我也都认为是正确的!”

蔺芊墨听言,扯了扯嘴角。确实,赫连冥骂赫连昌的话,绝对无错。

姜蓉说完,从腰间拿出一块沉木令牌,放在蔺芊墨面前。

蔺芊墨不明。

姜蓉看出蔺芊墨的疑惑,垂眸,轻抚令牌,“相公素来不得宠,手里没实权,宫里无人护,百官不相帮。现在他出事儿,我无人可求…”说着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蔺芊墨,坦诚道,“而且,我也不信任他们。相公走的时候也吩咐我,让我不必去找他们,去低那个头。这些年来,他用自己的钱财也养了些人。万一他遇到什么事儿,那些人堪用。现在,我已经把人召集齐,今天过来交给你,让你来安排指挥,看到令牌,他们就会听令于你。”

蔺芊墨听了,眉头皱起,“为什么给我?”

“这是二皇子吩咐的!他说,你无论是心智,还是谋略都比我强上太多。这些人在你的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在寻找凤郡王的事情上你是最用心的那个,所以让我找你。请你对寻找凤璟所做的安排,也同样用在他身上,那样他获救希望就会多上许多。”

蔺芊墨听言,淡淡道,“二皇子太高看我了。”

姜蓉听了扯了扯嘴角,“相公说的果然没错。”

“说什么?”

“相公说,你肯定不会接手!一来,你不信任那些人。二来,是他皇子的身份。你不想费了力又惹了麻烦!事后他出事儿,你被人病垢。相公说的可对?”

“二皇子睿智!”赫连冥果然不简单。

“相公说,你若愿意帮忙,他愿意告知一事作为交换。”

蔺芊墨听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却没说话。

姜蓉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函放在蔺芊墨面前。

“这是相公最后交代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相公说,愿不愿帮忙都随你,要我不要强求。因为这事儿若是放在他身上,他一定不会帮。原因,无法相信!”

姜蓉说完,忽然在蔺芊墨面前跪下,隐忍着眼中的泪水意,看着她,“相公让我不要强求,我不违背。只恳求你,你在命人寻找凤郡王的时候,也帮忙找找我相公,希望救凤璟的时候,也能给我相公治治伤,请不要忽视他,求你…”

蔺芊墨抬手,擦去姜蓉眼角溢出的泪花,“好…。”

“蔺芊墨,谢谢你!”

“不谢,只愿我们早日找到他们。”

“嗯!”

要说的说完,姜蓉起身离开。

蔺芊墨看着手里的信函,静默良久,打开,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变,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看完,收起,神色隐晦不明!这若是真的。那,赫连冥他可真是好样的。

沉寂片刻,把信函放入袖袋中,起身,往主院中走去。

蔺芊墨去到,看到凤老夫人正在喂国公爷喝粥,看到蔺芊墨,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墨儿来了!”

“嗯!”蔺芊墨走进,“祖父今天怎么样?”

“还好!”

蔺芊墨听了,伸手探了探凤霆的脉搏,片刻收回手。

凤老夫人随着开口,“怎么样?”

“如祖父所说,还不错!”

凤老夫人听了面色舒缓一分,“那就好!”

国公爷听了,拿过凤老夫人手里碗,直接把粥倒入口中,把碗递过去,“再给我盛一碗。”

凤老夫人知道,他这是跟蔺芊墨有话说,又不想让自己听到,跟着担心。心中明了,接受凤霆的好意,起身,“你等着,我去给你盛去。”

“嗯!”

齐嬷嬷随着老夫人离开,国公爷开口,“如何?”

“中途未遇到龙卫。他们在赶到护城时,哪里已有了龙卫的踪迹!”

国公爷听了,眼眸瞬时沉了下来。看来,赫连昌是早有预谋,凤璟身边之人,且是信任之人出了异心。

蔺芊墨看着国公爷的神色,淡淡开口,“我现在除了怀疑,凤璟身边出了间隙,我还怀疑,此次大瀚跟西域,昭和之战,或许别有内情。”

“别有内情?你指什么?”

“对于攻打西域,赫连昌御书房之中,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人怀疑。虽然收复西域存在一定的难度,可给借由凤璟出事一事,再次给西域一个威慑,趁机表现一下他身为帝王的威势,还有对凤璟的维护,对凤家的看重,借此在大瀚百姓心中,提升他身为君王的仁义,威盛,他应该还是十分愿意的。如此,他当时犹豫的理由是什么呢?”

国公爷听言,眉头皱起,渐渐面色开始发紧,紧绷,看着蔺芊墨沉声道,“你怀疑,这整件事儿是一个局?”

“是!”

“细说!”

“是赫连昌与西域,昭和新君的一个圈套。赫连昌借此机会除掉凤璟。而西域,昭和趁此乱,借由赫连昌之力除掉皇室劲敌,借此登基为帝,再向赫连昌表忠,进贡加倍,割地求尊。”

国公爷听了眼睛微眯。

“人心险恶,帝王之心卑鄙更是深不可测。为了收回凤家的兵权,看凤家受挫,赫连昌没什么做不出的。再说,这样的联盟,对赫连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伤了凤家,还从西域,昭和收回了更多的好处,如此,他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也因为是盟友,他对于攻打西域,也有了迟疑的理由。”

国公爷听完,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若真是如此…。令人难容!”

大瀚的军士,为何守护边关安宁,西域和昭和的动乱多少人为此丧命。可身为帝王的赫连昌,竟然和西域,昭和的人打成了同盟军,以大瀚军士的性命为代价,来清除凤家!

蔺芊墨看着国公爷,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就算不是,我也要让它变成是的。”

凤霆闻言,心头一震。

蔺芊墨直视国公爷的眼睛,淡漠道,“赫连昌已不配为帝。”

国公爷听了,沉默。良久,开口,声音干涩,“若立新君,你选谁?”

“当然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应当有他来继位!”

对于蔺芊墨的话,国公爷表示怀疑,“真言?”

蔺芊墨没说话,从袖袋里把姜蓉给她的那份信,递给国公爷,“祖父看看!”

国公爷拿过,展开,看过之后,跟蔺芊墨反应相差无几,神色变幻不定,“这是…。”

“这是二皇子妃给我的,是二皇子所写。”

国公爷闻言,心口一窒,“赫连冥…。”

“若是真的,无法否认,二皇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皇家从来就没简单的人。”

“确实如此!”

若赫连冥信上所言是真的。那,赫连皇室,可真的要重新洗牌了,一次大洗牌。


  ☆、第225章 慕容梦


凤郡王被西域皇子所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国公爷身心受创,却挺着未倒下。

然,在国公爷强忍悲痛之时,赫连昌却收回国公爷手中的兵权!

嫡长孙生死不明,帝王凉薄无情,纵然强悍如国公爷,也不由伤之,随着病倒。寻找郡王爷之事,由凤家二爷凤肣扛起。

一桩一件,已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传开,且不需要多加探究真实性,就可确定这些全部属实。

凤郡王出事儿,已完全证实!

国公爷病倒之后,那些跪在国公府的军士,最后一叩首的离别之礼可证明,国公爷手中兵权确实被收回。

国公府不时出入的御医可证明,国公爷确实病重。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切被大瀚的百姓看在眼中…赫连昌的做法,无可避免,直观给人一种,落井下石,欺人太甚,卸磨杀驴。!如此帝王,令人畏怕,无法敬重!

凤家为大瀚效忠一辈子,护帝保安,从来尽心。可轮到凤家遇到危难了,这位帝王是怎么做的?趁机给了凤家一刀!令人寒心!

只是赫连昌是帝王,他的做法纵然让人不齿,却无人敢非议一句。口不敢言,但那不满的情绪,却不觉表露。比如,京城之中,赫连皇室的产业,各个店铺,从之前的喧闹兴隆,骤然变得门可雀罗,被抵触…

当然了,大瀚百姓这种反应,自然不全部是为国公爷表示不平。只是,心中难安!

帝王仁善,百姓福!帝王暴虐,百姓祸!

从赫连昌对国公爷这一事,可确定,赫连昌此人太无情。对待国公爷尚且如此,那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呢?他恐怕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了吧!

自然的联想,直接的反应…。

传入宫中,落入赫连昌耳中,却迅速被扭曲,被解读成了,大瀚百姓眼中只有凤家,没他这个帝王这铁一般的事实。难忍,大怒!

大瀚百姓此心可诛,凤家绝对不能再留。

本来,在接过虎符的那瞬间,赫连昌就知道时机不对,他太心急了些,随后开始谋划缓解的办法。比如,把营救凤璟的事儿,大力宣扬开来,体现他身为帝王的仁爱,把凤家交出兵权一事,随着隐后。

可现在,赫连昌不那么想了。若是他再不快些,这天下真的马上就要成凤家的了。

“顺喜!”

“老奴在!”

“西域和昭和的人,现在到哪里了?”

“回皇上,应该已经在利州了。”

赫连昌听了,眼睛微眯,如此,再有三天就进京了。很好…。

“让宫里的人好好准备一下,做好迎接的准备!”

“是!”喜公公领命,躬身退下。

赫连昌嘴角溢出一抹阴沉的笑意。等到人来了,他要给凤家的人看一处好戏。等到那时,哼…。

九皇府

“主子,这是芊墨郡主让我给你的。”

赫连逸听言,放下手里的棋子,伸手结果影一手里的信函。

影一垂眸,不看赫连逸的反应。不想看到主子随着蔺芊墨的一举一动而随着欢喜,或生气。作为属下,作为旁观者,他心里不是滋味。

“你也看看吧!”

影一听了,抬眸,微好奇,伸手接过,看完,神色惊疑不定,“主子,这是…”

“赫连冥让姜蓉给蔺芊墨的!”

影一闻言,眉头皱起,有怀疑,有疑惑,“二皇子为何要告诉芊墨郡主这个?还有,这上面书所写的事,是真是假有待探究!”

“为何告诉墨儿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看出了墨儿的能力,也看出了她对凤璟的在意。或许,也已确定了,本王对墨儿的不同。能力加人脉,他想通过墨儿之手,为他自己讨回些公道!”赫连逸淡淡道,“至于上述的真假,想探出并不难,国公爷已经让暗中的人去确定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影一听了,没说话!

每个重臣,包括各个皇子和九皇府之中,都潜藏的有皇上的眼线。大家心知肚明,暗中确定是谁,盯着不放,防而不除罢了。毕竟,就算除去了,皇上还会用尽办法,再送人过来。如此,又何必费那个劲呢!

同样的,皇宫之中,更是交叉存在着,来自每个势力暗线。

简单的说,就是赫连昌盯着很多人,反之,很多人也都在盯着他!

只是,赫连昌生性多疑,敏感,想靠近他,得他的信任并不容易。所有的暗线,都无法靠近,太过机密的事无法得知。但是若有明确的目标,让他们去探查确定些什么,却是不难!

“若这件事被证实是真的!那么,不用等我们再出手,这条路就已铺开了。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赫连逸淡淡一笑,温和道,“十有九成是真的!”

“主子这么确定?或许,这只是二皇子跟赫连昌早先预定好的一个局呢?”

赫连逸听了,看向影一,“你可还记得赫连冥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吗?”

影一闻言,心头微动,主子不提倒是差点忘记了。

赫连冥的生母,姓慕容,单名一个梦字。家世平凡,却容貌堪比天上仙,倾国亦倾城。赫连昌南下之时第一眼遇到,便动了心,生了念。

既动了心思,自然不会忍着,纳入自己怀抱,让她在自己身下屈意承欢那是理所当然。哪怕慕容梦那时已是他人之妻,赫连昌也要春风一度,一尝美人香。

赫连昌身为帝王,想得到一个女人太容易。不费力,轻而易举得到慕容梦的身,一尝难舍,要带慕容梦回京城,却遭拒绝。

慕容梦的拒绝,不但没赫连昌使赫连昌放手,反而让他生出了征服之心,强硬把人带回了京城,但却未带入宫,而是把她圈禁在了皇家别院。原因,就慕容梦残败之身,在赫连昌的心底是没资格进入皇宫的吧!

之后,赫连昌经常借机出宫,只是却再未看过慕容梦的笑脸。慕容梦变得爱发呆,每日垂泪,眼中是抹不去屈辱,眼底的的思念化不开。

那份屈辱,代表的是他!而思念,是对他曾经的夫婿。

清晰的对比,让赫连昌心生不快,几番诱哄,得到的回应均是冷漠。不快转为不耐,心不满,杀意生,弹指间,慕容梦夫家一夜空,均变亡人。

更残忍的是,赫连昌让慕容梦的夫婿徐枫,眼睁睁看着他和慕容梦合欢,然后才处死了他!

一个男人承受那样的屈辱,死不瞑目!只是这些慕容梦都不知道。当时她正在生与死之间犹豫,徘徊!

想一死了之,可腹中孩子却何其无辜。

对孩子的不忍,加上赫连昌看的紧。最终慕容梦咽下一切羞辱,苦涩,忍下所有,为孩子活着。

赫连冥出生,慕容梦对他倾注了所有的母爱,他恨赫连昌,却爱她的孩子。她不争宠,不稀罕赫连昌那份宠爱。所以,在别人每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取得赫连昌宠爱的时候,她却把所有的时间和心力都用在了赫连冥的身上。一辈子再不求其他,只要能看着赫连冥长大就好。

然,就这一个愿望,她也没能如愿。在赫连冥五岁之时,宫中有心之人,把徐家的灭门,徐枫的死因,透漏给了她!

慕容梦不信,向赫连昌求证!

帝王的宠爱从来短暂,帝王之心更是凉薄至极。再加上,对慕容梦的喜欢,只因为她的美貌,外在的喜欢从来跟心无关。

现在,五年的时间,心底的煎熬,愧疚,还有那压死人的负罪感。使得慕容梦美貌尤在,却已憔悴频临凋零,最吸引赫连昌的已不再,如此,面对慕容梦的痛苦,别说不舍,连善意的隐瞒,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不耐。

“杀了他,是为免除你的后顾之忧。”

赫连昌的一句话,彻底绝了慕容梦的活路。连赫连冥都无法支撑她活下去。

寻死的心起,同一时间,赫连冥是野种的流传骤然而出。慕容梦的倒下,赫连冥的危机,把那个可怜的女人逼上了绝路。

在听到那传言的时候,赫连昌虽心知赫连冥绝不是野种,因为从慕容梦生产的日子可以算出来,可以确定赫连冥确是他的血脉。

但生性多疑的秉性,还有帝王的尊严,让他感到气愤。慕容梦的不洁开始让他感到难堪,赫连冥随着成为他眼中的污点。心里膈应的厉害,虽传言很快被制止,但是对赫连冥,赫连昌却起了杀心…

一念形成,不断滋生,最终赫连昌动了手,只是死的却不是赫连冥,而是慕容梦!为子挡剑,命丧赫连昌手,带着对赫连冥满满的愧疚和不舍,慕容梦结束了她屈辱,千疮百孔的一生!

慕容梦的死,保住了赫连冥一命!或许赫连昌的心火发了出去,此后对待赫连冥屏退了杀念,选择了无视!

“当时赫连冥已近六岁,赫连昌与慕容梦的纠葛,他当时或许不知道。但是慕容梦因何而死,他却一定记得!”

影一听了,皱眉,“但是,二皇子在慕容梦死了之后,曾生过一场大病,此后人就变得痴痴呆呆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连慕容梦都不记得了。如此,他又如何会觉得慕容梦是因何而死的呢?”

赫连逸听了,淡淡一笑,“若是没得那场病,若是他还记得一切,你认为赫连昌会留着一个,看到他亲手杀了其母的人吗?”

影一听了恍然,明了,不由震惊,“这么来说的话,二皇子这么多年不过是在装疯卖傻?”

“所以,他活的安稳。他的不满,愤怒,在他酒后尽显。”

“主子是说,二皇子恨赫连昌?”

“慕容梦对他的爱有多深,他对赫连昌的恨就有多重。”赫连逸说着,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也因此,我对赫连冥不讨厌!他不是个无心的人,这一点儿大概是随了他的母亲。”

那个恨死赫连昌,却还倾尽心力爱她孩子的女人!

“如此,这封信应该可信!”

赫连逸沉默,片刻,开口,“凭着赫连昌的秉性,对于京城百姓的反应,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回应。先静待,眼下时机好不到…。”

影一明白,就凭赫连昌对凤家的冷情,还不足以推到他。更重要的是,凤家倒下,百官得意,因为凤家没了,他们才有机会做大。

人性自私,纵然赫连昌对凤家做出的事儿,令他们心里犯嘀咕,可有凤家的位置在哪里做诱引,高位和富贵的诱惑可以压倒一切,他们对赫连昌的拥护只会更胜从前。所以,纵然主子有遗旨也无法名正言顺的处置赫连昌。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等待,积攒,篮子里的鸡蛋攒满了,赫连昌作够了,百姓发声了,百官坐不住了,那时才行!

赫连昌不是寻常人,既然出手,必须一次击倒。否则,倒下就是他们!

“主子,九皇妃求见!”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赫连逸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进来!”

影一垂眸,后退一步。

片刻,夏如墨未带丫头,一人走进来,对着赫连逸微微俯,“给九爷请安!”

“起来,坐!”

“谢九爷!”夏如墨坐下,看着赫连逸,不绕弯,直接道,“凤郡王出事儿,蔺芊墨心情必然不佳,九爷可要我去陪陪她?”

夏如墨话出,影一头埋的更低了。

赫连逸抬眸,身上寒意现,眼神深冷阴寒,“你逾越了!”

夏如墨听言,却缓缓笑开,“曾经在听到九爷和蔺芊墨的传闻时,我曾好奇过,道听途说之中,直觉感到那应该是真的。只是后来,蔺芊墨却意外的嫁给了凤璟。那时,我想,我应该是想错了。但是,在我进入九皇府后,看到九爷禁欲守身,府中除我,无女可近身之后。我确定,九爷的心中必然有着一个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蔺芊墨。此后,在凤郡出事儿以后,九爷即刻前去国公府,我不再怀疑。九爷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蔺芊墨…。呃…。”

话说完,脖颈被扣住,抬眸,赫连逸冷清,冷漠,透着煞气的眼眸,映入眼帘。

“你话太多了!”温和的声音一如往常,却多了一抹杀意。

这是夏如墨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赫连逸的情绪,却是对她的不容!

夏如墨淡淡一笑,静静看着赫连逸,不畏不惧,“其实,就算九爷不动手,我最多也就只能再活两年!娘胎里带的毛病,吃了一辈子的药,也治不好,不过是残喘苟活罢了!因为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这辈子我从来没想过嫁人。爱男人,我没精力,养孩子,我没那么长的命护他们。索性干净的来,干净的走,了无牵挂,更自在!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九爷会向我提亲。本不愿,但对于为我操心十多年的父母,却不愿让他们为难,所以,我嫁了,带着好奇,经过这么多日子,我明白了,看清楚了……我嫁了个好男人!”

赫连逸闻言,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默默爱,默默守护,单纯爱着她的人,不论她是什么身份。不为得到,只愿她好!有九爷,蔺芊墨是幸福的。而我,能嫁给九爷,也算是一段福缘。为九爷的情义感动。你我为夫妻,就算有名无实,这于我也是缘,你既是我的夫,我无命陪你,也爱不起你。但既为妻,我也想试着为你做些什么。这样,等到我死了,或许还能得九爷一份惦念。也算我们一场夫妻没白做,我这一世没白来!”

夏如墨一番话说完,赫连逸神色不见丝毫波动,“我从不轻信人言,而一个聪明女人所说的话,我更不相信。”

夏如墨听了毫不意外,若是赫连逸听到她的话就感动,就信任,那才奇怪。

“我身体情况九爷应该清楚。纵然我想贪心求爱,老天也没给我那么长的时间。我所做只为求好,求得九爷一份惦念,换得对夏家一份维护,我算是还了夏家那份养育之情。而今天坦诚说出所有,只是想得九爷一个准许。你若应,我尽一份力去护着蔺芊墨。你若不答应,我继续沉默,远离蔺芊墨,从此不多言一个字。”

赫连逸听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良久,松开扣在她脖颈上的大手,面无表情,“下去!”

夏如墨起身,微微俯身,未再多说一句,抬脚离开。

夏如墨身影消失无踪,赫连逸低喃,“夏如墨,比我预料的聪明!”

影一听了叹气,是聪明,可主子却不爱!唉…。

凤家

“嫂嫂不要太担心,我相信大哥他一定没事儿,很快就会回来的。”凤冉眼眶微红,看着蔺芊墨却很肯定道。

凤冉真心的希望,蔺芊墨看到了。只是这份真心,到底是因为凤璟单纯是哥哥,还是因为若凤璟不在了,她缺少了一个有力的依仗才如此紧张的,蔺芊墨不想深究,只要是真心的就好。

“我也这样想。你呢?身体如何?”

“我还好!”

凤嫣挺着肚子坐在一边,看着蔺芊墨和凤冉说话,极少开口。

凤嫣听着,适时开口,担心,关心的看着凤冉,“冉儿姐姐可是清瘦了许多,你这还要顾孩子,可要好好保重才是呀!”

“嗯!”

说完,有片刻沉寂。

凤嫣看着萧荛儿,忽然开口,“倒是忘了恭喜荛儿妹妹和玿表弟定亲了。”

凤嫣话出,凤冉嘴巴抿起,心里觉得不舒服。都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吗?

蔺芊墨神色淡淡,对于凤嫣的冷漠,不做任何反应。

萧荛儿有些不自在,“谢…。谢谢嫣儿姐姐!”

“呵呵…。以后这表妹,可要改口叫堂弟妹了。”凤嫣笑着调侃。

萧荛儿干笑,面色有些发紧,看凤冉脸色沉下,瞬时起身,“我…。我去看看外祖父。”说完,疾步走了出去。

“凤嫣,你身子不便,以后就不要过来了,在家里好好歇着吧!”凤冉沉声道。

凤嫣听了,看了凤冉一眼,带着一丝嘲弄道,“姐姐这么关心我,我自然不会违背姐姐的好意。”说完,扶着丫头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萧荛儿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眼底划过一抹讥笑,凤嫣还是那么膈应人。想着,脚步迈的更快,跟凤嫣,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凤冉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心里发寒,为凤嫣的冷情。

蔺芊墨看了,开口,“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好!”凤冉起身,“我明天再来。”

“不必每天过来,凤璟有消息我会让人即刻去告诉你。”

凤冉摇头,“在这里等着,我更安心些。”

蔺芊墨听了没再说什么。

“我走了!你也放宽心。”

“嗯!”

凤冉离开,蔺芊墨走入内间,打开抽屉,拿出凤璟曾给她的写的信函,看着,心里发沉,“到底去了哪里呢?”

想去找人,却能力不足。就她的身手,不敌赫连昌身边一个龙卫。她出去,启不到太大的作用,反而需要更多人来保护,完全适得其反。

有心无力,感觉很不好!

“凤璟,你预备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第226章 落井下石


“娘,你找我?”

凤宣点头,伸手拉过萧荛儿在自己身边坐下,“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在忙什么呢?”

“我刚去厨房跟外祖父,祖母还有墨儿表嫂炖了汤。”说着把手里的汤盅放下,“这是娘的。”

凤宣看了,心里觉得欣慰,“你有心了!”

“我别的也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就这个。”

“这就够了!”说完,伸手为萧荛儿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道,“有件事儿娘想跟你商量一下。”

“娘,你说!”

“最近家里发生太多的事儿。你和玿儿定亲一事,这个时候怕是不宜大办,所以…。”

凤宣的话没说完,萧荛儿既善解人意道,“娘,这个你就算不说,女儿也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璟表哥,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再说了,女儿也不在意这些。过日子,看的是心,又不是排场!”

凤宣听了,为萧荛的贴心感到暖心,同时也无奈,“娘知道你是懂事儿的,只是…。委屈你了!”

萧荛儿笑了笑,眼神柔柔,“娘,女儿不觉得委屈!”

凤宣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

看着凤宣略显疲惫的样子,萧荛儿端起汤盅,盛了一勺汤递在凤宣嘴边,“娘,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趁热把汤喝了,养养神!”

凤宣不忍推拒萧荛儿的好意,拿过喝了几口,不甚有胃口,放下,叹气,“也不知道璟儿现在到底在哪里?还有你爹,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娘,你放宽心,璟表哥和爹爹都会好好的。倒是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然,还没等到他们回来你自己先病倒了。”

“唉,我哪里躺的住。”

“娘,你的心情女儿能理解。只是再怎么样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外祖父,祖母还有爹爹可都需要你来照应的,你可不能倒下。”萧荛儿说完,不待凤宣在说话,就扶着她躺下,“就算睡不着,躺下歇息一会儿也行。我让厨房给你炖点儿汤药,你好好补补。”说完,起身离开。

凤宣看着萧荛儿的背影,嘴角溢出一丝淡笑,孩子真是长大了。

萧荛儿从夏宣屋里出来,对着身边的丫头道,“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方子,你给厨房说一下,让她们多炖几份儿出来。”

“是,表小姐!”丫头领命离开,萧荛儿抬脚回了自己屋子。

“表小姐!”

“你们下去吧,我想歇息一会儿!”

“是!”

下人退下,屋内静下,萧荛儿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寂良久,忽然笑开,隐忍的笑意,掩饰不住的畅快,笑的眼泪外溢,笑的面容微微扭曲,一丝悲凉溢出,瞬时又化为痛恨…。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眼中点点痛色化为沉沉的恨意,“凤璟,凤璟…。你就算懂得爱了又如何?你就算身体好了又如何?你最终还是跟上一世一样,逃不过命运的劫数,你还是死了。纵然你再强悍也强不过老天,还是无法改变你命定的结局。”

“一生无子,英年早逝,惨死荒野,尸骨无存,这就是你最后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说着,声音染上浓浓的愤恨,“上一世,我痴心一片,不顾你身有暗疾,真心真情舍去一生甘愿陪你,可你却不稀罕,视而不见。几次三番让人送我回边关,让凤宣带我离开,给我难堪!”那种羞恼,羞辱直到现在仍然刻骨铭心,记忆犹新。

萧荛儿嗤笑一声,自嘲,“也是我自己傻,把你的拒绝,你的不屑,当成是铁骨柔情,看成是体贴。豁出命的坚持留在你身边!”

“最后我如愿了,如愿在凤家住下了,可你却去了边关,还死了…。”萧荛儿说着,曾经的一幕一幕重回眼前。

凤璟死了,连个名分都未给她就死了!她在凤家彻底成了尴尬的存在,成了一个笑柄,小丑。

她的心思,凤家上下全部知晓,那些个讨巧卖乖的,在凤璟的走后,总是偷偷的用郡王妃来称呼她!

那时她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充斥着各种满足。高兴于凤家对她的承认,也不免有些得意,就算凤璟不情愿又如何,她还不是成了郡王妃。

那时候她满怀信心,认定凤璟妥协是早晚的事儿。为此心里充满各种期待,等待凤璟回来正式娶她为妻,在以后的日子发现她的好,爱上她的善良,感动她的付出。从此幸福一生的活着!

呵呵…。可现在,萧荛儿觉得,那时,那些叫她郡王妃的人,并不是她的承认,而是对她的一种嘲弄,讥讽吧!表面上对她赞誉有加,暗地里恐怕都在笑话她吧!取笑她的不知所谓,恬不知耻。

想到这里,萧荛儿心缩成一团,难堪至极,那时的她真是蠢的彻底,傻的可笑。连人家的取笑都看不出来。

在凤璟死后,她们态度的转变,足以证明,她们确实不屑她,看不起她!

凤璟出事儿后,国公爷马不停蹄,即刻前去找寻,此后也跟着出了事儿,在外病倒,未等到回京,就命丧在途中。凤老夫人知道消息后,当时就病倒了,凤家乱作一团。而她的处境,也随着发生更明显的改变…。

曾经对她恭敬有加的下人,开始对她怠慢。过去对她亲近有加的舅舅,舅母,那些表兄妹,对她也越发的冷淡。特别是凤玿前世的妻子——夏如真!更是把难听话当着面直接甩在她脸上。

“表妹跟郡王爷未从未定亲,更是未曾成亲。如此,现在郡王爷死了,你也没必要为他守着。你还是可以嫁人的。”

“至于郡王妃的名头,不过是大家顺着你的心意叫的。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所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太当真了,觉得有负担,觉得对不起谁。”

“哦,当然了,你也不用害怕我们会给你宣扬出去。虽然我们不说京城之中的人也都知道了。但是,边关的人不知道呀!你回到边关,凭着萧大人的地位,你照样可以嫁到一个体面地人家,安稳的过一辈的。”

想到当时笑如真说的那些话,还有她那春风得意,满眼讥讽的样子,萧荛儿就恨不得撕了她…。

“呼…。我没必要再为她生气。该讨回来的我已经讨回来了。她的位置现在属于我,她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至于夏如真,等到成亲后,好好享受她那地狱般的日子吧!”

自言自语着,萧荛儿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只是,想到后续,那令人心寒,又耻辱的过往,萧荛儿眼眸瞬时又沉了下来。

若说凤家人的态度,是让她心凉。那么,凤宣的冷待就是让她极致的心寒了。

过去,萧荛儿一直以为,她是凤宣最疼爱,最宝贝的女儿。可是当她在凤家受到屈辱,写信向她求救的时候。得到的竟然是漠视,十多封信寄出去,均无一丝回应,人更是不曾出现过。

萧飞那个时候不在边关,人每天都在四处走动,忙着处理昭和和西域的事情顾不上她,。她可以理解,可凤宣呢?为什么也不管她了?

在最无助的是,被最亲的人抛弃。那种感觉,萧荛儿怎能不恨?

国公爷离世没多久,凤老夫人也随着去了。而她再也承受不住凤家的冷待,就趁着凤家忙乱之时,带着丫头还有钱财偷偷离开,预备单独赶回边关,结束在凤家难堪的日子,重新回到边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同时也要质问凤宣为何舍弃她?

只可惜,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上一世她太纯真,太单纯,也被萧家保护的太好,不知世间险恶。凤家的冷待,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世态炎凉。

所以,在回边关的途中,她就为自己的单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想着,萧荛儿面色开始扭曲!

错把恶人当好人,钱财被骗,身子被染,人被圈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她也没熬多久,带着满满的不甘死了。

或许是心中怨恨太盛,或许是老天怜悯的她的遭遇,竟然让她重生了,重生在十四岁那年。在她对凤璟动了心思,坚持要嫁给他,对凤宣以死相迫要进入凤家的那一年。

既然重生了,她如何还会重复上一世的悲惨?哼,这一世就算凤璟求她,她也不会嫁给他。

而后,她装病,避回京城,并逐步改变,绕着凤宣相信,她想嫁给凤璟不过是同情他,可怜她,跟情爱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顺着令凤宣打消想让她嫁给凤璟的念头。

萧荛儿想着,冷笑。在凤宣的心里,她这个女儿恐怕从来都不及凤璟来的重要。上一世,因心疼凤璟,不想他一个人孤独到老。明知道他有隐疾,明知道嫁给凤璟对于一个女人是多么残忍而不幸的一件事儿。却还是顺应她的要求,让她以凤璟准妻子的身份来到了凤家。

呵…。说是被她逼迫才答应的,可却也是凤宣乐见其成的吧!包括现在,就因为凤璟没了,连她的定亲的事儿就可以随便带过了。她难道不知道,这么随便,等到将来自己会被人看低吗?

萧荛儿想着,心里恨意加重一分。强压下,等以后,有她得报应的那天。

上一世,在她备受屈辱,忍辱偷上的日子。倒是也从那些恶人的口中听说了不少京城的事儿,大瀚皇室的变动…。但是,最后谁为皇,她却未等到,就被折磨死了。不然,她或许不会选择嫁给凤玿!而是顺着当时皇后的态度,随着坐上那太子妃的位置了。只是…。

这一生来之不易,她不敢轻易再赌!因为根据当时京城的动荡来看,最后登基为帝的或许不是那位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而是令有他人,可是谁呢?萧荛儿确定不了。

她唯一可确定的就是,凤家随着凤璟与国公爷的相继离开,二房这边逐渐起来了。还有她的父亲萧飞好像也随着得势了。

夫家是权贵,娘家是权臣,她这一生再不会经历曾经的那种屈辱。

这一世她将站在高处,静看她人悲痛,挣扎,最后磨死了自己!比如,夏如真,比如蔺芊墨…

想到蔺芊墨,萧荛儿眉头瞬时皱了起来。相比在凤璟出事儿后她的慌乱,无措和痛苦,蔺芊墨就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怀疑,她对凤璟到底有没有情意?是否在意?

若是不在意,那也是凤璟的报应。

若是在意,哼,那后半辈子就等着痛苦,煎熬的活着吧!这样她心里才会平衡。得到了凤璟的爱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孤寡到老。

不过,跟上一世不同的是,这一世国公爷竟然没有去找凤璟?而是让凤肣去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她随意改变她人的命运轨迹,导致其他事也随着发生了改变吗?

不,不会的!国公爷就算没去找凤璟,可他的身体状况在哪里摆着。离世那也是随时的事。

而且,让凤肣出头,也直接的证明,凤家二房露头的时候到了!

以后京城,包括整个大瀚。提到凤家,首先提到的再不是凤家大房的郡王爷,而是凤家二房的凤玿了!当然,还有她这名正言顺的尊贵女主子!

清晰可见的锦绣未来,让萧荛儿心情愉悦起来。

***

随着昭和和西域的进京的日子逐渐逼近,京城之中的气氛逐渐透出一股紧绷来,风雨欲来之感。

凤郡王被西域二皇子所害,现在西域进京,凤家会有什么反应呢?还有皇上,他会怎么选择呢?是维护凤家,挥兵剔除西域?还是,让凤家隐忍,和平为上,继续和西域保持邦交不变呢?

就大瀚百姓来说,还是不要打仗的好。就是凤家,就算要为凤璟报仇,也最好不要在京城动手。毕竟,凤家若是和西域的人对上,那动作必然不会小了。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恐怕会受到波及呀!

唉…。虽然为凤感到不平,为凤郡王感到冤,可那点打抱不平的心,跟他们的小命还是没得比的。

凤家

“夫人!”

看到凤和归来,蔺芊墨即刻开口,“怎么样?可有发现?”问着,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凤和低头,从袖袋里拿出一物递给蔺芊墨,面色沉重,“属下找了这个。”

念珠…是下定之日,她送给他的!

蔺芊墨看着,眼眸微缩,伸手接过,猩红的念珠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色,轻触,心刺痛。

“在哪里找到的?”声音干涩,心头发紧。

“在悬崖下面,河流边上。”

“还发现了什么?”

“一片血色!”

蔺芊墨听了,垂眸,看着手里的念珠,心里发沉,“知道你受伤了,不需要重复告诉我第二次。凤璟,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在哪里?”

凤和听着,心里难受的厉害,“是属下失职,是属下没护住主子!”

“我知道你已尽力!”蔺芊墨把念珠握入手心,看着凤和道,“过去不提,继续寻找,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属下明白!”

“去西域和昭和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他们已经出发了!预计十天左右就会见动静。”

“嗯!”

蔺芊墨点头,凤和刚欲离开,凤竹疾步走进来,眉头皱的紧紧的,神色之间透着一股戾气。那表情一看,就是出什么事儿了。

“夫人!”

“说吧!”

“夫人可认识一个叫杨盈的女人?”

“杨盈?”蔺芊墨神色淡漠,“好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乍然一提,倒是想起一些不美好的记忆。怎么突然提到她?”

凤竹听了,抿嘴,沉声道,“今日上午,杨莹去了府衙状告夫人!”

蔺芊墨听了,轻轻滚动手里的念珠,心里未有一丝波动,“状告我什么?”

“状告夫*害她哥哥杨志。”

“哦!罪名倒是挺不错。继续说。”

凤竹声音越发冷冽,“说夫人秉性狠毒,性情放荡,早被驱逐离京,流落清河的时候曾跟她的哥哥杨志,私定终身,并是主动说要嫁于杨志为妻。只是后来杨志受伤,夫人随着变心,又喜欢上了隐匿在清河,化名为九公子的九皇爷,开始和九皇爷牵扯不清。夫人寡情薄意,杨志却死心塌地,认定了夫人为妻,直到现在还不愿娶妻,说要等夫人,还说…。”

蔺芊墨听着,抬眸看向凤竹,脸上无一丝表情,“还说什么?”

“还说,杨志会如此,是因为夫人曾给过他承诺。说…。说,让他等着。说主子身体不行,你早晚会跟他走…。”

凤竹声音未落,凤和手中剑出,眼睛暗红,嗜血之气蔓延,“我去砍了她!”说完,转身,欲往外走。

“凤和,没必要!”

“夫人!”凤和面色紧绷,难忍!

蔺芊墨淡淡道,“你不动手她也会死!你歇息一下,就出京继续寻找凤璟吧!京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处理!”

“夫人…。”凤和觉得心里压抑的厉害,若是主子现在在,夫人何至于受到这样的屈辱。

蔺芊墨平静道,“世间事本来就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凤璟现在出事儿了,落井下石的人必然不少,我是最首当其冲的一个。过去名声不佳,能让人病垢的地方太多。只是碍于凤家,碍于凤璟,大家明面上不说,暗中议论必然不少。现在我最大的依仗不在身边,曾经对我有怨的人,趁此跳出来给一刀很正常,没什么可大惊下怪的。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凤和听着,神色紧绷的越发厉害,“属下去求九爷!”

蔺芊墨摇头,“九爷自己本身的麻烦已是不少。他能在凤璟的事儿上伸手帮一把,已是仁义。我们不能再麻烦他,给他带去什么危机。特别是为我的事儿,九皇妃是个不错的女人,不应该被伤害。京城流言如刀,她不应该成为第二个被人非议的对象!”

凤和嘴巴绷成一条直线。

“赫连昌因兵权一时,面上受挫。你此刻动手,只会给他抹黑凤家军的由头。或许,会被他按上一个凤璟未训导好凤家军士,才使得你们行事无所顾忌。”

凤和听了,脸色更为难看。

“随她闹吧!在这当口,我没闲心跟她磨嘴皮子。疯狗张口,一地满,满身口水,大动干戈,说不明,找人证明,也会被说是被收买,跟她斗气,赢了也是凤家仗势欺人。反越描写越黑!”

蔺芊墨淡漠道,“我没精力陪她唱戏。我有郡王妃的头衔在,她一人之口,定不了我的罪。至多也就是再多听些难听话,那些噪音,对我不算大事儿。好了,你去吧,告诉凤卫,辛苦些日子,定要尽快找到凤璟。他一日不回京,在外都身处危机四伏中,我无法安心!”

“属下,遵命!”

“还有,凤英明日就百日了,你离开的时候,记得去她坟上给她烧点纸。告诉她,我等几日再去看她!”

凤和听了,心里发酸,垂眸,掩饰眼角的干涩,“属下,领命!”

“去吧!”

“是!”

凤和离开,蔺芊墨看着凤竹道,“可还有其他?”

“杨盈还说,夫人因凤英之死,对大小姐心存愁怨,暗中指使蔺纤雨暗中勾引大小姐的夫婿,来恶心打下姐。”

蔺芊墨听了,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蔺纤雨勾引袁朗?”

“是!杨盈说,蔺纤雨现在是袁姑爷暗中养的外室。”

蔺芊墨听言,起身,“府衙那边,你让人去一趟杨府。杨大人听到杨盈开口诋毁九爷之言,想来定会比我们更加激动。让他去看着办。”

“是!”

“另外,让人去一趟蔺家,去见见大公子,问问他蔺纤雨最近的动向。”

“是!”

“还有,即刻让人去孟家,仔细查探一下近身接触杨盈的人。”

“是!”凤竹领命离开。

蔺芊墨垂眸,伸手,看着手心里的念珠,眉头紧锁,心情压抑。

九皇府

杨盈在官府的言辞,也在同一时间传入了赫连逸的耳中。

赫连逸眼睛微眯,看向影一,“那个女人,还活着?”

“是!”小人物,太容易忽视,一时候大意,这时又跳出来咬人了。

赫连逸眼底划过杀意。

“可要属下去处理了?”

“皇爷,九皇妃求见。”

“进来!”

“是!九皇妃请。”

夏如墨颔首,走进屋内,微微俯身,“九爷!”

“起来吧!”

夏如墨起身,一点儿不拖沓,干脆利索道,“芊墨郡主被一个杨盈的女人告到府衙了,九爷可知道了?”

赫连逸听了,神色莫测,“你消息倒是灵通。”

夏如墨轻轻一笑,坦诚道,“从九爷应,我就让人时刻在京城街头转悠,时刻关注着芊墨郡主的消息。但凡有什么不好的,立刻来告诉我。那时也是我该出力的时候了。”

“只让禀报不好的?”

“好的不需要禀报,九爷为她动心,就足以证明了全部。”

赫连逸听言,嘴角不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夏如墨看了也不由笑了笑,为他嘴角那一真切的笑意。

“主子…。”

随着声音,影二出现在屋内。

“说!”

“府衙事出,凤和有意来求助主子。只是被芊墨郡主否决了。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给主子多添麻烦。特别是她的事儿,因为九皇妃是个好女人,不应该被伤害,不能因为她,成为第二个被人非议的对象。”

影二说完,夏如墨起身,淡笑,“从在长公主府第一次见到蔺芊墨,我就觉得她很不同,现在更是有些喜欢了!九爷,我去了,这次不为九爷,为我自己,因蔺芊墨那句好女人,不应被伤害!”夏如墨说完,微微俯身,抬脚走了出去。

赫连逸嘴角的弧度消失,“她真的这么说?”

“是!”因为知道九爷对蔺芊墨真心的守护,所以,蔺芊墨身边的凤卫得凤和之令,容许了影卫的靠近。所以,影二才能如此迅速的知道蔺芊墨的种种情况。

赫连逸无奈,怅然,“她总是想着不要打搅我,让我能有属于我的生活。但是她却不知道,她这样的祝福,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开始跟我客套了…还说什么脸皮厚,说什么坑蒙拐骗!对我,她却都不再用了。”

影二听了,低头。其实,郡王妃这样没什么不好。若是她心里爱着凤璟,还可劲儿的在主子眼前折腾,那才惹人厌烦。不过,若蔺芊墨是那样的人,主子怕也不会爱她至深了。

------题外话------

盛宠驭鬼妃文/易洋

【注意,这不是一个恐怖故事,而是作者脑洞一不小心开得有点大有点歪~,男强女强一对一,走过路过莫错过,点击阅读收藏不会错!】

**

为救心上人,阿九魂穿诡异的世界,从此一双阴阳眼看阴阳两界,白天跟人打交道,夜里给鬼拍寂寞,生活混乱一地鸡毛。

什么?

还要替原身嫁人?

对方还是个哑巴残废?


  ☆、第227章 让蔺芊墨离开


杨盈状告蔺芊墨祸害杨志之事,传入凤嫣耳中瞬间,凤嫣瞬时乐开了花儿!

“秉性狠毒,本性淫荡,哈哈哈…。这话说的真是够精准,还有那罪名,哈哈哈…。真是笑死了我了!”

一边的柴嬷嬷,看着凤嫣那样子,眉头瞬时皱了起来,“嫣儿小姐,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凤嫣听了,惘若未闻,抚着肚子,独自乐呵,“早在听到她跟九爷那暧昧的传闻时,我就说这女人是个放荡,不安分的,娶了她,落不得好。看吧,现在果然被我料中了。可惜呀,当时我的话没人听,明明一片好意,却偏偏被人说成是别有用心,不知所谓、呵…。现在怎么样?凤璟尸骨未寒,她就已跟外面的男人勾搭上了。”

柴嬷嬷听着,忍不住道,“二小姐,郡王爷只是受伤,下落不明而已,并不是…。”那不吉利的字眼,柴嬷嬷不愿意讲,避过,道,“二小姐刚才那话不合适。”

凤嫣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无所谓道,“他是死,是活,对我重要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二小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柴嬷嬷觉得心里发寒。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郡王爷,那是你哥哥,嫡亲的哥哥!”

凤嫣听了,嗤笑,满脸嘲弄,“哥哥?过去我倒是真心当他是我的亲大哥,真心实意的敬重他,凡事为他急,为他想。可他呢?是怎么对我的?为了蔺芊墨那个女人,差点儿没弄死我,若不是我刚巧怀了身孕。现在我的坟头上的草说不定都已经长满了。”

想到那次凤璟对她的惩治,凤嫣就愤恨不止,“在他心里装着的只有蔺芊墨那个女人。至于我,只是让他碍眼的人,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是他的妹妹,他的亲人。既然如此,我又为何当他是哥哥!”

柴嬷嬷看着凤嫣眼中的气恨,心里发凉,无言以对!

她怎么就不想想,若不是她先动了歹心,意图谋害郡王妃的性命。郡王爷会罚她吗?

光想着人家对她的不好,却不想想自己的错处,自己的品德的缺失,不反省自己的过错也就罢了,反而怨恨别人,真是…。

难不成她杀了郡王妃之后,还想着郡王爷夸她一句做的好不成?

或许,在凤嫣的心里,杀了蔺芊墨,那就是为郡王爷好吧!这种想法,真是偏激,自私的可怕!

看着柴嬷嬷那难以接受的表情,凤嫣呵呵一笑,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可我却不觉得我哪里有错。我这人就这样,你对我,我自会对你好,反之,你对我无心,我为何还要对你念情。再说了,当初凤璟若是听我的话,不娶那蔺芊墨进门,他现在也必须遭受这份耻辱了!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果然一点儿不假,这就是固执己见的后果。可惜,他不在了,而我,也看不到他那懊悔的样子了。不然…。一定会更加令人开心。”

柴嬷嬷低头,不再说话。对于凤嫣这种偏激的人,她一个奴才没有教训的资格。

“不过,虽然欣赏不到凤璟懊悔的样子了。但凤冉的却还是可以见到。她跟蔺芊墨不是素来亲近吗?若是那蔺纤雨真如那什么杨盈所言的那样,已做了袁朗的外室,还是受蔺芊墨所指示,那…。呵呵,凤冉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凤嫣说着,即刻来了兴致,张口唤来丫头,“桃子!”

“夫人!”

“过去帮我更衣,去文府,我要去安慰一下我那心情沉闷的大姐姐,以此来回报她过去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那话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之味。

柴嬷嬷无声叹气,这是妹妹吗?这分明就是仇家!唉…

大理寺府衙

武应匆忙赶来,看到堂上满头大汗的副手,再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躺下跪着的女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咬牙,压着嗓子,沉声道,“刘正,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刘正抹了一把汗,也很是憔悴,却不敢辩驳,张口请罪,“是下官办事不利。”

“别跟老子整这些没用的,说实在的。”

“是!”刘正赶紧把经过,简练的给说了一遍“下官刚来府衙,屁股还未落地,就听外面有人击鼓,我这刚出来,还正糊里糊涂的,这女人就在外面把事情都给嚷开来了,外面瞬时吸引了一片的人。”

“你就不会派人制止?”

“她用匕首指着脖子,谁敢靠近,就自刎。”刘正闹心,“那么多百姓在哪里看着,下官也不能不顾及呀!”

武应听了,恼怒,“蠢货!她一个平头百姓,张口诋毁九皇爷,这本身就是死罪,你直接砍了她那也是理所应当。”

“大人,要说她也不是一般的百姓,她是杨枢霖的女儿,是贤妃堂妹沈佳的继女!”

武应听了,眼睛微闪,抿嘴,他娘的,做京官就这一点儿最闹心。关系层层叠叠的,千丝万缕的,小身份,大靠山,让人投鼠忌器,放不开手办事儿。

看着堂下的女人,武应脸色黑沉。这也是个不要命的,临死图一痛快,却让他们为难!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子,她这背后牵着三皇子和贤妃,随意杖毙她怕是不行,那是无视贤妃和三皇子的存在。

可另一边呢?那是九爷跟凤家郡王妃。所以,这人必然也不能轻饶了。这两边…。他们是那个也得罪不起呀!

杨莹站在堂上,看着武应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开口,“大人若是对我说的话有怀疑,可以叫郡王妃过来对质。”

对质你娘的头!武应心里怒骂一句。沉沉道,“出口诋毁九皇爷,你可知罪?”

听到武应的话,杨莹瞬时笑了,满含冯讽刺,“诋毁九爷?大人,当着满堂百姓的面儿,你这样颠倒黑白,诬陷民女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民女是提到了九皇爷,不过那是为蔺芊墨的放荡,为蔺芊墨的朝三暮四,为九爷抱不平。所以,大人这诋毁一词又从何说起呢!”

“牙尖嘴利!”

杨莹听了,沉沉一笑,“谢武大人夸奖。只是,不知武大人准备什么时候把蔺芊墨给叫过来呢?民女认为还是尽快的好,不然拖得越少久,这外面聚集的人可就会越多。若是在惊动了宫里的贤妃娘娘…。武大人,这事儿可就越发不好收场了。”

武应听了,挑眉,面色陡然一转,大声开口,“杨莹这是拿贤妃娘娘来压本官吗?”说着,冷哼一声,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律例吗?不要跟本官说你不知道,你既是官家女,对这应该知晓。既然明知,却还搬贤妃娘娘来?你这是何居心?”

刘正听言,即刻上前,正色开口,朗声道,“她这分明是想利用贤妃娘娘给她拦祸!同时,也是公然对我们大理寺卿的挑衅,置喙!”

杨莹听言,脸色微变,随着冷笑出声,“武大人,刘大人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想让贤妃娘娘恼了我,不再出头来帮我吗?呵…。两位大人戏唱的不错,只是我一点儿都不在乎。而且,我都把九爷提出来了,别说贤妃,就是我亲爹都不一定会帮我。人性自私,避祸就福,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能靠得住,这一点儿我早就看明白了,也早就不期待了!所以,两位大人没必要费这心思。”

刘正听了,无力。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可最厉害的还是不要命的。这女人,真是舍了命来抹黑郡王妃呀!还真是豁出去了,这也算是一种精神吧!不过,她一定没听过,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

武应听了,脸上无一丝反应。心里冷嗤,贤妃就是不恼你,你也是死。我只是想让人知道,你她娘的是个心思不正,口毒心黑的疯子,如此,也好名正言顺的处死你,而让人少非议!蠢货。

“我看着这没什么好审的了,直接请大夫过来吧!杨大小姐应该伤了脑子了…。”

“是,下官这就去!”

杨莹听言,手中匕首再次往脖颈上,表情开始扭曲,“武大人,你敢走出这衙门一步,我现在就在这堂上自缢。”

武应听了,面无表情。心里发功,赶紧死,赶紧死。别他娘额光喊口号。死了,他可是利索了,拉去医馆,赶紧葬了!

“九皇妃到…。”

门口陡然的一声传来,堂上之人神色各异。外面众人一阵骚动。

九皇妃来了,这下更有好戏看了!知道自己的丈夫跟蔺芊墨确实有过过往,九皇妃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定是跟杨莹站在一边,借机来讨伐蔺芊墨,以泄心中的酸味吧!

“下官等叩见九皇妃!”

“武大人,刘大人请起。”夏如墨走进来,神色淡淡。

“谢九皇妃!”两人起身,看了一眼夏如墨,各有所思。

刘正心里发紧,这些年来,看他后院的女人得出经验,女人的心眼那是分外的小的。这九皇妃怕也是来者不善吧。

而武应却跟刘正完全相反,看到夏如墨,这心里一下子就舒缓了不少,弯腰,恭敬开口,“不知九皇妃过来,可是有何要事儿吗?”

“路过,听到有人正在衙门控诉我丈夫,一时好奇,过来看看!”夏如墨说着,看了杨莹一眼,“就是她吗?”

控诉九皇爷!一句话定了杨莹的罪。一句话表明了九皇妃的态度,彻底安了武应的心。女人,他还是喜欢跟聪明的打交道,不费劲!

杨莹盯着夏如墨,这个当下的九皇妃,赫连逸名符其实的妻子,眼底情绪变幻不定。

武应弯腰,应道,“她叫杨莹,今日上午来到击鼓为其兄长鸣冤,说…。”

“我从未控诉过九爷…”

“九爷?九爷这个称呼也是你能叫的?”夏如墨不疾不徐,神色淡淡,却透着对杨莹的不喜。

杨莹抿嘴。

夏如墨走近一步,淡淡道,“对蔺芊墨,因嫉妒,你恩将仇报;对九皇爷,你求而不得,却还咬住不放,得不到就要抹黑他。恬不知耻的女人我见多了,但能像你这样拿性命来祸害别人,行这下作之事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说着,看了一眼杨莹手中的匕首,“要死,赶紧死!那样还能有一个全尸。”

夏如墨话说的直白,尖锐,犀利,杨莹脸色乍青乍红,难堪至极,“九皇妃倒是能忍呀!明知道九爷的心在蔺芊墨的圣上,而不在你这里。竟然还选择护着她,呵…。为了守住自己九皇妃的位置,如此忍辱负重,倒是也令人同情呀!”

夏如墨听了,勾了勾嘴角,“疯狗!”

这两字出,武应瞬时通体舒畅,痛快!

刘正心里紧绷,每次看女人吵架,他就浑身不得劲儿,冒虚汗。

“夏如墨…。”

啪…。

拍手,挑眉,“本皇妃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那语气,那动作,杨莹有种看到蔺芊墨的错觉,瞬时红了眼,面部变得扭曲,两年来在孟家受到的屈辱,骤然澎涌而出,大叫一声,手里的匕首,对着夏如墨刺去,“蔺芊墨,给我去死,去死…。”

“大胆…。”

“护九皇妃…。”

“杨莹给我住手!”

匕首出,一团乱,几声喝,随着一道人影飞出,一切戛然而止,片刻沉寂!

“九皇妃受伤了!”

此话出,站在府衙门口看发展的众人心口一跳。再看被人踢飞出来的杨莹,神色不定,这下好了,没戏看了,结局定了!

拼了老命赶来的杨枢霖,在听到那句话后,心底一沉,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杨莹,眼底盈满戾气,这个孽畜!悔没早点弄死她,留着她让她闯下今日大祸!

夏如墨抬脚走出去,直接走到杨枢霖面前,看着她他,冷冷道,“当初在清河,你女儿杨莹遭到匪徒的绑架,被人羞辱差点丧命,当时还是郡王妃救的她,这件事儿杨大人可还记得?”

杨枢霖低头,沉重道,“下官记得!”

“你是应该记得,毕竟,当时你还请清河县衙的人前去支援了。”

“是!”

“可你的女儿是怎么回报郡王妃的?不感激,反怨恨,怨恨郡王妃当时救她救晚了。现在见郡王爷出了事儿人,就跳出来抹黑郡王妃。此等用心,是否太过恶毒。”

“是下臣教导不严!”

“这些九爷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能相信。不过现在,杨莹印证了一句话,人心叵测更险恶!杨莹对九爷动过心思,现在看到我,出手就是想杀了我,这件事儿…。武大人你就别管了,杨大人既已说了是他教导不严,那么就交给杨大人来处理吧!相信杨大人会给本皇妃一个交代!”

“下官遵命!”

夏如墨说完,未再看杨莹一眼,抬脚离开。

“带她回去!”杨枢霖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厮,沉沉开口。

“是,老爷!”

两人架起杨莹,越过众人离开。

“蔺芊墨,哈哈哈…。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蔺芊墨你不让我好过,我拼一死也不让你好过…”

隐约间,杨莹愤恨的声音传来,疯狂之态清晰可见。众人听之摇头,这女人确实有问题,说什么为哥哥鸣不平,搞了半天,都只是为了自己泄愤。

她就没想过,她这么做,让她的哥哥以后要如何在人前自处呀?由此可见,这女人是个自私的。而且,还是个早就被人糟蹋的…。一个早就不干不净的女人,还有脸折腾,活着闹腾!不值得同情。

蔺芊墨是个声名狼藉的,京城之人早就知道了,再听杨莹说,也不觉得太惊讶,只是更不齿而已。

本以为杨莹是个可怜的,对兄长有情有义的,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众人感觉被欺骗了。

蔺芊墨是不堪,可人家没隐藏过,没装过。可杨莹,哭天抹泪的,寻死觅活的,却都是在装腔作势。并且还是早就被人给糟蹋过的肮脏之人。对比,对杨莹的不喜,更胜蔺芊墨!

“九皇妃,谢谢!”凤竹诚恳道。

夏如墨伸手抹去胳膊上一点血渍,还有手上一点儿药沫,淡淡一笑道,“举手之劳!”

手心药沫,猛药,在打杨莹的时候,瞬时让她吸入,短时间内极快激发她兴趣,令她失控激动难抑。

“来日必报!”客套的话,凤竹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夏如墨的身边,“一日三次,外擦,半个月轻痕除。”

“嗯!”

“属下告辞!”

“等一下。”夏如墨看着凤竹,道,“告诉你家夫人,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属下会转告夫人!”

“嗯!”

凤家

蔺芊墨听了凤竹的禀报,还有夏如墨带给她的话,沉默,良久…。按了按眉心,脑子有些乱,分不清是什么心情。因为想不出,夏如墨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在帮她?

“表嫂!”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蔺芊墨收敛脸上神色。凤竹走到门口,颔首,“表小姐请进。”

“好!”萧荛儿缓步走进来,看着蔺芊墨,满眼关切,“表嫂…。你还好吧?”

这关心,看来府衙上发生的那些事儿都知道了。

蔺芊墨点头,“谢谢表妹关心,我还好!请坐。”

萧荛儿坐下,看着蔺芊墨脸上的担心不曾少一分,显然对蔺芊墨所谓的还好,完全不相信,安慰越发诚恳,“表嫂,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蔺芊墨听了,勾了勾嘴角,“原来外面的闲言碎语那么多,表妹不说,我还不知道。不知道就当不存在,那样我心里或许会更舒服些。”

蔺芊墨话出,萧荛儿心口一窒,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即刻就恢复如常,满是歉意,略显局促道,“我…。我有些不会说话,表嫂你别生气。”

“表妹想多了!”

“那…那我就放心了!”

蔺芊墨的平淡,萧荛儿的小心翼翼。让萧荛儿身边的丫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忍不住道,“郡王妃,表小姐是真心关心你,是一片好意,您可是不能误会了呀!”

蔺芊墨听了,看了她一眼未说话。

萧荛儿却更为紧张了,紧声开口,“表嫂没那样想,你别乱讲。”说完,赶紧对着蔺芊墨赔不是,“这丫头有些没分寸,表嫂别生气。”

蔺芊墨听了,起身,淡淡道,“荛儿,我们也相处这么些日子了。对你,我自认温和友善。所以,有些不明白,表妹你在紧张,害怕什么呢?”

“我…。我就是担心哪里做的不好,会让表嫂心情更加不好。”

蔺芊墨笑了笑,抬手,抚了抚萧荛儿的头发,亲和,温柔,“每次遇事,表妹总是第一个来关心我的。这份情意让我特别感动,对表妹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所以表妹大可不必那么紧张,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不识好歹,又不近人情?还是说,因为凤璟的事儿,我心情实在好不起来,或许对表妹不够热切,让你误会了什么?”

萧荛儿听着,手攥紧手,力持表情温和,“没,没有!表嫂的心情我能理解。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本来是想多关心关心表嫂,结果却给表嫂添了困扰。”

“真是不爱听表妹说抱歉的话,以后都别说了,好吗?”

“好!”

蔺芊墨听了,笑意更柔,“这就好,表妹坐吧!”

萧荛儿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在厨房还给外祖父和外祖母炖了汤,就不多陪表嫂了。等空闲再过来。”

“嗯!凤竹送表姑娘出去。”

“是!”

看着萧荛儿离开的背影,蔺芊墨神色隐晦不明。

片刻,凤竹回来,蔺芊墨淡淡开口,“去把凤青叫来。”

“是!”

少时,凤青到来,“夫人!”

“这些日子可发现萧荛儿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凤青回禀道,“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全,府中隐匿了许多国公爷安排下去的暗卫。所以,属下不敢太靠近监看,屋子之内的情况,属下探查不到。不过,她在府邸之中的一举一动,属下都一清二楚。特别异常的地方倒是没发现。不过…。”

凤青说着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不过有一个地方,属下觉得有点儿奇怪。”

“说说看!”

“属下探查过,在这之前,表小姐来凤家是在四年前。在这四年间,凤家老的,病的,还有犯错的,直接,间接的走了不少的下人。同时也新进了不少。按道理,这些人表姑娘应该是不认识的。但,属下却意外发现,表姑娘竟然能在不经人介绍的情况下,精准的叫出每个下人的名字。”

蔺芊墨听了,眉头皱起,“可确定?”

“属下不敢说十分确定,只是觉得十分可疑,各位主子院中的下人,表姑娘全部都能叫的出,或许是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已经得人告知了,所以她才会知道。可厨房这一块儿呢?屋内,屋外的情况,都在属下的眼皮子底下。可以十分确定,确实是在没人介绍的情况下,表姑娘率先就叫出了,那两年前刚进入府邸的几个丫头。而且,属下不觉得,各房的主子会特意把厨房人员的画像都画下来,特意的一一去介绍!若是从来无人告知,那么,表姑娘是如何知道的呢?”

凤青说完,蔺芊墨紧皱。是很奇怪?是什么原因呢?是在来之前特意让人探查了一遍吗?还是说,凤家一直都有萧家的眼线?两者,蔺芊墨更趋向后者!同时,萧家有问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继续看着萧荛儿,跟之前一样,不要太靠近。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告诉我。”

“是!”凤青领命离开。

凤竹走进来,皱着眉头,“夫人!”

“说吧!”

“经过凤卫的查探,现已确定,袁姑爷确实和蔺纤雨有了首尾。”

“凤冉可知道了?”

“大小姐已经知道了!”

蔺芊墨听了,沉默,而后开口,“杨莹近身的人可都查探过了吗?”

“均已经查探过了。”

“可有什么发现?”

“一个近身伺候杨莹的丫头不见了。现在,凤卫正在查探其下落,有什么结果会即刻告诉夫人。”

蔺芊墨点头,随后道,“今天晚上你去一趟杨家,把杨莹给我带过来。”

“带她过来?”关于杨莹,凤竹可不希望蔺芊墨心软。

“嗯!那失踪的丫头,曾经都给她说过些什么,从她这里试着打破出口。”

凤竹听了放下心来,“属下遵命!”

主院

看着齐齐出现在眼前的二房和三房的人,凤老夫人眼底闪过什么,稍纵即逝,恢复如常,淡淡道,“怎么一起过来了?”

“过来看看父亲!”张氏轻笑开口,看着国公爷,恭敬道,“父亲可好些了。”

“嗯!”

三房凤胺,其妻(江氏),也随着开口,“父亲,你身体不适就要多歇息,少看些书才行。”

国公爷听了,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他们一眼,眉头皱起,“有什么话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

几人听了,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那不干不脆的样子,看的国公爷心里不耐,“若是没事儿,都出去吧!我好的很,不用你们这么盯着看。”

凤家人除了凤璟,其他人,对国公爷打心里有些发怯,畏惧!现在,听到他这话,这心里瞬时就开始打鼓了,生出一丝怯意。不过这事儿,就是怕那也不能退,不然,都跟着受牵连。如此…

“二嫂,你先说吧!”

张氏听了,看了江氏一眼,心里冷笑,好事儿想不起她来,轮到这不讨好的事儿了,开始惦记她了,这女人最是讨厌。

凤老夫人看着,凝眉,“有话就说!”

“是!”张氏这个时候不想跟江氏计较,置气,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先说也没什么。

“父亲,母亲,是这样的…。今日上午,发生了一些跟郡王妃有关的事儿,二老可都知道了?”

果然是为这事儿!

凤老夫人点头,淡淡道,“都知道了!是那个叫杨莹的污蔑,诋毁墨儿,我们也都清楚了。”

听到凤老夫人的话,几人明了。看来凤老夫人和国公爷是准备继续护着了?

他们实在不明白,蔺芊墨到底有哪里是特别好的,值得他们这样护着?名声都坏成这样了,可他们别说训斥了,连一句训导的话都不曾对蔺芊墨说过。

这样的包容,太令人想不通。这事儿搁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别说夫家了,就是娘家也容不下她吧!

凤家不是从来自诩有规矩的人家吗?怎么到了蔺芊墨这里,什么原则,什么规矩都可以改变了呢?想不明,心里也不平!特别是张氏和江氏,她们都来凤家二十多年了,在他们二老的面前,恐怕都没蔺芊墨的面儿大。

“母亲,确实是杨莹在蓄意羞辱郡王妃。这一点儿我们都相信。”张氏说着,看了看江氏道,“你也是相信的是不是?”

“这是自然!”江氏也知道躲不过,也不再避着,顺着开口,“不过…。我们相信墨儿的处事为人,可外面的人却不一定都相信呐!我听采买的婆子说,外面现在那是说什么的都有,而且,字字句句都特别的难听。这二嫂也都听说了吧?”

张氏点头,叹气,“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外面那些人,有的说凤家郡王妃品行不端。有的说,心性不稳,还说,是个守不住。有的甚至怀疑…。璟儿在的时候,她恐怕就跟那什么杨志有了…有了不干不净的关系!那话说的实在是难听,让人难忍!”

“是呀!我听着也是特别的生气,只是这事儿又没法跟人争辩,不然,显得我们心虚似的。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对于那些话,我们大可不必理会。”说着一顿,话锋一转,“只是…。只是就这样沉默好像也不是办法。”

国公爷听着,坐起,看着凤胺,沉沉道,“凤胺,你是凤家的男人,有什么话你来说,直接说。别让两个女人在这里跟我打头阵,你后面跟我做怂人。”

国公爷一开口,张氏和江氏瞬时低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清楚国公爷的脾气,也不敢再扭捏,凤胺整了整神色,上前一步,十分之干脆道,“儿子就一个意思,那就是让蔺芊墨离开凤家。”


  ☆、第228章 记得一定要回来


凤胺话出,屋内沉寂下来,心提了起来。

国公爷看着凤胺,神色未见太大波动,喜怒不明,淡淡开口,“我老了,耳朵不好使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现在,再说一遍给我听!”

国公爷那不见丝毫怒色的语气,却让凤胺紧张不已,手心冒汗,畏惧,却不敢退缩,也不愿意退,抬首看着国公爷,正色道,“凤家不稳,外面流言等于是雪上加霜。对凤家是,对蔺芊墨也是。凤璟出事儿,她已有些扛不住,若是再每日听那些刀子般的非议,她肯定会承受不住。所以,她实在不宜再留在京城,让她暂时的离开是对凤家好,也是对她好。”

凤胺说的头头是道,也自认非常有道理。他这不是薄情,只是从大局出发,做出对大家都好的决定罢了!

国公爷听了,靠在床头,未看凤胺,转头对着凤老夫人道,“你还记得两年前,蔺芊墨在宫中出事儿后,蔺家众人的反应吗?”

凤老夫人点头,心情沉重,“记得,那时你跟我说过!”

“蔺芊墨的叔父,想杀了她,保得蔺家安,自己安!蔺恒这个为父的当时也是同样的想法。其他血亲之人,亦是!什么是避祸就福,什么是你死我安。蔺家当时把亲情冷漠,人性自私表现出了极致。当时我还曾说过蔺昦教子失败,家教不严。而现在…。”

国公爷看着凤胺,神色越发沉厚,“这一幕跟当时,是何其的相似。家人临危,我凤霆的子孙,跟蔺家的反应一般无二。这对我是何等的讽刺,凤家人亦是如此,我有什么资格去叹息蔺昦!”

凤老夫人听完,不为凤胺等人辩解,更不维护,因为他们确实错了。也不去安慰国公爷,因为国公爷从来不需要那无用的劝慰。伸手拿过手边的拐杖,站起,走到凤胺身边,手抬,拐杖落,用尽力气,重重落在凤胺背上。

那沉厚的声音,令张氏,江氏都变了脸。

背上钝钝的痛意,凤胺嘴巴抿起,忍痛!

“母亲…”江氏刚开口,凤老夫人对着凤胺又是一拐杖。这一下,打的江氏张嘴,却不敢再开口。

凤老夫人看着凤胺,目光沉沉,“跪下!”

“娘…。”

“跪、下。”一字一顿,沉沉,厚厚!

凤胺垂首,屈膝,在凤老夫人跟前跪下。张氏,江氏犹豫了一下,也随着跪了下来。

“齐嬷嬷!”

“老奴在!”

“去把各院的主子都叫来。除了郡王妃哪里!”

“是!”齐嬷嬷领命,疾步离开。

跪在地上的几人,却均是变了脸色。一会儿小辈人过来,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她们颜面往哪里摆放?

“母亲,其实,刚才我们就是说说,若是您和父亲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没刚才的话没说过就好。”江氏看着凤老夫人,为自己的颜面,开始迂回。

凤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长久积攒出的威势,倾泻而出,凌厉森然,“口不对心的话少言,在我面前无需这套,我费耳朵,你费唇舌,太多余。”

江氏听了,表情僵硬。

“若是你觉得丢面,你可以不用跪。”

话出,几人神色不定。

“苏子!”

凤老夫人话落,苏子闪身出现在眼前,“属下在!”

“送江氏回江家!”

老夫人话出,张氏彻底沉默了,江氏脸色瞬时大变,“母亲,儿媳知错!”

老夫人没说话!

“母亲…”江氏还欲说什么。被凤胺打断。

“别说了!”

屋内,彻底沉寂了下来。

未等多久,凤家孙子辈的人陆续到来。凤宣,凤腾,萧荛儿也随着来到,看到屋内的情景,神色各异,可看到坐在床上的国公爷,众人低头,一致沉默。

片刻,人到齐,凤老夫人看着他们,不绕圈,直入主题,“外面关于郡王妃的事儿,你们可都知道了?”

“是!”

“有什么想法?”

众人沉默!

“凤家家规可还记得?”

“记得!”

“说!”

“荣辱与共,风雨同舟,共同进退!”

“说的很好!”凤老夫人沉沉道,“除却背弃凤家者,除却屡教不化,非作死者不给于绝对的维护之外。其他,但凡进了我凤家门,福同享,难同当,危难之前,我们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也绝不随意推出任何一个。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也是凤家之人必须信守的…。”

“但今天,有人却忘记了,有人的心就丢了!”

“凤璟无踪,其妻被欺,作为长辈,您们不知维护,不知心痛,反欲弃之。荣辱与共,于他们成了一句屁话!”

“今日我凤家郡王妃被人欺,你们让我和国公爷,还有外面那些人,看到的,不是你们的大情大义,反而是自私自利!为一己之私,意图驱离凤家之人。”

“祖宗有言在先,欲弃凤家之人者,凤家必先弃之!”

“苏子!”

“在!”

“备车,送张氏,江氏,凤胺离开!”

“母亲…”

看着张氏,江氏骤然变得惊恐,惨白的脸色,凤老夫人面色冷硬,“凤家家规,你们进门时都已知道,明知故犯,这结果,你们该得!”

“母亲,我们知错!求母亲,饶过!”

“知错不是一句话!我等着看你们反省之后的结果!”凤老夫人说着,看向凤胺,心口发涩,自己儿子,如何不心疼,可在心疼,也不能护着。因为不想看到他变成一个薄情无义之人,“凤胺,你小的时候娘跟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

“我曾说,人的一生,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一辈子谁都会遇到些磕磕绊绊。每个人差不多都是伴随着酸甜苦辣,悲欢离合,起起伏伏那样过来的。”

“今日你得意,明日他凤光,这些都太正常。得失心不要太重,亦不能冷漠。特别是对家人,危难之时,你该伸出的是手,而不是脚。你要做的是拉她一把,而不是踩她一脚。”

“世间事,虽一定付出不见得能有回报,给好并非一定就能得好。”

“好心,好报,并不绝对!但是,世间的因果,却是一定的。今日你为恶,来日得到的绝对不会是善。善不一定有善报,可恶,却一定有恶报!”

“你今日踩的是蔺芊墨,可让人记住的却是你的冷漠。你保住了眼前的安,可你失去却是之后的缘。以后的路越走越窄,这对你不是好事儿。胺儿,男儿路在四方,你不能只看眼前。”

凤胺听完,抬眸,随着,叩首,“儿子知错,愧对父亲,母亲的教诲,儿子愿接受处罚,出京反省。”

凤老夫人听了,点头,抬眸,看着眼前众人,面色凛然凌厉,声音却很是沉重,“世间事,百烦扰,千丝愁,为人,立世本不易,自家人,如何能再欺自家人?”

“也因为不易,我们要大勇大义,同时也不能太委屈自己。所以,从小,我和你父亲就教导你们,为男儿要顶天立地。不欺人,也绝不被人欺。男儿流血不流泪,被人欺了,拼死也要反击,绝不做那做那缩头的怂蛋子。”

“现在,凤家遇事儿了,你们要做的是一致对外,同心同守,共同进退。而不是相互算计,互相推攘。”

“我们要让外人都看看。凤家人,享得了富贵,也抗的了事儿。现在,拿出你们的魄力,给自己立威!”

“而今日之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若有人再行算计…。无论是子,是孙,还是媳。从此,凤家…无你!”

一番话,铿锵有力,声实惊心,心潮翻涌,却也沉重难抑。

血脉相连,骨肉血亲!无你…。说出的是魄力,心中流淌的却是痛意!

凤家子孙安逸的太久了,心已露腐态。

*× ×

蔺芊墨听完凤竹的禀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眼神沉暗,国公爷和老夫人是经历了风雨的,他们能抗住事。可凤家子孙却不一定,生来靠着大树,从未经历过太大的起伏。现在兵权被收,凤璟无踪,国公爷倒下。一连串的事儿,让他们开始乱了,心也随着不稳了...

凤家的危机他们看到了,可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机会。国公爷的位置,凤璟的位置,预谋而上之心,难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来如此。

伸手轻抚手腕上念珠,蔺芊墨知道,她留在凤家的时间却已不多了!

“凤竹!”

“夫人!”

“你安排个人,把这个送去给凤和,告诉他,第三套方案启动。”

凤竹看着蔺芊墨手里的东西,眼眸微缩,“夫人...”

“去吧!”

“是!”

凤竹离开,蔺芊墨整理一下衣服往主院走去。

“国公爷,老夫人,郡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

“是!”

片刻,蔺芊墨走进来,“祖父,祖母!”

“来,坐吧!”老夫人态度一如往常。这份包容,是一份难得。

蔺芊墨点头,在国公爷床边坐下,伸手,探上他的脉搏,少卿松开,“忌动怒,激动,情绪不稳,这些祖父都没忌住。心神耗费,对您老身体不好。”

“忍不住!”

“不意外!”蔺芊墨伸手从腰间拿出银针,熟练刺入穴道。屋内沉寂,无人再开口。

良久,蔺芊墨收回银针,拿出一个药方递给凤老夫人,“我重新开了些药,温补,养神的可以长久服用。祖母也可用,一天一次,连服十五天停三天。”

“好!”

“另外,我想离开凤家。”

蔺芊墨话出,国公爷,老夫人同时抬头,神色各异。

蔺芊墨看着他们,淡淡一笑,“不过不是现在,可能要停几日。但也只是离开凤家,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就暂时在凤璟京城外的庄子住着。”

凤老夫人听了,皱眉,“可是凤胺他们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嗯!同时也知道了祖母和祖父对我的维护,很感激。其实,他们会那么做,我也能理解。因为我一人连累凤家声誉受损,他们的子女跟着受累,心里觉得难忍也实属正常。”

“那为何还要离开?”

“离开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委屈。只是不想成为某人手里的一把刀。凤璟出事儿,兵权被接收,这些都真实意味着那人已正式对凤家出手。凤家越是不稳,对他越是有利。而我,郡王妃的位置,满是糟点儿的名声。位置是幼儿,名声是污点。这些都有会成为他用来搅动的利器。所以,若是我继续留在凤家,很有可能引起凤家其他人的逆反心理。那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此,我还是暂时回避的好。”

凤老夫人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没错,理也没错!唯一错的,就是一个女人不该背负那么多。

国公爷面色冷硬,也怅然,“璟儿那小子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就是让他不高兴,那样,他才能快些回来!”

话落,沉默,国公爷开口,“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吧!后天西域,昭和进京,总是要认认脸。”

“嗯!是该好好认认。”

蔺芊墨点头,起身,“祖父,祖母你们歇着,我先回去了。”

“好!”

蔺芊墨离开,凤老夫人拍了拍国公爷的手背,“都会好的!”

国公爷没说话!

皇宫

杨莹状告蔺芊墨之事儿传入宫中,贤妃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桂嬷嬷!”

“老奴在!”

“让御医去九皇府一趟,为九皇妃看伤,再从我私库中选些珍品给九皇妃送去。”

“是!”

“另外你再去一趟杨府,去提点一下沈佳,既做了人家的继母,就给我做出点样子。女儿教成这个样子,是她失责。”

“是!老奴这就去。”桂嬷嬷说完,就欲离开。

“等一下!”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贤妃却未说话,皱眉,思索,而后开口,“国公府也去一趟!”

桂嬷嬷听了,有些担心,“娘娘,这时候去国公府,皇上会不会…。?”

“本宫若是无视凤家,皇上或许同样不会高兴。京城中人,因兵权之事对皇家颇有微词。所以,该有的礼遇,还是不能丢了。”

“老奴明白了!”

“去吧!”

“是!”

桂嬷嬷离开,贤妃无意识把玩中手上精致的指套,有所思。风雨欲来,皇家动荡即起,地位搏杀,即将不远了!

暗斗这么些年,那最后一搏绝对不能输。身上锦衣,绣上凤,才是她所求,才得圆满。

杨家

沈佳被桂嬷嬷直面训斥,心情沉郁,正恼火。听到魏嬷嬷禀报,脸上溢出沉戾,冷笑,“李氏!哼,让她进来。”

“小姐,你身边不好,老奴看还是…”

“嬷嬷,这李氏可是为慈母,我若是不见,她是不会走的。贤妃娘娘刚训过我,若是她在外面又闹腾起来,那可就又是我的错了!”

“李氏应该是来找杨莹的,只要…。”

“嬷嬷…”

听到沈佳声音沉下,眼中戾色越发沉厚,魏嬷嬷眉心一跳,垂首,“老奴逾越了!这就去叫人进来。”

“嗯!”说完走了出去,走出屋子,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沈佳身体越发不好,这脾气也越发的不稳定,甚至有些阴晴不定了。唉…

片刻…。

“杨枢霖呢?他在哪里?”

花白的头发,爬满皱纹的面容,才三十多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婆子一般苍老且狼狈!

看着这样的李氏,沈佳心情瞬时舒缓了不少,倚在软榻上,手托腮,慵懒,自在,笑意盈盈,对李氏的话充耳不闻,“姐姐,许久不见,你老可是变了不少呀!”

李氏看着沈佳,那副安逸的模样,嘴巴紧抿,不理会她那冷嘲热讽的嘲弄,沉声道,“杨枢霖呢?”

一边的杨英,轻扶着李氏,曾经年少的面容也增添了一抹风霜,天真不在,只是那生来就倔强的性子却难改,低头,屈膝之事儿仍不喜,特别是对沈佳,“杨夫人,杨大人可在府中吗?”

沈佳听了,看着她们轻轻一笑,不疾不徐道,“看来李夫人是没心情跟我叙旧了。如此,我自然不勉强。不过,若是想知道我夫君的下落。那么,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当然了,若是你们没时间的话,那就…”

杨英绷着身体,沉声道,“有什么问题,杨夫人请问!”

“英子真是爽快,我呀,就喜欢干脆的人。”沈佳托着下巴,看着李氏,认真道,“生下杨莹这么个冷心冷肺,又愚蠢至极的女儿,你可曾后悔过?”

李氏听了,抿嘴。

“怎么?不想回答吗?”沈佳挑眉,胁迫之势毫不掩饰,“那,杨枢霖还有杨莹那蠢货的下落可就…”

李氏身体微颤,咬牙,“生下她,我不后悔!”

沈佳听了笑了,带着讥讽,“我刚才还跟魏嬷嬷说,你是个慈母。现在听你之言,证实我果然没说错,也没看错。你果然还是跟我第一次见到时一样。一样的愚昧无知呀!真是活到老,蠢到老。”

刻薄,尖锐,几近讽刺,嘲弄之能。

李氏面色青白交错,手指狠狠的刺入手心,才能保持冷静,没冲上去抓花沈佳那张满是病态的死人脸。

杨英忍着翻涌的血气,隐忍道,“杨夫人的问题我们已经回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杨大人的下落了吧!”

沈佳充耳不闻,不疾不徐道,“杨莹,怨你这个做娘的没本事保住杨夫人的位置,让她也随着丢失了杨家大小姐的位置。所以,她在清河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你;她嫉妒,怨恨蔺芊墨得了九爷的心,而她却没得到,所以,痴念成魔,所以她舍了命的,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抹黑蔺芊墨。她也怨杨志看着她在孟家吃苦,受罪,守活寡。却不愿意去向蔺芊墨求情,救她出来。所以,她在状告蔺芊墨的时候,也一点儿不犹豫的想毁了杨志。”

说着,看向李氏,很是纯粹,给出结论,“她呀,怨恨所有的人。凡是她没得到的,凡是害她得不到,她都怨。她想要的太多,偏生她自己是个无能的,脑子不行,手段不行,除了抱怨之外,她是什么都不会。这种人最让人恶心。所以呀,她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好心奉劝一句,这样的女儿没了,那才是你的福气!”

杨英听着,嘴里发苦,心里发涩,却无法反驳。

李氏摇摇欲坠,她对杨莹是失望过,也说很多次,就当没她这个女儿,可那只是气话,只是气话…

噗通…。

“娘…。”

沈佳扬眉。

“沈佳,你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你如愿了,请你告诉我杨枢霖她在哪里?”李氏跪在地上,眼底一片死寂。

沈佳脸上的笑意消失,她想看的是李氏痛哭流涕,绝望无比,可不是她这豁出去的样子。无趣!

“真没意思!魏嬷嬷…”

“老奴在!”

“把杨枢霖的下落告诉她们,带她们出去!”

“是!”

杨英扶着李氏踉跄着脚步从杨家出来,看着李氏满目苍夷的样子,心里发酸,又发堵。

“英子…”

听到声音,杨英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杨志,眼泪瞬时掉了下来,“哥…”

“志儿…志儿…”李氏挣脱杨英的手,疾步走到杨志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哽咽道,“志儿,你去救救你妹妹,你去救救她…。”

杨志听着,听着,心里已生不出任何情绪,连失落都不再有。

杨英却是在难忍,“杨莹把哥说成跟郡王妃不清不楚的人,害的哥一辈子都会遭到人病垢,她毁了哥的一切,现在你还要哥求救她…。?”说着,忍不住低吼起来,“娘,你的孩子不止是她杨莹一个,你到底要哥为她做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杨莹不对,都是她不好。可是…。她总归是你的妹妹呀!你若是不救她,这次她真的是…。真的会没命的呀,志儿…这是最后一次了,娘求你,就这一次了…。”

杨英听着,苦笑,有的时候她都分不清,李氏到底是不是一位好母亲。若是,为何她心里觉得这么寒呢?

杨莹的可悲,那是她自己作出来的。相比她,杨志才是真正可怜的那个。人生起伏,坎坷,他已经经历过这么多,可李氏这个做娘的,还在不断的给他加负!

“娘,你到底让我背负多少才算满意?为了替杨莹赎罪,为了报恩,他一生为蔺芊墨之奴,这难道还不够吗?”

“英子,我…”

李氏那歉疚的话,杨志已听过太多,淡淡出声,开口,“我去见过杨大人了!”

李氏闻言,脸色一变,“你见过他了?他怎么说?还有莹儿呢?她怎么样?可还好?”

听到李氏的话,杨英眼中溢出一丝悲凉,对李氏再不抱希望。

要怨就怨她跟杨志太听话,太懂事儿,从来不让她操心。所以,才致使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那作祸不断的杨莹身上。变成这样,可悲的到底是谁呢?是她和杨志?还是李氏?

杨志看着李氏,淡淡道,“她死了…。”

闻言,杨英心口一窒!

李氏眼眸瞪大,面色灰白,“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谁死了?”

“杨莹!”

“不…不可能,不可能!”李氏声音发颤,摇头,拒不接受,“你在骗我对不对?是骗我的?”

杨志没说话。

李氏心口缩成一团,“杨莹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杨枢霖就是再禽兽,也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女儿的,不会的!”

“娘,你难道不知道对于杨大人来说,官位才是最重要的吗?杨莹挡了她的路,他没什么做不出的。”杨英面无表情道。

李氏发怔,是!对于杨枢霖来说,没什么比仕途更重要的了。如此来说…。

“你妹妹真的没了?真的死了吗?”李氏问着,急声道,“那她的尸体呢?尸体呢?”

“你见了尸体又能改变什么呢?”

“那我要见!”李氏说完,见杨志未动,心头一跳,“志儿,你根本就没见到你妹妹对不对?”

杨志未说话。

李氏紧声道,“是,你肯定没见到。杨枢霖那样狡猾,虚伪的人,怎么会让人见到他处死了杨莹,落把柄在你手上呢?所以,你肯定是没见到人。杨莹定然还活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她,去找她!”说完就往前冲去。

“娘!”杨英伸手,李氏脚步陡然顿住,自言自语,“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去,这样去了,杨枢霖也不会见我的。我要去找人帮忙才行!可找谁呢?英子,你说我们去找谁?京城的人,谁的职位高过杨枢霖能令他听命呢?”

“职位高过他的人多的是,可我们都不认识!”

“不,我们认识,认识!”李氏在杨英疑惑的眼神中,急声道,“就是赢浅,不,是蔺芊墨,她是郡王妃,她的话杨枢霖一定听。”

杨英听着,看着李氏,满眼不可思议。

“走,我们去找她去,走…”

“娘,你…。”杨英话未说完,杨志抬手,落于李氏后颈。

“呃…志儿,你…”话未说完,人晕倒。

杨志伸手接住,满眼萧索。

“哥…”

“走吧!”

“好!”杨英抹去脸上的泪,随着杨志厚重的脚步,离开!

凤家

看着眼前浑身血迹斑斑,可对她依然仇恨不变的女人,蔺芊墨神色浅淡,“那个叫秀锦的丫头,曾经都跟你说过什么?”

“想知道…咳咳…”杨莹看着蔺芊墨,眼中阴戾盈满。

“说完,我可送你离开,保你一命。”

蔺芊墨话出,杨莹顿时大笑开来,尖锐,狂癫…

蔺芊墨静静看着,不动不言,神色无任何波动。

大笑过后,杨莹张口,“呸…。”一口血水吐在蔺芊墨裙摆上。

凤竹眼中沉下,嗜气蔓延,手中长剑出,落于杨莹脖颈,“找死…”

“哈哈哈…。我早就活腻歪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呀!杀了我呀!”

连活着,都引诱不了。看来是真心求死。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送她上路吧!”

“是!”

“蔺芊墨,我死,你也不会活太久,我告诉你…”话出口,穴道被封。眼眸瞪大,带着满满的仇恨,不甘,杨莹被凤竹带了出去。

片刻,凤竹回来,“夫人,杨莹被九爷的暗卫带走了。”

蔺芊墨听了,点头,未多说什么!静静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色。以前看着月亮,看到的是它的皎洁。可现在,看着月亮,看到的却是寂寥。

风色依旧,只是却没了当时的心境。

身边缺了一个人,再美的风景,也再欣赏不到那份美好。

世界那么大,心却那么空!

凤璟,是一种情绪,无他,连景色都变得有缺失。

凤璟,是一种调味,无他,美食也缺少了一种味道。

看着蔺芊墨身上那种厚重的寂寥,凤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夫人…”开口,却不知如何安慰。

蔺芊墨转眸,淡淡一笑,眼中思念盈满,“无事,只是很想他而已!”

“夫人,主子一定会回来的!”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涩涩,“曾经,我总是担心他变心,担心他无法信守承诺,担心自己得到了又失去了,不想受到那份伤害。可现在…。我恍然发现。变心不是最可怕的,毕竟,他若变心了,我还可以有机会暴打他一顿,然后跟他一样,不再去爱,放了手,人生仍然可以活的自在。”

“而现在,他给了你全部的好,却这样一声不响离开了你身边,让你连放手都无法再做到。”

“凤璟,我情愿他变心给我看,也不愿意,他就这样消失不见。把我禁锢在曾经的幸福之中,无法出来。”

凤竹听着,心口酸胀。她没经历过情爱,不懂情爱。可她却不想看到蔺芊墨在经历一次失去。曾经,凤英的离开,夫人有多伤心,她现在仍清晰记得,且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同为凤卫,那种同苦,同难,共同取暖的情意,一般人无法了解。而蔺芊墨对凤英的爱护,让她同样感受到了一份温暖。才明白,原来,她们凤卫也是可以令人在意的。

***

因杨莹为蔺芊墨带来的风波,在凤老夫人和国公爷强势的手腕下,凤家恢复了平静,只是每个人心里却都不松快。而随着西域,昭和,明日即将的到来,心情更是蒙上了一层灰。

翌日

“国公爷,老夫人,凤大爷,郡王妃,皇上请你们去宫里一趟。”

“可是有什么要事?”国公爷开口问。

“这个…。”喜公公顿了一下,悲痛道,“郡王爷的尸首找到了!”

“什么!”凤老夫人脸色陡然大变,惊呼出声。

“现在在哪里?”国公爷面色发白,紧绷道。

“人在宫中!”

“走,进宫!”

九皇府

赫连逸听到宫中传来的消息,眼眸暗下,“确定是凤璟?”

影一回禀道,“身体在水中浸泡太久,已经肿胀不堪,样貌,身形依稀可以看出是凤璟。而从身上的衣服,受伤的位置,还有他手上的念珠可以确定,应该是凤璟没错。”

“墨儿怎么说?”

“郡王妃在看到那尸首手腕上的念珠后,就晕了过去!”

赫连逸闻言,眉头皱起,神色微动,“你说墨儿晕过去了?”

“是!”影一回禀,却是若有所思。蔺芊墨可从来不是那样脆弱的人,这晕倒…。诡异!难道是因为爱着凤璟,真的受到了冲击?或者,是其他!

“国公爷,凤老夫人和风腾呢?”

“国公爷态度强硬,不认!但病情却再次加重了,现在御医正在凤家守着。而尸体,已被凤腾用棺木带去了凤家墓地!”

带回了凤家墓地,这就是认了!

“赫连昌什么反应?”

“表示哀痛!封凤璟为护国侯。”

赫连逸听言,神色隐晦不明,“这么说来,凤家郡王爷的位置倒是空出来了!”

“是!”

很明显,这是空着郡王爷的位置做诱饵,意图挑起凤家内斗呀!老套的一招,但不可否认的是,却很有用。

“告诉暗卫,护好墨儿!”

“是!”

凤家

国公爷病重在床,凤老夫人亲力亲为伺候在旁。凤家其他人,随着凤腾忙着安葬凤璟。

尸首已不成形,无法在停放。现皇上已下封侯诏,纵然国公爷拒不承认,也变得不再重要。凤璟已死,成为事实!

蔺芊墨院中,来安慰不少,都被凤竹以蔺芊墨身体不适,无精力为由全部挡回了。

屋内,蔺芊墨丢掉从那尸体上拿回的念珠,看着凤和道,“赫连昌的人可都撤回了?”

“明面上的人已随着凤家军全部撤回,只是暗处还留有一些,应该是想做最后的确认,还有寻找虎符。”

蔺芊墨听了,起身,眼中杀意满溢,“集中凤卫,屠杀!”

蔺芊墨话出,凤和心头猛然一震,“夫人!”

“他若忌,就收手!我无任何干扰的寻找凤璟。他若怒,欲动手…。我亦做好了准备。”

西域,昭和躁动起。太子,三皇子夺位始。

边关不稳,皇子夺位…。“我倒是要看看,赫连昌还有多少精力可以凤家,可放在谋杀凤璟的事上。”

“君明,臣者忠!反之,你不明,我不贤。”

凤和闻言,明了,心中隐忍许久的嗜血之气,顿时而出,眼眸暗红,“属下领命,即刻行动!”

“实力无需隐藏,动手绝不留情,放手一搏,拿出凤卫的气势。我让要赫连昌真真实实明白,何为水以载舟亦可覆舟。凤家军既可保他稳,同样也可让他亡!”

“属下遵命!”凤和领命离开。

蔺芊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轻喃,“凤璟,厮杀将起,等到一切平稳了。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知道吗?”

“夫人!”凤竹走进来。

“嗯!”

“那个叫秀锦的丫头,找到了!”

“在哪里?”

“在城外,不过已经死了!”

蔺芊墨听了,有些失望,却不太意外。

“属下在她发丝中发现了这个。”凤竹把手中珠华递给蔺芊墨。

蔺芊墨伸手接过,“珠花可有什么异处?”

“簪尾刻有凤字!”

凤竹话出,蔺芊墨眼眸微缩,视线落在簪尾,看着那精小的凤字,神色莫测!

“属下去首饰店铺找人看过了,这珠华已有几个年头,样式也是几年前的了。”

蔺芊墨听了,抬眸,“那秀锦你可在凤家看到过?”

“从未见过!”

但秀锦持有凤家的珠华,必然跟凤家人接触过。那个人会是谁呢?还知道她跟杨莹有间隙,利用杨莹来中伤她?

“你拿着这个珠华去京城首饰铺逐个去问一下,看看他们可有印象?”

“是!”

“另外也放出一丝风声,暗中监看,看看还有谁急着追问珠华下落的。”

“属下明白!”

凤竹离开,蔺芊墨看着手里的珠华,神色隐晦难辨。这样老旧的样式,到底是出自那个长辈之手呢?

------题外话------

这两天努力多更,马上过渡完毕。莫催,我很憔悴…。


  ☆、第229章 凤璟的弟弟


翌日

昭和,西域进京。

萧飞和凤家二爷凤肣也随着归来了。

萧飞回到凤家,直接去了主院,来到国公爷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请罪,“是我无能,未能护好璟儿,有负父亲所托,愿受父亲责罚!”

国公爷听了,伸手,把他扶起,眼里满是疲累,神情却很是平静,“起来吧,不怪你!”

萧飞听了,脸上自责,愧疚的神色更重了一层,“不,都怪我,若是我能再谨慎小心一些的话,或许璟儿都不会出事儿。”

国公爷摇头,“好了,不说了!”说着,看向凤宣,“他身体还未恢复,你扶他去歇着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好!”凤宣看着萧飞消瘦发白的面孔,心疼不已,“走吧!养好了身体再说其他。”

萧飞点头,面色沉重,“父亲,那我先下去了。”

“嗯!”

“你伤势如何?”

“还好!”

“等下请御医过来再给你看看。”

“军医已经看过了,不用特意再请御医了。”

“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而且,宫里的药总归要比军中的药要好些。”

“好,听你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国公爷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萧飞的背影,眉头皱的紧紧的。萧飞…。希望凤璟受伤失踪一事儿,跟你无关。不然…。国公爷想到凤宣,缓缓闭上眼睛,难窥内心想法。不过,可以肯定,心里必然很不是滋味,也会很矛盾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亲手毁去,何易!

凤宣扶萧飞回到院,刚坐下,萧荛儿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爹爹!”

看到萧荛儿,萧飞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透着慈爱,“荛儿!”

“父亲辛苦了,女儿做了些吃食,你趁着吃点补补体力。”

萧飞看了,欣慰,“果然都是父亲爱吃的,荛儿有心了!”

“都是女儿应该做的!”说着,放下碗筷,伸手端过丫头手里的水,“爹爹洗手!”

“好!”

梳洗过后,萧飞简单的吃了点儿,又跟萧荛儿说了会儿话。

直到,萧荛儿看到萧飞脸上露出疲惫色,体贴开口,“爹爹你先歇着吧,女儿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萧荛儿对萧飞那是真的关心。一来,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萧飞从对她从来都是宠爱有加。再来,萧飞可是她最有力的靠山,她自然是想他好好的。

萧荛儿离开,萧飞不有叹息,“荛儿真是长大了!”

“你这才感觉到呀!”

“是呀!从荛儿定亲我才真正感觉到。”

凤宣听了,笑了笑,而后,正色道,“让荛儿跟玿儿定亲,你真的没意见吗?”

萧飞微笑,点头,“嗯,我没意见,玿儿是个好孩子,我也很中意。”

凤宣听言,看着萧飞脸上的浅笑,真正放下心来,“你不怪我擅自做主就好!”

“你做事儿,我自来放心。再说你跟荛儿找这夫家,没有更好的了,我如何会怪!”

凤宣听了,心里高兴,“好了!别贫了,你赶紧躺下歇歇吧!”

“我一路都在马车上躺着,倒是不累。”萧飞脸上的疲惫之色消散,看着凤宣道,“倒是璟儿的事儿,你真的不怪我?”

“你也是尽了力的,我怎么会怪你!”

萧飞看着凤宣,虽然沉重却依然柔和的眼眸,叹了口气。

看着萧飞脸上的歉疚,负罪感,凤宣不由劝慰道,“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凤璟出事儿我们都不想,但是也都能理解你。”

萧飞摇头,不再多说这个,转而道,“璟儿媳妇儿怎么样?”

“这还用问,心里肯定是不好过了。璟儿受伤失踪时,她还算平静,扛着,等着!可自从确定凤璟死亡,她也随着倒下了,唉…。”凤宣叹气,心情沉重,“这事儿搁到谁身上也都受不住。”

“到底是我亏欠璟儿夫妻,你得空经常去陪陪她吧!”

“这个我知道!你就放心吧!好了,别说了,明日还得进宫,你歇会吧!”

“好!”

凤宣给萧飞掖好被子,看他闭上眼睛,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轻脚走了出去。

凤宣离开不久,萧飞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床幔,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皇子府

“殿下!”

“嗯!”赫连珏看着眼前的绿牡丹,应的漫不经心。

“西域和昭和已经进京了。”凛一说着顿了一下道,“而且,皇上把接待的事宜全部交给了太子来负责!”

赫连珏听了,神色无一丝变化,“所以呢?”

“贤妃娘娘说,让你从旁帮衬些。”

“本殿没空!”

凛一听了,嘴巴动了动,最终垂首,不敢多言。

赫连珏继续欣赏那依然妖娆多姿的牡丹,看起来兴致颇好,“郡王妃,不,该叫侯夫人了!蔺芊墨最近可好?”

“回殿下,九爷的暗卫和凤家的凤卫护的太近,属下等无法靠近!”

赫连珏听言,缓缓笑开,“九爷确是个有心人,这份情谊很是难得呀!”说着,忽然伸手,刚还长在枝茎上的花儿,被赫连珏纳入手中。

凌一看着,心头莫名一跳。

“你去告诉贤妃,本殿的事儿让她不必操心。在宫中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宠妃就好。”

“是!”凛一领命离开。

赫连珏看着手中的花儿,眼里溢出一丝不舍,“多好的花儿呀!可惜了…”

凤家

“夫人,大小姐来了!”

蔺芊墨听了,抬眸,“请进!”

凤竹颔首,“大小姐,请!”

华美的衣服,精致的妆容,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疲惫,憔悴。少了过去的安逸,平和,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坐吧!”

“嗯!”

凤冉坐下,蔺芊墨倒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而后静默,静待!

凤冉看着蔺芊墨,同样消瘦的面孔,心里很是复杂,开口,“我今天是为蔺纤雨的事儿来的。”

“嗯!”

“你真的怂恿蔺纤雨去诱惑袁朗了吗?”

“没有!”

凤冉听了,垂眸,“我相信你!”

闻言,蔺芊墨眼帘微动,“相信我吗?”

凤冉抬眸,浅笑,笑意勉强,“嗯!因为,你若是真的恼恨我,想膈应我。就不会找蔺纤雨一个庶女了,而是找个家世了得,让我莫可奈何,不能随意打杀的。找个样貌足够美艳,足以把袁朗魅惑的找不到东西南北的女人了。”

“应该吧!”

“还有蔺毅慎,你的庶兄。在事发后,他和他夫人杨氏两人就去了袁家,向我道歉,并直接把蔺纤雨给带走了。蔺毅慎说,这件事儿跟你无任何关系,是蔺纤雨的不是。请我相信他,请求我不要因为这件事儿对你生出误会,心生怨怼。并保证,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让蔺纤雨出现在我的面前。”

“蔺毅慎这事儿做的…认理不认亲。有点儿傻,以后蔺纤雨必定会怨上他!”

“确实有点儿傻,不过却是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跟蔺毅慎相比,袁朗…。就是个懦夫。”凤宣嗤笑,眼里带着嘲弄,还有失望,沉闷,“对于自己做下的事儿,他只是不断的向我说,他是被人算计了,说以后定会小心…。说了很多,却都是在表示他自己的无辜。一点儿歉意,一句对不起都不曾说过。”

蔺芊墨静静听着。

“手脚都在他的身上长着,若是他恪守礼仪,从不曾靠近蔺纤雨,人家就是想魅惑他,陷害他,恐怕也没那个机会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袁朗若是不起心,也不会有这次的事儿。他的解释,让我看到的不是他的无辜,而是他的怂!男子汉敢做就要敢当,可他…。”

袁朗这次的表现,让凤冉除了心伤,更多的是失望!

“其实,他就算承认了又如何?”凤冉冷笑,“他府中又不是没有女人,就是再多蔺纤雨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了,我也不觉得如何。我是他袁家八抬大轿抬进去的,现在已儿女齐全,府中正儿八经的姨娘也动摇不了我的位置,更何况蔺纤雨这个顶着外室名头进来的了!”

“还有蔺纤雨被蔺毅慎带走时,他的反应。是完全的漠视!他以为他那样,是表现出了他对蔺纤雨的无心,不在意。或许他认为,他这样做我心里会舒服些。其实,却恰恰相反,我不觉得舒心,我只觉得心里发寒,感到害怕。不由想,他今天能这样对待蔺纤雨,有一天会不会也能这样对待我?”

蔺芊墨听了,开口,“好好护着孩子,男人的心,有的时候经不起探究。”

凤冉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没必要去探究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还敬我是正妻就好,其他随意吧!有那份心思,我不如多操心孩子。”

“嗯!”

“把积压在心里的事儿都说出来,我觉得心里轻松多了!本来大宅院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是我从前对他渴求太多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挺好…。”

不再渴求,是因为彻底失望。说挺好,可更多的却是心伤!

凤宣说完,两人一时沉默。

良久,凤宣开口,“有句话我现在说,也许不合适,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

“你说!”

“我哥哥不在了,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蔺芊墨听了,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眸,“也许会四处走走!”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凤家的好,一个女人出门总归有太多不便,也太危险。当然,我也不是想你为我哥守一辈子,毕竟你还年轻,膝下也没一儿半女。这样守着,老了日子未免太凄凉。”凤冉说着,苦笑,眼圈泛红,“虽然说着话对不起我哥,但是同为女人,我想说…。守过孝期,若是有合适的,你就再找个吧!”

凤冉的话,让蔺芊墨感到有些意外,也不免有些动容,“凤冉,谢谢你。不过…。再找怕是太难。毕竟,这世上能比上你哥哥人还有吗?再嫁也是将就,而我不想!”

“确实,这世上能跟我哥这样疼爱媳妇儿的少有。也因此,我才跟你那样说。我哥若知道你这样孤着,泉下怕是也难心安。”

泉下!这两个字,蔺芊墨听在耳中,心里排斥。

“这些以后再说吧!倒是你,以后少了一个人护着,日后过日子也多些谨慎,你哥走的时候,在你身边放了两个凤卫,都当信,你有什么时候吩咐她们即可。”

凤宣听了,抬手,擦去眼角的水色,“我会的!”说着,压下心头那酸酸涨涨的痛意,提醒道,“以后,凤嫣若是再来你这里,你能避就避着她吧!她是心冷之人,怎么都暖不热。”

凤冉说的含蓄,蔺芊墨却听得明白!

蔺纤雨事出,凤嫣即刻就去了凤冉那里。但却不是去送温暖,而是去撒盐,外带挑拨,道尽蔺芊墨的坏,向凤冉表示同情,及可怜。极尽嘲弄之本,冷心冷漠尽显。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部分都是凤冉再说,蔺芊墨在听。而后,凤冉就去了凤腾那里。

凤冉离开,凤竹来到蔺芊墨跟前,低声道,“夫人,刚凤青来问,萧飞回来了,他那里可要让人看着?”

“无需!免得打草惊蛇。”

“属下知道了!”

“珠华的事儿可查出眉目了?”

凤竹摇头,“因为时间太久,铺里的匠人很多都表示没什么印象。属下打算去问问那些已离开铺子的老匠人,或许他们其中有谁见过。”

“嗯!”

萧飞他们归来,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饭,算是表示迎接,庆贺他的平安。只是,桌面上气氛却无一丝欢快之色。凤璟刚下葬,国公爷身体越发不好,这个时候就算是庆贺,也无人敢欢腾。

简单的吃过晚饭,大家既散了。

皇上已派人来告知,明日昭和新君和西域新帝进宫。望国公爷,凤家人都能入宫。关于凤璟的事儿,可以对西域帝王当面要个说法。

赫连昌那架势,一副欲为凤家当家做主态度。

蔺芊墨冷笑,伤害凤璟的西域皇子已死。现在再来口舌之辩,还有何意?

赢了,赫连昌也不会容许他们动手杀了西域新帝。

输了,得到的也不过是西域帝君一句深表歉意。

赫连昌嘴上已答应攻打西域,可给出的行动却是一直在筹备之中。

赫连昌的态度,越发让蔺芊墨确定,他跟西域新帝之间,肯定有着苟合。

所以,明天皇宫一行…。恐怕看到的又是一出恶心的戏码。清楚,因此蔺芊墨明日不打算去。凤家有国公爷在,轮不到她开口。而且身为女子,也没开口跟赫连昌论辩的资格。更别提动手了!如此,去做何?

翌日

国公爷带着凤家众人去了皇宫,蔺芊墨以身体不适为由,静守在凤家,等待消息。

同时在家的还有凤腾。凤腾身体自来不好,又因凤璟之事,精力越发不好,进宫走动都吃力。自然也就留下了。

这边,蔺芊墨未等太久,木子回来,满身杀意,满脸嗜气!

“夫人!”声音重重,透着隐忍。

看着木子的神色,蔺芊墨确定,看来不止是被恶心到了。

“西域新帝怎么说?”

“他说主子是大瀚的叛徒!”

木子话出,蔺芊墨脸色骤然沉下,眼眸寒意外溢,“继续说!”

“说,西域七皇子之所以谋杀主子,是因为主子羞辱了他的皇姐,害的他皇姐不堪受辱自刎而死。西域那狗皇帝更言,西域之所以反击大瀚,都是被主子给逼迫的。因为主子在去了边关之后,曾对他言明;若是他不能舍五座城池出来,大瀚凤家军必然扫平了他西域。他不想西域的百姓面临家破人亡不得不出来应战!”

“或许是意外于西域的强硬,主子在其后的对持中,态度开始出现缓和。五座城池的事儿不再说,但却几次三番的对他诱言;只要西域能给足够的好处,主子即刻就可退兵并保他西域以后之安。”

“西域新帝王不齿主子的无耻,却敬畏赫连昌这位仁君。他不想赫连昌被主子这样的人蒙蔽。所以,开口许诺给主子百万金,先迷惑主子然后等到回京之后,再向赫连昌表明一切。这也是他这次随着来大瀚的真正原因。”

“西域对大瀚的忠心,对赫连昌的尊从,从来不曾改变,以后更加不会变。”

“对大瀚不忠之人是主子!所以,对于主子之死,他表示无话可说。”

木子说完,抑制不住身体发抖,眼睛爆红,极致的愤怒。

蔺芊墨眼眸暗沉一片,“无耻果然无极限!昭和呢?对于扰乱边关之稳怎么说?”

“昭和…。”木子顿了一下,才道,“说是因夫人而起!”

“是吗?”

“因为夫人杀了昭和二皇子安晟,安晟胞弟,咽不下这口气,一时冲动,这才在边关起了乱。此事,主子一直知道,但对昭和却是没有一点儿表示,连一个解释,一个说法都不曾给以,只是不断地对他们施压。说,若是他们敢妄言一句,就平了他们昭和。”

“夫人是引起大瀚和昭和之乱的源头。是真正的祸水,”

“而西域的命格师,曾看过夫人的命格,说夫人命硬,乃是克父,克夫之灾命!但凡给夫人过于亲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主子之死,夫人是主要因素!”木子说完,直接道,“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请你下令!”

蔺芊墨垂眸,未开口,静默良久,看向木子,“西域既然和凤璟达成了交涉,那么,他可有拿出什么证据出来?”

“他拿出了主子的玉佩!”

蔺芊墨闻言,心头一跳,“凤静的玉佩?可是他走的时候戴在身上的哪个?”

“是!”

“你可确定?”

“属下确定,那玉佩主子戴着了好几年。属下是近身伺候主子的,对那玉佩再熟悉不过。所以,属下可以确定那是主子的没错。”

蔺芊墨听了,忽然笑了,“如此,再好不过!”

木子听了不明,“夫人,这是何意?”

“木子,你现在就即刻去帮我确认一件事。只要确定了…。谁是谋害凤璟之人,马上就会知道。”

木子闻言,心头一震,“夫人,你说!”

“你现在…。”

随着蔺芊墨的话,木子眼中惊骇,震惊,暴怒,变换不停…。

蔺芊墨说完,谨慎提醒道,“小心点儿,注意自身安危。”

“夫人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嗯!”

木子离开,蔺芊墨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凤璟曾给她写的信,放入药箱中,做离开的准备。

祸水,命硬,克父,克夫,灾命!这些话一出,凤家所有的不顺都会被归结在她的身上。这次,无论国公爷和老夫人再说什么,凤家人也容不得她了。

“过去一直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再离开凤家,跟你一起四处走走。可却没想过最后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而你也不在身边。曾经离京是被蔺家驱逐,这次是被凤家驱离。看来,我人品果然不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自由。”

人生就像是一个圈圈,绕来绕去,她好像又绕回了远点。只是曾经了无牵挂,自由自在的心却不再有。

“夫人!”

听到凤竹的声音,蔺芊墨放下手里的药箱,抬头,“何事?”

“夫人,珠花的事儿有进展了。”

“是谁的?”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属下找到了在背后同样寻找珠花下下落的人。”

“在哪里找到的?”

“当铺!属下曾向当铺交代过,若是有人询问珠华典当,让他记得把人拖住,叫人去主子旗下的茶楼找人。现在属下把人带来了!”

秀锦是在野外丧命的,如此,她身上不见得东西,很有可能是被人搜刮一空后,拿去店铺换去银钱了。那幕后之人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带他进来!”

凤竹抬手,凤卫提着一个年逾三十多岁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很陌生的面孔!

蔺芊墨从床头的桌子上拿过珠华,“在找这个?”

女子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

“这是你的吗?”蔺芊墨问着,拿起女子的手看了一下,看到上面厚厚的茧子,放下,“看来是习武之人,你主子是谁?”

女子依旧沉默。

“不说吗?可是要我扒光你了扔到大街上去,你才愿意说若说?”

女子闻言,嘴巴紧抿,看向蔺芊墨,眼里溢出怒色,“郡王妃倒是好本事儿。”

懒得跟她费唇舌,“你不说,我早晚也能查得到。凤英,把她脱光了,点了穴道,再扔出去!”

“是!”凤竹应,伸手,女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蔺芊墨,你果然够狠!”

蔺芊墨听了,静静看着她,不予回应。

“大少奶奶,小的是大爷院里的柱子,大爷让小的过来,请郡王妃过去一趟。”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女子头低了下去,蔺芊墨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看好她!”

“是!”

***

看到蔺芊墨,还有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凤竹,凤腾淡淡开口,“坐吧!”

蔺芊墨抬脚,在凤腾对面坐下。

凤腾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蔺芊墨,“宫里进贡的新茶,尝尝看!”

蔺芊墨伸手接过,看着凤腾平静的眉眼,心头溢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诡异,不好。

“不知父亲叫我过来,是为何事?”

凤腾低头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不急不缓道,“宫中刚发生的事儿,你可都知道了?”

蔺芊墨听言,眼神微闪,“嗯,已经知道了!”心中那怪异的感觉越发浓厚。

“对于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未想过。”

“是吗?可我听凤嫣说,你不准备留在凤家,准备四处走走。”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既然如此就继续留在凤家吧!”

“能留在凤家自然不错,只是经过宫中这一出事。凤家怕是再无我立足之地。”蔺芊墨看着凤腾,手指开始无意识在桌上画圈圈。

“只要你想,就可以!”

“我不太明白,请父亲明言。”

凤腾看着蔺芊墨,静默,少卿,开口,“只要你开口承认一个人。”

“承认一个人?是谁?”

“凤璟的弟弟!”

凤腾话出,凤竹眼眸瞪大。

蔺芊墨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嘴角却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弟弟?看来父亲是对凤璟思念过枉了,都开始出现臆想了。”

凤腾对蔺芊墨的话充耳不闻,仍旧不疾不徐道,“他叫凤祺,今年二十二岁。其妻吴氏,家世平凡,现在育有两子一女。”

蔺芊墨听着,不再说话。

凤腾淡淡道,“吴氏人很平庸,跟精通谋算的你无法比。所以,她进门也威胁不到你,反而会帮着你稳住凤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只要你承认了凤祺的身份,再说一句,凤璟他们二人早就见过并已相认。他们自会护你在凤家一生富贵!”

“一生富贵吗?可是我不太稀罕,怎么办?”蔺芊墨说着,视线落在凤腾的脖颈上。

“咳咳....”轻咳过后,凤腾脸色微白,声音也越发清淡,“我知道你对凤璟的情意。凤璟对你是无可取代的,对我也是同样。若非他现在不在了,凤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世事难料,而你们又无子嗣。所以,若是想保住大房,还有你自己的安稳,我们必须承认凤祺的存在,让他回来,顶替凤璟的位置,撑起大房这片天。”

蔺芊墨听了,看着凤腾,幽幽沉沉道,“我一直以为凤家大爷病的是身体,可现在才发现你病的最重的是那颗心,已经腐烂了吧!”

凤腾听言,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蔺芊墨你是聪明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应该明白,凤祺若是回不来。凤家由他人做了主,那么,你在凤家就等于是寄人篱下,那种滋味并不好。”

凤腾说完,蔺芊墨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越发冷暗道,“我不介意,一点儿不介意,完全不在乎。我情愿寄人篱下,也不会承认他的存在,绝不...”

闻言,凤腾眉头皱起,“蔺芊墨,为何这样固执?”

“这不是固执,而是恶心,你,让我觉得恶心....”

“蔺芊墨,呃....”

凤腾话未说完,蔺芊墨突然出手,银丝闪现,寒光掠过,弹指之间,绕于凤腾脖颈之上!

感受脖颈那一抹紧窒,凤腾眼眸暗下,神色却无太大的波动,“你要杀了我?这对你没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我只要你消失。”

“你气我让凤祺取代凤璟的位置?”

“凤祺是谁于我无关,他要坐上什么位置,我亦无所谓!可你....”蔺芊墨眼眸暗红,沉戾森然,“可你不该伤害凤璟。凤家其他人,对于凤璟的无踪,离去,心里表示冷漠,生出算计,我都不在意,也不在乎。但是,唯独你不可以。你是他的父亲,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在他危难,生死未卜之时,你该给予的是眼泪,而不是冷漠,不是谋算...”

凤腾听言,眼底神色变幻莫测,而后开口,“可他现在死了,我给予什么都唤不回他的性命。”

“他离开了,你就把他轻易抹去了,是吗?”蔺芊墨说着,看着凤腾,冷冷道,“还有那个刻着凤字的珠华,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什么?”

凤腾听了垂眸。

蔺芊墨眼眸冰冷,“是担心我继续探查下去,会挖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发现他们暗中已做下的恶事。所以,你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坦白,是吗?”

“这其中有一些误会!”

“呵...这就是承认,确实跟他们有关系了。”蔺芊墨阴戾道,“让我猜想一下。根据你的想法可以推断出,那位凤祺必然也是早有此心。而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也以为已经十拿九稳了,这凤家郡王爷的位置,理所当然是他的了。毕竟,我这个失去相公,又无子女的女人,若是想过的安慰,必须依附他们才行。只是,那位中庸的吴氏,却不喜欢我压在她的头上。所以,就想着出手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彻底抬不起头来。若是不想被赶走,遭人丢鸡蛋,泼馊水,以后就老老实实的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可是这样?”

凤腾听了未说话。

蔺芊墨松手,收回银线,面无表情道,“好好活着吧!看看你那位好儿子是否同样能给你撑起一片天。让你生活的跟以前一样,安逸又自在。”

蔺芊墨说完,抬脚,大步离开。

凤腾看着蔺芊墨的背影,伸手碰了碰脖颈,感受那淡淡的刺痛,眉头紧皱。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比起凤璟,凤祺确实相差太远。不然,他也不会拖到现在还进不了凤家。只是,却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然.....他丢失的不止是自在,还有尊严!

蔺芊墨走出凤腾的院子,心口酸胀,看着凤竹,茫然又迷茫,道,“什么是亲情?你明白吗?”

凤竹摇头,干涩道,“夫人....”

齐嬷嬷那边小跑着走过来,道,“夫人,国公爷和老夫人回来了,请你过去住院一趟。”

蔺芊墨听了,一言不发,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夫人....”

凤竹摇头,“齐嬷嬷稍等一会儿吧!”说完,疾步追上蔺芊墨。

“好!”齐嬷嬷站在原地,看着蔺芊墨的背影,心情沉重。自从郡王爷不在,凤家就彻底乱了。

片刻,蔺芊墨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抱着药箱,手指尖流淌着一抹猩红,齐嬷嬷看了心里一紧,“郡王妃...”

话未说完,在看到后面凤卫手里提着的女人,心里一窒。那瞪圆的眼眸,还有脖颈上的血红告诉,告诉齐嬷嬷,这女人已经死了!

“给凤腾送去!”

“是!”

齐嬷嬷听了,神色惊异不定,凤腾?不是父亲!

“郡王妃,你...你还好吧!”

“好,很好...”蔺芊墨抱着药箱,往主院走去。

一路上,曾经看到她卑躬屈膝的下人,开始往后退。

一路走来,曾经对她热情有加,亲近不已的凤家人,看着她开始皱眉,眼里厌弃毫不掩饰。

世态炎凉,人情悲喜,就是如此....


  ☆、第230章 一直到发苍齿晃


萧荛儿站在人群中,看着蔺芊墨那萧然,凄凉的样子,眼底流过盈盈笑意,分外舒心。凤璟的爱,她得到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跟她落的同样的下场,不甚至比她更惨。

前世,她是主动离开的,是她舍了凤家。而蔺芊墨却是被人驱离的。

前世,她虽遭人讥讽,嘲笑。可相比被烙上克父,克夫,灾命的命格,一辈子只能孤老到死的蔺芊墨。她经历的那些反而不算什么了。

对比着,再看蔺芊墨那萧索的身影。萧荛儿过去一直难以放下,耿耿于怀的心结,一下子舒缓了许多,整个人都觉得松快了。

“不会太久!”

“孩子,放宽心!”

国公爷给了她一句保证,不会太久,就会接她回来。

凤老夫人给了她一句安慰。让她不要把那所谓的命格放在心上。

蔺芊墨颔首,“祖父,祖母,保重!”

在凤家众人沉默的注视中,蔺芊墨抱着她的药箱,还有凤璟给她的信函,她全部的所有,缓步走出了凤家。

一身素衣,一头乌发。

简单的随意,不变的淡然!

只是相比第一次离开蔺家的洒脱,这一次她身上多了一抹淡淡的萧索。

“墨儿…”蔺毅慎轻唤,心里发涩。

“妹妹!”杨氏抱着孩子,眼睛发酸。

“蔺芊墨…”姜蓉静静看着,真切的体会到那种伤痛。

看到她们,蔺芊墨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带着一分干涩,看着蔺毅慎道,“接我回家吗?”

“嗯!接你回家,回家…”蔺毅慎眼睛微红。

杨氏上前,伸手握住蔺芊墨微凉的小手,“我和你哥从蔺家出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住!”

“一家人?”

“对,一家人!”

蔺芊墨听了,笑容有些模糊,“这样的话,我就再不会被舍弃,赶走了,是不是?”

蔺芊墨话出,杨氏眼泪瞬时掉了下来,声音微颤,“不会,我们喜欢跟墨儿一起住。那家不止是我们的,也是墨儿的。只有你让别人走,没人能让你走!”

蔺芊墨眼角溢出一丝湿意,抬手,抹去杨氏脸上的泪珠,眼底溢出一抹柔和,“经历过许多的暗黑,看到过太多的冷漠。心,难免受伤。但现在,看到你们,听到大哥一句回家,听到大嫂一句家人。心里觉得很温暖,我的世界因为有你们,总归不是太惨,也不那么让人绝望!”

杨氏听着,眼睛发胀,呜咽出声,“墨儿…”

蔺芊墨抹去杨氏的眼泪,微笑,“大嫂真是水做的人儿,眼泪不要钱吗?好了,你们回去吧!”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有些事儿要办,还有个人也要去看看。忙完,我就回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用不了几天,大嫂要记得帮我准备好吃的。”

杨氏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准备,准备很多你喜欢吃的。”

“嗯!”蔺芊墨垂眸,看着杨氏怀中孩子沉睡的小脸儿,抬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那柔嫩的触感,纯真的睡颜,不由让人会心一笑。

“回去吧!”

“我送送你!”蔺毅慎开口。

蔺芊墨摇头,“不用了。”

“蔺芊墨,这个给你!”姜蓉把手里的令牌递给蔺芊墨,道,“若有什么需要就让人带着这个去二皇府,凡是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

蔺芊墨伸手接过,“谢谢!”

姜蓉摇头,未多说。

蔺芊墨看了看他们,笑了笑,抬脚离开。刚走出不远,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蔺芊墨…。”

“表嫂…”

听到声音,脚步顿住,转头。

乘坐马车的凤嫣,还有小跑过来的萧荛儿,前后脚出现在眼前。

看到凤嫣,萧荛儿面色不由僵了一下。随着又极快恢复如常,对着马车上的凤嫣,微微俯身,“嫣儿姐姐!”

凤嫣看了萧荛儿一样,笑意盈盈,一看就心情非常之晴朗,“几日不见,荛儿妹妹越发的漂亮了。”

萧荛儿听了,脸红,害羞,“表姐莫取笑我了。”说着,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划过笑意,凤嫣这好心情恐怕跟蔺芊墨被驱逐有直接的关系吧!

蔺芊墨收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凤嫣的声音随着传来。

“蔺芊墨,你就是这么对待向你送行的之人的?”凤嫣说完,见蔺芊墨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嗤笑一声,马车向前,挡在蔺芊墨面前,“都这个时候你还能这么嚣张,还真是少见了。”

凤竹挡在蔺芊墨前面,目光沉沉。

杨氏,蔺毅慎,姜蓉也随着上前面。看着凤嫣眉头皱起。

“哟,撑腰的人还真是不少呀!”凤嫣笑言,满眼讥讽,“看的我好害怕呀!”

姜蓉看着凤嫣,凝眉,淡淡开口,“凤二小姐,凡事为自己留一线余地,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凤嫣听了,看了一眼姜蓉,笑了笑,“二皇子妃都发话了,我自然要听着。不过,二皇子妃真是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可是特意来送蔺芊墨的,可不是来找茬的。”

说着,从车内拿出一个包裹,道,“你看,我可是还带了东西送给她。”说完,不等其他人开口,伸手把手里的包裹丢了过去。

凤竹毫不迟疑伸手拿住,挡下!未系口的包裹,随着这一丢,一拿,瞬时散开来,里面的东西撒落一地。

打满补丁,残破不堪的衣服。破烂的碗,长短不齐的筷子,还有几辆碎银子…。

这是把蔺芊墨当乞丐!这是施舍,是恶毒!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蔺毅慎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杨氏嘴巴紧抿,纵然好脾气如她,眼里也抑制不住溢出怒色。

姜蓉看了,眉头皱的更紧了。

凤竹身体僵硬,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

萧荛儿看着,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心中狂笑不止,凤嫣果然了得,还是那么会作人,会恶心人!不过也够蠢,她这么做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多么尖刻,歹毒的人么?呵…

“凤二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蔺毅慎面色紧绷,难忍。

对于蔺毅慎,凤嫣那是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对他的话更是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蔺芊墨,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忘记系口了。不过,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些,但却都是你马上就要用得着的。以后要活着这些可都是必不可少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体贴!”

萧荛儿不由上前,看了蔺芊墨一眼,眼里满是同情,转头,忍不住对凤嫣道,“表姐,表嫂已经这样了。你,你这样实在…实在不该!”话说的有些结巴,似从未斥过人,措辞忐忑,自己先不安。看着让人怜爱。

可凤嫣却只感到厌烦,对着萧荛儿一笑,只是这笑却没有了刚才的亲和,反而透出一股清晰的嘲弄来,“表妹倒是会说话呀!不过,你这好心,其实不过是是想用我的歹恶,来映衬你自己的来良善吧!”

凤嫣话出,萧荛儿眉心一跳,神色之间却满是不可意思,“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凤嫣嗤笑,毫不掩饰她的刻薄,“少在这里你你我我的。我跟你不同,我不是好人,我从不掩着,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为善,背后捅刀。”说完,看着萧荛儿手里的包袱,道,“你追她到这里恐怕跟我的目的是一样的吧!那里面装的是不是也是衣服和钱财?”

萧荛儿心口一窒,面色为白,眼圈泛红,“嫣儿姐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凤嫣莫测一笑,直白道,“我可清楚记得,曾经你也是吵着,嚷着要嫁给我哥哥的。还有你看我哥的那个眼神,啧啧…。那里面的情意真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呀!那个时候你才多大,还不到十四吧!那么小就知道肖想男人,你这春心动的也真是够早的了。有着这种心思,我就不相信你对蔺芊墨会喜欢的起来。表面上故作同情,可心里也是幸灾乐祸,乐不可支吧!”

凤嫣话落,萧荛儿脸色乍青乍红,眼泪随着掉下,“凤嫣,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凤嫣听了,瘪嘴,嘲笑,“你这副姿态,跟我家那争宠,拈酸吃醋的小妾还真是像极了,也恶心死了!”

“你…。”

两人的争执,无人有兴致观看。

蔺芊墨转头对着蔺毅慎夫妻道,“带孩子回去吧,我走了!”

杨氏点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你早些回来,我们在家里等你。”

蔺芊墨点头,凤竹伸手揽住蔺芊墨的腰身,飞身离开。

蔺毅慎森森看了凤嫣一眼,带着杨氏离开。

姜蓉看着面红耳赤,眼圈泛红的萧荛儿,心里无任何感觉,转头,看了凤嫣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也是即将要为人母的了,为了孩子积点阴德吧!”说完,走上马车,驱车离开。

凤嫣看着姜蓉的马车眉头皱起,姜蓉和蔺芊墨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想着,不由低喃,“难道是因为都死了男人,所以就相互可怜起来了?”

一边的萧荛儿听到凤嫣的轻喃,心里冷笑,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凤嫣,你给我等着!

凤璟已经死了,凤腾那身体也熬不了太久。还有国公爷和老夫人,也是随时都会离世。到时候凤家就彻底是二房的天下了。而凤嫣这个出嫁的女儿,以后若是在文家受了什么委屈。必然无人撑腰,呵…。而她必然狠狠的再踩一脚。

***

重创凤家,赫连昌心情好大爆,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此刻挂满了笑容,掩饰不住的愉悦,“喜公公!”

“老奴在!”

“去,召月妃过来!”

“是!”喜公公领命疾步离开。

皇上心情极端不好,或是特别好的时候总是特别喜欢看月妃跳舞。而这次明显是因为心情极端的好。原因,重创了凤家!

九皇府

九皇爷匆忙从宫中回来,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消息…

“我刚去了凤家,但还是晚了一步,蔺芊墨已经离开了。”夏如墨沉重道。

赫连逸听言,眼眸沉下,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影一疾步跟上。

“影二呢?”

“暗中跟在芊墨郡主身后。刚让人传来消息,芊墨郡主去了凤璟城外的庄上。”

赫连逸听了,未再多问,翻身上马,“驾…。”

疾驰,飞奔,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三皇府

听到蔺芊墨狼狈从凤家离开的消息,秦卿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蔺芊墨名声已彻底全毁了,她这辈子别说富贵,就连安生的日子恐怕都难再有。如此,蔺芊墨再不值得她注意了。从此走出她的视线!

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现在,她要急的是尽快怀个孩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孩子,秦卿眉头皱起,心里觉得焦灼。一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赫连珏基本不进她的院子。如此,她想怀上孩子谈何容易。不过,赫连珏不进她的院子,却也极少去其他妾室的院子。这也算是唯一让她觉得舒服些的地方。

秦卿这样想着,嘴里却觉得发苦。这也说明,在他的眼里,她跟那些妾室完全没有任何差别吧!

“小姐…。”

听到声音,秦卿抬眸,看到桂香端着汤盅疾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秦卿看了心里一突,看到桂香手里未送出去的汤盅,紧声道,“怎么了?可是没见到殿下,还是…。”还是哪里惹得赫连珏不高兴了?

桂香摇头,上前,低声,急速道,“小姐,赵侧妃那里出事儿了!”

闻言,秦卿眉心一跳,“什么事儿?”

“赵侧妃身边的丫头死了,殿下动的手…。”

桂香话出,秦卿脸色骤然一变,“殿下为何杀她?说清楚!”

桂香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跳,道,“赵侧妃的心腹丫头,听说了蔺芊墨的命格,还有被凤家驱离的事儿。为了讨赵侧妃欢心,就在她面前说,蔺芊墨会得到这样的下场,都是她的报应,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谁让她当初害的赵家被驱逐…。幸灾乐祸的话说了不少,结果全部被殿下听到了。殿下什么都未说,直接砍了她!”桂香说着,心跳又不稳起来,以为这样类似的话她也说过一点儿。若是让殿下知道了,那…

看着桂香那惊恐难安的神色,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却没那心情去安抚,只绷着脸道,“那赵惜儿呢?”

“殿下说,她既然如此舍不得家人,那么就送她过去跟赵家人团聚!而后,不容赵惜儿辩解一句,就把人给送走了。”

秦卿听完,抿嘴,脸色变幻不定。就因为说了蔺芊墨的话,赵惜儿主仆,落得一死一弃…。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赫连珏对蔺芊墨…。秦卿想着,心口紧缩,脸色微白。所以,赫连珏才会对她们这么冷淡?

这想法出,难堪,愤怒,被羞辱等各种感觉一拥而上,脸色越发的难看,不过,只是一会儿这些情绪都被压下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看向桂香,“这件事儿以后不要再提及。另外关于蔺芊墨,也告诉院中的人,以后都不许非议,谁敢多言一个字,杖毙!”

“是!”

秦卿院中的动静传入赫连珏耳中,淡淡一笑,未有任何反应,“凛一!”

“殿下!”

“蔺芊墨去了哪里?”

“回殿下,应该是去了凤璟城外的庄上。还有…。九爷刚刚也出京了。所去方向与蔺芊墨相同!”

赫连珏听了,懒懒靠在软榻上,懒散道,“不意外!”

“殿下,可要…”

“什么都不必做!”

“是!”

“下去吧!”

“是!”

凛一退下,赫连珏晃动手中的酒杯,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飘散。听到蔺芊墨再次被人舍弃,他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不由会想到过往。曾经她对他痴心,他却拿她挡剑。蔺芊墨的死活,他无所谓,只是这事儿,总是让他心里觉得有些膈应…。很膈应…

一口饮尽杯中酒,赫连珏丢下酒杯,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为何,那些过往最近越发的清晰。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城外

夕阳西下,微风徐徐,带来一丝淡淡的海味,潮潮咸咸,一如人的心情。

蔺芊墨蹲坐在凤英的墓碑前,拉起袖子,拂去墓碑上的微尘,“这样的景色,让我想起你离开的那一天。景色还是那么美,可心情却是同样的差。”

“距离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一百零五天了,再次见到你可真好!你呢?高不高兴?”

蔺芊墨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一定会说高兴,对吧!就算我来的有些晚,你也不会生气。”

“其实,我应该早些来看你,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儿。所以来晚了。”

蔺芊墨说着,从一边的篮子中拿出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倒满,“这杯是我的,这杯是你的,今天我们来喝一杯吧!”说完,一口饮尽。

“这酒味道不错,你也尝尝!”一杯酒,倒在凤英碑前,“是不是很好?”

“你一定会说不好,也不忘说;夫人,不要喝酒,对身体不好!”蔺芊墨说着,再次斟满,“没关系,其实,你家夫人我特别会喝酒。从前我滴酒不沾那是为了形象。喝酒,我是深藏不露那一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说着,再次一口饮尽,“凤英,有些话我想说说,想说给你听。因为除了你,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你不开口,我就当你同意了。那我开始说了!”

“你知道吗?那个在你眼里,无所不能,天下无敌的主子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受伤了,然后还给我玩了一把失踪,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凤英,你说,他这次是不是作的太厉害了些!”

“有哪里不高兴了,跟上次一样发发脾气,闹闹情绪就够了,对不对?这样玩儿失踪太过分了,是不是?”

“凤璟他太过分了,太不应该!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吊起来鞭打他一顿。打他一个刻骨铭心,让他这辈子再不敢犯。凤英,你是知道的,你家夫人我说的出就会做得到。不把他打哭,我绝不罢休!”

说完,倒酒,饮尽,长长的沉默过后,蔺芊墨再次开口,脸上溢出一丝怅然,微笑,“我有这样的决心,不过,等他回来,我一定会舍不得!但我这样,你一定不认为这是没出息,而会说,因为我是贤妻,告诉我做得对。”

话说完,又是一阵沉寂!

“除了舍不得,其实,我更多的是害怕!”

“凤英,我害怕他再也不回来,害怕他跟你一样就那样离开了…。”

话出,眼泪滑落,无助不再隐藏。

“凤英,我想去找他。可我武功不好!我怕我走出凤卫的保护圈,马上就被人给杀了。那样我是清净了,可我不甘心,我想再看看凤璟的脸,哪怕一次也好!”

“我走不出去,每天就这样等着。这种干等待的滋味,很煎熬!而且,我现在越来越害怕见到凤和。我怕他回来告诉我,凤璟他没了…。”

“现在他是失踪了,我每天还都有个盼头,还可以找他!可若是他不在了…。”

“所以,我告诉凤和,哪怕确定凤璟不在了,也不要告诉我。要继续跟我说,没找到,还是没找到,一直说到我发苍齿晃…”

声音渐渐不稳,一口饮尽杯中酒,合着眼泪一块咽下。

“高兴地时候就笑,伤心的时候就哭!不要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头。都说哭过之后,心情会变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赫连逸站在不远处,蔺芊墨刚才的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心,缩成一团,胀的发疼。抬脚,欲上前面,被一个声音的打断!

“墨儿…。”声音带着颤意,心痛。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第231章 乱起 反击


“蔺毅谨…。”

话落,既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中,“墨儿…”

声音微颤,身体紧绷,心跳不稳,情绪不稳,蔺芊墨抬头,“蔺毅谨,你哭了?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也不能流泪吗?怎么出去跑一圈就不记得了?”

蔺毅谨伸手,把蔺芊墨的头按在怀里,面皮颤动,嘴唇发颤,“因为心太痛,眼泪止不住。墨儿,哥哥回来晚了!”

“嗯,你回来的好晚,而且,还没把凤璟给我带回来。”

“哥哥再去找,再去找…。”哽咽,泪流,“我一定把凤璟给你带回来,一定…”

蔺芊墨听了,抬手,圈住蔺毅谨脖颈,把脸埋在他肩头,眼角泪水滑落,“蔺毅谨,你回来的不晚,回来的正好。在我最想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蔺毅谨喉头发紧,“真的吗?”

“嗯!蔺毅谨,我又没有家了。”

“有,墨儿有家,我们有家…。”蔺毅谨语不成句,泪水线,掉落,酸酸胀胀。

“哦,对,我也有家。大哥和大嫂说,让我跟他们一起住。他们不介意我灾命的命格,愿意给我一起住,把家分我一半儿。”

“嗯!你有没有谢谢大哥,大嫂!”

“有!”

“墨儿真乖!”蔺毅谨夸赞,伸手轻抚蔺芊墨长发,手微微在颤,心口缩成一团。

“这话听着有些腻歪。”

“不喜欢吗?”

“喜欢!”

“蔺毅谨,我好想凤璟,怎么办?”

蔺毅谨听着心抽搐,“你光想他,那哥哥怎么办?”

蔺芊墨听了,勾了勾嘴角,抬头,伸手捧住蔺毅谨的脸颊,看着他满脸的水色,心口微缩,暖暖,胀胀,“他在我心里,哥哥在我手心里。”

“不能换换吗?”

蔺芊墨摇头,笑带泪,“你没听过吗?女生外向,特别是嫁了人的女人,更是重色不重亲的,我能把你捧在手心里,这已是很大的良心。”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过去才讨厌凤璟!”

“你讨厌的对,以后也要继续讨厌他。他这一言不发就次失踪,真伤了你妹妹的心。所以,以后一定要每天在我耳边怂恿我离开他。你说的多了,时间久了,说不定我对他就不会这么在意了。”

少在意一点儿,心就少痛一点!

蔺毅谨伸手抹去蔺芊墨眼角的泪珠,点头,“讨伐凤璟,这是哥哥的强项!”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眼睛在蔺毅谨怀里蹭了蹭,不再说话!

蔺毅谨坐在地上,拥着蔺芊墨,轻轻拍着,也不再开口。

眼泪抹不干,空缺填不满,心伤抚不平…

只盼凤璟早日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蔺毅谨再低头,看到蔺芊墨已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只是那紧皱的眉头却不曾松开。抬手,欲抚平…。

有人却快一步,出现眼前,伸手点了蔺芊墨穴道,蔺毅谨抬头,“九爷…”

“嗯!”赫连逸轻应,眼睛却落在蔺芊墨的身上,弯腰,屈膝,单膝在她身边跪下,伸手,抹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眼眸幽幽暗暗,“凤璟离开后,第二次看到她哭了!”

“是吗?墨儿她从来不爱哭的。”

“所以,觉得凤璟确实该死!”

“九爷这话,墨儿听到了心里肯定不高兴!”

“因此,凤璟才特别的招人厌!”

“嗯!我也是同样的感觉。”

“只承诺一辈子只有他一个,却忘记说他若是先死了,让她再找一个。凤璟太自私,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却还霸占着她的心不放。让她这样放不下,还怎么接受我!”

蔺毅谨听了,抬眸,看着赫连逸,“九爷,你已有郡王妃,再说这话已不合适。墨儿听到会觉得有负担!”

赫连逸淡淡道,“她会感觉到负担,也会越发的避着我。所以,我才点了她的穴道,这些话只是说于你听,只想让你知道,靠近墨儿,我应该有这个资格!”

“九爷对墨儿的情意我从来知道,只是…。”

蔺毅谨话未说完,赫连逸温和道,“知道我为何选夏如墨为九皇妃吗?”

蔺毅谨摇头。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轻柔道,“因为夏如墨身体不好,天生的体弱,她活不过二十!”

蔺毅谨闻言,心头一震。

赫连逸眼帘未曾抬,不看蔺毅谨的反应,视线不离蔺芊墨,“那时我只是想,若是有一日,凤璟未能守住承诺,身边有了别的女人。那墨儿一定会离开他,就算心里还有他也不会再要他。而那个时候,我或许还有机会再争取一次。”

九爷的用情,蔺毅谨为此感动。只是,想墨儿接受九爷,怕是很苦难。

赫连逸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儿,“但是,却不曾想凤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身边。给了我机会,却也给了我注定的失败!”

蔺毅谨听了,沉默。九爷能清楚这结果,蔺毅谨内心不由松了口气。知道结果,或许就不会再强求。

“九爷,你对墨儿的情意我很感动,也很感激!但是…。”

“但是你却并不想我靠近她。”

蔺毅谨点头,坦承不讳,“是!”

就蔺毅谨来说,倘若凤璟真的不在世上了。墨儿就是再嫁人,蔺毅谨也不希望那个人是九爷。京城之中,那些纷纷扰扰,明争暗斗,他真的不想让蔺芊墨再去接触一次。那样的生活禁锢墨儿太多,也太累。

赫连逸听了,未再多说什么。因为蔺毅谨拒绝的原因,他想得到!

不再多言,伸手,“我可以抱她进去吗?”

蔺毅谨未言,只是抱着蔺芊墨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赫连逸看了,淡淡一笑,带着一丝酸涩,“你不用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对她说,亦不会勉强她什么。我只是想抱抱她,偷偷的看看她…。”

蔺毅谨听了,垂眸,静默片刻才开口,“麻烦九爷了!”

那轻盈的重量落入臂弯,赫连逸心好似被蛰了一下,疼的发麻,揽入怀中,抱起,起身,一步一步,曾经一幕一幕,忆她曾经嬉笑怒骂,生机无限,看她现在眉头紧锁,悲伤难掩…。

好想再回到从前!不为再次拥有,只想看她再展笑颜,仍旧活的肆意,开怀…

京城

凤璟是叛徒,如此,凤家还有理由要求他去讨伐西域!

凤璟对大瀚不忠,国公爷连带受责。如此,他们凤家还有什么资格来握有大瀚的兵权。

就算凤璟手中的两块虎符还未找到,但是,赫连昌却已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开始介入凤家军的事物。

对此,朝堂百官表示拥护,凤家保持沉默不言。

百官的拥护,凤家的识相。这些均让赫连昌十分的满意。更是开怀不已。现在凤家已倒,就剩下一个九爷了!想来,不用太久,他就可以拔出这个眼中钉了。

凤家灭,九爷死!从此,大瀚的天下真正属于他赫连昌的了。顺心畅意,高枕无忧,帝王霸权,一朝统一!

然,赫连昌的好心情,在听到龙卫的禀报时戛然而止!

眼中笑意消散,脸色也随着即刻沉了下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回主子,外派寻找凤璟的龙卫,全部死了!”

确定没听错,赫连昌眼中戾气盈满,“是谁动的手?”

“凤家暗卫!”

闻言,赫连昌眉心一跳,嗜气外溢,咬牙,声音沉戾,“他们好大的胆子!”

“可是凤霆下的令?”

龙卫摇头,“他们手里握着的是风腾的手令。”

“凤腾?”赫连昌听了眼睛微眯,“那个病秧子!为子报仇么?”

凤霆那老东西,对凤璟的离世再心痛,对他这个帝王再恼恨。他也不敢轻易对龙卫出手,不敢拿整个凤家来豁出命来为凤璟报仇。

反而是凤腾,身体弱,子息薄。凤璟已死,他后半生也没什么指望了。如此,舍出去做出些极端的事儿倒是很有可能。

这样想着,对于凤腾的出手挑衅,赫连昌很快就接受了。

“既然确定了,你去见见凤霆,把这些事儿都说于他听。”

“是!”

龙卫领命离开,赫连昌冷冷道,“朕倒是要看看,凤霆要怎么处置凤腾。是父杀子?还是子反父呢?”

不过,通过凤腾的做法。赫连昌不由暗腹;难道是他太多疑了,其实凤璟确实已经真的死了?若真的如此,那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呀!

凤家

国公爷凤霆,听完龙卫的话,凤霆面色紧绷,沉重,压抑,“我知道了,这件事儿我会问个清楚,给皇上一个交代的。”

龙卫颔首,飞身离开。离开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倒下,落地的声音。

龙卫不由转头,看到国公爷面色灰白,昏倒在地上。

龙卫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飞身离去。

少卿,国公爷睁开眼睛,眼中沉重,转为沉戾,看着龙卫消失的方向,面色刚冷!

“苏子!”

国公爷开口,苏子闪身出现在眼前,“国公爷!”

“去,叫大爷过来一趟!”

“是!”苏子领命离开。国公爷坐在软榻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神色隐晦,情绪不明。

良久,凤腾来到国公爷面前,“父亲!”

“坐!”

凤腾听了,在国公爷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国公爷跟前的酒杯,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国公爷面前,“父亲身体不适,还是不要饮酒为好!”

国公爷听言,看着凤腾,声音平淡,语气缓慢,“人生苦短,一死难免!我宁愿痛快的活五年,也不愿意憋屈的活那十年。”

凤腾听了,抬眸,“父亲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国公爷未回答,仰头一杯酒倒入口中,才道,“你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就特别敏感,别人一句话,你听了,总是会比别人多一个想法。随着年纪的增长,你除了敏感,也变得十分敏锐。这本来应该是好事儿,但是你对事儿却又极少开口,说出自己的看法,好似对什么都赞同,但却肯定不了你的想法。”

凤腾听了没说话。

国公爷语气染上一抹怅然,“你是我的长子,本应跟我是最亲近的那个。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坐在一起时,竟变得无话可说了!”

凤腾听了亦是沉默不语。

国公爷也随着沉默了下来,自斟自饮,几杯酒下肚,看着凤腾再次开口,“刚才皇上身边的龙卫来了,他来告诉我,皇上派出去寻找凤璟的龙卫被凤家的暗卫杀了。”

闻言,凤腾拿杯子的手一顿,抬眸,眼底神色变幻莫测,“所以呢?”

“龙卫说,在凤家暗卫的手中看到了你的手令!”

凤腾听言,暮然就笑了,“他们认为是我下的令?”

“嗯!”

“父亲以为呢?”

国公爷看着凤腾,不答,反问,“是你做的吗?”

“如果是呢?”

“是为凤璟报仇吗?”

凤腾没回答!

国公爷淡淡道,“明日我让暗卫送你离开。”

“我离开了,父亲不担心皇上向你问罪?”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应付!”

凤腾听了,静静看着国公爷,沉默不言。

“你身体不好,南方气候不错。你去哪里吧!”

“我若是这样走了,我们父子这辈子恐怕就没机会再见面了。”

“你好好的就行!”

国公爷话出,凤腾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国公爷放下酒杯,“回去收拾一下吧!今晚送你离开。”

凤腾听了未动。

国公爷开口,“可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静默,片刻,凤腾开口,“让凤卫屠杀龙卫的事儿,不是我的做的!”

闻言,国公爷眼帘微动,而后抬眸,“那刚才为何承认?”

凤腾未答!

国公爷呵呵一笑,道,“难不成是想看看,我这个父亲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尽力护着你的这个?”

“或许吧!”

国公爷听了,扯了扯嘴角,而后笑意隐没,恢复往常的刚毅,“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么,你认为是谁呢?”

“父亲真的想不到吗?”

“我想听你说!”

凤腾看了国公爷一眼,垂下眼帘,淡淡道,“是蔺芊墨!”

“为什么想到是她?”

凤腾听了,只是看着国公爷不再说话。

国公爷也不需要他再回答什么,“也是,在这个家里,能为了凤璟的死豁出一切的也只有她了!”说完,看向凤腾,厚重道,“但我真的希望,做这件事儿的不是蔺芊墨,而是你!”

凤腾听言,眼帘微动。

“为凤璟,蔺芊墨一个女子能做到的,你一个父亲却没做到。”

“若是我那么做了,父亲可能又要怪我牵连凤家了吧!”

“蔺芊墨做这事儿的并没有瞒着我!而我赞成她那么做…”

国公爷话出,凤腾眼眸微缩,“为了凤璟,父亲宁愿舍弃整个凤家!”

“风腾,不要把凤家的存亡,推到凤璟的身上!”国公爷沉声道,“不是舍了凤家,而是身为凤家人血性不能丢。宁愿站着死,也不能跟缩头乌龟一样的活!”

为大瀚尽忠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一个叛国逆贼的名头。这样的君王,不值得凤家的守护!

凤腾看着国公爷,神色变幻不定。他这是准备谋反吗?若是这样的话倒是不错。凤家经此一役,怕是又要重新洗牌了,那样…。他倒是想看看凤家最出彩的是哪个!看看谁有本事守住凤家不倒?那样他就算是寄人篱下,也心服口服。

“父亲说的是,如此,儿子就静守凤家,静待父亲吩咐了!”

“做好跟凤家共同进退的准备?”

“是!”

国公爷听了,看着凤腾道,“竟然做了决定,那么也应该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我们败了,你在此之前,准备怎么安排凤祺!”

听到凤祺的名字从国公爷的口中说出,凤腾倒是十分平静。毕竟蔺芊墨都已经知道了,如此,国公爷会知道也没什么可意外,惊讶的!

“父亲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多言了。他既然也是凤家人,理当也跟凤家共同进退,择日让他过来。能争取到什么,就看到他自己的能力了。”

一番话,凤腾说的风轻云淡,国公爷却听的心里发寒!

“对待凤璟,你心里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想法。死活不论,能争取到什么就看自己的本事!所以,对于凤璟的离世,你心里并未有太大的感触,也因此,你才能有空闲的心思为那个凤祺去谋算蔺芊墨,连带再利用一次凤璟。说什么…。凤璟已跟他相认这样的鬼话。”

看着国公爷跟蔺芊墨,一般无二的反应,凤腾淡淡道,“父亲若是不喜欢凤祺,可当不知道这件事儿。凤家长房嫡孙,仍旧只有凤璟一个,再无他人!”

啪…。

凤腾声音未落,国公爷一个巴掌挥去。

“你个混账!”

“咳咳…。”

看着凤腾瞬时红肿的脸颊,国公爷眼里是失望,“凤腾,你不配为人父!苏子!”

“属下在!”

“送他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

“是!”

凤腾听了国公爷的话,什么都没说,随着木子离开。

国公爷看着凤腾地背影,心里发闷,发胀。他以为凤腾跟凤璟一样为人只是冷淡了些,但是秉性却很纯正。然,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

凤璟是性情寡淡,也略微冷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触犯他禁忌,哪怕是至亲他也不饶,但是却保有底线。而对他好的人,他也会记得,有难,有求,他都会伸手。

但凤腾却不同,身为父亲,对儿子的离世都未有太大反应的人,足以证明,他不是冷淡,是冷心。

皇宫

赫连昌还未等到国公爷对凤腾是如此处置的,另外一个消息先一步传入耳中。听之,震怒....

“西域,昭和皇室发生异动,皇上与两国帝王来往书信现世,内容流散!”

“所谓边关躁动,乃是皇上和两国帝王密谋而成,目的;引凤郡王前往,震慑是假,蓄意剔除才是真。”

“皇上所图,凤璟之命,凤家兵权。”

“西域,昭和两个帝王所求,排除异己,谋求帝位。借由大瀚皇上之力,保的帝位之稳!”

“至于凤璟羞辱七皇子皇姐一事儿,现也已被传开,说法也随着变。是七皇子的皇姐,乔装改扮意图在半路诱惑凤璟,结果被凤璟无视,被二皇子斩杀。其后,西域帝王利用七皇子的年幼和冲动,扭曲把事实扭曲,告知。其目的,是利用七皇子来谋害凤璟!”

“还有那西域命格师,也已改口。说蔺芊墨命格一事,是受了西域新帝之令才那么说的。蔺芊墨灾命一言,根本是子虚乌有。”

“另外,昭和那边也引发了几乎相同的骚乱。关于昭和二皇子之死,也已排出是蔺芊墨所杀的遥说。因为昭和二皇子的尸体,近日已在昭和新帝的寝宫龙床之下被发现。”

“是以,明显是昭和新帝为谋取帝位,暗杀手足!”

隐匿在昭和,西域两国的探子,眼线。禀报完情况,垂首,后退,不敢直视赫连昌表情。

啪....

啪...

劈里啪啦,该碎的碎了,该倒的倒了!

不过片刻,御书房已变得一片狼藉!

而后沉寂,唯一的声音,就是赫连昌的粗喘声。

那些书信明明应该已经全部被销毁了,为何还在?赫连昌心惊,更暴怒!

“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声音充满戾气,煞气。

“昭和,西域之内,已出现大批御林军和凤家军,对两国皇室开始镇压,明言,受皇上之命,要他们给一个交代,否则两国新帝将被圈禁大瀚之内为质子。”

“且,他们的威慑只针对两国皇室,对于两国的百姓却不曾动手,伤害。但却言明,若昭和,西域再不给出说法,将不再忍耐,即刻采取手段,流血再所难免!”

“此言一出,两国百姓感到生命威胁,惶恐之下,对两国皇室开始极度的不满,开始排斥。同时....对皇上一面装作和两国帝君合谋取利,事成之后又马上翻脸不认人,马上反过来对付西域和昭和的做法,也出现不少声音!”

不少声音,指的是什么?不用想,必然是一片怒骂!

一番话说完,赫连昌怒吼出声,“是凤霆,一定是凤霆那老东西,一定是.....”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眼眸瞪大,随着倒下。

御书房一静,随着,惊呼,“皇上....”

“快来人,宣御医....”

赫连昌倒下,宫闱之乱起...

皇后得到消息,心头猛跳,单纯的激动跟关心无任何关系。

“钱嬷嬷!”

“老奴在!”

“传召侍卫,让他们即刻去太子府,告诉太子皇上病倒,让他即刻进宫一趟。”

“是!老奴即刻就去!”钱嬷嬷领命,小跑着疾步走了出去。

皇上年事已高,现在吐血病倒,后果难测,生死之间,他们必须抓住时机,绝不容出现丝毫差错。

贤妃几乎跟皇后同一时间得到消息,亦跟皇后一样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桂嬷嬷,即刻让三皇子进宫一趟。”

“是!”

宫内,很多事儿都是瞬息万变的。这种时候更是容不得丝毫的大意。否则....后半生会过的憋屈。关乎帝位,谁都输不起。

城外

蔺芊墨听到凤卫传来的消息,淡淡笑开,赫连昌也高兴的太久了,现在也是时候了。

“墨儿,饭好了,起来吃饭了!”

随着声音,蔺毅谨的身影出现眼前。

看到蔺芊墨嘴角那一丝未消失的弧度,蔺毅谨也随着笑了笑,“见到哥哥这么高兴?”

“看到哥哥心欢喜!”

“墨儿这话我最爱听!”

“那我以后一定少说。”

“为什么?”

“甜言蜜语,说多了就不稀罕了,偶尔说才金贵!”

“你什么时候说,我都觉得金贵!”

蔺芊墨听了,踮起脚尖,盯着蔺毅谨的嘴巴道,“在厨房偷吃了多少糖?老实交代!”

“没吃糖,嘴巴也是甜的,谁让我妹妹讨人喜欢呢!”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我确实讨人喜欢!”

“也因此总是让人不放心!”

“蔺毅谨..”

“嗯!”

“适可而止吧!你看,我起鸡皮疙瘩了。”

“嘿嘿.....”

“做了什么好吃的?”

“自然都是你喜欢的。走吧..”蔺毅谨伸手握住蔺芊墨的手,往外走去。

“墨儿,你瘦了不少。”

“女人胖了可爱,瘦了惹人怜爱。我喜欢做个惹人怜爱的女人。”

“还是胖点好!”

“你多给点儿饭钱,我保证长肉给你看!”

“行,只要你能...”

“夫人....”

木子出现,打断了蔺毅谨的话。

蔺芊墨顿住脚步,“查到了吗?”

木子点头,面色黑沉,眼底悲愤难掩,“已确定,他手掌之中确实有一个玉佩形状的伤痕。虽然他故意划破添了不少伤痕来掩饰,但是那形状仍旧清晰可见。而那些刀痕的划伤,更显欲盖弥彰。如此属下可以确定,谋害主子的真正凶手就是他!”

木子说完,蔺芊墨脸上那一丝笑意消失无踪,“虽曾那样推测,但却并不希望那是真的。可是结果,最终令人失望了。”

“夫人....”

“既是他,就不容活!”

“夫人,请你下令!”

“你拿着这个,现在去宫中见一个人.....”

看到蔺芊墨手里的东西,蔺毅谨和木子,眼里溢出惊骇之色!而听完蔺芊墨的话,两人均沉寂下来。

蔺芊墨说完,木子躬身,“属下这就去办!”

木子离开,蔺毅谨拉着蔺芊墨,什么都没问,“走吧,去吃饭!”

“好!”

京城,宫中

赫连昌病倒且病情严重一事,在赫连逸的推动下,已极快的速度传入百官的耳中。

病重!这一词,让百官心难安。病重就意味难保有万一,万一赫连昌死了。那这可直接关系着下一位君王的继位。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可是不能错过,要擦了眼睛,看清楚才行!

官员心思千百转,随着马不停蹄的进宫去。

去到,见皇后,贤妃,九皇爷,太子,三皇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已经在前寝宫内。

九皇爷正对着三个黑衣人,皱眉,询问,“皇上倒下之时,御书房内只你们三个人。现在皇上病情不明,昏迷不醒,你们三人可有什么要禀明的?”

三人听了,低头,垂眸,沉默!

赫连逸看此,眉头皱的更紧了。

坐在一边的赫连珏看了,淡淡道,“九爷若是觉得他们可疑,直接把他们送于宗人府就行了,不用多时,就可问明缘由。”

赫连逸听了,看了一眼赫连珏,温和道,“三皇子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交由宗人府去查问吧!”

赫连逸话出,殿上一大臣,开口道,“九皇爷,三殿下,老臣认为还是尽快的问出来的好,免得延误了皇上的病情呀!”

此言一出,下面附和声一片,“臣等附议!”这是表示对皇上的关心,做起来必须积极。

赫连逸看了,看向赫连珏,“你说呢?”

“众位大臣,如此挂心父皇病情,我自然无异!”说着,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道“说吧!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才使得父皇竟然会吐血倒下的?”

三人听了,抬头,欲言又止!

他们越是这样,越是令人起疑,几乎肯定这其中必然有猫腻儿!

赫连逸凝眉,给出结论,“看来,皇上会病倒确实是因你们而起!”

赫连逸话落,赫连珉沉声开口,“把他们三人拿下。”

“是!”

御林军闪身出现,出手,干脆利索,把三人扣住!

赫连逸淡淡开口,“搜身,看看他们身上是否带了什么可疑之物。”

“是!”

御林军一番查找,“禀九皇爷,未发现什么可疑之....”话未说完,人忽然倒下,口吐血沫,抽搐,而后静止,陷入昏迷。

突然,突发!

殿内陡然一静。随着猛然大惊!

“此等症状跟皇上完全相同,这...这三人身上必然携有毒物。”御医一言。

本围在三人周边的百官,脸色一白,即刻退开,嘴上却还不忘表忠心,“说,你们身上暗藏什么毒?还有为何要谋害皇上?快招来...”

赫连珏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轻叩桌面,神色莫测!


  ☆、第232章 血染的城,终归来的他


昭和,西域动乱。

赫连昌病重倒下,两个消息也已极快的速度传入,昭和,西域两位帝君的耳中。

两人心陡然沉下。但,却不感到多惊骇!因为在做那些事儿的时候,他们就想过各种结果。而眼下的这种情况,不过是他们所有猜想中,最坏的一种。

最不想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西域新君,耶律佑面色沉沉,“果然无法尽如我意。”

昭和帝王安羽,凝眉,“没想到凤霆竟然真敢反击!他不是自诩忠臣勇将吗?他这样可是逆反。”

“看来,凤霆并不是那种愚忠之人。”

在当初他们之所以答应和赫连昌的谋算,赌的也就是凤霆的忠心,若他是那种迂腐的忠勇。那么,就算明知道的凤璟的死有猫腻,赫连昌的态度有些怪异。守着一个忠字,他也必然会忍下去。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他们有些错估凤霆了。

口中说着忠心,可在关系到自己的时候,也是不讲什么君臣之情。而且也够豁的出,他可知道,他这一举动,那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安羽看着耶律佑,道,“你可有什么良策?”

“就我们身边这些人,想跟凤家军硬碰硬,那是没胜算!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安羽听了,眼神微闪,“你是说…”

耶律佑点头。

“若是真要动手,那于我们也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后果,恐怕只有一死。”

这个耶律佑自然知道,眼睛微眯,神色莫测道,“为了确保我们能安然离开,在此之前,大瀚这蹚水必定要更乱一些才行。”

安羽冷冷一笑,“凤家军能在我们两国点火。那么,我们在这里添一把火,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合作是为了利益,为了好处。现在什么都没了,翻起脸来,自然也是毫不犹豫。

“让你的也做好准备,此等我们不宜久留,要尽快的离开。”

“嗯!”

两人都是聪明人。现在事已发,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反驳,辩解,或是去指望赫连昌这个同谋,都是多余,亦是完全不现实的想法。

有功夫费那些唇舌,不如干脆的略过那些,省下功夫,留些力气,直接开始谋算退路。

其实,他们本来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事情爆开的这么快。

他们来到大瀚也不过才第三天,按照这个时间来算的话。那是他们未到的时候,凤家军就已经潜藏在两国之内,做好了伺机而动的准备了。

想想令人心惊…。

看来,不是他们离开的太晚。而是凤霆早就做好了复仇的准备了!

只是,这次被报复的不止是他们,同时还有赫连昌!

凤家

萧飞在听闻赫连昌病重的消息后,心头一跳,接着眼皮开始跳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萧飞按了按乱跳不止的右眼,眉头皱起,心不安稳!

“相公,相公…萧飞…”

“呃…。怎么了?”

凤宣皱眉,眼带担心,“我倒是想问你呢?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说着,探了探萧飞的额头,“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飞拉下凤宣的手,摇头,“没有,我挺好。就是听到皇上病倒的事,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凤宣听了,凝眉,“你担心皇上的身体?”自从赫连昌收回了凤家的兵权,国公爷病重,又加上凤璟被按上逆臣贼子的名头之后,凤宣对赫连昌从心里开始反感起来。

跟凤宣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对她自然是了解,看凤宣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萧飞摇头,叹气,隐晦道,“我只是担心皇上病倒,宫闱不稳,京城会乱,再波及到凤家!”

不是担心赫连昌,是担心凤家!

凤宣听了心里舒服多了,冷冷一笑,淡漠道,“宫闱之事,凤家从来不参与。而且,现在兵权也交出去了。也没有值得他们拉拢或利用的价值了。所以,皇上是安是危,跟凤家都没太大的关系,我们只等着下一任帝王登基,然后离京就好。”

凤家的价值不会随着兵权的丢失而全部消失。几十年来国公爷积攒出的威名,本身就已是一种价值。所以,谁为帝,国公爷的拥护还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这些萧飞不予跟凤宣多言,她不会喜欢听,而他也不想说。

“怎么?就这急着离京了?”

凤宣点头,“等你身体好些了,荛儿和玿儿成婚了,我们就走!京城除了比边关繁华,其余,都没边关来的舒心。”

萧飞好脾气道,“行,都听你的。”

凤宣叹气,“其实,若是可以我想让父亲,母亲也随着我们一起过去。”

“你这想法倒是挺好。只是,就怕父亲母亲不会跟我们过去。”

“是一定不会过去。”凤宣无奈,“凤家这一大摊子,他们放心不下。而且,凤家儿孙成群,也没有跟着女儿过的道理。只是我这一走,以后再回来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凤宣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倒是容易。边关距离京城这么远,我回来一次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萧飞无奈,“留下你不高兴,离开你又不放心。唉…。你说吧,我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凤宣听了不由笑了,嗔怒,“你这话听着,好似我多不讲理似的!”

“难道不是…”

“去…。”

夫妻两个打趣个两句,既转回正题,萧飞看着凤宣,关心道,“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凤宣面色变得沉重,“凤璟的死,对父亲本来就是已是很重的打击了,没曾经后面还被西域和昭和那两个狗皇帝说成了叛徒。凤璟为大瀚丧命,最后还落得一个臭名。父亲如何受得了。”

凤宣愤怒道,“父亲这辈子上阵杀敌,快意恩仇,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明知道伤害凤璟的是那些,却因为他们的身份轻易动不得。再加上皇上的态度…。父亲心伤,心火全部压在心里。这一病完全是由心起,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恢复不了!再加上年纪大了,我真是担心…。”

凤宣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圈,萧飞叹气,安慰,“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父亲从来不是一般人,他一定会挺过去的。”说着,眼底划过一抹不明暗光,稍纵即逝,凤宣不曾察觉。

“将军!”

听到声音,凤宣赶紧抬手,抹去溢出眼角的一滴泪,起身,“你忙吧!”说完,抬脚去了内间。

凤宣身影不见,萧飞开口,“进来!”

话落,一个一身戎装的护卫走了进来,“将军,刚才有人送来的这个。”

萧飞听了,伸手接过,随意问,“是谁送来的?”

“守门只说是一个小厮,面生不认识,也没等人详问人就走掉了。只说一定要把这个送到将军手里。”

萧飞听完,未在多问,伸手打开信函,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神色即刻变得紧绷,而后收起,“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护卫离开,凤宣从内间走出来,却看到屋里也已没了萧飞的踪影。

“这人,又一声不响的出去了,真是,也不知道说一声吗?这马上就要吃饭了又去哪里了?”凤宣嘀咕着,也就随后一说,未做他想。

赫连昌重病,倒下。经历一天的时间,京城之内,已全部传遍,已不是秘密。

如此,萧荛儿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

萧荛儿皱眉,若有所思。只是,她明明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赫连昌还好好的呀!怎么现在就病重了呢?那父亲的封赏怎么办?

因为凤璟成了乱臣贼子,这种恶名头也连带的也让萧飞这个做姑丈的功劳受损。萧飞归来之后也只得了些赏赐,至于萧荛儿期盼的封赐却还未得到。

萧飞该有的封赐没有,国公爷和老夫人还未死,还有凤璟也变成了逆臣贼子,这些在前世跟前世都对不上。

这些改变,不由的让萧荛儿感到有些不安。暗道;难道因为她重生了,连带的这一世的很多事儿也随着发生了变化?

想着,萧荛儿心里不由有些慌乱,难安!若这是如此,那么,她这一世的优势岂不是就不在了?

想着,摇头,她没必要在意那个。就算没了那个优势,她照样可以过的很好。而且,这一世确实跟上一辈子不同了。比如,她上一辈子已经被人圈禁,在受苦。可这一世她却比谁活的都安稳。

而且,萧飞的功劳在哪里摆着,该有的封赏绝对不少不了。只是比上一世延缓一些日子罢了!赫连昌只是病重,又不是一定会死。

再说了,就算赫连昌死了,新皇为了拉拢人心,也必定会为萧飞加官进爵的。所以,她没必要恐慌。

皇宫

赫连逸转眸,看向那三个黑衣人,不疾不徐道,“还是不想说吗?”

三人沉默。

赫连珏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漫不经心道,“送去宗人府吧!进到哪里,体会一下那里面的滋味,想来他们到时就会特别愿意开口了。”

赫连逸听了点头,“珏儿说的是!”

赫连珏听到赫连逸对他的称呼,拿着杯子的手不由顿了顿。不知为何,每次听到赫连逸这样叫他,都会让赫连珏,感到得特别不自在,从内而外的不自在。

三人听到赫连珏的话,低头…

“带他们过去…”

“三皇子,属下说!”一黑衣人上前,跪下。

反正那些个事儿早晚都会传入大瀚,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隐着,瞒着去受那些刑法呢!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们也没隐着,瞒着,扛着去受那些刑法,又何必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听到上刑才肯开口。”赫连珏哼了一声,沉沉道,“说吧…。”

“是!”

一人开口,其余两个也不再坚持,三人你说几句,我补充两句。很快,事情被更加详细的叙述了出来。

三人说完,殿内更静了!无一人再开口,百官脑子一片空白,懵了,呆了,傻眼了…

前几天叛逆,谋反的是凤璟。可现在,陡然来了个大反转。

惊骇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内奸,叛国之徒竟然是赫连昌自己?

惊恐,冒汗,他们这算是知晓皇家秘密,丑闻了吧?如此,会不会被灭口,处置呢?

庆幸,幸好国公爷身体不适今日没过来。也幸亏赫连昌收回了凤家的兵权。不然,真是难保国公爷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只不过,这些事儿闹得那么大,国公爷早晚必然都会知晓的。但是,他手里没兵权,现在身体也不行了,纵然心里恼恨,也是有心无力了吧!

凤家军,刀向外,能护安!反之,若是刀向内,那必然是血流一片呀!关系性命,担心被牵连,无法不多想一些呀!

看着众臣变幻不定的脸色,赫连逸淡淡道,“这些事儿你们怎么看?”

静…。不过一瞬间,一个大臣,躬身上前,铿锵有力道,“这必然是西域和昭和的阴谋!”

话出,既有人附和,“没错,必是昭和,西域想坏了我大瀚皇室的声威。同时也想挑拨皇上和国公爷之间的君臣关系!意图挑起我大瀚内乱。”

同意,“没错!国公爷数年征战,守边关,护大瀚。守住了大瀚的安宁。但也令西域和昭和对他生出了怨。所以,西域七皇子才会在归途中对凤侯爷动手。并在来京之后,中伤凤侯爷和凤家!这是想借机报复呀!其用心非常之险恶。”

“更是恶毒呀!幸好发现的早,不然…”

重臣叹息,痛心疾首!前几日对凤家表不满,不遗余力落井下石的德行,是一点儿没了。

这就是大瀚的臣子,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同一般。个个都是忠臣。可…。比起这表忠心的臣子,反而是那沉默的,皱眉的臣子看着顺眼一点儿。

赫连逸,太子,赫连珏听了他们的话,均沉默,并未开口。

静默,片刻,赫连逸看着赫连珉,开口,“整件事儿既然和西域,昭和两位帝王有关系,那么,有必要就请他们进宫一趟。太子你说呢?”

“九爷说的是!”赫连珉点头,开口,下令,“御林军!”

“在!”

“请昭和,西域两位君王进宫一趟!”

“是!”

“记住,务必把人带来!”

务必,就是不计方式。先把人控制住,省的他们在外面乱说,这样总归不会有错!

御林军领命离去,殿内静下,极致的静。可众臣的内心却是一点儿都不平静。

心惊过后,脑子转动,开始感觉整件事情透出一丝诡异来。

说皇上和其余两国密谋,意图谋害凤璟的性命,中伤凤家。这,他们一点儿都不怀疑,绝对的相信。

因为皇上就是那么无耻的人。而且,皇上想收回凤家兵权的心,那是绝对的强硬,为此不折手段,他们毫不怀疑。

只是,唯一不正常的是。皇上绝不会这么快翻脸,让事儿这么快爆发。按照皇上的手段,要动手也是在西域和昭和新帝离开之时,在归途上把人给干掉。

反正,赫连昌是绝对不会容许那两国的帝王活着的。残害凤璟,中伤凤家,这样的有失帝王贤名的事。但凡知道的,赫连昌都不容许活着。

难道说,是那两个的帝君,也意识到了这点儿,所以爆出所有的事儿,打算给赫连昌来个同归于尽?

不过,这也不对呀!他们若是想来个鱼死网破,那这些事儿也应该是先在大瀚爆开才是,不应该是在西域和昭和呀!这等于是毁了他们自己。

若不是他们爆开的,那么会是谁呢?

低头,垂眸,脑子快速翻转。知道内情的还有谁呢?对赫连昌和两国帝王极度不满的还有谁?想着,心头一紧,猛跳,又是一身冷汗。想到了国公爷…

难道国公爷早就探查到了一切,所以,早就安排了一切。目的,为凤璟复仇,报复赫连昌也报复昭和,西域两个帝王。

想着,咽口水,背后冒寒气!

真是越探究,心里越恐慌,越是觉得可怕!国公爷这刀真要对上赫连皇室了吗?

抹汗,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还是少开口,根据太子,九皇爷,三皇子三个人的态度来行事吧!那样总归不会抽大错。

“太子…。”御林军首领归,面色不是太好,不等太子询问,既道,“禀太子,昭和和西域两位君王已不在皇家别院!”

话出,众大臣,暗腹;难道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潜逃了。

赫连珏垂眸,赫连逸眉头皱起,心,莫名不安。

赫连珉面色发沉,“带人追,拦截,押回!”

“是!”领命离开。

御林军刚离开,京城护卫首领匆忙求见。

“太子!”

“何事!”

“禀太子,京城突然大批人出现中毒现象,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现引起极大恐慌…。”

赫连珉听言,脸色骤然一变,沉戾道,“这种情况,从何时开始的?”

“近半个时辰。”

“那怎么不提前来报?”

“下官知罪…。”

“魏公公,传令太医院,让他们即刻过去诊治,查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

“定是西域,昭和那些人看的,定是他们…”一个大臣绷着脸,愤然道。

侍卫首领听了,欲言又止!

赫连珉看了,凝眉,“还有什么一并说。”

“是!”侍卫首领,紧声,忐忑不安道,“刚才在京城闹市,有人狂言;说凤侯爷的死,叛军的罪名,包括侯爷夫人的灾命的说法,都是…都是皇上一手策划的。所以…。这是,凤家给皇上的报复…。若是皇上仍然不为凤侯爷脱清罪名的话,即将会有更多的百姓中毒。”

侍卫首领的话说完,殿内人的脸色均是变了。

这是*裸的挑起凤家和皇家的斗争呀!

百姓现在正极度惶恐,若是失控,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必然是凤家遭殃,皇家受损,而他们遭受鱼翅之殃呀!

“太子殿下,这明显是西域和昭和的阴谋呀!”

这是完全不容置疑了!

赫连珉点头,沉声道,“众卿,现在是需要你们效力的时候了!”

需要效力!这几个字听在耳中,自动转换成,到了让你们去尽忠送死的时候了。

众官心里突突跳,可这个时候却退缩不得,“请太子下令,臣等毕竟竭尽全力,护我大瀚安宁!”

“你们即刻下去安抚百姓,御医极快下去诊治,侍卫下去寻找散播谣言之人。此时必须尽快控制住。”

“是!”

赫连逸听了,起身,看着赫连珉,淡淡道,“国不可一日无主,现皇上病倒,你身为储君不可懈怠,在皇上恢复之前,所有政物,都靠太子殿下来处理了。”

赫连逸话出,赫连珉心跳快了几拍,低头,恭谦道,“侄孙定尽力而为。”

众臣神色不定,这是不是也就是说,万一皇上驾崩了。那,赫连珉就会登基为帝,成为下一个帝王?若是那样倒是也不错,不用他们猜来猜去的了,也不会有万一站错队,小命不保的事情发生了。

赫连珏神色淡淡。

赫连逸点头,“我去城内看看!”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百官也不敢再久留,“臣等告退!”

赫连珏微微颔首,“臣弟告退!”

殿内猛然一空,赫连珉垂眸,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赫连昌的危机,就是他的机会!

赫连逸还未走出宫门,身上带着血色的影二出现在眼前,“主子…”

看到影二身上的血色,赫连逸脸色即刻变了,“出了什么事儿?墨儿呢?她可好?”

“芊墨郡主被人劫走了!属下无能,未能护住。”

影二话出,赫连逸心猛然沉下,眼中漫过煞气,“是谁?”

“善用毒,身手刚猛,应是西域和昭和的人!”

赫连逸听了,飞身离开。

赫连珏站在不远处,看着赫连逸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步往宫外走去。

***

蔺芊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致,思绪有片刻空白,而后,昏迷前最后一幕入脑,猛然坐起,“蔺毅谨…”

“他受伤了!”

听到声音,蔺芊墨眉心一跳,转头…

红衣妖娆,乌发飞舞,面容俊逸!

景色华美,酒香宜人,静怡平和!

赫连珏…

低头,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无任何异样,蔺芊墨抬眸,“我哥怎么样?”

蔺芊墨的话,赫连珏不想回答,倒是蔺芊墨刚才那一低头,整理衣服的动作,让他分外感兴趣,俯身,靠近,微笑,魅惑,“怎么?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声音,低沉。

“你想做?”

赫连珏听了笑容加深,“你愿意?”

“我阉了你!”

赫连珏;…。而后大笑出声。

蔺芊墨静静看着赫连珏,脑中回想被袭过程。善用毒,开口两种异地口音,最初攻击他们的人明显是西域和昭和的人。而西域散毒之后,最后出现的十多个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赫连珏就是那黄雀。

“墨儿,想阉了我,你怕是很难如愿。”

“嗯!只是一说,图个输人不输阵!”

“那么,若是我真的做了,你会如何?”

这问题,蔺芊墨不想回答,也不想跟他探讨。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四面不透光,而屋内的光亮是由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发出。是密室么?

“怎么样?可喜欢这里?”

蔺芊墨点头,看着夜明珠道,“拿出买肯定能卖不少钱。”

赫连珏听言,再次笑了,随着,忽而伸手,扣住蔺芊墨下巴,好奇道,“不害怕吗?”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不害怕!”蔺芊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赫连珏。

赫连珏;…。看来是他问了一个傻问题。

“不过,一般人害怕都不是这个反应。”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三殿下这是在夸我,说不是一般人吗?”

赫连珏勾了勾嘴角,手指轻抚蔺芊墨柔嫩的脸颊,眼神幽幽暗,“能让凤璟和九爷同时为你动情,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蔺芊墨没说话。

赫连珏淡淡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真的是蔺芊墨吗?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也不会…。”

赫连珏的话还未说完,蔺芊墨慢悠悠道,“赫连珏,我六岁的时候,你曾偷亲我,你还记得吗?”

蔺芊墨话出,赫连珏面色一僵,悠然不在。随着,眼睛眯起,嘴巴紧抿,“以前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其实,从来都不曾忘记!”

闻言,赫连珏神色变得紧绷,“从来不曾忘记吗?”

“为了活命,不得不说忘记。”蔺芊墨伸手拿开赫连珏放在下巴上的手,托着下巴,继续翻旧账,“我六岁的时候,长的粉雕玉琢,香甜可爱。三皇子见色起心,竟然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的亲我。”

说着,瘪嘴,表示鄙视,“对那么纯白,幼小的我,你竟然也下得去口,真是…。”

赫连珏绷着脸道,“既然都睡着了,那怎么还会知道?”

“这还用我,自然是装睡的。”

“看来我又问了一个傻问题!”

“还好,谁让我那个时候正好就懂得害羞了呢!所以,就没敢睁眼。”蔺芊墨说着,对赫连玦笑了笑,一片纯粹,“不过,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喜欢上你的。”

赫连珏闻言,眼眸微缩,“蔺芊墨,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所以,一直都想问一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亲我?”

“因为想尝尝你嘴边桂花糕的味道。因为你吃它的时候,笑的特别开心,所以,我想知道那味道是不是跟我吃的不同。”赫连珏平淡道。

“原来竟然是这样,看来我从小就误会了。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可其实你喜欢的只是桂花糕。”

“觉得失望?还是失落?”

“不失望也不失落!”

“因为对我已经不喜欢了,是吗?”

“我有夫,你有妇。你是贵人,我是小民!”

“我是贵民,你是小民!这关系拉的够长,够远!”

“所以,小民有些好奇。皇子殿下特别找小民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赫连珏听了,不答,反问,“凤璟不在了,你伤心吗?”

“嗯!很伤心。”

“那怎么不随着他一块死?”极端的问题,赫连珏却问的特别的平淡,好似再寻常不过。

蔺芊墨听了,抬眸,“因为活着还可以梦到他。”

赫连珏闻言,心口一窒,“我看你是怕死!”

蔺芊墨笑了笑,不反驳,不辩解,“也许吧!”

赫连珏听了,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大步离开。

蔺芊墨看着赫连珏的背影,脸上笑意隐没。低头,习惯性抚上手腕上的念珠…

“凤璟…。”

此后的几天,赫连珏几乎每天都过来,一些极端,或暧昧的问题,不再说,也不再问。

每天来,都带来很多好吃的。

“尝尝这菜怎么样?”

蔺芊墨夹了一口放入口中,“味道不错!”

“这个…”

“有点腻!”

“你还挑嘴?”

“这样才显得我有格调,懂得品味。”

“哼!”赫连珏冷哼。

蔺芊墨嗤笑,“嘲笑嘛,谁不会!”

“蔺芊墨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

“美男,美食,美酒,每天三美,谁有美好!”

“真的觉得美好?”

“我傻呀!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你真不如以前讨喜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夸我呢!”

“你跟凤璟在一起时候,也都是这样跟他相处的?”

蔺芊墨听了,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常,“凤璟以前爱说,食不言寝不语。后来…。换我跟他说这句了。”

“没想到凤璟也有话多的时候。”

“也就生气的时候和离开的时候才话多。平时,他只爱说一句。”

“说什么?”

“蔺芊墨,你给我适可而止!”蔺芊墨说着,笑的眉眼弯弯,“可他却不知道,其实我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句。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看着蔺芊墨那月牙般的眼睛,赫连珏放下筷子,“这话有些倒胃口。”

“真是不捧场!”蔺芊墨摇头,“女人跟男人果然不适合聊家常。”

赫连珏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伸手倒了两杯茶,随手给她一杯,“新进贡的茶叶,尝尝!”说着,自己先抿了一口。

蔺芊墨端起来,尝了尝,“品不出味道!”

“粗人!”

“娘们…。”

“噗…。”喷了!

看着身上被喷的点点水渍,嫌弃,“你真脏!”

陡然的失态,已让赫连珏感到难堪,再听蔺芊墨这句话,顿时恼了,脸瞬时黑了下来。

蔺芊墨静静看着他,脸上也再无一丝嬉笑,“赫连珏,你想要的是什么?”

赫连珏沉沉道,“你以为呢?”

“一时兴起,准备养个宠物?还是,意图用我前置机九皇爷?通过遗旨踏上皇位?”

“你觉得呢?”

“只觉得,两者你最后或许都会失望。”

赫连珏听了,抬手抹去蔺芊墨脸上的那一丝水色,面无表情道,“也许!不过,不试试谁知道呢?”

“三皇子说的是!”

蔺芊墨说完,赫连珏已经转身离开。

蔺芊墨静静坐着,望着那硕大的夜明珠,神色不明。

***

昭和帝亡,西域君无踪,几日追踪,得出一个结果!

“赫连珏,墨儿在哪里?”赫连逸看着赫连珏,眼中满是沉戾。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两国帝王想利用蔺芊墨离开,而赫连珏是想利用蔺芊墨登上帝位。最可疑的人,他竟然错漏了一个。

赫连珏听了,看着赫连逸阴戾的眼眸,慵懒一笑,“她很好,九爷不用担心....”话未落,咽喉被扣住。

“你该死...”

赫连珏听言,神色不变,嘴角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我若是死了,九爷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赫连逸扯了扯嘴角,缓缓松开手,“你要帝位,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确定她的安危。”

“没有帝位保身,九爷想见到她....不可能1”

赫连逸听了,眼眸黑沉一片,“如你所愿!”

赫连珏听言,缓缓笑开,“九爷倒是有魄力!”

“影一!”

“主子!”

“回府取遗旨...”

“主子...”影一的话,在看到九爷满是弑气的眼眸时候,默默咽下,“属下遵命!”

影一领命离开,赫连逸沉沉开口,“她若有丝毫损伤,我定要你挫骨扬灰...”

赫连珏听了,笑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把她保护的特别好。”

赫连逸闻言,不再多言。

两人静默,片刻,赫连珏开口,“蔺芊墨确实很爱凤璟!”

赫连逸听了,眼帘微动,不言。

“她每次提到凤璟的时候,情绪总是不同。所以,我有些不明白,蔺芊墨心里既无你,你这样护着她,有必要吗?”

“你不需要明白!”

“确实,不需要我明白!”

两人说完,不再开口,静待影一的归来。

未多时,影一回来。

“主子!”

遗旨入手,赫连逸放在赫连珏的面前。

赫连珏打开看了一眼,“先皇对九爷确实宠爱!”

“带我去见墨儿!”

“九爷,请...”

赫连逸,赫连珏走在前,大批护卫走在后,有赫连逸的,有赫连珏的。

赫连珏转头,看着满身戒备的影一,呵呵一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虽有遗旨,可若无九爷的承认,那帝位我也是上不去的。所以,我不是不会伤害你的主子的。”

影一听了,不说话,只是紧紧的跟在赫连逸的身边。

而赫连逸在听到赫连珏的话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人觉得分外不安,但瞬间的感觉,一闪而过,让人抓不住是什么!

随着,赫连珏走入三皇府,影一眉头越皱越紧。赫连珏把蔺芊墨关在三皇府了吗?为何他们没找到?

好似看出了影一的疑惑,赫连珏开口,带着一丝恶趣,“是藏在了三皇府,不过却是在三皇府的某一处,所以,你们才找不到。”

影一听了,抿嘴!

赫连珏呵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主子....”

听到声音,看到灰头土脸的黑衣护卫,赫连珏眼神一暗,“说!”

“密室出事儿了...”

密室,赫连珏把蔺芊墨关在了密室里。

赫连逸眼中刮起风暴。

“她人呢?”

“郡王妃被西域帝王带走了,现在城墙之上。”

小厮话说完,赫连逸飞身离开,后面影卫随着而去。

赫连珏看着手中的遗旨,平静道,“蔺芊墨说的不错,或许,我两者都要失望了!”

城墙最高处,西域帝王耶律佑伸手扣住蔺芊墨的咽喉,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看来,我们两个运气都不好。没想到那密室走到最后,通向的竟然是皇宫。这地方可是我最不喜欢,也最能要我命的。所以,既然跑不了了,那么你就陪着我一起死吧!”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应该说,我运气比你更加不好。我摸索了几天,总算是摸索明白了。这刚动手解决了室内监控我的人,你就来了!呵呵...我等于是帮了你一把呀!”

“这倒是,若是你没出手解决那几个人,我恐怕还不能这么顺利就得手。”

“你客气了!”

耶律佑和蔺芊墨突然出现在皇宫中,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宫中所有的人。

官员,护卫,包括太子赫连珉,一群的人看着耶律佑挟持蔺芊墨,各有所思,心思各异。听着他们的对话,皱眉。都这种时候,不适合客套吧?

“耶律佑,放开她!本殿可保你离开。”作为太子,赫连珉理当做出仁善的态度。

耶律佑听了,冷哼一声,“赫连珉,这种哄孩子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你说的虚假,我听着更加可笑。”

赫连珉凝眉。

“我没工夫,也没精力跟你们废话。”耶律佑没什么心情道,“不过,临死的时候有一个人陪着,还是凤璟的女人,这倒是不错。”说着,开始往后退。蔺芊墨身体无法动弹,随着耶律佑的力道被动的往后移动。

被点了穴道,浑身上下能动的也就嘴巴跟眼珠了,不然,她或许还可以赌一把,反抗反抗。唉...

微微侧目,看了看那高度,十多米,这样掉下去,十有*是会死吧!苦笑...看来她是等不到凤璟了!

“蔺芊墨,这个时辰刚好,据说,死了立马就可以投胎了。”耶律佑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道。

“哦,是吗?”

“是,所以,我们该上路了...”耶律佑说着,扣在蔺芊墨脖颈上的手,开始收紧,亦开始往后推。

“耶律佑,住手...”

听到那冷戾的声音,看到赫连逸的身影,耶律佑哈哈大笑,手却更用力了,“你果然是最佳的棋子,有你在手,他们就是想刮了我,也都没人敢动手!哈哈哈...可惜我身边没人了,不然,或许我还真会再赌一次,离开试试。”

“耶律佑,本王可保你....”

“九皇爷,这话刚才赫连珉已经说过了。你们就算是真的有诚意,我也没那个力气了。所以,算了吧...”说着,揽起蔺芊墨,往后!

“赫连逸,再见...”

“墨儿...”

“九皇爷,你敢上前一步,我即刻掐死她...”话落,脖颈上忽然多了一抹冰冷。

“松开你的手,否者,我活刮了你!”

听到声音,蔺芊墨心口猛然一痛,极致的刺痛,脸色瞬时白了,神色恍惚!

而其他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眼眸瞪大,惊骇,震惊...

“凤...凤璟...”

凤璟!

那久违的称呼,那已让人思念成灾的名字,脑子有片刻空白,恍惚,笑容模糊,呢喃,“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好时辰,而我,还未投胎,就已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第233章 我一定在


耶律佑看着突然出现的凤璟,眉头皱起,“你竟然没死?”

“我没死。而你,马上要死了!”

耶律佑听了,冷笑,“蔺芊墨还在我手里,我死,她也…。”话未说完,人定住,扣在蔺芊墨咽喉处的手,生生被眼前的男人折断。尖锐,极致的痛意,难以忍受,耶鲁佑脸色惨白一片。

历劫归来,这个男人更狠了!

扣在咽喉处的手离开,身上的禁锢消失。转头…凤璟的身影映入眼帘。

思念入骨的面容,绝美依旧,只是却多了一抹风霜。

还是那熟悉的眉眼,风华依旧,只是此刻却盈满想念。

“我回来了!”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干干涩涩,没了以往的风轻云淡。

点头,微笑,泪水模糊了视线,“终于再看到这张脸,不用再每日祈求,入梦才能相见。”

原来世上最动人的一句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回来!

一句话落入耳,凤璟眼睛发胀,心刺痛,喉头哽住,伸手,把人拥入怀中,完完全全护在怀里。抬眸,看向耶律佑!

极致的痛,化为滔天的怒,手微抬,长袖飞舞,杀气蔓延,冰冷弑人,内力倾泻而出,厚重的压迫感随之儿来,令人心口微窒,紧绷!

毁天灭地,唯死方休!

“你,该死…”

声音清淡,语气轻缓,话落…。

一片猩红,血色飞溅,血肉横飞。人被撕裂…

躯体如布,飞散一地!

一幕,一梦魇!

触目而惊心,动魄而惊魂,极致残忍!

太子赫连珉面色紧绷。

众官员除了武将还能扛得住,其余文官面无人色,已开始呕吐!

杀人他们见过,菜市口他们还曾经监斩过。可那一刀砍,跟这被撕碎,那完全是两个概念。看到这一幕…反射性夹紧腿,差点尿裤子!

看着那地上掉落的血肉,继续狂呕不止,这辈子再不想再吃肉了!连耶律两个字都不想再听到了。

这血腥的味道,这让人惊心惊恐的一幕,昭示凤璟他真的回来了,也预示着,京城之中又有一股风暴将随着而起!

赫连逸看着凤璟,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样,也好!

无视众人反应,处死耶律佑,凤璟抱紧蔺芊墨飞身离开。

看着凤璟离开的背影,看着地上那残破的尸体。一些曾讨伐凤家的人,背后开始冒寒气。凤璟的归来,明确预示着某些人的死期,到了!

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选择哪个才更好些?

***

凤璟带着蔺芊墨离开皇宫,却并未回凤家,而是回到了蔺毅谨在城外早已置买,才归置的好的别院中。

“凤璟…。”

看到凤璟,蔺毅谨一震,惊,也喜。可在看到他怀里的蔺芊墨后,。凤璟即刻从蔺毅谨的视线内消失了,顾不上了,捂着胳膊,疾步上前,“墨儿她怎么了?受伤了吗?”

蔺芊墨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蔺毅谨发白的脸色,还有他捂着胳膊的手,“你胳膊伤了?”

“没大碍!你怎么样?可都好?”说着,上下打量着。

“我很好!”

蔺芊墨说完,蔺毅谨还欲追问几句。刚张口,话未出,就见凤璟脚步一转,抱着蔺芊墨从面前消失,转眼进了房间。门,关上,把蔺毅谨隔离在外。

蔺毅谨:…。笑,凤璟活着回来,真好!而后,嘴巴又抿了起来,只是还是那么不讨喜。无视他这个大舅子,霸占他妹子!嫌弃。

心中思念说不尽,索性不说,直接行动表示。凤大爷的行动力,自来比言语能力强悍。

身体被禁锢,呼吸被掠夺,灼热的温度,熟悉的体温,久违的气息!

没有太多温柔,掠夺,索取感受她的存在,似要焚烧一切。

热切,猛烈的吻,却不存在*,有的只是厚重的恐惧和不安。

差点失去的惊惧,几乎错过的后怕,多日来的不安,一涌而出,往日的清淡,从容完全无踪。整个犹如被激怒的豹子,透着一股欲撕裂一切的戾气…

最后,蔺芊墨伸手把凤璟的推开,大口喘气…刚没在城墙摔死,现在差点被凤璟给闷。

凤璟抱着蔺芊墨在自己腿上坐下,一只手为她抚着胸口,看着她大口吸气的模样。心略安…。

因为,活着的人才需要喘气!

经历生死浩劫,久别重逢。亲过之后,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可说什么呢?述说心里思念,心中恐惧;询问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要说的,想知道的都太多!

“夫人,我…”

凤璟刚开口,蔺芊墨这边接过,“死鬼,混账,冤家,没良心的,不守信的。走的时候,我明明说的是一路顺风,可你却给我来了个半路失踪?生死不明?凤璟,你什么意思?”

“是我的错…”干脆的认错,招来的却是蔺芊墨的不满。

“浑说,我相公才没错,错的是那丧天良的狗杂种!若不是他,我相公怎么会出事儿。”

“是…”

“是个屁!”

“他就是个屁!”

蔺芊墨听了,冷笑,“吃了那么大的亏,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回来,你就想跟我说他?”

看着蔺芊墨凶悍,又刁钻的样子,凤璟勾了勾嘴角,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水色,心口紧缩,“庆幸我活着,你也安好!”

闻言,蔺芊墨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点头,“确实!没变成肉酱,难看的死去,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要是有用,还要捕快做什么?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说着,伸手开始解凤璟的衣服。

“我很好,身上的伤都已经快好…”凤璟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冷眼。

“谁管你的伤,你少给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为你担惊受怕这么久,真是够了!现在,我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所以,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喜欢的腹肌,胸肌还在不在。还有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吻痕?”

“你喜欢的腹肌,胸肌都在。吻痕绝对没有!”

“没有吻痕,有女人?”

“女人也没有…”

瞪眼,“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不是女人?”

凤璟听了,抬手捏了捏蔺芊墨的脸颊,“在外面那么久,我最想念的就是凡人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除此之外,就不想我别的?”

“嬉笑怒骂属于你的都想。”

“包括我的身体!”

“最想!”

“想的时候怎办的?”

凤璟;…。“我不在,你瘦了许多。”

“不要装作关心我。哼,转移话题,欲盖弥彰,你做了什么,已不用想。”

“夫人…。”

“少给我叫的那么亲近,我跟你不熟。”说完,拍开凤璟的手,起身。

“去哪里?”

“累了,想睡觉!”

“我陪你!”

“不需要!”话落,手被抓住。蔺芊墨顿住脚步。

凤璟伸手把她圈在怀里,诚恳道,“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担心了。不过,我向你保证以后类似的情况绝对不会再有。”

“我不相信你!除非你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

“好!”

“男茅房除外!”

“那里你是不能去。除了哪里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嗯,直到我腻了为止。”

“我会努力不让你感到腻歪。”

“你这句话,已经很腻歪。”

“因为很想你。”

“可我耳朵没痒,也没打喷嚏。”

“我耳朵也没痒,也没打喷嚏。可我却知道你在想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其中的过程,艰辛,凤璟不愿跟蔺芊墨细说,简单带过,

“以后再不会了。”

蔺芊墨听了,明白,就像她不想述说她这些日子受了多少委屈一样。那些她都记着,却不想跟凤璟多言,现在能看到他安好,已经足够。

伸手圈住凤璟腰身,头埋在他怀中,“凤璟!”

“我在!”

“等明天我睡醒了,你若还在我就相信你。”

凤璟听言,眼眸紧缩,心口微颤,“我一定在!”

“嗯!”

煽情的话不想多言,中间的苦不想多说。从此以后,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伸手在蔺芊墨身上轻点一下,看她闭上眼睛,睡下。伸手抱起,把她放在床上。和衣随着在她身边躺下,静静看着她明显消瘦的面容,伸手轻抚,“幸好,你在!”轻吻,垂眸,遮住眼底一丝水色。

若是不是因为蔺芊墨,他或许坚持不到现在。

活着回来见她,这种信念,期盼,才支撑他度过那极致痛苦的一段日子。

凤家

凤璟活着归来的消息,瞬时在凤家炸开了锅,惊了所有的人。然却是惊骇的人多,惊喜的人极少。

“木子,你说的是真的?璟儿他真的回来了?”国公爷激动难掩。

“是,主子他真的没事儿,他回来了!”木子用力点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凤老夫人听言,眼泪掉下,“老头子,你听到了吧,璟儿他没事儿,他回来了…”

国公爷点头,“我听到了,听到了…。”心里高兴,却也沉重。

等到凤璟知道凤家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还有蔺芊墨所受到的那些委屈,恐怕…。

“璟儿他人呢?为什么还没回来?”凤老夫人紧声道。

“主子带着夫人去了城外,晚些时候应该就会回来。”

凤老夫人闻言,急声道,“墨儿她怎么样?可还好?”

“嗯,夫人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


  ☆、第234章 忙着陪媳妇儿


“你…你刚才说什么?谁会回来了?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忍着胳膊上被抓疼的痛意,桃子看着萧荛儿激动异常的反应,心里开始打鼓。因为萧荛儿那表情,从眼睛到表情,实在看不出一丝惊喜。反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恐,还有很多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

“说话呀!你哑巴了!”萧荛儿磨牙,怒,抓住桃子胳膊的手更为用力。

瞬时,桃子脸色一白,疼的,也是吓得。因为从来没见过萧荛儿如此暴躁的样子。

“回…回表小姐,凤侯爷他…他回来了…”桃子不由结巴,忐忑不安。不明白萧荛儿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快说…”萧荛儿死死的盯着桃子,眼里盈满戾气。一副你敢乱说一个字,即刻就掐死你的模样。

桃子看着,越发紧张,“是…是奴婢刚才给国公爷和老夫人送汤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

“听谁说的?”

“听木…护卫说的!”

“木护卫,你说木子?”

“是…。”

“你确定?”

桃子用力点头,心里却觉得越发诡异。萧荛儿的反应太让人想不通。

若是没听从,若真的是木子说的。那十有*是错不了了。也就是说凤璟他真的回来了。

这认知,让萧荛儿心砰砰狂跳,紧绷,脑子一团乱。“除了这个,你还听到了什么?”

“奴…奴婢还听到木护卫对老夫人说,侯爷带着蔺芊墨出城了…?”

桃子声音未落,萧荛儿已亟不可待开口,“你说蔺芊墨?蔺芊墨她…她被找到了?她没死吗?”

惊讶之中,透出的却满满的恶意和尖刻!

想想萧荛儿曾对蔺芊墨关心备至的样子,再看现在这副满眼戾气,无一丝喜色的样子。

桃子骤然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她好似窥探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一刻,眼睛爆红,脸色发白,温柔不再,满脸尖刻的萧荛儿在她的眼里,更是陌生的可怕!

惶惶难安,紧声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到木护卫说,蔺芊墨她没事儿,然后…。”

“滚…滚出去!”

“是…。”匆忙应,白着一张脸,桃子飞快的跑了出去。

萧荛儿瘫坐在地上,怔忪,惊乱,无法相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凤璟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错…。”

萧荛儿想不通,内心充斥着满满的不甘。凤璟回来了,蔺芊墨也没事儿。那么,也就是说以后她要在一边继续看着,凤璟宠着,爱着蔺芊墨吗?

不…。萧荛儿不能接受。上一世,她那么惨,蔺芊墨应该落得跟她一样,那才公平。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在萧荛儿的心里,蔺芊墨凄惨,凄凉而死了那才是该得的结局。也只有这样萧荛儿才能放下上辈子的事儿。

反之,蔺芊墨若是幸福了,那岂不是显得她上辈子太可笑了吗?

对比上一世,这一世,在凤璟出事儿后,蔺芊墨的处境比她当初更加的艰辛。可蔺芊墨竟然熬过来了。而她呢?先是被人骗,接着被人糟蹋,最后受尽折磨死去!

如此完全不同的结果,这*裸的对比。犹如一根毒刺,深深的刺入了萧荛儿的心里。令她感到难堪至极,羞愤不已!

难道她就这么比不上蔺芊墨?难道凤璟之所以不爱她,都是因为她太蠢的原因?

这想法出,萧荛儿几乎咬碎了满口牙。她上一辈子只是太过单纯而已,其他,绝对不比蔺芊墨差。绝对不…

缓缓起身,眼眸冰冷,沉暗。蔺芊墨活着也好,正好可以比较一下,让人们都看看。看看她萧荛儿对比蔺芊墨那是一点儿不差,分毫不差…

总之一点,蔺芊墨若是太幸福,那就是对她的羞辱。

另一边,看到凤肣的身影,不等他进门,张氏就疾步迎了过去,神色不定,紧绷,“老爷,我刚听说,凤璟他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凤肣看了她一眼,抬脚走进屋内,扫了一眼屋内的下人,“都下去吧!”

“是!”

下人退下,凤肣看着张氏,眉头皱起,对于张氏的表现不满意,“你是凤璟的婶婶,他平安归来,你应该是高兴,是喜极而泣。你这满脸紧张的样子,让人看了是怎么回事儿?”

闻言,张氏心跳加快,“这么说…他是真的会回来了?”

凤肣点头,“是,他回来了!”说着,眼底划过一抹暗光,神色隐晦不明,“马上就回到凤家来。而前些日子凤家的所有事儿,也都瞒不过他,他都会知道!”

张氏听了,心头发紧,揪着手里的帕子,不由紧张。所有的事儿,自然也包括,他们二房把他郡王爷的位置,取而代之一事儿了。

还有,她曾经跟三房的人一起,企图撵走蔺芊墨的事儿。凤璟对蔺芊墨有多在意,她是亲眼看过的。这一来的话…

“老爷,你说凤璟回来,会不会抓住凤麟为郡王一事,还有我曾经想赶走蔺芊墨…。”

凤肣听了,看着张氏紧张的样子,不疾不徐道,“凤麟郡王的位置,那是太子顺势封下的,又不是我们从他手中抢来的。而且,他现在已是侯爷了,郡王爷的位置,他已不需要了,所以他不会浪费那个精力去计较那个。至于你提议驱离蔺芊墨一事,他心里必然不快。不过,就算不快他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你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蔺芊墨。”

张氏听了,心里略微放松了些。对于凤璟,张氏看不透,唯一的清晰的认知,就是凤璟武功极好,还有就是下手极狠。离开前,那些被他一手就捏死的丫头就是极好的证明。也因此,张氏对凤璟那是反射性的存在着一种畏惧。

明知道他杀一个人,跟杀一个鸡一样的容易。自己还惹了他,这心里能不害怕吗?

“比起你做的那个,反倒是凤嫣,我听说蔺芊墨从凤家离开的时候,凤嫣曾专门过来羞辱过她?”

张氏点头,“丢给蔺芊墨一些个破衣服,破碗筷,还有一点儿碎银子。”

凤肣听了不由笑了,“不知道凤璟知晓他自己的妹子,用打发叫花子的方式,去对待过蔺芊墨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谁知道呢!”张氏也很是好奇。不过,凤璟已归,大房的事儿她是再也不会去参合了。就看看乐子就好!

说完,两人沉默片刻,凤肣起身,“走吧!”

“去哪里?”

“凤璟既然已回来了,自然是要跟父亲和母亲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迎接他!做为长辈,这种时候必须拿出做长辈的样子。”

张氏听了,起身,“老爷说的是!”

张氏随着凤肣安往主院走去。

听到从主院中传过的消息,凤腾坐在软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沉浮…

凤璟回来了!这也预示着,凤祺彻底没希望了。

皇宫

“母后…”

“太子请坐。”皇后说完,抬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婢退散。

赫连珉既开口,淡淡道,“母后这么急着叫儿臣过来,可是为了凤璟归来一事?”

皇后点头,随着道,“我听闻赫连冥他也一起回来了,可是真的?”

赫连逸点头,“二弟身受重创,身体还未复原,无法来探望父皇,刚才特别派人想本殿告了罪。”

“重创?伤的可重?”

“听闻伤了面部!”

皇后听言,眼神微闪,心放下!伤了面部,那也是有了缺陷。而在皇家,一旦身体有了缺陷,也就意味着皇位在与你没关系了。看来赫连冥就是归来,对太子的威胁也不大。

没威胁,只要就要多关心一下了,“等下我让钱嬷嬷带着御医过去,给二皇子看看。”

赫连珉听了,点头未多言。

皇后继续最关心的问题,“凤璟回来,你预备如何?”

皇后问的含蓄,赫连珉却听得明白。皇后想问的是,如何拉拢凤璟。同时还有如何防备!

凭着这次赫连昌对凤璟做的事儿,难保凤璟不会生出什么异心。若是那样…。

赫连珉眉头不经意皱起,“先静观其变吧!”

赫连珉想得到的,皇后也同样想得到。毕竟,凤璟可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若是太急躁了,说不得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还是先等等,看看凤璟的反应再说吧!

“还有,蔺芊墨和耶鲁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皇后感到不解。凭着宫中的戒备,耶鲁佑和蔺芊墨一出现,应该马上就会有人发现才是。怎么…

赫连珉听了,悠悠一笑,道,“宫中有一条直通城墙的密室。”

皇后听言,皱眉。皇宫中有密道皇后一点儿都不奇怪。不过她奇怪的是,“耶鲁佑是怎么进入密道的?而且,明知道宫中危机四伏,想要他命的人都在,他竟然还出来,是真的不想活了么?”

“劫持蔺芊墨的不是耶鲁佑,而是我那三皇弟。耶鲁佑只是在乔装打扮,潜藏入三皇府后,巧合的碰上了蔺芊墨而已。”

赫连珉话出,皇后眼睛骤然大亮,“你说劫持蔺芊墨的是赫连珏,你可确定?”

“已确定!”

“这可真是好,这可真好…”

赫连珏劫持蔺芊墨,算是彻底把凤璟给得罪了。不,得罪的不是凤璟,恐怕还有赫连逸。蔺芊墨生命受到威胁时,赫连逸有多紧张,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如此一来,赫连珏怕是彻底跟皇位无缘了。眼下,他能活多久,怕都将会成为一个问题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弟惯会用这一招。只可惜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赫连珉说着,眼眸沉下,“不过,也幸好最后蔺芊墨落入了耶律佑的手中,不然,凭着九爷对蔺芊墨的在意,那…。这帝位跟我也是无缘了。”

皇后听了心里随着一跳,瞬时反应过来。怪不得,在赫连珉主持朝政,得百官拥护,眼见帝位及登上时,赫连珏和贤妃还能那样淡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暗中就展开了算计呀!

明了,心中不由后怕!若要赫连珏得逞了,那赫连珉丢失的不止是帝位,恐怕还有性命吧!

一时静默!

片刻,平复,皇后看着赫连珉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及时让护卫过来告诉我。”

扶持赫连珉登上帝位,她不遗余力!

“嗯!”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正事儿了,你去忙吧!”

赫连珉起身,“儿臣告退!”

赫连珉离开,皇后凝眉,眼底情绪变幻不定。凤璟归来,赫连昌怕是再也没醒来的机会了!包括赫连珏恐怕也将会被除去。这本是皇后很乐见的。

但是,随着,凤璟将会成为太子最大的威胁。凤璟手里的近千万的凤家军,再加上赫连昌和昭和,西域勾结的种种丑恶,赫连皇室在百姓哪里的声威眼中受损。

借助这股风,若是凤璟起兵谋反。那,改朝换代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呀!

皇家御林军,侍卫队,跟征战沙场的凤家军是完全无法比拟的。而,被赫连昌收回的那一个虎符的凤家军。呵…就算虎符在手,他们或许也不会听命于皇家去对付凤璟。

军之上,早已被冠上了凤字。这些兵士在凤家手里太久了。想让他们反过来对付凤家旧主,恐怕不易!

皇后想着,心里发沉。第一次真切的体会,为何赫连昌会千方百计想收回凤家的兵权了。

这种头悬剑,如鲠在喉的感觉实在让人无法心安。

别院

蔺芊墨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满窗的皎洁,还有…。凤璟那熟悉的面容!

“醒了!”

蔺芊墨没说话,抬手,抚上凤璟的脸颊,而后,手指弯曲,用力捏了一下,认真道,“疼吗?”

凤璟点头,“疼!”

蔺芊墨听了,笑了,“看来我不是做梦!”说完,抬头,在凤璟那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把脸凑过过去,“该你了!”

凤璟听了,眉头动了动,“要我掐回来吗?我舍不得!”

话落,挨了蔺芊墨一冷眼,扬眉,“看来夫人的意思,我没体会明白!”

“废话!我是让你亲回来。”

凤璟听了,恍然,勾唇,扶住蔺芊墨的脑袋,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蔺芊墨瘪嘴,嫌弃,“凤璟,你竟然变得这么老实了!我真不习惯。”

“老实?怎么讲?”

“让你亲脸你就亲脸,不知道嘴巴更好亲吗?”

凤璟听言,眼里流过笑意,“那为夫再来一次。”

“晚了,不给亲…。”蔺芊墨的话未说完,唇被封住,随着,满脸,包括脖颈,所有外露的肌肤被亲了一遍。

“起开,都是你口水。”

凤璟听了,学着蔺芊墨把脸凑了过去,“夫人可以亲回来!”

“没力气!”

“肚子饿了?”

“饿死了!”

“看来为夫没有饭菜有魅力!”

“那是自然,因为饭菜能经常换,腻了就换,腻了就换,所以才能保持魅力一直不变。”说着,盯着凤璟,意有所指。

凤璟伸手,拦腰把蔺芊墨抱起,“饭菜可以,可夫君你就别想了。你就算腻了,睡在你身边也是我。”

蔺芊墨听了,问,“我睡着的时候,你在我边上。”

“嗯!”

“有没有做什么?”

“脑子里想了。”

“可没做?”

“想等你吃饱了!”

“你回来,只想这个?”

“什么都想。”

“包括京城美女!”

“墨儿,你睡醒了!”听到声音。

凤璟转头,看了蔺毅谨一眼,大舅子什么的,有时候还是有用处的。

蔺芊墨从凤璟臂弯中,下来,“哥,我饿了!”

“走吃饭去,哥给你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

听到这话,凤璟抬眸看了蔺毅谨一眼。

不意外的,直接被蔺毅谨无视了。

“我最近比较爱吃酸的。”

“酸的?”蔺毅谨疑惑,难道他记错了,“我明明记得你最讨厌吃酸的呀!”

“我这不是怀孕了嘛,所以,口味就变了!”

这话说的那是一个自然,随意,又淡然。

两个男人听的却是脑子直接空白!

“怀…。怀孕?”蔺毅谨面部抖动的厉害,连带的口舌结巴。凤璟才回来不过几个时辰,墨儿就怀孕了?

凤璟太阳穴猛跳。

“哥,恭喜你要做舅舅了!”

“舅舅…?”蔺毅谨脑子一团乱。虽然他从来没经历过,不过,他可以确定女人怀孕绝对不是这样的过程。绝对不是…

凤璟上前一步,走到蔺芊墨身边,“也恭喜我要当爹了!”

蔺毅谨:…。难道是他记错了不成?女人怀孕其实就是这么快?

蔺芊墨听到凤璟的话,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蔺毅谨,瘪嘴,“哥,你听到了吧?”

“什么?”蔺毅谨呆愣,发懵中。

“就是凤璟呀!他说他要当爹了!他有别的女人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儿?”蔺毅谨产生自我怀疑,他是不是傻了?可是他明明伤的是胳膊呀?为什么脑子却开始不够用了呢?

“你怀了身子,我自然就当爹了!”

“放屁!你都不在,我去哪里怀孕?”

“那我再接再厉!走吧,吃饭去。”

“你刚才高兴不?”

“我心跳很快。”说着,拉起蔺芊墨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补充一句,“吓的!”

蔺芊墨听了,扫了一眼凤璟下身,“怎么就没吓尿呢!”

“吓回去了!”

“哼!”

凤璟看着,笑了笑,伸手拉过蔺芊墨,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夫人,我真的是凤璟,不是任何人假扮的。所以,无论你怎么气我,都不会再走。而且,我身体也真的已经完全恢复了,不会陪你到一半儿就离开。”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伸手反拉住凤璟,不再说话。

总是觉得不踏实,不由想作一作!

蔺毅谨听完,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墨儿这就不生气了?可他还生气呢!凤璟离开这么久,让墨儿担惊受怕这么久,怎么能这么轻易就饶过。

“二皇子怎么样?可还好?”蔺芊墨吃着饭,问道。

“脸上留了道疤,其他还好。”

“当时你跟他都中毒了?”

凤璟点头,“身体受损,内力被压制,一动真气,既被反噬。被困高崖山洞之中上不去,下不来。当时为避过龙卫,把洞口给封了,所以,凤和他们去寻找的时候也错过了。”

凤璟说的平淡,可这其中的过程必然不会如他说的那么平淡。不过,蔺芊墨探过凤璟的脉搏,确实已无大碍。

“被困山洞,你们吃什么?”

“不能动弹的那几日,因为太饿,想把赫连冥给炖了!他也跟我相同的想法,想吃了我来果腹。后来能走动了,发现山洞里能吃的东西还不少。”

“都是绿色的吧?”

“嗯!”

“怪不得把脸都吃绿了。”

“赫连冥的比我更绿。因此,我颇感安慰,看他也顺眼不少。”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倒霉时,看到一个比你更倒霉的,这心里就特别平衡。

“什么时候从山洞出来的?”

“半个月前。”

蔺毅谨听了,看着凤璟,皱眉,“半个月前都出来了,怎么现在才赶回来?”

“因为不太顺利。”凤璟避重就轻,“身上没钱,肚子太饿,没空狩猎,觅食。一路借着农家吃食回来的。”

“你们乞讨呀?”蔺毅谨惊疑不定。

凤璟点头,“一般我把风,赫连冥下手!”

蔺毅谨:…。偷呀!

蔺芊墨勾了勾嘴角,“一路上都借了什么?”

凤璟给蔺芊墨夹着菜,柔和道,“在山洞太久没见荤腥,出来之后,我跟赫连冥直接去牵了人家一头牛。看着牛,想着是先烤前腿,还是先烤后腿。想的正在流口水,牛就叫了。然后,牛的主人就出现了,看到我们,大喊一声头牛贼,接着拿起棍子就挥了过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跑了!”

闻言,蔺毅谨嘴角抽搐!

蔺芊墨给出结论,“那牛肯定是听到了你们的心声,才会突然叫起来的。”

“也是被赫连冥的口水给吓到了才叫的。”

蔺芊墨听了,盯着凤璟的嘴巴看。

凤璟轻咳一声,“也许还有我的。”

蔺毅谨听了,看了凤璟一眼,移开视线。不忍直视!什么英雄气概,什么的绝世无双,彻底没了。者流口水什么的,你流了也就流了呗,真是没必要说出来。

蔺芊墨抬手揉了揉凤璟的头发,“可惜我当时不在,不然我们一定能吃到牛。”

凤璟点头,“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

“所以以后除去一定要带上我。”

“嗯!绝对带上。”

蔺芊墨笑了笑,“你继续说。牛没吃到,然后呢?”

“吃一堑长一智。虽牛没吃到,不过却攒到了经验。接着我们去下家,我就开始把风了,赫连冥也不贪大了,直接敲晕一只羊抗走了。羊肉的味道很好。”

“看来我相公以后又多了一个名头了,侠盗!”

“侠盗?嗯,名符其实,很衬我。”

蔺毅谨听着,瘪嘴。偷鸡摸狗的,也敢封侠盗!他妹妹真偏心眼,凤璟也够大言不惭,还名符其实?还衬他?

不过蔺毅谨还是第一次知道,凤璟这么会聊家常,还这么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凤璟确实乐在其中。

经历分别,差点永别。对于凤璟来说,什么事都没蔺芊墨来的重要。

能看着她,跟她说说话,想抱抱她,亲亲她,真切感受她在自己身边那种圆满,凤璟才觉得心里踏实。

或许,很多人都在猜测,凤璟回来之后,会先找对谁下手,先抹了谁的脖子。

其实,他们想的也没错,凤璟定会除掉一些人。但却不是现在。

现在,他忙着陪媳妇儿,没空对他们动刀子。先活着吧,不过,想想凤璟身后的千万凤家军。多活几天,也不过是煎熬。


  ☆、第235章 生死有命


赫连昌重病倒下,昏迷不醒。京城之人,无论是百官还是百姓,首先第一反应是皇子夺嫡,宫闱之变恐将起!

然,就在他们瞪大眼睛,绷紧神经,静待宫中大乱,血色突起之时。这第一把火没在皇宫燃起,反而先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毒气蔓延整个京城,中毒之人不计其数。且,被传是凤家所为,原因向皇家报复。

忽然中毒,不明原因就已很让人惊怕。现在,听闻传言,更让人惶恐。

虽皇家派了太医下来医治,百官也在安抚,说此事跟凤家无关,乃是西域和昭和之人所为,目的是为挑起大瀚的内乱,引发不稳。

但,这样的安抚解释,对那些死了家人的百姓却是毫无作用。

丧子,丧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听不到他们的解释。心情激动,情绪不稳之下,不管不顾,不少跑到了凤家的门上有的甚至跑到了宫门口去痛哭,去发泄心中的悲痛和不满。

就算是西域下的毒,可那也都是皇家和凤家引起的,而他们老百姓是被牵连的。现在,西域的人无踪,他们心中的愁怨,只能向着凤家和皇家发出。

如此,西域和昭和两国帝王,想引发骚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为安抚和医治这些百姓,皇家方面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人力。而凤家也是同样,为了避过这一危机,行事连带受到了很大的束缚。

无形中,凤家和皇家均被大瀚百姓所钳制。而让西域和昭和帝王,趁机流窜,逃走。虽最后都被杀,但也有了蔺芊墨被挟持一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凤家遭受危机之时。萧飞的表现在凤家的眼里,那是可圈可点。不止帮着二房嫡子凤麟坐上了郡王爷的位置,还在维护凤家,和追捕西域和昭和两个帝王的事情上表现不俗。

据说,昭和帝王安羽就是被萧飞所斩杀的。为此,太子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众褒奖了萧飞,赞他有勇有谋,乃一智将!

妻凭夫贵,妻凭夫荣!萧飞大出风头,得太子欣赏,得凤家高看。同时,也因为萧飞的智勇,连带的也在无形中抚平了,因中毒一事,京城百姓对凤家的猜疑。可以说,凤家这次之所以能化险为夷,萧飞功不可没!

夫君如此出彩,作为妻子的凤宣,自然是与有荣焉。再加上凤璟死而复生,平安归来。凤宣这好心情,简直是藏都藏不住,而她也不想藏,都是喜事儿不是么?

“这都三天了,璟儿这混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凤宣给老夫人轻轻按着肩膀,忍不住抱怨道,“知道他想媳妇儿,想先陪着墨儿,我们都理解。可再怎么样,也该抽空回来看看我们吧!”

凤老夫人听了,叹气,“这次墨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还差点丢了性命。凤璟大概是吓坏了,应该多陪陪她。这些日子他们小两口都不好过,让他们两个安静的多待会儿吧!”

“我也知道,所以,就算这心里挂念的要命,我也没去打搅不是。”凤宣思虑道,“我也担心,璟儿和墨儿这样,若是传出去,京城又一群嚼舌根子的,说长道短的。口舌如刀,流言能杀人呀!前些日子,若不是那些个流言蛮语的,墨儿也不会离开凤家受那么多的委屈。这也就是墨儿够坚强,要是换个人,还真是承受不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老夫人听了,眼里溢出歉疚,“是我们没护住她!”

凤宣听了,停下按肩的动作,看着老夫人,忍不住道,“娘,凤璟不会是为了这件事儿恼了我们吧?所以,才不会回来!还有墨儿,我们当时…。”

“你就别乱猜瞎想了。”

“我忍不住呀!对蔺芊墨,我们确实有对不住她地方。她正在艰难的时候,我们没帮着她也就算了,竟然连些暖心的话也没说。”凤宣说着,叹气,“以己度人,将心比心,这事儿若是搁在我身上,我定会生出些怨怼来。说什么一家人,在关键的时候,就是袖手旁观!”

“当时那种情况,让她留在凤家,只会受到更多的委屈,你二嫂,三嫂她们…。”凤老夫人说着摇头,无奈,“所以,让她暂时离开凤家,离开京城避一避,耳边也能清静些。”

“二嫂和三嫂她们…。”凤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站在同为人母的立场,她们担心自家儿女会被蔺芊墨所牵连,连带的影响了名声,想让蔺芊墨离开,这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反过来,若是站在蔺芊墨这边的话。那张氏和江氏当时的做法,却不免让人寒心,明显有落井下石之嫌呀!

唉,只能说在大是大非,关系到自身利益之时。是舍己利人?还是舍人利己?还是很好选的!

“这些你就不要妄加猜测了,等到凤璟回来的时候,先看他的态度吧!”凤老夫人豁然道。

“若是凤璟真的怨了我们该怎么办?”

凤老夫人听了没说话。若是别的事,凤老夫人还敢断言一句,凤璟不会。毕竟当时的情况,确实是离开去留下更好。可,关系到蔺芊墨…凤老夫人就无法确定了。因为一旦牵扯到蔺芊墨,凤璟对事儿,对人的态度,都会变得有些极端。所以…。

“顺其自然吧!”

“娘,要不我过去看看他们?”先探探什么的。

凤老夫人听了,一时沉默,犹豫!

“国公爷!”

外面请安的声音落下,凤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爹!”

看到凤宣,凤霆眼中划过一抹沉重,而后消失无踪,在凤老夫人的身边坐下,随意道,“在说什么?”

“在说凤璟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凤宣应着,动手给国公爷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国公爷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放下,不紧不慢道,“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你们不用管!”

凤宣听了想说些什么,凤老夫人已经表态,“我们都听你的。”

凤宣听言,嘴巴动了动,最终没再多言。国公爷自从上次病倒,身体已打不如从前,不想再给他多添烦扰。谁让她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呢!唉…

“萧飞呢?”国公爷随意问道。

提到萧飞,凤宣眼中溢出一丝柔色,“他一大早就进宫了,听他说,好像太子殿下要与他商讨,讨伐西域和昭和的事儿。”

国公爷听了,垂眸。

凤宣愤然道,“以前我最讨厌的就是打仗,每次打仗你和萧飞都不得安生。可这次,我却很赞同。昭和和西域太不是东西,先是谋害,污蔑凤璟,羞辱我们凤家,而后又对京城的无辜老百姓下手。他们这种作为实在让人难忍,不灭了他们实难消心头之恨。”

凤老夫人听了未答话,转头看向国公爷。

国公爷看着凤宣,避过,反问,“前几日你不是急着想回边关吗?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爹,你这是烦我,要撵我走呀!”

“边关清净!”

“这倒是!不过,就是要走,我也要等到玿儿和荛儿的亲事儿给办了。”凤宣兴致高昂道,“现在凤璟也平安回来了,所以,我想把荛儿和玿儿的亲事办的隆重一些。也算是弥补她定亲时的清淡。同时也算是借着他们的喜事儿,冲走凤家这些日子的晦气!爹,娘,你们说呢?”

“萧飞怎么说?”

“他自然是听我的。”凤宣难掩自得。

国公爷听了,淡淡道,“我听闻太子有意把萧飞留在京城。”

“这事儿他跟我说过了!不过,他知道我在边关自在惯了,所以,他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婉拒了太子的盛请。”凤宣说着,心中幸福蔓延。一个男人把你看的比仕途都重要,她很满足。

凤老夫人也颇为欣慰。

关于萧飞的一些事儿,国公爷还未曾对老夫人提起。

回边关吗?国公爷眼中闪过一抹沉光。起身,“我出去一下。”说完,大步离开。

凤宣看着国公爷的背影,伸手挽住凤老夫人的胳膊,笑眯眯道,“娘,你发现没,我爹现在对萧飞多关心。这可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怎么?听你这话意思,是嫌你爹以前多萧飞不好吗?”

“那我哪里敢!只是相比较来说,我爹可是很少主动提起萧飞,问我他的事儿的!”

凤老夫人听言,心头莫名一跳,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外祖母,母亲…。”萧荛儿突然走进来,神色匆忙,满脸不安。

凤宣看了,瞬时起身,急忙道,“怎了这是?”

萧荛儿拉过身后的婆子,紧声道,“这是文家的婆子,过来求见外祖母的,我刚好碰到。因挂念嫣儿表姐,我就多问了一句。这一问,她竟说,嫣儿表姐要生了…”

萧荛儿话出,凤宣和凤老夫人心头同时一跳。

“凤宣这还不足八个月,怎么就要生了?”凤宣凝眉,看着文家婆子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姑奶奶,二夫人这些日子一直都好好的,今天早上还特别的精神,可今天半晌的时候,忽然说肚子痛。二奶奶和二公子听了,当即请了大夫回府,这一探脉,竟说二夫人要生产了。二奶奶和二公子听了均是不相信,欲再请大夫时,二夫人却是真等不得了,二奶奶看此,不敢耽搁,赶紧请了稳婆过去,也赶紧让老奴过来禀报老夫人一声…。”

凤老夫人听着,眉头紧皱。

凤宣虽然很不待见凤嫣,可这关头,若是不管不问,心里又觉得不忍,“娘,我过去看看吧!”

“叫声你二嫂一起,过去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凤宣说着,疾步走了出去。

“外祖母,我也过去看看。”说完,随着凤宣走了出去。

文家婆子,躬身,恭敬道,“老奴告退。”

“嗯!”

屋内静下,齐嬷嬷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凤老夫人未松开的眉头,轻声道,“老夫人你放宽心,二小姐的身体一直很好。或许只是文家太紧张了,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若不是真的有情况,文家不会派人过来说。”

齐嬷嬷听了,垂眸。没说话,因为齐嬷嬷心里也清楚,不足八个月就生,这本身就不是一件事小事儿。所以,也期望凤嫣身体好,能扛过这一劫了!

城外,别院

或许是前些日子神经太紧绷,心里承受太多。致使蔺芊墨自凤璟回来之后,整个人好像因为放松的原因,变得越发懒散,越发爱睡觉了。

见凤璟从屋内走出来,蔺逸谨上前,低声道,“墨儿呢?又睡了?”

凤璟点头。

蔺毅谨听了皱眉,“她这么睡,真的没事儿吗?”

“我找太医给她探过脉了,无大碍!应该是前些日子累着了。”

蔺毅谨听言,心里放松下来,“只要没事儿就好。”说完,忍不住瞪了凤璟一眼,不满道,“既然知道她累,你晚…晚上的时候也稍微节制点,少折腾她。”

这话说的,有够直白!凤璟挑了挑眉毛,亦足够坦诚道,“墨儿想要个孩子,所以,我必须努力!”

蔺毅谨闻言,嘴角哆嗦了一下,噎住,憋了半晌,咬牙,“你等着吧,等墨儿真的有了身子,憋死你!”说完,哼哼哧哧的走人了。

凤璟看了,勾了勾嘴角。

“主子!”凤和闪身出现,看着凤璟禀报道,“二小姐要生产了,情况不太好。”

凤璟听了,静默,而后淡淡开口,“生死有命!”

凤和听了,了然。

“关于她的事儿,不要告知夫人。”

“属下明白!”说完,看着凤璟道,“刚回来的时候,碰到影二,他对属下说,九爷让您得空去他哪里一趟。若是主子没空的话,他过来这里也可以。”

“请九爷过来这里吧!”

凤和闻言,意外。若是以前,主子必然不想九爷过来这里,因为不想他见到夫人。可现在…

看出了凤和的疑惑,凤璟却未多说,“去吧!”

“是!”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九皇府

赫连逸听了凤和的回禀,温和一笑,“你家主子有心了。”说完,抬手,让他离开。

凤和离开之后,影一不由道,“凤侯爷这次竟然主动请主子过去,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赫连逸冷笑,带着一丝嘲弄,“那是因为墨儿对本王感激,而他,不过是想当着墨儿的面儿,表示一下他不会亏了本王对他的帮助,以此消了墨儿对本王的感激,和亏欠罢了!”

影一听了,嘴角抽搐,无语!

凤璟果然还是凤璟,真是一点儿都没变。感谢主子的时候,还不忘在蔺芊墨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真是…

不过,主子和凤郡王现在的关系,倒是让影一觉得放心了不少。

因为蔺芊墨,主子对凤璟的帮助实质的。同样的,也因为蔺芊墨,凤璟也必然会回报主子几分且不带虚的。

凤家手里的兵权,加上凤璟对赫连昌的不满。如此,只要主子愿意,登上那个位置,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当然,前提是凤璟没那个野心。不过,就算凤璟有那个心,但蔺芊墨却是真的不喜欢。如此一来,凤璟或许也不会跟主子去争抢。

想着,影一不由唏嘘。生出一种成也蔺芊墨,败也蔺芊墨呀!

“属下见过九皇妃!”

“嗯!九爷在吗?”

“九皇妃稍等,属下进去禀。”

“进来吧!”

“九皇妃,请!”

“好!”

少卿,夏如墨提着一壶酒水,来到赫连逸跟前,“九爷!”

“起来吧!坐!”

“好!”

赫连逸扫了一眼夏如墨手里的酒,“来找我喝酒吗?”

“是!”

赫连逸听了,温和一笑,“这是来安慰我吗?”

“九爷需要安慰吗?”夏如墨认真道。

赫连逸未答,间接默认,“什么酒?”

夏如墨拿起手边的杯子,倒了一杯放在赫连逸跟前,“九爷尝尝就知。”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点头,“味道不错!”

夏如墨笑了笑道,“我祖父藏了几十年的,自己舍不得喝,这次含泪送给我了,让我拿来给九爷尝尝。”

赫连逸听言,不由扯了扯嘴角,“听你一言,这酒的味道更好了!”

“再来一杯?”

“嗯!”

“属下让厨房炒菜几个送过来。”影一说完,走了出去,让赫连逸和夏如墨可以独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夏如墨确实挺不错。所以,影一倒是很愿意她多陪陪赫连逸。

屋内,影一离开,既静了下来。一个默默的喝酒,一个安静倒酒。

几杯酒喝下,静默良久,赫连逸不疾不徐开口,“明日凤璟宴请本王过府一叙,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夏如墨闻言,倒酒的动作一顿,看向赫连逸,见他神色淡淡,未见起伏,沉默少时,点头,“好!”其余不多言,不多问。

赫连逸抬眸,看向夏如墨,温和道,“墨儿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挺好的女人。”

赫连逸话出,夏如墨心口微缩,不可抑止。而后,垂眸,淡淡一笑,“若是我有一个好身体,就凭九爷这一句承认,我必然会努力争取一下。不去强求自己取代蔺芊墨在九爷心里的位置,只求能跟九爷相敬如宾,相依相伴的过一辈子。”

赫连逸听言,眼帘微颤,抬眸,看着夏如墨,静默,良久,最终什么都没说,拿起杯子,一口饮尽杯中酒。

夏如墨亦不再多言。人跟人的缘分有多种,她能跟赫连逸结为夫妻,就算两人之间无情缘。她也不想让它变成孽缘。一辈子就嫁这一次人,她想求一良缘,死后能得他一丝牵挂,这辈子也算没白嫁。

文家

“啊…。好痛…。”

“夫人,你忍忍…”

“啊…你这贱婢倒是会说,你给我忍忍去,啊,痛死我了。”

“文夫人,你这样喊叫可是不行,一会儿生孩子可是会没力气的。”

“滚,滚出去…啊…”

稳婆听了没动,心里却不住摇头。

凤嫣这脾气实在让人不耐。这么些年来她给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接生过,可凤嫣这性子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女人生孩子哪里有不痛的,你叫几声,骂几句,那都太正常。可像她这样,身边来个人,关心一句,问一句,她都把人给腌臜出去了。

不论是谁,不看辈分,连她婆婆和她娘家姑姑,都被她给气走了。人家担心她,想守着,她却非要说人家是要害她。一副跟人家苦大仇深的模样,啧啧…。

当然了,高门之中腌臜事儿确是不少。凤嫣会那样说,说不定这其中真是有什么猫腻也说不定。不过,从凤嫣这口舌无忌,蛮横无礼的模样来看。被人害那也是活该!这脾气还真没几个人能受到了!

“啊…。好痛…”

“夫人你在忍耐一下…”稳婆不走心的安抚着。

凤嫣满头是汗,那股锥心的痛意缓过,转头,看着稳婆,满声戾气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还没到八个月,为何会生?是不是有人对我下了药了?”

稳婆摇头,“文夫人你想多了,你是胎气不稳造成的,你身体…。”

“放屁!我从怀身子,十天半个月的就会找大夫过来给我探脉,我胎气稳的很,你少在这里骗我。说,你是谁找来的?她给了你多少钱?”

“文夫人,小民哪敢害您那,你就是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你不用在这里装!聪明的最好早点儿招了,否认,我有的时候办法让你,啊…。”话未说完,一股尖锐的痛意再次袭来,疼的凤嫣,眼前阵阵发黑。

“快,拿水过来,孩子露头了,快…”

“是…。”

“好痛…。”

听着屋里的动静,文二奶奶嘴巴紧抿,竟然是头吗?看来凤嫣是无大碍了。心里很失望。

因为有凤嫣这个母亲,文二奶奶对那个孩子是没一点儿期待,只恨不得凤嫣连同那孩子一同没了才好。那样,她儿子,包括他们二房也算是彻底清净了,也解脱了!

凤宣看着文二奶奶,还有文忆敬两人面色沉重,眼中却无太多担心的样子。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凤嫣她自己。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凤嫣她是多不靠谱。她在凤家折腾也就算了,没想到在文家折腾的更厉害。

平日里对文忆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天天端着她凤家二小姐的架子,别说体贴夫婿了,能不找茬就不错了。

对文二奶奶这个婆婆也差不多,颐指气使的,各种看不上。作为媳妇儿,不去跟婆婆请安也就算了,天天还指桑骂槐的。真是…。凤宣无力!

而张氏低着头站在一边,那是一句话都不说。凤嫣这么能作,她身为婶子站在这里觉得没脸的厉害,臊死个人!

就凤嫣这样,别说让人为她出头了,人家文家能不休了她都已是仁慈了。

萧荛儿同样低着头,在一边站着,一言不发。不是不想开口表示一下关心。因为实在是担心一开口,她就会笑出来。凤嫣真是太厉害了。上辈子包括这辈子,凤嫣是她见过,最能作的一个。

“啊。”

“哇…哇…”

凤嫣的尖叫声,伴随着孩子微弱的啼哭声从房内传出。

门外的几个人抬头,神色各异。

少卿,稳婆抱着包裹严实的孩子走了出来,俯身,笑呵呵,道喜,“恭喜二奶奶,二公子,二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听言,文忆敬眼神微闪,看着襁褓里弱小的孩子,勾了勾嘴角,“辛苦了,顺子,赏!”至于凤嫣如何,却是一句未问。

萧荛儿扫了一眼,那弱小的孩子,心里冷嗤。这么弱,一看就是个长不大的。不过,凤嫣肚子倒是挺争气的,一举得男呀!

文二奶奶脸上勉强扬起一丝笑意,看着凤宣和张氏道,“老天保佑,总算是母子平安,我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凤宣回以笑,笑的略微僵硬,“是呀,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是…”二奶奶一句话未说完,屋内丫头忽然白着一张脸跑了出来。

“二奶奶,二少爷不好了,夫人下面的血止不住!”

丫头话出,几人神色一顿。文忆敬最先回神,“顺子,去请大夫过来。”

“是!”顺子领命,跑着离开。

同一时间,屋内凤嫣的尖叫声响起,“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血?为什么止不住…”

“二夫人你别怕,公子已让人去请大夫了,马上就过来…”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伴随着凤嫣蛮横,又难掩恐惧的叫嚷,“都这个时候还请大夫,他按的是什么居心?”

“二夫人…”

“我姑姑和二婶不是在外面吗?让她们赶紧进宫一趟,帮我请太医过来…。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去呀!”

“是…”

小丫头走出来,看着凤宣和张氏,惶惶然…

张氏觉得难堪至极,脸真的被凤嫣丢尽了。

看着张氏那紧绷,难看的脸色,凤宣叹气,身份在这里摆着,文家的人在这里站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撒手不管。

“二嫂,荛儿,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进宫一趟!”

“好!”

凤宣离开,文二奶奶看着张氏,苦笑,赔罪,“是我们文家无能,让凤二小姐受委屈了。”

是赔罪的话,却刺耳之极。完全的夹枪带棒!

张氏听了脸色僵硬。心里忍不住怒骂,她为何要站着了听着难听话。

听着文二奶奶的话,看着张氏的脸色。萧荛儿心里笑开了花。看来凤嫣不止文家厌了她,就连凤家也是烦透了她呀!

“二夫人,凤姑奶奶已经进宫去请太医了,你别担心…”

凤嫣听了,看着仍然往外溢的血红,一点儿都不觉得心安,心里惶恐的厉害,人也越发的不消停了。

“你现在去凤家一趟,去叫我哥过来,告诉他,他亲妹妹马上就要被人给害死了!”

萧荛儿听言,心头一跳。

“二…二夫人…”

“他若是不来,我就把蔺芊墨对我做下的恶事儿,全部给抖落出去。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是被蔺芊墨给害死的。而她,不但是灾命的命格,还是一个歹毒至极之人…”

萧荛儿听完,垂首,抿嘴,忍笑。她还真是不希望凤嫣就这么死掉了!

张氏眉头紧皱,脸色难看至极,“我看凤嫣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文二奶奶听了,叹气,添一把火,“不瞒你说,这些日子凤嫣经常说这种话。为这,我还专门找大夫给她看过。大夫说,她这八成是梦魇了!”

“确实有些像,我看等过些日子找个大师过来,给凤嫣念叨念叨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也怀疑,是不是我文家的风水不好?才害得凤嫣这样的!”这话透出一股浓浓的讽刺味道。就差直接说,若是不想凤嫣出什么事儿,就赶紧把她接走吧!

“我看文家的风水是极好的,看看忆敬就知道了。”接凤嫣回凤家,这话张氏可是不接。同时,她也一点儿不想让凤嫣回去。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说着,听着屋内凤嫣继续在哪里咒骂蔺芊墨。

萧荛儿静静听着,身心愉快,越发舍不得凤嫣死了!

没多久,凤宣带着太医回来。

一番忙乱,太医从屋内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太医,如何?”

“血止住了,二夫人…。”太医说着,顿了一下,才道,“二夫人无大碍了,好好养一阵子就好了!”

“多谢太医!”

“不敢!”

又客套了几句,文忆敬送太医离开。临出府,太医对着文忆敬轻言几句才离开文家。

文忆敬看着太医的背影,想着他的那句话,神色隐晦不明。

太医坐在马车上,无声叹息,凤二小姐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那滋味,可是不好受呀!


  ☆、第236章 钳制


吃过晚饭,凤璟拉起蔺芊墨,准备带她去溜溜圈,消消食,顺便花前月下,谈谈情,聊聊爱什么的。心中气氛正浓。这边蔺毅谨就端起来大舅子的架子!

放下手里的筷子,蔺毅谨双手环胸,一副长者姿态,严肃且认真的看着凤璟,对着蔺芊墨道,“墨儿,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儿想跟凤璟谈谈。”

蔺芊墨听了,看着蔺毅谨那样儿,不由就笑了,眼睛晶晶亮,放光,“哥,你这幅样子好帅哟!”

蔺毅谨听言,不自觉得挺了挺胸,压下上扬的嘴角,轻哼一声,傲娇道,“你哥我一直都很帅。好了,别耍嘴皮子了,你先出去,我跟凤璟有正事儿说。”

“确定是用嘴说?”

“不然还能用什么说?”

蔺芊墨扬了扬拳头,道,“看你一副想削他的样子,明显是想用拳头交流呀!”

蔺毅谨听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明明已经很克制,隐忍了!怎么还这么明显?”

蔺芊墨听言,笑的见牙不见眼。

凤璟看蔺芊墨笑的开心,淡淡开口,“关于这点儿,大舅子可以向我学习。我从来不喜欢你,可在脸上从来看不出来。”

蔺毅谨瞪眼,冷哼一声道,“是,你脸上是看不出来,因为你对是直接用嘴巴说出来。”

凤璟点头,接着道,“你也可以说我。我刚好可以借此,让墨儿多心疼我一些。”

蔺芊墨听了,抬手在凤璟脸上捏了一下,“脸皮又厚了!”

“他不是脸皮厚,他是根本不要脸。”蔺毅谨鄙视,嫌恶。

凤璟听了,伸手圈住蔺芊墨的腰身,眼帘垂下,纤长的睫毛,扬起一抹脆弱的弧度,声音忧郁,“墨儿,蔺毅谨说我不要脸。”

看着凤璟这样,蔺芊墨后背开始发麻,酥麻,“你确实不要脸呀!”

“我只对你不要脸,对他可从来没有。”凤璟说着,开始污蔑,公然诋毁,“蔺毅谨这样说,肯定是因为我吃了他家的饭,住了他的屋,又长得比他好。所以,开始对我口出恶言了。”

蔺芊墨听了,看着蔺毅谨发黑的面孔,抿嘴一笑,脸上却满是惊讶道,“我哥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凤璟点头,“他的胸怀不及我万一。”

“是吗?”凤璟这话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

“自然,你看他每天在我夫人跟前晃悠,我都没跟他计较。可他却还嫌弃我吃的多。夫人,为夫寄人篱下被人欺负了。”

蔺芊墨听着,眼里满是怜惜,如鸡妈妈看小鸡仔似的,看着凤璟,温柔道,“看着这么可怜的你,可怜我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凤璟,你这张脸不给力呀,苦肉计被你使成美人计了,来不及心疼,眼睛先花了。”

凤璟听了,抬眸,俊雅的下巴,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那我下次不绕弯了,直接来没人计。”

蔺芊墨笑眯眯点头,“嗯嗯,我喜欢看那个。”

凤璟魅宠,“要不要我露点儿腹肌…”

“要,要,我最最喜欢那个!”

“那再露点儿…。”

凤璟更深一步的话未出口,蔺毅谨看着蔺芊墨那越发晶亮的眼眸,脸色青了,紫了,人也暴躁了,发威了,“凤璟,你给我闭嘴!蔺芊墨你给我出去。”

见蔺毅谨发火了,凤璟适时表现出自己的风度,一脸诚恳,道歉,“一不小心说穿了他的心思,是我失礼了,害的大哥恼羞成怒。”

蔺芊墨听着凤璟那死人的话,再看蔺毅谨那青红交错的面容,为妹的良心冒了冒头,笑眯眯道,“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连名带姓的叫我,真好听!”

蔺毅谨听言,望天,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蔺芊墨看此,干笑。睡多了,睡的有些傻了。这是安慰么?分明是火上浇油嘛!

轻咳一声,表态,“那个,你不是要跟凤璟谈谈吗?那我先回避了,不耽误你们谈论男人之间的秘密!”

“嗯!”

“那个,哥,容我在说一句!”

“说!”

“你想怎么修理他不管。不过千万不能非礼他,知道吗?”

“蔺芊墨…”

“哥,你反应这么激动,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蔺芊墨惊疑不定的盯着蔺毅谨,“你真的…”

“蔺、芊、墨…”

“我走了,走了…”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蔺芊墨离开,凤璟悠然在一边坐下,什么脆弱,什么忧郁,完全无踪,整个又恢复那副寡淡,讨人嫌的模样。

蔺毅谨瞪眼,心里刺挠的厉害,手也发痒,“凤璟,你现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在墨儿面前一贯不要脸,不止是现在。”

蔺毅谨听了,气笑了,“你以此为荣呀!”

“才发现吗?我以为表现的很明显。”

蔺毅谨:…。

“真该让墨儿看看你这幅嘴脸。”

“我什么样子,墨儿都喜欢。因为我是凤璟,好的那是纯粹,坏的那是真。”凤璟说的风轻云淡,可那表情,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就是在显摆。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特别讨人厌。”蔺毅谨不再跟他斗气,表情放正,认真道,“外面都在传,太子准备攻打西域和昭和,可能还会让你带兵,这些你可听说了?”

“嗯!”

“你会去吗?”

凤璟未答,只淡淡道,“西域,昭和在京城放毒,百姓受害,他作为太子,自然要做出些声势出来。”

蔺毅谨听了,眼神为闪,“声势?”

“做出声势,获得拥护。眼前,对于赫连珉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灭了西域,昭和,而是先登上皇位。”

“这么说来,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发兵?”

“既然说了自然也会做出一些行动出来。”

蔺毅谨听了,皱眉,“这么说,你还是要去?”

凤璟摇头,淡淡一笑,神色隐晦不明,“我就是主动请命,赫连珉也不会让我去。”

蔺毅谨听了,一时不明,“为什么?”

凤璟不温不火道,“此次若我带兵攻打,那么,必不会跟上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只是点点血色而已。”

蔺毅谨听言,心里一紧。

“踏平两国,血流成河,颠覆所有…。但,结束之后,却不会让他们融为大瀚。”

凤璟话落,蔺毅谨微微一怔,又瞬时明了,心头骤然紧缩,猛跳,“凤璟,你是说…”

凤璟看着蔺毅谨,波澜不起,淡淡道,“两国兵权近三百万,赫连珉担心我会纳为己有,让他们与凤家军融为一体。反过来,灭了大瀚!”

凤璟说完,勾唇一笑,清淡不在,阴魅尽显,阴寒凛然,“其实,他担心的没错,因为我确实会那么做!”

蔺毅谨闻言,心口一窒!

“铁马金戈,刀光剑影,尘来血去,我为的从来不是大瀚稳,为的只是蔺芊墨的安。而我想成就的也从来不是别人封赏的英雄之名。再大的名头,都没蔺芊墨那一句夫君来的动心。”

“忠君之心,我无;爱国情怀,我没。我心狭隘,他们加负在蔺芊墨身上的,我不能容。所以…”微微一顿,看着蔺毅谨,眼底溢出黑沉,“若是对蔺芊墨好,请一直都是。”

“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会记住!”凤璟说完,起身,面色恢复以往的平淡,“收复西域,昭和,赫连珉无心也无力。而我也不会离开…”

“可你刚才说…。”

“西域,昭和斗的正欢,静看就好!至于之后…等到了你自会知道。”

蔺毅谨摇头,“我对那些不关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离开墨儿,让她再为你担心,受怕!”

“不会,再也不会!”

“那就好!好了,你去陪她吧!不然,那丫头说不定该胡思乱想了。”

凤璟听了,勾了勾嘴角,“她不会胡思乱想。”

“那可不一定…。”蔺毅谨话未说完,在看到门缝中钻出的一个脑瓜后,顿住,嘴巴歪了歪。

蔺芊墨扒在门框上,嘿嘿笑,“原来男人的秘密就是这个呀!”

蔺毅谨望天,无言以对,这丫头竟然听门缝。

—凤璟起身,走向蔺芊墨,“走吧!”

蔺芊墨点头,伸手拉过蔺毅谨,“赏月去!”

凤璟脚步顿住,“一起吗?”

“怎么你不愿意?”蔺毅谨不满,挑衅。

“怎会!”否认,继而看着蔺芊墨道,“跟我们一起,让他看着我们卿卿我我,正好刺激刺激他。也好让他早些找个媳妇儿。”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

蔺毅谨黑脸,“凤璟,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是吗?”凤璟一副才意识到的模样,对着蔺芊墨道,“看来,我是真的会为蔺毅谨着想了。”

蔺芊墨白了凤璟一眼,接着道,“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哥,你确实该找个媳妇儿了。”

蔺毅谨听了,嘴巴抿了抿,看了凤璟一眼,神色一变,满满失落,长叹一口气,“我确实该给你找个嫂子了。”说完,拉着蔺芊墨的手,正色道,“来,帮哥哥好好琢磨琢磨,这京之中可有适合我的。”

蔺毅谨要找媳妇儿,蔺芊墨自然分外上心,“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

蔺毅谨想了一下道,“要漂亮,要贤惠,要体贴…就跟墨儿一样。”

“那可就难找了,像是我这般十全十美的人可是不多。”

“确实,像墨儿这么脸皮如墙厚的,真是不多…”

“没办法,这脸皮随了我哥了。”

蔺毅谨:…。

抬手在蔺芊墨脸颊上捏了一下,道,“你怎么不说,你不会女红,不会做饭也都是随了我了。”

“这还用说吗?明显是随了你了!”

“那我还不会生孩子呢!”

“幸好我这点儿没随了你,不然,凤璟还不休了我呀!”

“他敢!”磨掌霍霍。

“他若敢,不等你削他,我就现扁他了。”

“有志气,这点儿也像我!”

“都像你,真担心哪天凤璟变心,喜欢上你了!”

“为预防万一,我赶紧找个媳妇儿吧!”

“靠谱。”

“皱,跟我说道说道去。”

“说什么呀?我认识的,了解的,可都名花有主了。”

“不说女人。”

“那说什么?”

“说说凤璟当初是怎么缠你的,我也学习学习。等到哪天我遇到了,我这也算是提前有了准备了。”

蔺芊墨听言,点头,赞成,“这想法很靠谱!”

“那是,皱说说去,越细致越好。”

“要细致呀?那可是要收费的。”

“墨儿,我可是你哥!”

“所以,看在我们是兄妹的份上,我少要点儿好了。”

蔺毅谨听了一咬牙,道,“行,我给钱。不过,一定要狠细致才行。”

“放心,放心,除了洞房花烛夜不跟说之外,其他我都告诉你,走,走…。”

凤璟看着相携离开的兄妹俩,不由开始回忆,纠缠蔺芊墨的时候,他做过最不要脸的事儿是什么呢?想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每件事儿都挺不要脸的。这认知…。凤璟骄傲!

不过,以后关于蔺毅谨找媳妇儿的事儿,还是闭口不提的好。不然,媳妇儿的心思就又跑蔺毅谨身上了。

凤家

“哎…”

“怎么了?大半夜的还唉声叹气的?”萧飞起身,并体贴的为凤宣披上衣服,关心道。

凤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道,“就是想到凤嫣有些闹心。”

“太医不是说她养养就好了吗?”

凤宣摇头,“太医当着我们的面儿是那样说的,可走之前却隐晦的告诉文忆敬,凤嫣伤了身子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文忆敬跟你说的?”

“嗯!”

“确定吗?”

“当时我也怀疑,会不会是文家厌了凤嫣,故意这么讲的。所以,我后来又特地去问了问那太医。”

“怎么说?”

“太医说,凤嫣不但难再有子嗣,身上恐怕还有别的病灶。”

“别的病灶?指什么?”

“生子之痛,每日必承受一次。”

凤宣话出,萧飞神色微动,眉头皱起,“这是何病?”

“太医没明确的说,只说,不会伤及性命,但也无法医治!”

萧飞听言,明了。这恐怕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吧!每日承受生子之痛,无性命之忧?这是要让凤嫣,死不了也活不成呀!是谁下的手?凤璟么?垂眸,遮住眼底沉浮。

凤宣也清楚这其中必然有猫腻,有隐情。跟萧飞一样,不由得想到了凤璟。所以…。怎么都睡不着。若是凤嫣只是病了,她绝不会这么吃心。

“凤嫣的情况,你跟父亲,母亲说了吗?”

凤宣点头,“说了!”

“二老怎么说?”

“我娘让我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多问。”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母亲的。把这件事儿放在心里就好。凤嫣的身体,父亲,母亲应该会有办法的。”

凤宣听了,忍不住道,“你说,凤嫣她是真的病了吗?”

萧飞伸手拍了拍凤宣的手,隐晦道,“太医说她是病了,那她就是病了,你别多想了。那样会让母亲更加为难。”

凤宣听言,眼神微动,“你也怀疑,凤嫣她是……”

“是什么?”

“算了,不说了!睡觉吧!”

“好!”

熄灯,躺下,黑暗中,萧飞拥着凤嫣,一双眼眸,在夜色中,越发沉暗。凤宣果然很像凤霆,在关键的时候,总是本能的护着凤家人。连对他这个夫婿也做不到绝对的坦诚!

刚才她也跟他一样,怀疑是凤家所为吧!呵呵……

另外一边,凤老夫人也在为凤嫣的事儿睡不着,对着国公爷不由道,“你说凤嫣的事,是不是……”

凤老夫人话未说完,凤霆既道,“不是凤璟!”

听国公爷说的这么肯定,凤老夫人问道,“你见过凤璟了?”

“没有,但却可肯定。”国公爷平静道,“凤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就算容不得她,也会给她个痛快,不会这么狠命的折磨她。”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有谁如此容不得凤嫣呢?”虽然凤嫣惹到的人不少,可有能力,能够一点儿痕迹不留对她下手的却是不多。

凤老夫人一时想不到,可国公爷却早已猜到。但却不予给凤老夫人说,这事儿她知道了也无用,又何必多添烦扰。

“凤嫣的事儿,我会看着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

文家

文家二奶奶对凤嫣实在是忍不下了,让下人叫来文忆敬。

“忆敬,不是娘想说,实在是凤嫣……”

文二奶奶话刚开头,文忆敬既道,“过几天就是父亲的忌日了,你带上下人提前过去吧,在那临近的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陪陪父亲吧!”

文二奶奶听言,皱眉,这是让她躲出去吗?她倒是愿意,只要能够不见凤嫣别说住一阵子,就是住一年她也愿意。只是……

“凤嫣才生,我这个时候过去,怎么都说不过去。家里要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这时走开,一定会招人非议的。”

文忆敬淡淡道,“我已跟祖父说过了,祖父也已同意。”

文二奶奶听了,神色不定,“你祖父同意了?”这样做,极有可能可是会得罪凤家的,这……

文忆敬点头,道,“你虽是凤嫣的婆母,孩子的祖母。可若是身体不适,也是不适合照顾她们的,过了病气总是不好,所以,去庄子上养养也是应该。”

文二奶奶听了明了,这是让她以养病的名义躲出去。

如此,文二奶奶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同时也不由感到心酸,被媳妇儿逼的离开的婆母,这世上她怕是第一个吧!想着,心里发涩,对文忆敬也越发觉得亏欠和心疼!

“我就这么走了,那你呢?你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儿子!”

“怎么能不担心呢!早知道现在,当然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娶凤嫣。”

“事已至此,说那些已无用。”文忆敬说完,起身,“时候不早了,娘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文二奶奶看着文忆敬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垂泪。她是个无能的母亲。

文忆敬回到自己院中,还未进去,不意外的已听到凤嫣那熟悉的叫器声。停下脚步,在院中的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抬头,看着天上月色,静静听着凤嫣叫嚷声。也许是听得太多了,已经麻木了吧!竟连厌烦都不出了。

不过,听着凤嫣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文忆敬不免有些佩服。白天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她还能这么有精神……确实挺顽强。就是不知道,当那样的痛每日重复一遍,她是否还能这么神气!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昏昏暗暗,不见一丝光亮。

京城,别院

听完凤和对凤嫣情况的禀报,凤璟什么都没说。

凤和亦是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凤璟开口,“陵城那边如何了?”

“确定主子无事,大奶奶日子有所好转。而屡次来信,却不见大爷回信,已开始起急。怀疑是送信的人未把信函送到大爷手中。对大爷,大奶奶依然十分信任,从不曾怀疑。”

凤璟听了,眼底划过什么,稍纵即逝,无从探究,清淡道,“她认定一件事,从不会轻易改变。随她……”

凤和听了,明了。大爷的事儿,不用告知大奶奶,一切顺其自然。

静默,片刻,凤和开口,“另外,凤祺的住处已查到了。”

凤祺,听到这个名字,确定他的身份。凤璟情绪未有太大起伏。

凤祺,凤腾的延续。同他,却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关注一件事儿,“利用杨莹诋毁夫人之事,可跟他有关?”

“凤祺知晓,其妻吴氏也是知情人且有算计之心。但,最先提出,谋算夫人却是令人有其人。”

“是谁?”

“肖映……”

凤璟听言,眼睛微眯。

凤和继续道,“肖家在离开京城之时,在途中曾遭遇劫匪,东西被洗劫一空。而肖映和身边丫头,在那个时候失去了踪迹,属下当时得到消息,却未探究太多。只是不曾想,她竟然遇上了凤祺一家。”

“派人过去看着,先不要让人死了。”

“属下明白!”

“下去吧!”

“是!”

凤和离开,凤璟转身回到屋内,褪去身上外衣,等待寒气退散,才去内间。

坐在床边,看着蜷曲在床上,睡的香甜的蔺芊墨,凤璟脸上溢出一丝浅淡的柔和,伸手轻抚上蔺芊墨的脸颊,那柔嫩的触感,心生怜爱……

身边有她,再多的不圆满都可被填满。

翌日,早

凤璟,蔺芊墨刚用过早饭,放下碗筷,既迎来一个特别的客人。

看到眼前人,蔺芊墨视线直接落在他咽喉上。

凤璟神色依然清清淡淡。

萧飞看着他们,微笑,笑的自然,亲和,“刚好有事儿来这一片,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这笑容,这态度,蔺芊墨不由就笑了,“看着萧将军,我对人的认知再次刷新了一个新的高度。俗话说得好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萧将军就是一个典型,奇人,奇景呀!”

萧飞听了,呵呵一笑,“侄媳妇过奖了!”

听到这话,蔺芊墨笑意森深,“满清十大酷刑都不够用了。有萧将军,或许刑法也要随着再创新高才行。”

“听侄媳这话,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蔺芊墨摇头,“不,我只会跟人生气,跟畜生从来不会。”

萧飞听了一点儿不生气,连笑意都未有丝毫改变,“侄媳说这话若是让你姑姑听到,她可是会伤心的。”

这话,对凤宣的利用,一点儿不遮掩。

“畜生果然是畜生,说不出人话,也办不出人事儿。”他不要脸,她更没必要激动给他看。不然,她就输了!

“萧飞,今儿个也没外人,你脱了身上那层人皮。把你那原型现出来给我们看看吧!正好长长见识,看看到底是何方走兽?”蔺芊墨不咸不淡道。

“侄媳真是牙尖嘴利!”

“再利也是人口,比不上你这兽类。”

“呵呵……”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凤璟,“你的玉佩,我给你拿回来了。”

萧飞话出,蔺芊墨脸上所有情绪无踪,眼眸寒光盈满。人影闪动,杀气冲天,剑至咽喉……

“萧飞,你该死!”凤和声音盈满阴冷。

萧飞听了,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凤和,还有围绕在自己身边,满身嗜杀之气的凤卫,看向凤璟,“凤侯爷,不谈谈吗?”

凤璟面色淡漠,“被你拿来钳制我的人,除了凤宣都有谁?”

凤璟话出,萧飞笑开……

蔺芊墨眼眸微缩。


  ☆、第237章 萧飞所求,扭曲


从为国公爷部下,到成为凤家女婿,萧飞与凤家的接触,已有二十多年。

踏实且稳重,憨厚且忠勇。这就是二十多年来,凤家人对萧飞的认知。

在最初萧飞成为凤家女婿的时候,不止是国公爷,包括凤家其他人对萧飞都探究过,猜疑过,萧飞是否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淳朴,温厚呢?

但对一个人的探究,时间是有限的。没人会整日闲着没事儿,专门盯着一个人看,还准备盯一辈子。

既,经过几年的查看,发现萧飞始终如初,再加上凤宣那毫不掩饰的幸福,还有对萧飞的夸赞。凤家人自然而然的认可了萧飞的存在。就连国公爷也渐渐放松了对萧飞的盯迫,但是萧飞身边还是有他安插的人。只是,那时监看侧重点已不是考查萧飞,而是护着凤宣,若是凤宣有个什么事,及时来报。

二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外人融入成为家人。二十多年之后,对萧飞无人再去防备,戒备,他们对他早就开始信任,信任虽到不了交付性命的程度,但对他却很难再去怀疑,猜忌什么。

然,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背后狠狠的捅了凤璟一刀,企图颠覆整个凤家。

一个人用二十多年的时候去伪装,蛰伏。然后,在你完全不设防倍的时候,给你迎头一击,打的人措手不及,难以相信。

看着萧飞脸上那温厚的笑容,蔺芊墨觉得心里发寒。有的时候,一个谎言说的时候多了,说的时间久了。就连自己都会开始相信,其实那是真的了。虽然心底清楚,那还是谎言…

二十多年的伪装,或许连萧飞自己都开始认为,其实他就是一个淳厚,忠勇的人。所以,在做出那样的事后,还能以这样一幅亲和的模样出现…。谁让他是‘朴实’的人呢?大奸大恶的嘴脸,不适合他!

凤璟抬手,凤和绷着脸,剑移开,人却未动,死死的盯着萧飞。试图穿过这层表皮,看到他那肮脏的内心。

若是凤家其他人想谋害凤璟,凤和还能更快的接受。毕竟,凤璟没了,凤家其他人就有了出头的机会。可萧飞……,他为的是什么?凤和想不通,想不明白,也探究不到。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发现萧飞有任何异样之处。也因此,他的逆反,才会轻易得逞,并差点害的凤璟命丧他手。

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萧飞,凤璟淡淡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逆反凤家吗?”萧飞思索了一下,摇头,“记不清了,应该有好几年了吧!”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几年前么?……。

凤璟神色越发浅淡,“原因?”

萧飞笑了笑,依旧那副憨厚,无害的模样,“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对权势,富贵并未有太大的渴望。就是在边关待的时间久了,偶尔心里总是不明的感到暴躁。所以……。所以就这样了。”

“是要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吗?”

凤璟话出,萧飞眼睛一亮,“就是这样。”说着,呵呵一笑,“难怪我这些日子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或许就是听到太多人呼喊萧飞的名字。”

蔺芊墨;……若这理由是真的。那,萧飞就是一个真真的心理变态。不过,蔺芊墨却不觉得这是真正的理由。

凤璟勾了勾嘴角,“若是真想找寻自己的存在感,当时在对我出手之后,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坦诚一切,你必名扬天下。而且,比起叛变凤家,你逆反大瀚,或灭了昭和,西域。这都可令你如愿以偿,名扬四海,名留百年。”

萧飞听了笑了笑,“既然要留名,自然要留一个美名。”

“而把凤家取而代之,你会更有成就感。”

“或许吧!”

萧飞到底是什么心理,凤璟已不想探究。

“说吧!你手里握有凤家多少命脉?”

听到凤璟的文问话,萧飞坦诚道,“其实也没多少,三房各一个。其中自然也包括凤宣。当然,也有凤侯爷敬重的国公爷和凤老夫人!”

萧飞话出,凤和及身后的凤卫嗜气涌出,恨不得立刻刮了他。蔺芊墨直直看着萧飞,心里发沉。正常人跟变态斗,斗的不是武功,智谋。斗的是极端,心理的扭曲……。

“都是谁?”

“提到这个,我总是遗憾。每次凤宣过来,凤家大房这边凤腾和肖氏总是不在。而你又太寡淡,不喜欢聚在人群,吃饭,用饭总是喜欢一个人。如此,竟然没跟人下手的机会。所以,只能下到凤嫣身上了。因为她那人太讨人厌。至于其他两房,分别是二房嫡长子凤麟。三房嫡长子凤琰。”

萧飞说完,不忘补充一句道,“我喜欢看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样更有感触。而且,不喜欢赶尽杀绝。人都死了,看不到他们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那样就没意思了!璟儿,你说呢?”

凤璟眼眸沉暗,没人有兴致回答他那种变态的问题。

“什么时候动的手?”

对于凤璟的询问,萧飞不隐不瞒,坦诚不讳道,“凤宣身上被我种下的是慢性毒,已有七八年了,因为药量轻,所以直到现在也没症状出现。不过,璟儿若是想看她中毒的反应,只需一点儿药引子,即刻就会发出来。那毒发作时的症状我见过,挺痛苦的。”说着,叹息,“夫妻十多年,我还真不忍心。”

蔺芊墨听着,背后直冒寒气。忠厚的夫君,其实是头凶残的恶狼。这天差地别的转变,恐怕没有那个女人能接受!

凤璟无意识的转了转手腕上的念珠,淡淡道,“继续!”

萧飞点头,接着道,“至于其他人,时间均是不长。但是,药量重,一旦发作,症状也同样凶猛。当然,也凶险。不过,国公爷的药量应该稍微轻些,因为他时常不在家用饭。再加上他身边能人巧匠太多,我未敢让人加重药量,怕被人看出什么痕迹。至于凤嫣,她现在这种情况,跟毒性发作也差不多,都是生不如死的。”

蔺芊墨听了,神色微动。凤嫣?生不如死?

“动手的是谁?”

凤璟问题出,萧飞笑了,眼中透出真切的开心,还有得意。

看着萧飞那表情,里芊墨眉心直跳,感觉越发不好。果然……。

“不是别人就是凤宣!”萧飞笑呵呵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她身边的婆子。凤宣孝顺,喜欢给老夫人,国公爷斟个茶,倒个水,炖个汤什么的。而经过凤宣手的吃食,两个老人都不会拒绝,更不会多想,所以,那婆子在递给凤宣的时候,顺着指缝在在里面加点东西,没人会发觉!”

凤璟听了,眼睛微眯,眸色幽暗,深沉。

“七八年的时间,凤宣回凤家三次,每次一住就是一两个月。这时间足够在他们体内积攒更多的毒物。”萧飞很详细的解释。

蔺芊墨看着萧飞。世间再恶毒的词都足以形容他。本以为的好丈夫,变身禽兽已让人难以接受。若是再加上毒害自己,还利用她,借由她的手谋害父母。那……。萧飞这是要逼死凤宣。

凤宣知道,必生不如死!

萧飞说完,院内沉寂下来。

事情明白,形势清楚,一点儿不乱,就是一个圆。萧飞若死,凤家其他人也必亡。

以他人的性命,钳制凤璟,保全自己的性命。够卑鄙,够阴险。却也完全符合阴谋论。但,蔺芊墨总是觉得,萧飞所求的不单单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应该还有其他,是什么呢?蔺芊墨想不出,反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

凤璟看着萧飞,平淡开口,“送萧将军出去。”

“是!”

萧飞听言,笑容越发温和,“璟儿做事儿总是那么不按道套路。什么都问清楚了,就算不问问我要的是什么?最起码也该问问,要怎么样我才能给解药吧!”

凤璟不言。凤和上前,直接出剑。

萧飞看了一眼凤和手里的剑,笑了笑道,“凤和,现在还不到出剑的时候,我现在还不能死。”

凤和面皮紧绷,冷冷道,“不能死,见到红,却是可以。”

萧飞听了,温和道,“我若是见了红,那凤家可就有人不好过了。你想看到这样吗?”

凤和嘴巴抿程一条直线。

萧飞看向凤璟,“我既然来了,就把话给你说个透明吧!也省的你花费力气再去查,再去想。”

凤璟看着萧飞的眼睛,依旧沉默。

蔺芊墨心里突突跳。那扭曲的所求要现世了,耳朵即将受到重创的感觉……。

“要保全凤家,其实很简单。只要璟儿你跟在我身边两年。我就把解药奉上,且自刎向你谢罪。”

萧飞话出,一时让人不明。跟在他身边两年,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奉上解药,又自刎谢罪。这跟在身边两年,必然不会太单纯。如此,萧飞指的到底是什么呢?正常的人,想不出,只怪自己思想太纯正,内心又不够扭曲。

而目视过各种腐的蔺芊墨,听到萧飞赋予性命给出的条件,片刻的惊疑,不相信之后。第六感雷达腐动,脑子亮光闪过……暮然面部开始抖动,指尖发颤。

凤璟眉头皱起,眸色渐渐沉下……。

凤和依然不明白,不相信中。

萧飞看着他们的表情,看着凤璟笑意温和,眼神亦染上柔和,“被一床,枕两个,一张床,就你和我……嗯……。”

话未说完,人飞出,倒地,一口鲜血吐出。可萧飞却笑了,真切的笑意,完全的放松。一副隐忍,憋藏许久,终于说出松快的模样。

看着躺在地上的萧飞,凤和,凤卫等人,呆呆怔怔,石化中,无法做出反应。

蔺芊墨嘴角抽搐,女人第六感果然强大,她腐的也够境界。竟然中了,耳朵重创,浑身刺挠,暴躁……。

口从心,飙粗,“我操你祖宗的……。!”

蔺芊墨话出,凤和脑子嗡嗡做鸣,人也随着反应过来,脸色又青又黑,搞出这么多竟然是因为……。萧飞这个疯子,癫子!

“我知道自己这想法很龌蹉,我也用力控制过,只可惜都没用。既压不住,就只能谋求,所以我就借由凤宣之手,意图通过凤家人来钳制你。但就是这样,我恐怕也很难如愿。因此,那个时候我才想杀了你,毁了你,那样或许我也就解脱了。没曾想你竟然没死……。你没死,我恐怕就要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隐瞒了,凤璟……。”

“带去义庄!”

“是!”

“木子!”

“在!”

“即刻让人回凤家一趟,密切监视各房的一切动作,但凡有信函,书信一类的立即收走。”

“属下明白!”

萧飞被带走,院中静下,国公爷从门口缓步走进来。

凤璟神色淡淡,眸中暗沉戾气却难掩。

国公爷面色黑沉,扭曲,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凤璟,沉沉开口,声音干哑,“杀了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凤璟沉默不言,转头,看向蔺芊墨,“一个男人喜欢我,那男人还是我姑丈。我很感觉很恶心,你呢?”

蔺芊墨伸出双手,捧住凤璟那绝美的脸孔,低头,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就知道你出去会惹桃花。不过这朵桃花实在太烂。所以,我这就去准备个火盆,跨火盆,去晦气…。”

凤璟伸手拉住蔺芊墨,抬头看着她,皱眉,总是觉得蔺芊墨这反应,有些……太平淡了,这种事儿,并不容易接受吧!

“你好像不激动!”

凤璟这话出,蔺芊墨瞬时跳了起来,撸袖子,瞪眼睛,拿开凤璟的手,冲到厨房,拿起菜刀,跑出来,怒气冲冲,杀气腾腾,“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挖他的心,清蒸了,红烧了,切把切把,喂狗了!我操他奶奶的,死变态,狗杂碎……。”

凤璟;……。起身,低头,看着蔺芊墨,认真道,“操,是什么意思?”

蔺芊墨;……“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萧飞实在该死!伤我男人已是不可饶恕,他竟然还想抢。我活剥了他!”

凤璟听着,看着蔺芊墨眼中,除了怒火,再无其他的神色。身上戾气轻缓,伸手捏住蔺芊墨的下巴,正色道,“不会觉得我很肮脏吗?”

蔺芊墨听了,菜刀一扔,伸手圈住凤璟的脖子,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曾经臆想过你跟九爷相亲相爱的在一起。那画面……。当时我都流口水了。”

凤璟;……。“这是宽慰我吗?”

凤璟说完不等蔺芊墨开口,既道,“如果是。我只想问,你臆想的时候,赫连逸可是穿着衣服的?”

“当然是光着的!嘿嘿…。不过,不该想象的地方,我真没想象。真的……。”

“两个真的,欲盖弥彰了!”

蔺芊墨一听,白眼,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东西话本上多了,大同小异,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看你是欠打了!”

“相公,求打!”

凤璟:……。伸手把蔺芊墨夹在臂弯中,往屋内走去。

“凤璟,先松手,我正事儿还没办呢!”

“先研究操!”

院内静下,身影消失。蔺毅谨从房内走出,摇头。墨儿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先把人气的早不找北了,不愉快的事儿也就忘记了。就是凤璟惩罚人的方法,却是够千篇一律的。

不过,那萧飞……。蔺毅谨也由心的觉得恶心。哎,就是不知道凤家该如何面对这次的事儿。

凤璟跟他,就给解药?这话蔺毅谨一点儿都不相信。不过,就算萧飞说的是真的,凤璟也觉得不会让他碰自己一个衣角。只是,凤家那些身中毒之人,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凤璟是见死不救。

蔺毅谨眉头皱起。萧飞这是想用凤家胁迫凤璟,同时也是在疏远凤家跟凤璟的关系,挑拨呀!

目的就一个,他若是得不到,凤璟也别想安生。萧飞那人果然如墨儿刚才骂的那样,变态,人渣!

九皇府

“主子,凤侯爷说今天有些事儿,不便邀请主子过去了,要等几日。”

赫连逸听了,挑眉,“可知是何事?”

影二摇头,“别院被凤卫团团把守着,属下无法靠近。只是看到萧飞和国公爷两人一前一后的过去一趟。国公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萧飞一直不曾出现。”

赫连逸听言,若有所思。

“可要属下去打探。”

赫连逸摇头,“无需!既然凤璟不方便,那本王改日再过去。”说完,想到什么,道,“你去跟夏如墨说一声,让她不要准备了。”

“是!”

影二离开。赫连逸坐在书案前,看着影五探查到了的消息,沉思。

确定凤璟确实出事,赫连逸就直觉感到凤家内部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不然,单凭西域和昭和是肯定伤不了凤璟的。只是,凤璟回来之后,凤家包括凤家军内,确是一点儿动静都不见,这明显透着异常。而现在……。

凤璟会出事儿,可是跟萧飞有关系吗?这样猜测,赫连逸却基本已经确定。当时在诛杀昭和帝王安羽的时候,安羽好像就提到过萧飞!只是,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安羽又一次挑拨之词罢了!但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真的。背板凤家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萧飞!

想着,赫连逸神色隐晦不明,“若是真的。凤璟,你欲怎么办呢?”

?**

因为怎么也没想到,萧飞竟然对凤璟存了那样的龌蹉的心思。

更没想到的是,萧飞竟然不是一个正常人。

正常的人害人,要么为寻仇,要么为谋财害命,当然也很有多奇葩的理由。但统一的,正常人在做过恶事之后,都是想着如何遮掩过去,没人有会主动坦白一切。

所以,凤璟料到萧飞会来见他,跟他谈条件,其最终目的不过就是为保命。

但,却没想到,萧飞的最终目的竟然是要得到他……。

遇到一个不正常人,思路不在一个套路。棋差一招!

凤璟在听完萧飞那些恶心之言后。已猜到他定然留了后招。比如,想办法告知凤家其他人受害之人,利用他们来胁迫他屈从。

凤璟想的都没错,但却是晚了一步。

国公爷在回到凤家后,凤家已经乱成一团。原来,萧飞去见凤璟的时候,已经写好了信函,利用萧荛儿之手,交到了凤家各房的手中。

连污蔑,嫁祸都不屑再用。当然了也是因为陷害不了。因为凤宣身上的毒,还有其他两房人中毒的时间,遇到医生高超的大夫,认真的探,一探就能探出。凤宣中毒之间已有七八年。这不可能是凤璟所为,因为凤宣这几年人可是在边关。所以……。

萧飞就如跟凤璟说的那样,直白的,一点儿不遮掩的坦诚了一切,包括他那龌蹉的心思。

性命,萧家,儿子,妻子……。豁出所有,一切都被他舍弃。就为得到凤璟,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凤家三房的人,看完信函的内容,第一反应,目瞪口呆,惊骇无言。第一感觉,有人疯了,污蔑萧飞,恶心凤璟!当时,没有一个人相信。但,在凤麟倒地,并开始吐血水,之后陷入昏迷之后,都慌了,瞬时乱作了一团……

“父亲,你看这封信……。”

“父亲,这真的是萧飞做的吗?”

“父亲……。”

国公爷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焦灼难安,惊疑不定的凤家儿女,子孙,还有眉头紧皱,一脸沉重,担心的老妻。

“父亲……”

“信上所言都是真的!”

国公爷一句话出,屋内陡然一静。死寂般的静。

是真的,是真的……。

所有的人,均是被这个几个字砸的脑仁发疼。

萧飞竟然爱着凤璟!恶心,恶寒,不足以形容。

萧飞竟然对他们的儿子下毒!杀了他,刮了他,不足以解恨!

凤肣,凤胺眼睛赤红。

凤老夫人也是懵了,同样接受不了。

“老头子,你说的是真的,萧飞他,他真的……。”

国公爷点头,“我亲耳听到,他亲口所言。”

“他亲口说的?跟谁?”凤肣神色不定。

“凤璟!”

凤胺怔怔,“萧飞真是疯了!”

凤肣对萧飞已不屑去评价,他只关心现实,“若是真的,父亲打算怎么办?还有凤璟,他……。他怎么说?”可愿意屈就于萧飞,其实,就凤璟那性情,凤肣觉得他不用问,凤璟绝对不会答应。但是这么一来,凤家中毒的那几个人,包括国公爷和老夫人恐怕都……。

凤肣眉头紧锁。凤胺直挠头,“萧飞这该死的!”

国公爷看着凤肣,凤胺,“这件事儿跟凤璟无关,做恶的不是他!而且,凤璟上次之所以会受伤,差点丧命,也是萧飞所为。”

国公爷话出,几人心里又是一震。

凤肣后背发寒,“父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凤璟在边关之前,蔺芊墨在他的玉佩,长剑,包括衣服上都撒了药粉。最初的目的不过上给凤璟多一层保护。让但凡碰到他的人,都会出现不适。而萧飞曾强取过璟儿的玉佩,他被药粉灼伤了手心,现在手心还残留一个玉佩的痕迹。”

“那玉佩可是西域帝王拿出的那一块?”凤肣神色不定道。

国公爷点头,“就是那块!”

“我当时就怀疑,璟儿的玉佩为何会落在西域帝王的手中,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凤肣眼睛冒火,“原来,祸害我们凤家的一直都是他!”

国公爷沉沉道,“我应该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杀了他!”

但国公爷却没动手,因顾忌凤宣。

只是这份顾忌,得到的不是萧飞的收敛,反而是更残忍的真相。

凤胺凝眉,“那个时候杀了他,恐怕我们连凤麟,凤琰,凤宣中毒的事儿都无法知道。”

凤肣冷笑,“现在就算知道又如何,凤璟不会屈从,萧飞不会给我们解药的。”

“那也总比完全不知晓的好,最起码现在还可以想想对策。”

“你有什么对策!”

“我……”最简单的当然是凤璟从了萧飞,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凤老夫人头发昏,捂着心口,无力道,“这件事儿别告诉宣儿。不然……她会活不下去的。”

几人听了没说话。凤宣性子烈,她若是知道了,说不得会跟萧飞来个玉石俱焚。或许,这也是萧飞独独没留信给凤宣的原因。

萧飞把凤宣的命运,交给凤家来决定了。若是凤家无法让他如愿,那么就等着凤宣死吧!当然,凤家其他中毒之人也逃不过,包括凤老夫人!

沉默间,苏子声音传来……。

“国公爷,侯爷和夫人回来了。”

凤璟回来了!

几人心里有些复杂。

“请他们进来!”

“是!”

少卿,凤璟,蔺芊墨身影出现在眼前。

绝美依然,风华依旧,凤璟还是哪个凤璟。

蔺芊墨亦是同样未有什么变化,看到他们一如往常,浅浅的客套,淡淡的疏离。不亲近,也不见抱怨。

“璟儿,墨儿…。”

凤璟微微颔首。蔺芊墨点头,“二叔,三叔!”

“嗯……”

“璟儿,墨儿,来让祖母看看。”凤老夫人拉过两人,眼泪随着流下。两眼泪,两重心情,为凤璟平安高兴,为凤宣的苦难心痛。

“祖母!”

“诶,诶…。”

老夫人掉泪,屋内沉默,不知从何说起。

蔺芊墨伸手,拿过凤老夫人的胳膊,探上她的脉搏。

凤肣,凤胺看着,神色不定。

片刻,蔺芊墨放开手,国公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如何?”

蔺芊墨摇头,“探不出!”

国公爷听了,扯了扯嘴角,“不意外!萧飞既敢拿命来赌,就必然不是一般的毒。”

凤璟看向凤肣,淡淡开口,“凤麟毒发了?”

“是!”

“太医怎么说?”

“太医只说身体有异,却看不出病灶,怀疑中毒,却难辨毒性,无从下药!”

蔺芊墨听了,开口,“竟然会毒发,必然是有那味入口的东西引发。”

“苏子!”

“在!”

“但凡今天接触过大少爷的人,还有他入口的东西都可列举出来。”

“是!”苏子领命,快步离开。

蔺芊墨看着凤老夫人道,“祖母,最近吃东西,就吃以往常食用的。一些不常吃的,暂别入口。”

“好!”

蔺芊墨说完,凤璟伸手拉起她,看着国公爷和老夫人,道“哪里不适,派人去告诉我。”

“好!”

“走吧!”

“嗯!”

“凤璟……”

凤璟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凤肣。

凤肣动了动嘴巴道,“萧飞,你打算……”

凤肣没说完,凤璟既淡淡道,“二叔,三叔若是愿意屈从在他身下。他也会把解药给你们,让你们救凤麟,凤琰。”

凤璟话出,蔺芊墨低头。

凤肣,凤胺脸上七彩颜色逐一漫过,红的滴血,黑如锅贴,青的环保!

凤璟看了他们一眼,抬脚离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萧飞在你们身上折腾你们愿意么?

凤璟离开,国公爷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点头,无办法,只能先离开,回去想对策。

屋内静下,凤老夫人看着国公爷,眼睛泛红,“老头子,宣儿她可该怎么办呐?”

国公爷在凤老夫人身边坐下,伸手轻拍她的背,低低沉沉道,“萧飞死之前,我会想办法从他口中得出解药的,你不用担心。”

凤老夫人按了按眼角,“萧飞把什么都豁出去了,想要他说出解药怕是不容易。”

“总是会有办法的!”

?**

“二哥!”

“嗯!”

凤胺看着凤肣,绷着脸,低声道,“你说,若是我们真的答应萧飞,愿意……。愿意那个,他真的会给我们解药吗?”

凤胺话出,凤肣脸色瞬时黑沉一片,咬牙切齿,“若是真的如何?你愿意屈从?”

“我……。”凤胺说着,想到那种画面,已经开始犯恶心。

看着凤胺那副马上要吐的表情,凤肣冷哼一声道,“就算你愿意,萧飞也不愿意。他豁出命去要的是凤璟那样,可不是你我这样的。”

凤胺听了,脸都紫了,心里憋闷的都快吐血了。卖身葬父的他见到过不少。可到了他这里是被妹夫搞!更重要的是,他都愿意头上插草去卖身了,可人家竟然还嫌他年纪老,长得不够好。

凤胺喉头发甜。

“那凤麟,凤琰两个怎么办?”

“怎么办,问你自己。反正不要去指望凤璟。让他去献身,天塌地陷也不可能。”

“父亲,母亲还中毒了呢?他们对凤璟可是…。”

“所以,他们才特意回来一趟,蔺芊墨也就给母亲把了脉……”话为说完,顿住。

“蔺芊墨会医术?”凤胺神色不定。

凤肣皱眉,片刻道,“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先想办法要到解药吧!”

凤肣听了没再说话。第一次感觉,他在这个家里,好像个傻子。

?**

两天过去了。凤宣对于萧飞的不归,担心,询问,被告知,有事儿忙去了,秘密任务。对此,凤宣感觉那里怪怪的。

而凤肣,凤胺想了两天,能想到的对策两个。一,对萧飞上刑,上重刑,就不信他不招。二,万一不招,那么只能给他送男人,找怜儿,让他干!

两个办法提出,国公爷的回应是皱眉,凤璟是完全无回应。

凤胺焦躁,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说,让凤璟先假装答应,等到弄到解药,再反悔,弄死萧飞。

对此,凤璟让凤和给了他一句话。他可以真的答应。前提,凤二叔先让萧飞折腾一回儿,让他观摩一下。

凤和的话说完,凤胺脸有紫了!

你以为他没想过呀!关键是萧飞看不上他呀!该死的……好想去死一死。

这两日,凤璟得到了关于萧飞的所有资料。看完那些,萧飞被丢进了一个黑屋中,四面封闭,完全不见一丝光亮,只隐隐听到男人的粗喘声!

黑屋子,粗喘声!

一直表现的无畏无惧,生死不惧的萧飞开始变得狂躁,整个人暴躁起来。

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狂暴的嘶吼声。

蔺芊墨看向凤璟,“人果然都有害怕的东西!”

凤璟点头,“他小的时候被人关过。”

“怪不得!”说完,看着在一边挥动拳头,发出喘息的护卫,道,“他为什么还害怕那声?”

凤璟干脆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蔺芊墨闻言,脑中腐光闪现,一腐到底,脱口而出,“他被男人上过?”

蔺芊墨话出,凤璟太阳穴猛跳,伸手,把人夹在臂弯中,大步离开。

蔺芊墨缩在凤璟心窝,听着凤璟突突突的心跳。干笑,“我是被萧飞带坏的。”

凤璟抿嘴!信她有鬼。

蔺芊墨睡下,凤璟出屋,凤和上前,“主子!”

“嗯!”

“萧飞开口了,他可以给解药,不过要见主子。”

凤璟听了,面无表情道,“把东西给他吃了,顺便带凤胺,凤肣过去。”

“是!”

?**

黑,无尽的黑;喘,可怖的粗喘。

痛,钻心的刺痛。痒,抓心的刺痒。

承受着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萧飞脑子却仍旧清楚的厉害。他知道凤璟探到了一切。明明知道那件事儿的都死了,连国公爷都没探查到了,凤璟是从何处探到的?萧飞想不出,整个人越发的暴躁……。

凤胺,凤肣站在屋子前,听着里面的声音,两人脸色均是十分难看。白天黑夜的听萧飞那狼嚎声。凤璟这到底是折磨萧飞呢?还是折磨他们呢?

解药没得到,他们先神经了!

“萧飞不是说,只要凤璟过来,他就给解药吗?你主子什么时候过来?”凤胺绷着脸道。

凤和听了,面色淡漠道,“萧飞给的解药,你敢给琰少爷用吗?”

凤胺:……不敢!他想先给凤麟用,若是有用再给凤琰服。

“二爷,三爷若是有其他好的主意,可以提出来。”

凤肣听了抿嘴,这话意思,是让他们不要跟个废物似的,干指着凤璟吧!

“啊……”

又是一声吼叫。

凤胺都快暴躁了,听着这鬼声音,他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才怪。

凤家

凤家安插在西域几十年的暗线被召回。

西域以毒和药著称,西域人对药物的认知更为广泛和敏感。或许,他们能探出凤宣等人所中的是何种毒?

探过几人的脉搏,国公爷紧声道,“如何?”

“确实是中毒。但根据麟少爷发作的症状来看,却无法肯定是哪一种。因为有几种药物都会出现类似的反应。所以,难以确定用何种药来解。”

凤肣听了,面色冷硬,“把几种药物都集中起来,一样一样的给萧飞来吃。用他来验解药。”

“这个,一个药没用对,就会丧命的。”

“他本就是该死之人。”凤肣阴寒道。

?**

经历几天各种药物的灌溉,萧飞已频临垂死,而他也早已无所谓了。

人生本来就没什么趣味。

凤璟没死,凤霆也早就对他起了疑。凤宣早晚也必会知晓所有。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最终难逃一死,所差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罢了。

反正都要死,他也不想再藏着自己的心思。想赌一次,结果……。跟上次一样,又赌输了。没弄死凤璟,又强求不到他。呵呵……坦诚一切,自己受折磨。不过也在凤璟心中扎入一根刺。

凤不愿屈从,而凤霆,凤宣,凤老夫人都将为此而死。他们多少都在凤璟心里占有一些地方。如此,让凤璟恨他也挺好。

嗤……

门打开的声音,萧飞转头,一个人影来到他跟前,看清是蔺芊墨,萧飞移开视线。

“扶他坐起来!”

“是!”凤和上前,扶着萧飞坐好。

“怎么?今天轮到你来喂我药了吗?”

蔺芊墨未说话,抬手,手中银针闪现,在萧飞不明的眼神中,手动,银针刺入…。

眩晕袭来,萧飞眼前景物开始晃动,模糊,一丝意识残留,惊讶蔺芊墨竟然会医术,其后,一个清淡,轻缓的声音传来…。

“阳光,流水,百花,青草,微风徐徐拂过你的身体,舒适,放松,放松……”

凤和站在蔺芊墨一侧,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她的动作,听她在萧飞耳边用轻缓的声音,谱写一副美好画面。凤和不知道蔺芊墨在做什么,只是看到萧飞的脸上的表情,竟然随着蔺芊墨的话,开始逐渐的改变中!

心里不由惊骇,却是大气也敢发出一点儿。因为蔺芊墨特别交代过,不许出现一丝声响。

盯着萧飞的表情,蔺芊墨额头溢出点点汗珠,。

萧飞的精神已耗费到了极致,趁他疲惫,从他口中窃取解药!

几日之后,皇宫

赫连珉看着下面的护卫,皱眉,“可找到萧飞的下落了?”

“回太子,还没!凤家的人也都在找寻。”

赫连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

人就这突然失踪了?

凤宣听到萧飞失踪的消息,怔愣。


  ☆、第238章 欢乐一章


萧飞突然失踪!凤宣焦灼,担心,更百思不得其解,萧飞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萧荛儿更是分外激动。她一直等着太子封赏萧飞,没想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萧飞不见得消息。“娘,爹出去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吗?”萧荛儿看着凤宣,急声道。凤宣摇头,“跟平常一样,他只说出去办事,其他什么都没说。”萧荛儿的紧张,慌乱。凤宣看在眼里,自动理解为萧荛儿是在为萧飞担心。忍着心里极致的不安,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意,“你爹应该是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过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不用紧张。”这话是宽慰萧荛儿,也是安慰自己。

萧荛儿听了,皱眉,凤宣这话完全没说服力,“就算是有什么事儿赶不回来,那也应该让身边的随从回来送个信儿才是呀!”信儿!说到这个,萧荛儿猛然想到…。“娘,爹爹出去的时候,曾经给我几信信,让我分别交给了三个舅舅,不过因为大舅舅在静养中,我没敢去打搅就把信一并给了二舅舅……”萧荛儿的话还未说完,既被凤宣打断,“信?什么信函?”萧荛儿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敢看。”说着,懊悔,找知道应该看看才是。凤宣凝眉,疑惑,“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为何还要写信?”“娘,先不说这个了!或许爹爹在信里说了什么,三个舅舅也许知道父亲去哪里了。”凤宣听言,瞬时起身,往外走去,“我去问问。”“我跟娘一起去。”“嗯!”凤宣母女疾步往二房那边走去。萧荛儿轻扶着凤宣,脑子快速翻转,已经在想,万一萧飞出事儿了,人不在了,她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同时开始思虑她来到凤璟之后的表现。是否有什么欠妥的地方。其实,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萧荛儿都是个特别爱表现的人,只是这世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仗着会点厨艺,萧荛儿不遗余力想为自己博个孝名,贤名。女人,被人夸赞漂亮不算本事,也没用。被人赞许贤惠,孝顺才能更为稳固的坐牢己正妻的位置。前一世,她全部精力都在凤璟的身上,对于其他人,从未花费过什么心思。所以,才会在凤璟出事儿后,落的连个人护都没有。所以,这一世她极力的在凤老夫人,国公爷,还有张氏的面前,表现自己,花费心力的孝敬他们。滤过一遍,发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所以,就算萧飞真的不在了,凭着她这些日子的经营,还有凤老夫人,张氏对她的满意,她应该也不会过的太差。再加上凤宣也在!萧飞若是没了,国公爷和老夫人也必然不会再让凤宣回边关了,十有*是会留在凤家。如此,凭着国公爷和老夫人对凤宣的疼爱。爱屋及乌,她应该也受不了什么委屈。这么想着,萧荛儿心稍微安稳了一些,神色也不再那么紧绷,只是面色仍然不好看,满脸的担心毫不掩饰。父亲失踪,她这个做女儿的理当忧心忡忡。“妹妹,荛儿,你们过来了!”“二嫂!”凤宣没心情说什么客套话,直接道,“二哥呢?可在?”

张氏差不多猜到凤宣来做什么的,也不多问,干脆道,“你二哥和三哥都在书房,我带你过去。”“不用了,你照顾麟儿吧,我自己过去。”说完,不待张氏说什么,转身离开。萧荛儿向张氏俯了俯身,也随着凤宣州了出去。张氏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若是萧飞真的死了,那萧荛儿就要守孝。这么一来的话,岂不是要玿儿等他三年?张氏想着,心情不美好了。挺晦气的!“二哥,三哥!”看到凤宣凤,凤肣开口,“坐吧!”凤宣摇头,直接道,“萧飞离开的时候,是不是给你们留下了一封信。”信既是萧荛儿在早上请安的时候给的。凤宣自然会知道。清楚这一点,对于凤宣的询问,既早决定了应对之言。凤肣点头,很干脆的把信拿了出来,递给凤宣,“知道你会问,看看吧!”凤宣看了,伸手急忙接过,展开……信的内容很简单,领命外出,归期不定,劳二哥多费心,照顾吾妻,儿女!信上内容,自然是临摹萧飞的笔迹写出来的。为何不直接说亡,原因一,凤宣身体不佳,凭着她对萧飞的用情,用心,承受不老那样的悲痛。其二;萧荛儿已十六,凤玿也已不小,守孝三年,同住一个屋檐,定会惹来非议。如此,萧飞还是暂定为外出比较好。凤宣看了信函,紧绷的心,舒缓许多,同时也疑惑,“他为何不跟我说一下呢?”凤胺听了了,看着凤宣暗道;说了,怕吓死你。凤肣平和道,“定然是有他的理由。”凤宣皱眉,“二哥,可知道他受了什么令?”“太子没明说,不过想来应该是为西域和昭和的事。不过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等到他忙完了就回来。”凤胺听着,看着凤肣,这瞎话听着,跟真的一样。察觉到凤胺的眼神,凤肣横了他一眼。“咳…。”轻咳一声,收回视线,凤胺看向凤宣道,“三封信都是同样的内容。我的就不拿给你看了。”“哦!”“荛儿,扶你母亲回去歇着吧!至于外面那些流言不必理会,不过是一障眼法而已。”“是!走吧娘!”凤宣母女离开。凤胺吐出一口浊气,“因为萧飞,搞的我现在看到凤宣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凤肣听了,哼了他一声道,“你又没被萧飞如何,你不自在个什么劲儿。”“这话头你就别提了,包括他的名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凤肣听了没说话,因为他也是同样感觉。沉默,少时,凤胺低声开口,“二哥,为了预防万一,你让人也探查一下萧荛儿吧!”凤肣听了,神色微动。凤胺轻声道,“她毕竟是那神经病的女儿,可别也是个不正常。那玿儿还不得被恶心死呀!”凤肣瞪了凤胺一眼,“你这是咒玿儿是不是?”“我哪里是咒他?我这是为他着想。其实要我看,这门亲事最好是退了的好!”凤肣听了,垂眸。退亲,他在看完信,确定萧飞是变态后。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念头。只是……要退亲终归是要有一个理由。萧飞的事儿暂不能说。萧荛儿本身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没有一个正当的名头,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忍着。凤肣感到憋闷。本来和萧飞结亲,是想让二房多一个助力,可现在好了,完全适得其反了!凤胺见凤肣不说话,不由叹气,“我现在真是担心,萧飞的事儿传出去的那一天会如何?”萧飞是丑恶的,凤家也随着变成可笑的。萧飞完全臭了,凤家也痛快不了。明知道萧飞不是个东西,还得为他隐着,瞒着,这感觉非同一般的憋屈。凤肣很淡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凤胺听了,心里嗤笑;说的倒是好听。那当初听到可能被萧飞压的时候,他怎么不干脆的脱衣呀!凤胺腹诽着,越发不爱听凤肣说话,“二哥忙吧,我走了!”

“嗯!”凤胺离开,凤肣一个人坐在书房,沉寂良久。觉得,对于萧荛儿是该好好探查探查了!京城,别院一次催眠,得了解药。蔺芊墨整整昏睡了一天,连吃饭都叫不起。凤璟看的眉头直打结。蔺毅谨对着凤璟瞪眼!蔺毅谨那副样子,让凤璟有些心烦,“我最近看不得男人,你别在我眼前晃悠。”蔺毅谨听了,嘴角微抽,“我又不是那谁,我对你也生不出那什么心思,你…。”

“是男人我就烦,特别是有亲戚关系的更烦。所以,少顶着大舅子的名头,在我身边晃。”凤璟说完,摆手,“凤和,带他出去。”

“是!”

蔺毅谨翻白眼,好嘛,现在赶他又有新的理由了。

“凤和,我这算是被迁怒吧!”蔺毅谨看着凤和,满脸不满道。

凤和听了,点头,同时叹气,“谁不是呢!谁让我们是男人呢!主子现在看到我也皱眉,我多抬两次头看他,他就直接摆手,让我闪了。”

蔺毅谨听言,不由笑了,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看来凤璟这次是确实被恶心到了。活该!”

凤和看着蔺毅谨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放心了。看来蔺公子是正常的,对主子真没什么畸形的想法。

凤和现在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的了,看到对主子笑的特别柔和的,就开始往歪处想。唉…。思想一旦被濡染,想摆正怕是不可能了。

蔺芊墨睁开眼,看到凤璟,拉起他的手腕咬了一口,汪汪,“饿…。”

看着蔺芊墨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凤璟心软成一团,一句麻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小肝儿……”

话出,凤璟随着一僵。蔺芊墨脑子瞬时一懵。

静!

咕噜……肚子叫。

凤璟回神,蔺芊墨抬手,抚上凤璟额头,皱眉,“发烧了?”

凤璟伸手拉下蔺芊墨的手,起身,“我去给你拿吃的。”

蔺芊墨听了,却是顺势拉住凤璟的大手,笑眯眯看着他,麻兮兮道,“璟儿……”

凤璟:……发麻,刺挠,享受不了!

看到凤璟脖颈上冒出红点,蔺芊墨笑的更欢畅,“璟儿,那什么心,什么肝儿的再叫一次!”

“你肚子不饿了?”

“我听那个就能饱了,来来,再叫一次。不,不是一次,以后就这么叫吧!听着晕乎乎的,飘飘然。”

“心,肝,墨!”凤璟配合的叫了。

蔺芊墨听了,皱眉,“这么一副讨债的口吻,刚才的麻味儿怎么没了?听这个飘不起来。”

“晚上再飘!”凤璟说完,拉开蔺芊墨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凤璟的背影,抚下巴,“小样儿,闷骚!”

凤璟脚步踉跄,耳力太好,并不全是好事儿。

扒了两碗米饭,吃了好些菜。蔺芊墨胃满了,人也精神了。

“月朗星稀,夜深人静,这个时候最适合做什么呢?”

蔺芊墨话出,头上既挨了蔺毅谨一下。抚头,不明,“怎么了?”

看着蔺芊墨那满脸无辜样儿,蔺毅谨呲牙,“你说话就不能含蓄点儿?”

蔺芊墨听了,无辜道,“太直接,我怕被人抓…。”话未说完,明白过来,反手在蔺毅谨鼻子上拧了一下,瞪眼,“蔺毅谨,你思想不干净了。”

“都是被你带坏的。”

“我刚才是想说,这种景色,这夜色,最适合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在想什么呢?”

蔺毅谨:…。“咳,这话确实不能直接说,确实会被人抓。”

白他一眼。

蔺毅谨受一眼鄙视,拉人下河,“刚才凤璟肯定也跟我想法一样。”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向凤璟。

凤璟抬头,望月,姿态优雅,清雅出尘,“你们正说什么,我不明白!”

蔺芊墨:…。闷骚!

蔺毅谨;…。好不要脸。

凤和;主子赢了!

“走吧,消食去!”

“吃的好饱,不想走!”

“那就小跑!”

“凤璟,不爱跟你说话了!”

“爱其他的就行!”凤璟拖着蔺芊墨,例行每天的遛弯。

蔺毅谨听着他们的对话,看向凤和,“我发现你主子脸皮越来越厚了!”

凤和听了,顿了顿,大不敬道,“其实,一直都这么厚!”

蔺毅谨:…。再无话可说。

看来话多,话少,跟脸皮厚薄还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散步中,闲聊中!

“明日赫连逸和夏如墨过来!”

“嗯!我一定热情招待。”

“热情招待夏如墨就好,赫连逸交给我。”

“听璟儿的!”

璟儿!这称呼,跟叫儿子似的。凤璟无法适应。

“叫夫君!”

气氛挺好,蔺芊墨听话道,“夫君!”

“嗯!”

“明日要不要我炒几个小菜。”

凤璟听了,静了静道,“炒吧!不过,别忘了交代凤和买点药回来。”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凤和的药浪费了。炒菜的时候就直接放泻药了。”

“嗯!我会请赫连逸多吃点儿。他吃不完,剩下的我就珍藏留念了。”

蔺芊墨听了,伸手在凤璟腰窝戳了一下,“璟儿真坏!”

凤璟身体一僵,停下脚步,看着蔺芊墨正色道,“那地方敏感,别乱碰!”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而后,忍不住笑开,伸手探向凤璟咯吱窝,“我怎么记得最敏感的地方是这里呢!”

凤璟:…。遛弯应该可以结束了!月黑风高,最适合做些什么呢?弄孩子去…。

翌日

不止赫连逸,夏如墨来了,赫连冥和姜蓉也来了!

赫连冥归来,姜蓉脸上的忧郁和紧绷不再,整个人柔柔的,看到蔺芊墨不好意思一笑,“冒昧打搅了。”

“怎会!欢迎至极。”蔺芊墨看着姜蓉笑眯眯道。

姜蓉还未答话,赫连冥一抬下巴,傲然道,“看吧!本皇子所到之处就没人会不欢迎。”

蔺芊墨听了,看向赫连冥。俊逸的面容在眼角处多了一块伤疤,不大。不影响太多,反而让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不少。当然,一开口什么成熟就没了。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赫连冥真实的性情。他一点儿不蠢萌,反而很有城府。只是,那种傲娇,不着调的表象,在长久的伪装中,也已经成为赫连冥的一种性情。他已习惯了!就如萧飞一样!

“九爷,二皇子!”

“蔺公子!”赫连逸温和一笑。

赫连冥自来熟儿,抬手勾住蔺毅谨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开口爆料,提醒道,“蔺毅谨,凤璟在你家里住,你可一定要把自己的钱袋子给放好。这家伙可不是个老实人。”

蔺毅谨听了,笑了笑,满脸感激道,“多谢二皇子提醒。”说着,顿了一下道,“不过,关于二皇子,凤璟也跟我说过相同的话,所以,在二皇子来家之前,我把鸡鸭都给卖了。”

蔺逸谨话出,赫连冥瞪眼,不满之言脱口而出,“你都卖了,那我偷什么?”

赫连冥说完,大家一致抬脚,往屋内走去。

姜蓉站在赫连冥身边,善解人意道,“我看到看到外面还有头牛。”

“我最烦牛!”赫连冥瘪嘴,手痒,“偷鸡摸狗什么的,有些上瘾了。”

姜蓉听了,温柔一笑,道“这是个好习惯,可以练就轻功!”

赫连冥点头笑,“确实,自从有这喜好,我轻功精进了不少。以后我要更刻苦一些,到京城百姓家里多转转。”

姜蓉赞同,“这也是体察民情,不过,相公也不要太辛苦了。”

“放心,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嗯!”

听着身后,这夫妻两的谈话,蔺芊墨停下脚步,转头,“二皇子,请问可以入伙不?”

“谁要入伙?你?”

蔺芊墨点头,拍胸口,兴致高昂,“我最擅长这个!”

赫连冥皱眉,“你不会轻功,带着你太累赘。”

“我不会轻功,可我鼻子灵呀!我从人家门口经过,就能闻出那家有什么好东西。”

“真的?”

“真的!带着我保证你次次不空,满载而归。”

“我考虑一下。”

“得了东西,我三,你七!”

“行,就这么办。”

一院子的听着,腹诽:这事儿是可以放在阳光下说的吗?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眼底划过一抹柔和。这样的她,又恢复到了在清河时的样子。

夏如墨转头看向凤璟,看到凤璟眼角那一抹无奈,掩饰不住的纵容,移开视线,淡淡一笑。只有遇到那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女人才会如此放开,不去掩饰自己的任何一面,无论好的,坏的。也才可以活的这么肆意,坦然。

“凤璟,我要挣钱了。”磨掌霍霍,干劲十足。

凤璟点头,接着道,“城外王员外,家财万贯,奇珍异宝无数,晚上我带你过去一趟,识死路。”

“真的?”

“嗯!得到东西全归你。”

蔺芊墨听了,笑开,转头看向赫连冥,“二皇子你自己玩儿吧!我相公也重操旧业了,我跟他混了。”

赫连冥瞪眼,“你这女人…。行,等下我就去见见那什么王员外,告诉他,晚上有贼要来。”

凤璟抬眸,看了赫连冥一眼,带着清晰的鄙视。

“凤璟,你那是什么眼神?”

蔺芊墨翻译,“凤璟用眼神告诉你,你是笨蛋。因为王员外看到凤璟说的肯定不是,扎贼呀!而是,请拿吧!嘿嘿…。”

赫连冥:…。

“进屋吧!”凤璟拿出做主人的大度,不再去刺激赫连冥。

男男女女坐在一起,说话总是有些不方便。特别姜蓉和夏如墨都是地道的古代人,在外男面前,自然是拘谨厉害。

最后…。

“你们说话吧!我带九皇妃和二皇妃随便看看。”

“嗯!”

凤璟点头,蔺芊墨拉着她们两个走了出去。

剩下四个男人,瞬时感觉屋内空了下来。四人相对而坐,相互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同时拿起手边的茶水,品尝,也算有点儿活干。不至于太干巴!

蔺毅谨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说完,微微颔首,闪人了。

赫连冥嘀咕,“这小子倒是聪明。”

没人搭理他!

赫连冥砸吧砸吧嘴,在赫连逸面前,他也不敢太放肆。

最爱说话的人闭嘴了,屋内更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赫连冥开始坐不住了,不由道,“你们说,那三个女人在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赫连冥却不想再憋着,继续道,“男人聚在一起不是谈论阴谋诡计,就是说女人。那女人们聚在一起会说什么呢?胭脂水粉?还是…。说男人?”

赫连冥话出,凤璟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风轻云淡道,“我去看看饭菜如何了?”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赫连逸转眸,看着凤璟的背影,眼底划过什么,随着放下手里的水,温和道,“我去方便一下。”说完,也走了出去。

赫连冥看着两人的身影,摸下巴!有问题…。

三个女人窝在一起聊什么呢?

聊了吃的,聊了穿的,聊着聊着,气氛热了,越发聊的开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儿不假。唧唧歪歪,唧唧哇哇!越说越投机,三人略微兴奋了。这种无所顾忌,不用想太多,完全放得开的聊天,让人着迷!然后,话题也渐渐的开始歪了…。

“墨儿,我发现你虽然看着挺瘦的,可体格真的很好呀!”姜蓉看着蔺芊墨,单纯的夸赞。

蔺芊墨嘿嘿一笑,碰了碰自己的胸,接话既开始歪楼,腐了没办法,“其实,就我们这个年纪,胸部还是可以再长的。”

夏如墨好奇,“真的?”

姜蓉已是人妻,不止好奇,更感兴趣,“真的吗?怎么长?”

“按摩穴位,再多吃些有益的食物。还是很有作用的。当然了,也不能绝对肯定会长大,但是形状绝对会变得特别好看。”

“真的吗?按哪里?”

蔺芊墨伸手在姜蓉胸口,点了几个地方,“就是这里,这里…。”

姜蓉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都是女人!

“你晚上沐浴,或睡觉前让婢女帮你按按。当然,二皇子按最好,嘿嘿…。”

那笑,清晰的透着猥琐。

姜蓉脸不由红了。夏如墨冒汗了。

蔺逸谨从厨房出来,发现院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进屋,发现屋内竟然也没人。咦?这几个人去哪里了?没看到出去呀!

带着疑惑,走出屋子,抬头,四周看了一圈,寻找,而后…。定住,他好像看到房顶上趴着三个人?那身影有些熟悉!是他看错了吗?眨眼,揉眼,再看…。竟然还真,就是他们,一个凤璟,一个九皇爷,一个二皇子。

蔺毅谨神色不定,“你们跑去那里做…。”话未说完,凤和突然出现,伸手提起蔺毅谨飞身离开。

这也就是蔺毅谨,是夫人的哥哥。若是换做旁人,就不止是被带走这么简单了,肯定是被灭口了。

他们在做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在听墙角了!虽然…。确实有那么些让人难以置信,也有点儿无法接受。

房顶上三个男人屏住呼吸,屏退一切杂念,舍了脸面,趴在房顶,想听听谁的名字最先从她们口中说出。

第一个,竟是二皇子!还有那谈话的内容。

赫连冥咽口水,看着赫连逸,凤璟,低声道,“真的会变大吗?按哪里?我愿意按!”

没人搭理他!

“而且不止是胸部哟。医书上曾经还分解过缩阴术!”

“缩阴术?那是什么?”姜蓉发现蔺芊墨懂得好像特别的多。

夏如墨看着蔺芊墨,不由歪想。她的教导嬷嬷,不会是从怡红院来的吧!怎么这么精通这些?

太私密,蔺芊墨不由压低声音,三个女人头靠头,听蔺芊墨嘀咕,“所谓缩阴术,其实就是…。”

夏如墨听着,头上溢出汗珠,脸色爆红。姜蓉眼眸瞪大,脸色也泛起红霞,不过,却很有兴致,感觉长见识了。这比当初母亲给她压箱底的话本透彻多了。

蔺芊墨说的声音很小,奈何房顶上三个男人耳力太好。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到了。

如此…。

“凤…凤璟,你流鼻血了!”

赫连冥怔忪过后,大笑开来,完全的取笑。

赫连逸本也在嘲笑,然在听到赫连冥的大笑声之后,脸色一变,直接抬脚狠狠的踹了赫连冥一脚。这个笨蛋是生怕人家发现不了他们在听房角吗?踢完,飞身离开。

凤璟早就不见了踪迹,赫连冥一拍脑袋,提气离开。

房顶那么大动静,想听不到都难,三人神色各异。夏如墨,姜蓉万分不自在。蔺芊墨抬脚,向外走去,开门,就见凤璟满身高洁,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门口,“用饭了!”

随着凤璟的话,赫连逸也来到眼前,温和一片,“蔺毅谨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

赫连冥接着出现,满脸疑惑道,“就是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说完,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特别是没错过房顶那一块儿,视线停留的特别久。显而易见的陷害,栽赃。

察觉到赫连冥的动作,凤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赫连冥,手痒痒。赫连逸同样,脚痒了!

欲盖弥彰,适得其反了!

蔺逸谨根本不会武功,爬房顶,你蒙谁呢?

蔺芊墨笑了笑,抬脚从屋内走出来,走到赫连冥身边,笑眯眯道,“二皇子,你流鼻血了!”

赫连冥听言,反射性的伸手一抹,嘴巴也没闲着,“没有呀!流鼻血的是凤璟。我定力可是比他好。”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向赫连逸,满脸担心道,“九爷衣服沾到的血可是凤璟的?”

赫连逸还未开口,赫连冥已道,“是,肯定是他的。”说完,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道,“我没流鼻血呀!”

蔺芊墨不答话,只是看着赫连冥道,“对于穴道,还有那个,缩…。缩什么之术!”

“缩阴,缩阴之术!”赫连冥眼光灼灼,“我对那个特别的好奇。你在那本医书上看到的,借给我看看。”

蔺芊墨笑脸一收,转身,看着夏如墨,姜蓉道,“我们去吃饭吧!”

“嗯!”

两个女人红着脸,随着蔺芊墨离开了。

“喂,蔺芊墨你还没…。”

赫连冥话还未说完,凤璟,赫连逸同时出手。

“啊…。好痛,凤璟,九爷你们做什么?”

没人搭理他,继续揍,揍死他!


  ☆、第239章 赫连珏被驱离


回程马车中,夏如墨看着赫连逸,忍不住道,“没想到九爷还有这爱好!”

“咳…。”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干,“凤璟先上去的。”

夏如墨听了,扬眉,毫不掩饰的讶异,“如此说来,九爷是紧随其后,自愿爬房的?”

赫连逸:…。默默移开视线。被赫连冥那二货传染了。光想抹黑别人,没曾经先暴露了自己。

看着一直温和,淡然的男子此刻露出那一丝不自在,那一抹真实。夏如墨不由笑了!没曾想他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场景转换!

“璟儿,没想到你还有这喜好呀?”蔺芊墨直直盯着凤璟,表情十分之好奇。

凤璟眼神清明,神色坦然,一副实诚模样,乖萌道,“赫连逸先上去的,我上去抓他。”

“我信你有鬼!”

凤璟听了,勾了勾嘴角,伸手圈住蔺芊墨的腰身,低低沉沉道,“可我相信你,无论是穴道按摩助长大,还是缩小某部位,我都深受其益,甚为着迷。”

蔺芊墨:……羞汗,一瞬间,抬下巴,仰头,傲娇,“我如此美丽,你应该着迷。”

凤璟听言,低低笑开。

文家

生子般的痛,连续几日,每次发作,凤嫣难受之极,同样的文家也是不得安生。打下人,摔东西,凤嫣做的那是一个娴熟也极致。

但,无论她怎么狂躁,都改变不了每日必发的疼痛。

那种痛,再刚强的人也承受不住。而凤嫣也从来不是个刚强的人。她最大的劲头,是傲气!可再大的傲气,也无法帮她撑,抹去那锥心的痛。

暴躁不改,同时也开始害怕了!

“文忆敬,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凤嫣面色黄白,人却不见消瘦,反而胖了许多。

文忆敬站在床前,面色平和,却也淡漠,“这问题已有几个太医回答过你,你又何须再问。”

文忆敬的回答,完全无法让凤嫣满意,反令她更为恼火,“文忆敬,你少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就算生孩子会留下什么病根,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死死盯着文忆敬,戾声质问,“说,害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你?还是蔺芊墨?”

文忆敬听了,淡淡一笑,“害你!我没那么大的胆子。”

“这么说,你是承认是蔺芊墨所为了?”凤嫣磨牙,“我就知道是她。该死的贱女人,现在看我哥回来了,就又开始嚣张了。”

文忆敬眼里溢出一抹嘲弄。她会受这份罪,都是她这扭曲的心理造成的。而他,没兴致听!她想死,他还不想。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文忆敬,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在家陪着我,还要去哪里?”

文忆敬脚步顿住,转头,认真看着凤嫣,“凤嫣,我不是你的奴婢,而这里是文家,不是凤家,这一点儿我希望你从今天开始明白,也记住。否则…。文家容不下你。”

直到文忆敬身影消失不见,凤嫣才反应过来,明白,瞬时跳了起来,尖叫,怒吼,“容不下我?文忆敬,你这是想休了我吗?”

回答的她的一片寂静。

屋内,小丫头也无声的缩到了角落。

这让凤嫣心里火气更炙热,暴怒,习惯性出手,拿起手边东西就开始砸,不忘嚎叫,“竟敢说休我?文忆敬你好大的口舌,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看看你文家是什么地位。也敢说休我…。你给等着,你一定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你给我等着…。”

劈里啪啦…。

这种声音,小丫头基本已经习惯了。屏住呼吸,只期盼凤嫣怒火烧红了眼,忽略她的存在。然…。

“你,给我过来!”

凤嫣话出,小丫头身体一抖。

“叫你呢!你没听到吗?”

“夫…。夫人,您吩咐,奴婢听着。”小丫头赶紧开口,却始终不敢上前。

凤嫣看此,绷着脸,抬脚走了过去。

“夫…夫人…。”小丫头抖的更加厉害了。

啪…。耳光声。伴随着拳打脚踢,连掐带抓。

“你一个贱婢竟然也敢违抗我,无视我…。”怒,暴打。

不过一会儿,小丫头已经面部全非,红肿血痕一片。

“奴婢知错了,夫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痛哭,哀求!

凤嫣完全充耳不闻,下手越发的狠,把刚才对文忆敬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文忆敬,你竟然敢嫌弃我?你等着,等着,很快我就让你跪在地上,来求我…。”

“呜呜呜…。夫人饶命…”

听着屋内的动静,门口一主一仆站在门口,不再上前。

这动静,她们也已习惯了。毕竟,每日都会来这么一回,甚至几回。

妙云低头,看着怀里娇弱不堪的孩子,却是面色柔和,目光慈爱,“看来,今天夫人又没空见小少爷了。”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婢女,轻声交代道,“一会儿交代厨房,给夫人多备些吃食。”

丫头如意听了,眼神微闪,垂眸,应,“是,姨娘!”

每日下晌,凤嫣疼痛发作,持续半个时辰,结束之后,就开始狂吃。而妙姨娘也总是非常体贴的备好足够的,并且都是凤嫣爱吃的饭菜给她。这也是为何凤嫣每日承受那样的痛,却完全不见消瘦的原因。

只是…。想到凤嫣那已开始变得臃肿的身材,再看妙姨娘那纤长玲珑的体格,还有那完全相反的性情!

一个嚣张,跋扈到了完全不知所谓的程度!

一个却是温柔,小意。对少爷关心备至,对夫人体贴入微,照顾小少爷更是不遗余力,全心全力。

这样*裸的对比…。纵然凤嫣有凤家这个靠山,恐怕这文夫人的位置也做不了太久了。

“天气凉了,小少爷不宜在外久待,回吧!”

“是,姨娘!”

妙云,如意主仆两个离开。

柴嬷嬷端着药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紧皱。

不是妙姨娘太有手段,而是凤嫣太扶不起。

孩子生了,不愿养。原因;看到孩子心生火,认为她会承受这些都是孩子造成的。如此,生生把自己的儿子,推入一个姨娘的手中,好好的小主子被贱养。

做事只凭自己的心情,孩子让她舍了!

对人只顾自己的心思,被娘家厌了!

现在的依仗,未来的依靠,都被她全部一手推开了。

要说凤嫣落得现在这种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让人连同情都生不出。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传入耳中。柴嬷嬷转头,凤嫣病发了。

一个狼狈不堪,满面伤痕的丫头趁此,从屋内跑了出来。看到柴嬷嬷直接扑倒在她脚边。

“嬷…嬷嬷,求求你让奴婢去做别的吧!倒马桶奴婢也愿意,嬷嬷…。奴婢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呀!”小丫头痛哭不止。

柴嬷嬷闭眼,无力,更无奈!

堂堂凤家小姐,落得现在人憎狗厌的地步。凤嫣也算是一个能作的主儿。

熟悉,让人痛不欲生的锥心刺痛,让凤嫣发狂,也几近崩溃。

她要去见凤璟,只有凤璟可以帮她!

不管发生在多事儿,她都是他的亲妹妹。凤璟若是袖手旁观,那就是错…。

所以,他不帮也必须帮!

凤嫣想着,眼睛赤红,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因为太痛。

皇宫

“去皇陵,为父皇祈福?”赫连珏饶有趣味的看着赫连珉,“名头不错!”

赫连珉无视赫连珏眼中清晰的嘲弄,清淡道,“这是百官的提议。毕竟,父皇安好的时候,对三弟最为疼爱。想来三弟也很愿意在父皇危难的时候尽一份孝心。当然了,若是三弟有什么不便的话,本殿也勉强于你。”

赫连珏听了,轻笑,抚弄着手里的杯子,懒懒道,“皇兄把百官和孝道都拿出来压我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说不过去吗?”

赫连珏的冷嘲热讽,赫连珉视而不见,直接道,“既然如此,皇弟这就回去准备一下,为了父皇早日恢复,你也尽早启程为好。”

赫连珏闻言,笑了笑,起身,“太子殿下如此急迫的把我驱离,其目的不过是担心我跟你争抢皇位吧!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帝位只有一个,可皇子却是太多,你争我抢的,你容不得我倒是也正常。不过…。”

赫连珏说着,微微一顿,看着赫连珉,眼神隐晦不明,“不过,你选择这个时候让我离开,实在不怎么聪明。”

赫连珉听了,没说话。

赫连珏不咸不淡道,“因为蔺芊墨一事,凤璟包括赫连逸恐怕都容不下我。我跟帝位早已无缘。就算你不动手,他们也会让我从京城消失。只是,现在你代他们做了。这做法不得不说,蠢的厉害…”

“其实,你这个时候要做的应该是尽力保下我。那样,九爷和凤璟还会把注意力分在我身上些,你这太子之位也能坐的更稳,更久一些。只可惜,太子殿下太心急了,也弄错了主次。”

赫连珉眼底神色变幻不定,却依旧保持沉默。

赫连神色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透着玄机,“你,我,赫连逸,赫连冥。这四人中,最后总是有一个人会登上帝位。你是最为名正言顺的那个。但是你却是空有名头,手中空虚。论权,你的太子令,越不过九爷的遗昭。论势,你手里的人脉,敌不过凤璟千万凤家军。”

“你想登上帝位,最大的劲敌从来不是我,而是九爷。只是,他名不正言顺。凭着他的城府,他应该会主动送你登上那个位置,只是…。登上去之后,你也是个傀儡而已。等到那一天他厌了,或你不听话了。他和凤璟,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过,在哪之前,他会借助你的手,逐一弄死所有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瀚的皇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当所有皇子亡,或残,唯剩他,如此,他即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瀚的江山,无一人再有异议。”

“赫连珉,在我动了蔺芊墨那一刻,在彻底得罪凤璟和九爷的那一刻。我,于你已不再是劲敌,而是你的一份助力。我活的越是久,你这太子之位,还有其后的帝位才会做的越稳。但是你却把我推出去了,呵呵…。”

赫连珏沉沉一笑,满眼讥讽,“不知道给太子殿下献计的是哪一位谋士。竟是如此向着九爷和凤璟!”说完,不再看赫连珉那变幻不定的面色,抬脚,大步离开。

赫连珏身影消失,赫连珉手中茶杯化为碎片,面色沉黑,透着阴寒。

赫连珏走出大殿,桂嬷嬷即刻迎了过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老奴给三皇子请安。”

看到桂嬷嬷,赫连珏停下脚步,眼底划过什么,即刻又消失无踪,淡淡道,“成王败寇,回去告诉贤妃娘娘。得势时傲,失势时忍。想活着,她应该懂的怎么做。”赫连珏说完,既要离开。

桂嬷嬷疾步上前,紧声道,“三皇子您呢?”

“听天由命!”说完,大步离开。

桂嬷嬷看着赫连珏的背影,心情沉重。在宫中若失了势,那就等于是丢了命,就算再忍耐也是无用!

赫连昌病倒,太子得势,九皇爷虎视眈眈,再加上凤璟的威势…。

贤妃娘娘的好日子真是到头了。赫连皇室的动荡,从赫连珏的离开,正式开启…。


  ☆、第240章 蔺纤雨 进袁家


要去皇陵!

听到赫连珏这句话,秦卿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去皇陵,路上或许被砍死。就算侥幸活下来,去到那日子也是苦死。

如此…。秦卿眼圈瞬红了,心发慌,脑子一团乱,紧声道,“贤妃娘娘呢?她怎么说?”

看着秦卿那失措,惊恐的模样。赫连珏脑中不由映现,蔺芊墨被他圈禁时镇定自若,不慌不乱,谈笑之中,暗谋自救的灵动狡猾。

这对比出,赫连珏不由笑了。若是蔺芊墨的话,这个时候想的必然不是如何留下,而是谋划着与他共同进退吧!

就如凤璟出事儿时那般,不是慌乱的哭泣,不是遥想以后重获安逸。而是,默默承受,极力寻找。

眼底划过一抹怅然,那颗蒙了层的明珠呀!曾经,他只要伸手就可得到。只可惜……他从不曾在意。而她现在已是凤璟的了。跟他赫连珏再无关系。

秦卿焦迫的看着赫连珏,“殿下…”

赫连珏看着她,淡淡道,“只我去皇陵祈福,你不必跟去。”

赫连珏话出,秦卿一怔,心里一松,随着又一紧。她不随着去,留下岂不是要守活寡?这样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秦卿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落入眼底,赫连珏神色越发清淡,也已不想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话出,又顿住。看着赫连珏的背影,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是去?是留?秦卿一时难以抉择。

直到赫连珏身影消失,秦卿瞬时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桂香赶忙上前,急声道,“娘娘…。现在怎办?”

秦卿按着额头没说话。

桂香动了动嘴巴,看着秦卿紧皱的眉头,嘴巴动了东,最终不敢再多言,伸手倒了杯水,“娘娘,先喝点水!”

秦秦摆手,起身,“给我更衣!”

桂香听了,紧声道,“娘娘这个时候还要出门吗?”

“回秦家!”

桂香听言,一拍头,“奴婢真是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回秦家求助,取经。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简单就好!”

“奴婢明白!”

“殿下,皇子妃刚去出府,去秦府了!”

赫连珏听了,摆手,“下去吧!”

“是!”

秦卿的举动,赫连珏一点儿不意外。身为女子,遇到事儿的时候,第一想到的总是求助。如蔺芊墨那样,先想对策的没几个。

或许,她们的依靠的比蔺芊墨多吧!凡事习惯了靠别人,而蔺芊墨习惯了靠自己。就如当初被驱离京城一样,她靠着自己活下来了。

赫连珏想着,勾了勾嘴角,拿起酒壶猛喝了一口。他想的太多,也太多余了!

“凛一!”

“主子!”

“准备一下,择日启程!”

“是!”

凛一领命离开,赫连珏丢下手里的酒壶,听着那清脆的破碎声,勾唇,眼神忽暗忽明。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日子即将变得有趣了。他开始期待了……

秦家

卿卿回来,卿家人基本都已知道她是所谓何事才回家的。

不待秦卿开口,卿大人既屏退其他人,只留秦夫人在身边。看着秦卿,直接开口,“三皇子要离京的事,我们都已知道。并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事已没有回旋的可能。三皇子离京是必须!”

秦卿闻言,脸色微变,心里陡然沉下,却不死心,“父亲,真的不能更改了吗?贤妃娘娘呢?”

秦大人听了,声音压低,沉沉道,“贤妃娘娘是受宠不假,可她宠爱来自皇上,她最大的依仗也是皇上。现在皇上昏迷不醒。贤妃背后又无得力娘家人。太子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足以驳回贤妃一切说辞。而且,皇上这种情况,让三皇子去皇陵,那是尽孝。贤妃若是阻拦,一个居心不良的名头即刻就会落在她的头上。所以,这件事儿纵然贤妃再不愿,也无力去逆转。”

秦卿听言,急声道,“若是三皇子病了呢!这样不就可以…。”

秦卿的话未说完,秦大人既道,“病了自然是不能去了,只是…。”微微一顿,眼眸沉沉,意味深长道,“只怕太子会借由这个名头,顺势让三皇子一直病下去,直到…。”

秦大人话未说完,但意思却是十分的明白。直到三皇子病逝。

秦卿脸色青白,心口发冷。皇家的争斗素来残酷,这种事儿太子绝对做的出。再加上过去三皇子一直颇为受宠。在太子的眼里,赫连珏早已是眼中钉。现在抓住机会,又如何会放过,必然是除之而后快,动起手来必然还不犹豫。

秦夫人听着,心里发闷。本以为凭着赫连昌对赫连珏的疼宠,最后他应该是最有机会登上帝位的。所以当时才会毫不犹豫的把卿儿嫁了过去,可没曾想现在却是…。

秦夫人凝眉,面色沉重,“老爷,若是三皇子去皇陵的话,那卿儿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然是随着一同去。”

秦夫人听言,虽然料到会是这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发急,“老爷,我看你想个办法,让卿儿留下来吧!去往皇陵的这一路必不会太平稳,要是…。”

秦夫人的话说到一半儿,既被秦大人打断,“嫁夫从夫。祈福佑皇上安康,这种事三皇子都推避不开。她又怎么能避的过。”

更重要的是,秦卿若是不去。让朝堂上那些同僚官员看了,对他肯定又是一番诋毁。不过这话秦大人没说出来。因为会显得他为父的太过冷清。

但这确实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秦卿已是出嫁女。而随着三皇子的失势,她也随着失去了价值。秦大人虽也心有不忍,但关系秦家将来,他不能感情用事。一个已没价值的女儿,如何也没秦家的儿子的仕途来的重要。

秦夫人面皮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秦大人,秦卿心里涌出一股凉意。就算她避不开,可她父亲这态度是不是太过干脆了些呢?明知道凶险,她随时可能命丧,他却连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呵呵…

压下心里凉凉的闷涩,秦卿平静开口,“三皇子说,我无需跟着去。”

秦卿话出,秦夫人眼睛一亮,“真的?三皇子真的这么说?”

“嗯!”

秦大人听了没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秦卿看着秦大人(秦松)的神色,心口绷紧,“父亲以为我该如何选择?是听从?还是跟从?”

秦松看了秦卿一眼,沉默。良久,开口,“卿儿,你别忘了你膝下还无所出。若是留下,将来你怎么办?”

秦卿听了抿嘴,眼里划过一丝嘲弄,“父亲的是让我跟同三皇子离开了?”

“这是危机,可也是你的机会。你与他同甘共苦,以后他待你必将不同。”

呵呵…。话是不错!只可惜,她怕是等不到那天,就先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看来她这次回来,除了真切的体会一下来自父亲的凉薄之外。再无其他了…。

起身,“父亲的话,女儿会好好思量。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抬脚离开。

脚步声消失,秦夫人面色不是太好,“老爷,这种时候你跟卿儿说这话,是不是…。”

“你觉得我过分了?”

秦夫人不敢直接承认,只委婉道,“老爷的思量,妾身也能理解。只是,卿儿听了,心里怕是会伤心呀!”

“难道我说让她留下,然后看着她一辈子守着那三皇府,那就是对她好了?”

“这…。”秦夫人噎住,一时无言。

守寡跟去死,那个滋味更好些?那个都不好…。

回往三皇府的马车上,桂香看着阴沉着脸的秦卿,心里不安。虽然她不知道秦大人跟秦夫人都说了什么。但是看秦卿比来时更为难看的神情,可以猜到肯定是很不如意。

其实,就桂香来说,她是一点儿都不想秦卿跟这行赫连珏去皇陵。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的话…呜呜,她可是还没嫁人呀,就那样死了可是太冤屈了。

不过,有这件事儿,桂香也想清楚了,若是秦卿能够留在京城。她也不巴望着被三皇子收入房中了。她干脆的找个差不多的小厮就赶紧把自己给嫁了。来世上一遭,若是连女人都没做过,那就太亏了。

城外,别院

“向赫连珉献计,让他借由为皇上祈福为名义,驱离诸位皇子的那位谋士,昨天夜里被赫连珉杀了。看来,赫连珏的那番话,赫连珉还是听进去了。”

凤璟听了,捻着手里的棋子没说话。

赫连珉作为储君,缺少了一份为君的霸气,豪气。但为君者的多疑,比起赫连昌来他却是分毫不差。

“去皇陵的都有谁?”

“三皇子赫连珉,五皇子赫连玝。”

凤璟点头,未在多问。

留下剩余的三位皇子,是期望在未登基前,成为他的助力吗?

想法不错,可不会实现!

“你家主子可在屋里?”

门口蔺芊墨的声音传来,凤璟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打开房门…。

蔺芊墨那带笑的小脸映入眼帘,“夫君!”声音甜腻腻,听之,身心舒畅。不过,在看到蔺芊墨手里端着的汤盅中后,凤璟嘴里反射性的开始冒苦水。

凤和看了,即刻低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期盼蔺芊墨忽略他的存在。

凤璟带头去听房角,还听到那种私密的话题。

凤和还帮着清理场地,这主仆。应该惩罚一下。无规矩不成方圆是不是!

他们的反应,蔺芊墨看在眼里,直接无视,笑眯眯,很是贤惠道,“夫君,凤和,喝汤了!”

凤璟听了,什么都没说完,端起汤一口闷。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喝完,了事儿。

看凤璟都喝了,凤和自知躲不过,上前,“多谢夫人!”说完,端起,效仿凤璟,一口闷了。

汤入口…咦!不是苦的,不是酸的,也没那辣死人的味道了。竟然意外的十分好喝!

凤和低头,看着手里的汤盅,神色不定。是他味觉出问题了吗?

凤璟微微俯身,在蔺芊墨脸颊上亲了一下,淡淡微笑,却是魅惑勾人,“谢夫人开恩!”

这姿态,这声音…。蔺芊墨耳朵怀孕了,眼睛亮了,指了指另外一边脸颊,“这边!”

凤璟听了,嘴角笑意加深,伸手扶住蔺芊墨头,额头,脸颊,鼻子,下巴,亲了个遍。

凤和不敢抬头,聪明的闪身离开了。

“不生气了!”

“一点儿不生气。就是喜欢看你喝苦辣汤时丰富的表情。”蔺芊墨嘿嘿一笑。

“坏!”

这话听着麻麻的,蔺芊墨发现凤璟现在好像会撒娇了。虽然那清淡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不过,那绵长的音调却就是那个味儿呀!

抚了抚胳膊,舒缓那麻意,蔺芊墨开口,“今天有空吗?”

凤璟点头,“嗯!”

“我想去看看蔺毅慎他们,一起去吧!”

凤璟听了,眼底闪过什么,瞬时即过,恢复如常,点头,“好!”

***

“夫人,大公子,少奶奶,侯爷和郡主过来了!”林嬷嬷话落,屋内一静。

“快,请侯爷和墨儿进来。”蔺毅慎最先回神,看向杨氏,“你也出去迎迎。”

“哦,好…。”杨氏把孩子放到蔺毅慎怀里,起身,疾步走了出去。

蔺毅谨看向孟怜儿,无声叹了口气,“把脸上的泪擦擦吧!”

孟怜儿抬手,急忙拭去眼角的泪,脸上神色难掩不安,“慎儿,你说,若是侯爷知道了纤雨的事,会不会…。”

蔺毅慎听了,神色莫测道,“你只需记住错的是谁,也切记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贪妄,侯爷自有思量。”

孟氏听了,眉头紧皱,还欲说什么,在听到门口杨氏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后,停下,随着起身,迎了出去。

“侯爷,墨儿,请进!”

“好!”

“臣妇见过侯爷,见过夫人!”孟氏俯身,请安。

“蔺夫人请起!”

孟怜儿已不是蔺家姨娘,而是蔺恒的平妻了。只是,母亲这称呼,蔺芊墨叫不出,也不适应。叫蔺夫人,更自在些。

“是!”孟氏自然不敢计较那个,她这平妻的位置,可还是蔺芊墨给予的。

“侯爷,夫人请坐,我去倒茶!”说完,不待蔺芊墨说什么,孟氏就快步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孟氏的匆忙的背影,莫名感觉到一股躲避的味道。

“侯爷,墨儿,请坐!”

凤璟颔首,随意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蔺芊墨却是抬脚走到蔺毅慎的跟前,伸手把窝在蔺毅慎怀里的孩子抱了起来。绵绵软软,一股奶香,肉肉的脸蛋,黑黑圆圆的眼睛,那模样,看着就让人想蹂躏一番。

“看看这脸蛋儿,啧啧…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滑溜。谁能想到这小子生下来的时候,跟小老头似的皱巴巴的呢!”蔺芊墨不甚熟练的抱着孩子,称叹。

“咿咿呀…。”娃子躺在蔺芊墨怀里,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流着哈喇子,张口支吾。

蔺芊墨看了,会心一笑,大言不惭,欺负娃子听不懂,不会说,“你出生的时候,是挺丑的,看来你也赞成。”

“咿呀…”

“不错,不错!这小子很有自知之明。”

“啊呀…”听不懂,却是笑了。

那纯真的笑颜,让人心软成一团。

“嘿嘿…。看到美女开心吧!真有眼光,来亲一个…”

吧唧一声,亲的响亮。

“咯咯咯…。”或许是被亲的痒痒的,孩子咯咯笑开。

那声音,听在耳中,蔺芊墨随着笑开了,“臭小子,真是可爱!”

看蔺芊墨和孩子玩儿的开心,杨氏收回了要抱过孩子的手,笑意柔柔,“他喜欢墨儿!”

蔺芊墨听了,用手点了点孩子柔嫩的脸颊,笑眯眯道,“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也喜欢我,是不是?”

“咿呀…”

“好乖!”

看着蔺芊墨逗弄孩子的模样,凤璟觉得…。还是晚些要孩子的好。

蔺芊墨这母性挥发到一半儿,身上忽然一股温热袭来,怔忪,僵住!

蔺芊墨的异样,凤璟即刻看在眼中,起身,上前,“怎么了?”

“哦…。”蔺芊墨愣愣着,把孩子从怀里移开些,看到自己身上那一片湿,好似还能看到热气,愣愣道,“他尿了!”

杨氏听言,急忙上前,接过孩子,“这孩子刚才尿过,怎么又尿了。真是…。墨儿,抱歉!”

蔺芊墨摆手,“我这也算占便宜了。小子,这是给姑姑的见面礼是不是?”

“咿呀!”

“行!我就收下了,等你长大了,我定会告诉你媳妇儿。到时可别羞哭了。”

蔺毅慎听了,好笑,看来这一泡尿要被记十多年了。

见蔺芊墨没一丝不快,杨氏放下心来,把孩子交给婆子,道,“墨儿,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吧!”

“好!”蔺芊墨随着往外走去,走到门口,顿住脚步,看向凤璟,笑眯眯道,“璟公子也抱抱吧!提前熟悉一下,练习一下。”说完,离开。

蔺毅慎看向凤璟。

凤璟静默,片刻,看向孩子。肯定,对于那泡尿,他不会如蔺芊墨那般镇定自若。下不去手…。悠悠开口,“自来讲究,抱孙不抱子,本侯不需要熟悉,练习,墨儿她过虑了。”说完,看了蔺毅慎一眼,悠然坐下。

蔺毅慎跟凤璟接触的不多,无法肯定的确定他的意思。谨慎起见,开口,问一句,“侯爷是让我把这古话,如实禀报,还是…。”

凤璟抿了一口茶水,清清淡淡道,“告诉她,我抱过了,抱的很好!”

蔺毅慎听了,垂眸,“我知道了!”应,同时忍不住腹诽;这算不算是惧内?

“你说,凤侯爷今天突然过来,是不是为袁夫人做主,来惩治大少爷的呀?”小丫头窝在墙角,低声道。

“应该不会,刚才从门口经过,还听到里面有芊墨郡主的笑声呢!”一个小丫头摇头,轻声道。

“我看不一定,刚才我看夫人的脸色可是很不好。”

“夫人也许是为纤画小姐的处境担心吧!毕竟…。”小丫头声音压的更低了,“就算现在纤画小姐借着身孕进了袁家。可那外室的名头可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外室,那是连妾室都不如呀!这以后的日子,不用想,必然是不好过呀!”

“唉,纤画小姐怎么就做出那种事儿来了呢?这是毁了自己一辈子呀!你说,大公子把她接回来,还说了愿意养活她一辈子,她怎么还…。说是去看夫人,结果竟然跑去了袁家,跪在袁家门外,嚷着怀了袁大公子的孩子,她是真豁出去了。”

这明显是拿孩子胁迫袁家让她进门呀!这么一来,袁家必定心生厌。对她也必定不会有好脸。

“我听说,就算纤雨小姐那样闹,袁家也是不愿让人进门的。最后还是袁夫人开了口,她才得以进去的。”

“真的?”

“千真万确!”

“这袁夫人倒是够…够大度的!”

“呵呵…。也许吧!谁知道呢!”小丫头笑的意味深长。

“红儿,绿儿,你们在做什么呢?”

“刘…刘嬷嬷!”

“在这里乱嚼什么,还不给我干活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两个小丫头,起身,急忙跑开了。

直到两个小丫头跑不见,刘嬷嬷才抬脚走开,转弯,定住…。看着眼前两人,想到刚才那两个丫头说的话,不由脸色大变,“侯…。侯夫人,大少奶奶…”

蔺芊墨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

杨氏面色发紧,忐忑不安,疾步赶上蔺芊墨,“墨儿,这个…。是我们没看好纤雨,让你为难了!”

蔺芊墨听了,淡淡一笑,“路是她自己选的,与大嫂无碍。而我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袁夫人是侯爷的嫡亲妹妹,现在纤雨进了袁家,这…。”杨氏怎么想这事儿,心里都不安。凤璟好不容易回来了,蔺芊墨那苦日子好不容易熬过去,若是因为这事儿,让他们夫妻生出什么间隙来,那纤雨罪过可就更大了。

蔺芊墨看着杨氏忧心的神色,“不用担心,没事儿!走吧。”


  ☆、第241章 对萧荛儿生疑


离开蔺毅慎家。马车上,蔺芊墨看着凤璟,“蔺纤雨的事,你都知道了?”

凤璟点头,“蔺纤雨影响不到凤冉。”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除了伤了心之外。蔺纤雨确实影响不了凤冉分毫。因为不需凤冉动手,袁家已先容不下他!

孟氏看着蔺毅慎,忐忑难安,紧声道,“侯…。侯爷可有说什么?”

蔺毅慎平缓道,“凤大小姐不会动蔺纤雨一分。”

孟氏听了,紧绷的神色舒缓了一分。看来,侯爷不会因为蔺纤雨的事,迁怒于蔺毅慎了。只是,雨儿…

看着孟氏那微微舒缓的神色,蔺毅慎开口道,“但也不要妄想凤大小姐会护她一分。所以,蔺纤雨能活多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凤璟的意思很明了,不要企图通过蔺芊墨,来为蔺纤雨谋取什么。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现在对于蔺纤雨,凤璟包括凤家均是漠视。反之,若是他们贪心不足。那,漠视不再,直接弄死蔺纤雨大家都干脆。

蔺毅慎话出,孟氏眼圈即刻红了,女人的后院,存在多少腌臜,算计,她清楚的很。无身份,无依仗的,若是得宠还好。不然,日子肯定十分难熬。而蔺纤雨那是一样都没有。未进门就已让袁家厌,如此…弄死一个外室,对于袁家来说跟捏死一个蚂蚁差不多。

垂泪,蔺纤雨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纵然气她,可更多还是为她痛心。

“慎儿,娘不敢奢求谁护着她,也不想她膈应凤大小姐。娘现在只想让她从袁家出来。你看,你能不能跟墨儿说说,把她给弄出来…。”

蔺毅慎听了,平淡,也淡漠道,“蔺纤雨不想认命,她是铁了心了要入袁,豁出去了想争取一席之地。现在,你让墨儿出手把她弄出来,蔺纤雨如何能从?到时,若是蔺纤雨出了什么差池。你告诉我,你让墨儿如何自处?”

孟氏听言,正色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感激芊墨的出手相助。”

蔺毅慎沉沉一笑,“你感激,可其他人却不会。蔺纤雨没了命,墨儿牵扯其中,满身嘴也说不清。帮忙惹来一身腥,一番非议。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墨儿不会做。凤侯爷也不会让她去做。最后,你求的没如愿,反而惹凤侯爷生厌,那时你会后悔!”

孟氏听言,心缩成一团,闷的透不过去,“难道说,就这样看着雨儿去死?”

蔺毅慎看着孟氏那眼泪外溢的双眸,缓缓移开视线,沉沉道,“对于蔺纤雨,我能保她的只有一个衣食无忧,至于其他…。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她心意已决,我亦无可奈何。只盼她能早已明白,及时回头。”

那样还能保一条命。纵然孤老一生,也能多看看世间不同景!如果她继续执迷不悟,无人可救,她是自寻死路。

***

“哥,哥…。”

到家,马车还未停下,一个急切,熟悉,且不讨喜的声音传来。

蔺芊墨看向凤璟,“凤二小姐!”

“哥,我是嫣儿呀!哥…”

听着车外的声音,蔺芊墨悠然道,“看来我耳力不错!”特别是对于讨厌的人,她记更清。

凤璟听了,没说话,拉过蔺芊墨,抬脚下车。

“哥…。”高昂的声音一顿,降为低八度,“嫂…嫂嫂!”

这声嫂嫂透着勉强,不过就这也已让人意外。按道理说,没踩她一脚的机会时,凤嫣一般都是无视她的存在。今天怎么…。

眉头微杨,抬眸,看向凤嫣,不由愣了一下…。

华美的衣服包裹着臃肿的身材,厚厚的胭脂水粉掩盖不了脖颈处的沉黄皮肤。而那闪耀花贵的饰品,让她的头发看起来更加的枯黄!这是凤嫣…。?有一瞬间,让人不敢确定。

凤璟神色平淡,看了凤嫣一眼,视线落在一边的文忆敬身上。

“侯爷,夫人!”文忆敬弯腰,垂首,见礼。

凤璟什么都没说,握着蔺芊墨的手,抬脚走了进去。

凤嫣看此,疾步跟了过去。

“你忙吧,我先回屋了!”蔺芊墨说完,松开握着凤的手,转身往屋内走去。

脚迈出,既顿住,看着扑到在她面前,欲冲向她却被凤竹拦在的凤嫣,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蔺芊墨…不…。嫂嫂,我错了,过去都是我不懂事儿,都是我不好,做了很多让嫂嫂不高兴的事儿,求嫂嫂一定不要怪罪我才好…”凤嫣急切的说着,话好似对蔺芊墨说的,可注意力却全部都在凤璟的身上,意图明显,想从凤璟的眼中看到一丝柔和,还有对她的怜惜。

凤嫣从来就不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张扬的嚣张,蛮横的跋扈,坏的不掩饰。这也算是一种真性情吧。只是,这种真性情却怎么都无法让人喜欢。

而让凤嫣这样一个自我的人,说出这道歉的话,恐怕对于凤嫣来说,已是一种耻辱了吧!说完之后,必然更恨她。不过,凤嫣如何,蔺芊墨早已不在意。

“不怪罪!你们说话吧!”说完,转身,去了蔺毅谨的屋子。

蔺芊墨离开,凤嫣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很好,蔺芊墨还算识相,没愚蠢到揪着不放,故意为难她,留下看她乐子,不然凤嫣会更膈应的慌。

为不再承受那种痛,为让凤璟高兴,那些服软的话她可以说。但就如蔺芊墨刚才所想,这些话对于凤嫣来说,那就是耻辱。

“哥…”凤嫣看着凤璟,眼圈红了,眼泪掉下。当然,这泪水不是因为凤璟历劫归来,她也不是喜极而泣。纯粹是为她自己感到特别的委屈而已。

凤璟静静看着凤嫣,若说曾经,在凤嫣企图谋害蔺芊墨的时候,凤璟对她还会生出怒火。那么,现在,凤璟对着凤嫣,已生不出任何情绪,连怒气都不再有,淡漠一片,生不出一丝波澜。

血缘斩不断,可情意却可以。

你给予什么,我回报什么。你有情,我有意。反之,你无情,我自无义。

在他出事儿后,凤嫣是什么反应,凤璟已一清二楚。

在蔺芊墨危难之时,凤嫣是如何对她的,凤璟亦是心知肚明。

对凤嫣,凤璟没亲手捏死他,已是容忍。若她想再求其他…。适得其反,后悔来过!

“哥,你知道吗?我快要死了,我每天都要经历一场死去活来的痛苦折磨!”

凤嫣说着,想到那滋味,哭出声音来,“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那恶人所为。”

“哥,你帮我把那人给找出来。敢谋害凤家人,谋害凤侯爷的妹妹,怎么也不能放过他,不然,你颜面何存?”眼睛赤红,泪水外溢,带着满满的戾气。

“还有文忆敬,他看我变成这样,不说帮我,竟然还说要休了我!他这分明是欺人太甚,根本是无视你的存在。”

“我那婆婆也是一样,明知我身体不好,她不照顾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装病躲了出去。”

“还有文家的那个妾室,看我现在没精力,竟然趁机夺走我儿子。一个贱婢还妄想教养我儿子,简直是不知所谓,居心叵测,什么教养,她分明是想害死我儿子!而文忆敬明知那妾室不安好心,可他竟然视而不见,不但不管,还护着!”

眼泪被愤然,愤怒取代,对着凤璟抱怨开来,言辞一如往常,犀利,刻薄!

文忆敬却是没一点儿表情,好似凤嫣现在讨伐,指责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凤璟表情更淡,到此,兄妹情义也算是完全断了。

凤嫣说完,抬脚上前,走进凤璟,伸手想拉凤璟的衣服,却在看到凤璟那极致清冷的眼眸后,顿住,瘪嘴,“哥…。你不疼我了吗?”

凤嫣话出,凤璟转眸看向文忆敬,“想对我说什么?”

文忆敬扯了扯嘴角,苦涩蔓延,“目的不纯把人娶了进来,现在这样我也算是得了报应。不敢向侯爷说什么公道,更不敢说一个休字,亦是不敢暗中生什么谋害之心。但,从今天之后,我能给她的也就一个名头,一份衣食无忧。至于其他,就算侯爷现在杀了我也不再有。”

文忆敬话落,不等凤璟说话,凤嫣先是跳了起来,“目的不纯把人娶进来?文忆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忆敬没说话,静待凤璟表态。

凤嫣却是不依不饶,“还有,能给我的就一个名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打算让我以后守活寡?”这种认知,不敢置信,更是对她的极致的羞辱。

文忆敬依旧保持沉默。

这沉默,在凤嫣眼中瞬时成了默认。

怒火翻涌,抬手,一个巴掌对着文忆敬挥了过去,动作熟练,娴熟,一看就是常干这种打人巴掌的事儿。

文忆敬不躲不避,生生受了那一巴掌。

“文忆敬你是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给我说出那种话。”大骂,不忘告状,“哥,你都看到了,都看了吧!文忆敬他就是这么对我的,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文忆敬绝对不能饶恕!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不知道我们凤家的厉害。”

文忆敬听着凤嫣那叫器声,还有那理直气壮的命令语气。再一次怀疑,凤璟跟凤嫣真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吗?为何如此天差地别?

当初他在娶凤嫣之前,也暗中查探过,知道凤嫣那高傲,跋扈的性子。只是,因为她是凤璟的妹妹,所以,文忆敬感觉,就算脾气不好,人应该不是什么蠢人,所以才决定娶了她。可现在看来,他当初是想多了,也想错了!凤嫣跟凤璟是一点儿相似的地方都没。除了同姓凤…。

“凤和!”

“主子!”

“东西给他!”

“是!”

凤和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在凤嫣期待,疑惑的眼神中,递给文忆敬。

文忆敬伸手接过,看过,既明了,抬头,看着凤璟道,“我明白了,明日既启程离开,以后绝不再出现在侯爷面前。”

“什么启程离开?要去哪里?呃…。”凤嫣的话没说完,脖颈上猛然一痛,人瞬时昏死了过去。

凤竹伸手接住凤嫣的身体,揽着她走出去,放入马车中。

文忆敬拱手,“下官告退!”

“嗯!”

***

马车上,文忆敬看着昏迷躺倒的凤嫣。再看手里的调令…。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似放松,似苦涩。

上次凤嫣意图谋害蔺芊墨,惹怒凤璟。凤璟一怒,欲把凤嫣驱离,最后却因凤嫣有孕被搁浅。而那次就算被驱离,还有一个期限,只是凤嫣有所改变就可回来。可这次…。

同样的场景重复,只是这次凤嫣对蔺芊墨,做出的事不再是口头,而是事实。而想对的凤璟对凤嫣的驱离,驱离的期限也延至死亡。

凤嫣的亡日,就是他的归期!

文忆敬抬眸,透过车窗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眼底溢出一抹怅然。

给凤嫣一个名头,活着时让她衣食无忧,同时看着她,圈禁她,这是他别有目的娶了她的代价!

一辈子守活寡,一生母子分离,日日承受锥心之痛,这是凤嫣所得的惩罚!

九皇府

“赫连珏,赫连玝,五皇子妃已离京。三皇子妃秦卿恰时病倒,留了下来。”

赫连逸听了影一的禀报,温和一笑,意料之中。

“主子,可要动手?”

赫连逸静默,片刻,摇头,神色莫测,“赫连珉被赫连珏的话影响,若是这个时候赫连珏,赫连玝丧命。赫连珉恐怕会狗急跳墙,那样反而麻烦。”说着,微微一顿,眼睛微眯,“或许,不要我们动手,所想的结果就会得到。”

影一听言,似懂非懂。

赫连逸却未在多说,只淡淡道,“静待消息吧,不出几日应该就会有噩报传来!”

凤和闻言,不再多问。

“主子!”

影二闪身出现在眼前,禀报道,“刚才芊墨郡主派人给皇妃送了些东西过来。”

赫连逸听了,扬眉,“是什么?”

“补身体的药品,还有…。”影二说着顿了顿,略有不自在道,“还有一本医术,是讲那个…”

影二话未说完,赫连逸既出声打断,“我知道了!”

不用说的太细致,影二也是松了口气。

影一低头,九皇妃这是要被芊墨郡主带坏的节奏呀!

赫连逸开口,“只给了夏如墨东西吗?”

潜意词,没给他的吗?

影二听了,轻咳一声,低声道,“也有给主子的。”

赫连逸闻言,眼睛不由一亮,“是什么?”

“壮…。壮阳药方!”

赫连逸:…。“再说一遍?”

“芊墨郡主在准备礼物的时候,凤侯爷一直在一边看着。说…主子曾跟他说过,身体阳虚的厉害。所以,凤侯爷很用心的让芊墨郡主为主子准备了这个处方!”影二不敢抬头。

影一头垂的更低。

赫连逸抿嘴,却意外的不觉生气,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吧!凤璟要是蔺芊墨面前夸奖他,那才是反常。

“方子呢?拿来我看看!”

“是…”

影二把方子递过去,赫连逸无视那上面的药名,只看着那扭曲的字体,温和一笑,“墨儿的字还是这么丑。”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夸奖!

秦家

秦松得知赫连珏已离京,而秦卿却因为病倒留下的消息后,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看来,在死跟守寡之间,秦卿选择了后者。如此,他秦家的女儿,在外人看来,难免要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头了。

京城别院

“凤璟,来,把这个喝了!”蔺芊墨说着,把碗放入凤璟手中。

凤璟低头,看着手里黑乎乎的,充斥着药味儿的东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什么?”

“给你补充精气神的。!”

凤璟闻言,脸色不由僵了一分,男人对这种能力问题,无法坦然处之,皱眉,“我让你觉得不满足?”

凤璟话出,换蔺芊墨脸色僵住了。

凤竹即刻低头,放下手里的碗,疾步退了出去。

这问题关系太多,凤璟必须问清楚,放下手里的药,直直看着蔺芊墨,认真道,“若是不满足,你为什么还不让我继续多要?每次我一贪多,你不是发急,就是撒娇求饶的不给我?”

凤璟说着,觉得问题严重了,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你一直的觉得不舒服?还是说,你从来有体会到话本上说的,那种*的…。”

话没说完,嘴巴被捂着。

蔺芊墨瞪眼,咬牙,“我说的是精气神,精气神!这药只是让你身体更好,种子更棒,到时生出的孩子身体也能顶呱呱而已。你给我天马横空的歪到哪里去了!”

凤璟听了,拉下蔺芊墨的手,看着她,道,“这么说,我刚才是多想,其实你一直都很满足,每次也都会高…”

“凤璟,你可以闭嘴了!”

“你不是说夫妻之间,要忠诚,坦诚吗?坦诚的告诉我你的感觉吧!”

蔺芊墨:…。

伸手端起刚才凤竹放下的那碗药,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那味道…。眼泪都被冲出来了,呲牙咧嘴,“我的感觉就是,我们该要个孩子了。这药你喝半个月,把身体好好调理一下!”

调理身体,这份关心,是为孩子!这感觉…

凤璟看着蔺芊墨,目光柔柔,“你年纪还小,我们再等等!”

蔺芊墨听了横了他一眼,“我年纪小,你不是也下手了吗?该做的都做完了,想起我还年幼了!”

这话凤璟听在耳中,心思随着歪了,理儿不理儿的凤璟已经顾不上了,视线顺着蔺芊墨脖颈往下,落在某处,定住,喉结无意识滚动,手下意识的握了握,轻喃,“不该小的一点儿不小!”说完,抬眸,看着蔺芊墨,“夫人,刚才的药凑效了!”

蔺芊墨听言,嘴角抽搐,“凤璟!”

“嗯!”眼神灼灼,表情无辜。

“你药还没喝,凑效个屁呀!”蔺芊墨气不出,想笑了。

闻言,凤璟看了看被他丢在一边,自动遗忘的药,眉头微动,“竟然还没喝吗?”说完,轻轻一笑,看着蔺芊墨道,“看来为夫能力非同一般!只是看看都能补到精气。”

蔺芊墨:…。好想蹂躏他一番。

凤家

自萧飞离开,凤宣就一直愁眉不展,心里总是难安。

凤宣那副为萧飞忧心忡忡的模样,凤老夫人看着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萧飞那种人,完全不值得宣儿为他伤神。只是…这话却说不定,因为有些事儿怎么都讲不得。

真实的理由说不得,宽慰的话凤宣根本听不进,如此,只能另想他法了!

“宣儿,这两天我想去白云寺一趟,你陪我一起去吧!”

凤宣听了,抬头,不甚有精神,“去白云寺吗?”

“嗯!最近家里发生太多的事儿,我想去拜拜菩萨,静静心。”

凤宣听言。沉默了一下,点头,“好,我也正好为萧飞求个平安。”

凤老夫人默然,而后点头,未说话。

“娘,就我们两个去吗?”

“府里这么多人总是有一个看着,所以,你二嫂跟我们一起去,你三嫂在家里守着。你若是觉得空落,就让荛儿也陪我们一起过去,省的荛儿在家你不放心,因为我打算在哪里待个几日。”

是静心,主要还是让凤宣散散心。

凤宣点头,未作他想,“那我跟荛儿说一声,让她也提早准备一下。”

“嗯!去吧!”

凤宣离开,凤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心无奈!

“为父亲上香求安?”

“嗯!”

“那女儿自然是要去的!”表现孝道,萧荛儿自然不排斥。

凤宣听了,看着萧荛儿,颇为欣慰道,“你父亲知道你这么孝顺,心里一定会很高兴。”

萧荛儿挽住凤宣的胳膊,柔柔道,“那不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嘛!”

凤宣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

“娘,你不要担心,爹爹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

这边,凤宣母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另外一边,凤肣看着张氏,交代道,“这次你随着母亲一同去白云寺,一路上照顾好母亲的同时。记得好好观察一下萧荛儿!”

张氏听了,心头一跳,看着凤肣神色不定,“观察她?老爷,你这话是何意?可是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吗?”

凤肣摆手,神色如常,随意道,“她能有什么不对。不过就是以后身份不同了,不但是我的外甥女,也将会是玿儿的媳妇儿。你也试着拿婆婆的心态去好好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心的地方,回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张氏莫名的有些激动,老爷不会是想退亲吧!

凤肣抿着茶水,不疾不徐道,“我自然是告诉宣儿,让她教导教导荛儿了!免得以后进了门,你又觉得这里不合适,哪里不如意的。”

只是这样呀!张氏有些失望,不知为何,自从萧荛儿和自己儿子定了亲,张氏这心里就开始不自在了。看到萧荛儿总是感到哪里别扭。不过,这话她不敢说,不然凤肣又该说她没事儿找事儿了。而且,传到老夫人耳中,也必然惹得她不喜。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多看着她点儿。”

“嗯!”凤肣点头,意味深长道,“你记住,我对荛儿再好,那也绝不会超过玿儿去。所以,你看到什么只管说。不过,一定要属实,知道吗?”

这话,张氏听着心里舒服极了,瞬时就笑开了,“老爷你放心,我自然是有一说一,那无中生有故意抹黑荛儿的事儿,我也不会做。”

“那就好!”

根据护卫这些日子的探查,发现萧荛儿一些特别奇怪的地方,只是却又无从证实。如此,只能让张氏近距离的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萧荛儿是萧飞的女儿也就罢了,看在凤宣的面上,这门亲他也就认了。但若是萧荛儿本身还存在什么问题。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这儿媳妇儿,凤肣也不会要!

想到萧飞,凤肣直到现在还恶心的不行。看到萧荛儿跟萧飞那相似的眉眼,凤肣眉头紧紧皱起,担忧呀!若是将来生出一个肖似萧飞的孙子。那…。凤肣胃里开始翻涌!

看着凤肣那变幻不定的表情,张氏直觉感到,凤肣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可是什么呢?疑惑,好奇,开始胡思乱想,不会是看上哪个丫头了吧?所以,刚才才跟她说那些好听的?给她来个先甜后苦?

想着,张氏好心情消失殆尽,抿嘴。离开前,一定要要弄清楚,看看是哪个骚蹄子又在凤肣面前晃悠了!

夫妻两个,思路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上,不过,却是同样的泛着恶心!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两日后

凤老夫人带着凤宣,萧荛儿,还有张氏往白云寺而去。

马车上,萧荛儿揉着眼睛,眉头紧皱。

“表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荛儿摇头,“没事儿!”说着,放下手,眼皮又跳了起来。跳的萧荛儿心里开始不安。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隐隐感到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第242章 路遇


二皇府

“娘娘,该喝药了!”

秦卿却好似没听到桂香的话一样,木木的靠在软榻上,整个人透出一个灰暗的气息,眼中盈满茫然的灰寂,寂寥的苍凉。

桂香上前,满脸担心,“娘娘,身子重要,不管怎样,您也要先保重自己呀!”

秦卿沉寂,不言。

“娘娘…。”

桂香劝慰的话未出口,秦卿沉沉开口,“说吧!在外都听到些什么?”

听到秦卿的询问,桂香欲言又止,闪烁其词,“娘娘,眼下最重要的是自的身子,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听着桂香含糊不明的的回答,秦卿面色越发暗沉,“看来,都是一些不好听的了。既是如此,我越想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

“娘娘…”

秦卿声音冷下,“把你听到的都说出来,不许隐瞒一分一毫。”

见秦卿已不耐,桂香不敢再含糊多言,垂眸,忐忑道,“说娘娘只能享富贵,不能吃苦受累。对三皇子,娘娘这是薄情寡义,对皇上,娘娘这是不敬不孝…。”

秦卿听了,嗤笑,满满嘲弄,手却下意识的攥紧,紧绷,“继续说!”

“说秦大人教女无方,还说…。”桂香声音越来越低,“还说三皇子娶到娘娘,是造了孽…。”

啪…。

瓷器碎掉的声音,打断了桂香的话。

膝盖一软,即刻跪地,请罪,“奴婢言辞无撞,请娘娘息怒!”

秦卿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愤怒压抑住不住,委屈随着涌出,眼眶发红,咬牙,“赫连珏娶我是造孽?一群口舌无忌的贱人,她们知道什么?她们明白什么?就敢这样编斥我?”

“娘娘,都是一些无知之人,娘娘无需跟她们一般见识。”桂香小心翼翼宽慰道,“娘娘受了多大的委屈,奴婢看的很清楚,娘娘的苦衷她们不明白,可奴婢都懂.....但不管如何,娘娘都要先保重自己才好呀!”

这次去往皇陵根本就不是秦卿不愿意去!

虽然对于去皇陵,秦卿是排斥的很,可她也没坚决的表示不愿意去。她因为害怕,还在迷茫,犹豫不定时,却突然病倒了…。不,确切的说是,被人故意下药强制把她困在了三皇府。而,对她下药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

原因,他不愿让秦卿跟着。但留下秦卿却不是因为不忍,不是因为不想秦卿跟他一起去吃苦。出发点,跟疼惜完全无关。赫连珏是嫌秦卿累赘。另,对她下药,并不是非要如此才能留下秦卿,纯粹是因要惩罚她!

一剂药,决绝而残忍的剥夺了,秦卿为母的资格。

这样的残忍,让人从心里发寒,对未来更是绝望的彻底。一个女人再生不了孩子,已与废人无异!

而赫连珏惩罚秦卿的原因,不为其他,只因蔺芊墨!当然,秦卿是这么认为的,也已认定。

“原来,我真的没多想,也都没猜错。他那几日心情那么好,不是因为我伺候的好,也不是因为我说出的话,太动听。而是因为别人取悦了他…。”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蔺芊墨。

秦卿眼眸盈满冷寒,对赫连珏的爱意,在他亲手断了她的子嗣缘后,彻底转为恨意。

曾经爱有多浓,现在恨就有多深。

所有的付出,都是自取其辱。这样的认知,*裸的现实,对于秦卿这样的天之骄女来说,那比杀了她都痛苦。

桂香低头,垂下眼帘。秦卿对赫连珏太用心,如此,更容易多心。赫连珏的任何改变,秦卿都会反复琢磨。

也因此,赫连珏那无由来的好心情,让秦卿探究许久,暗中偷偷探查了许多。未有发现,却更多疑,如此隐秘,必然存在什么秘密!最担心什么,总是最先怀疑什么,秦卿当即怀疑赫连珏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种猜测让秦卿心难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小厮忽来言,说他知道赫连珏为何心情好。对于小厮的话,秦卿半信半疑。

小厮也未多言,只是给了秦卿一包药,说只要她把这个药粉洒在赫连珏的身上,马上就会知道勾引赫连珏的那个人是谁。

秦卿刚开始不以为然,并未听从小厮的话在赫连珏的身上动手脚。只是,这种忍耐,并未坚持到最后。最终她还是用了药,然后…。就发生了其后的事。

小厮不是小厮,而是西域的帝王耶律佑伪装的。而那个勾引赫连珏的人也不是别人,竟是蔺芊墨。

借由秦卿的手,借助药物的作用,耶律佑在密室中劫持了蔺芊墨。若不是凤璟及时的出现,或许现在蔺芊墨已经死了!

“就因为我坏了他金屋藏娇的好事儿,他就毁了我的一切。赫连珏,他太狠,也太可笑。”

秦卿嘲弄,讥讽,发泄心中郁结,愤然,“既然那么喜欢蔺芊墨,当初在她巴着你的时候,为何不娶了她?既然放不下,怎么不拿出男人的魄力,跟九爷一样去跟凤璟争抢一下。就会偷偷的摸摸的做些那见不得人的龌蹉事。”

桂香听着秦卿完全不在顾忌形象,尖刻的怒骂声。头低的更下了。

“枉我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对你这样的不堪的,窝囊废动心…。”

秦卿是不幸的,而她的不幸,在于从一开始她就对赫连珏用错了心态。

嫁给一个皇子,晚上,脱了衣服你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可白天,穿上衣服之后,你就要暂时舍去自己的情丝,让自己成为他的助力,成为他的臂膀。

不要用自己带情的眼睛,去评判他的情绪。而是要从整个皇室大局,去猜测他的心理。

皇室之人,没有那个会被男女之情占据太多心神。儿女之情只他们一时的情趣,而登基为帝才是他们真正的所求。

所以,赫连珏当时会心情好,跟蔺芊墨完全无关。他高兴,只是因为,那帝王之位即将唾手可得。

而他对秦卿如此难容,不是因为她害他失去了蔺芊墨,而是因为她让他失去了帝位。

秦卿输在了自己太过感情用事,也输在了她太不了解赫连珏!

** *

因为凤肣的交代,故而在去的白云寺的时候,张氏就分外热情的拉着萧荛儿邀她跟自己同坐一辆马车。

对于张氏的热切,萧荛儿羞怯一笑,点头应。并心中舒畅,张氏就该这么稀罕自己才是。

凤宣笑了笑,心中宽慰,未作他想,“既然如此,那我跟娘坐一辆。”说着,不忘道,“荛儿,路上照顾好你舅母。”

“是,女儿知道!”萧荛儿乖巧答应。

凤老夫人看了张氏一眼,未多言!看来,关于萧飞的事,凤肣确是没对张氏说。不然....张氏就算是装,恐怕对萧荛儿也做不到如此热情。

想着,凤老夫人不由忧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萧飞的事儿,想瞒一辈子怕是很难。那,等到萧飞事情摊开的那天。凤宣会如何?萧荛儿在二房又该如何自处呢?

唉...但,若是为此退亲。让萧荛儿嫁去别家的话。凤老夫人默默摇头,那样情况只怕会更糟。张氏知道的那日,就算心里膈应,可顾忌那一层亲戚关系,还有荛儿的乖巧,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尧儿只是忍耐些,日子总是能过的,假以时日,都会过去。

可换了别家,恐怕就真难以容得下她,必将休了她!那样宣儿更难活下去。

唉!只愿荛儿能多积福,来日张氏念及那些,不会因萧飞的事儿,太过难为她!

“娘,上车吧!”

“好!”

“小心些。”

“嗯!”

坐稳,启程,出发前往白云寺。

一路上,张氏拉着萧荛儿不停地说着话,兴致看起来好的不得了。

萧荛儿也耐着性子,柔柔,温和的陪着张氏说话,有问必答的同时也不忘表现一下自己见解,看法。然后,看着张氏意外,惊讶,怔忪的模样。萧荛儿心里笑的开心,怡然自得。

她萧荛儿也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自然跟那一般的千金闺秀不同。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她会让张氏看到她更多的与众不同。

现在萧飞无踪,萧荛儿少了一份得力的依靠,她也该慢慢的显露自己的不同了。她不想二房的人,因为少了萧飞这个助力,就开始看低她!

张氏看着萧荛儿,柔和却难掩自得的眼眸,眼底极快划过一抹暗色。看来萧荛儿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样温柔绵软,或许她也是有城府的!如此....

张氏对萧荛儿更为上心了!一个拿捏不了的儿媳妇儿已够让人不舒服,若她再是个心机城府重的。那,张氏从不舒服,开始排斥...

别院

侯爷府已经落成,可不论是蔺芊墨,还是凤璟都没有要搬进去的意思。

太过华美,奢华的院子,反而缺了一种家的氛围。所以,两个人继续蹭住在蔺毅谨这里。对此,蔺毅谨表示欢迎之至,巴不得他们永远住在这里才好呢!那样,他可以时刻盯着凤璟,防他出轨,防他欺负墨儿!偶尔,还可以摆摆脸子给他看。

嘿嘿....蔺毅谨感觉,这大舅子越做越有滋味了!

凤璟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蔺毅谨笑的那副阴损样儿。

“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嚯...”凤璟忽然出现,突然出声,吓的蔺毅谨不由一跳,抚胸口,瞪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平生不做亏心事儿,夜半不怕鬼敲门。”淡淡一句话,直指蔺毅谨做昧心事儿了。

闻言,蔺毅谨横了他一眼,不屑道,“什么亏心事儿也没你听墙角来的恶劣!堂堂一侯爷,那种事儿你也做得出。实在令人惊叹的,下巴都掉下老长。”

“这话记得跟九爷也说一遍。”凡事坏事儿,凤璟总是不忘捎带上赫连逸。

说完,不待蔺毅谨开口,凤璟既道,“墨儿呢?”

蔺毅谨也懒得再跟凤璟抬杠,干脆道,“她去看凤英了!”

“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我倒是想,可墨儿说,她们女人家说话,我个大男人少凑热闹。”

凤璟听了,扬眉,了然,“原来是被嫌弃了!”说完,不给蔺毅谨还嘴的机会,转身走人了。

蔺毅谨:...

庄上

凤璟过去,就看到蔺芊墨坐在凤英的墓碑边,包膝看着大海,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目光平和,悠远,还有一丝,浅淡,却不容错辨的忧虑!

忧虑?凤璟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凤和,“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主子指的是....”

“夫人身边!”

凤和摇头,“没有!”

凤璟听了,未在多问,心却记下,抬脚向蔺芊墨走去。

“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到声音,抬眸,看到凤璟,眼中那一丝忧虑无踪,眉眼润开一抹笑颜。

凤璟看了,心却不由沉了一下,直觉感到,蔺芊墨有事儿瞒着他!

“你来了!”伸手拉住他的大手,借助他的力道站起,笑眯眯道。

凤璟点头,弯腰为蔺芊墨派去身上的尘土,顺带为她整理好裙摆,动作自然,熟练。

凤和在一边看着,不由一笑,看向凤英的墓碑,凤英若在,一定会很高兴吧!

“刚才在想什么?”

听到风璟的问题,蔺芊墨沉沉叹了口气,忧伤道,“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呢?”

凤璟听了皱眉,为孩子忧虑?

看着凤璟微皱起的眉头,蔺芊墨挠头,“药也吃了,你也努力着,为什么我肚子还不见动静呢?”

“该有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了,无需着急。”

“那你不是白出力嘛!”

“你若愿意,我愿加倍出力!”

蔺芊墨听了,伸手在凤璟高挺的鼻子上捏了一下,“加倍出力,等着做爹吧!”

做爹?凤璟听着,没什么感觉,对孩子不是太期待!

× × ×

“各位夫人,小姐,求求你们行行好,施舍我们一点儿银钱,救舍妹一命吧!”

“我兄妹二人,家逢大难,不得已背井离乡,投奔亲戚,奈何未到地方,家妹却是身染重病,银钱花光,病情却不见好转....”说着,声音染上哽咽,低泣,悲凉,“我兄妹自来相依为命,舍妹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

“小民愿卖身为奴,只求那位好心人舍些银钱,让我可求医,救救家妹...”

听到车外传来的声音,萧荛儿眉心一跳,随着,极快伸手拉开车帘!

一个年逾十*岁的俊秀男子,一身狼狈,落魄不堪的跪在路边,怀里躺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脸色青白,病弱不堪的女孩!

看着,萧荛儿眼睛骤然大亮,激动!竟然是他!

“停车,停车...”萧荛儿顾不得其他,急声开口。

马车应声停下,“表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外面赶车小厮的声音传来。

张氏眉头皱了一下,又瞬时松开,“荛儿,怎么了?”

“舅母,那兄妹两个好可怜呐!”萧荛儿看着路边的兄妹两,眼里满是不忍,怜惜。

张氏听了,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这种可怜人她见过太多了,心里早已生不出什么感觉。而且,看着萧荛儿那副不忍,同情的模样。张氏直接怀疑,是真同情人家?还是,只是做给她看而已?

“舅母,我身上还有些银钱,我想送于他们。”

张氏听言,微微一笑,“荛儿有这份心,自然是极好。只是....”说着,微微一顿,意味深长道,“只是,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这种不明来历,不确定是否可怜还是装可怜,别有所图的人,我们还是少接近为好。”

萧荛儿听了,心里无声的笑开。换做别人就是真可怜,她也不会去好心接近,可这人不同,这人将来可是大有作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过!

温柔一笑,“舅母说的是,荛儿记下了。不过,这次是去白云寺是为爹爹祈福求安。所以,无论他们是真,还是做戏。我都想多积攒一份善缘,为爹得多求一分安。”

张氏听了,笑容淡下。人家把爹,把孝道都搬出来了,如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荛儿这么孝顺,你爹是个有福气的。既然如此,那让丫头那些银钱送于他们吧!”

萧荛儿摇头,“既为善,有所求,我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这样才诚心。”说完,不待张氏说什么,萧荛儿已提着裙摆,扶着丫头的手下了车!

张氏看了,心里不愉。好嘛,现在就开始无视她的话了。这以后还能得了!

萧荛儿不知张氏心中不满,扶着丫头的手,迈着碎步,向那兄妹二人走去。

而一个人,却先她们一步走到了那对兄妹的跟前。

“我身上无太多银钱,少有薄财,送于公子救其妹,以解燃眉之急吧!”

面容清俊,身姿挺拔,声音温润,一身白衣,更显公子如玉,俊雅无比。

长得好,心还善....萧荛儿身边的丫头桃子,看着,小脸不由红了红。

而与萧荛儿却是与桃子完全相反,看到突然出现的那良善,清俊公子。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无比,眼眸睁大,惊恐,惧怕,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样!

他...竟然是他!


  ☆、第章 凌蔚,凌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过是微尽薄之力,不敢当此大礼,快快请起…。”白衣公子对着磕头写恩的男子,很是谦和,仁善道。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来日必衔草相报。”

白衣公子温和一笑,“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公子挂怀,更无须报答!”

那态度,一副施恩不图回报的大善人模样!

“救命之恩,如何能不报?请公子一定要留下姓名,不然,吾心实难安!”男子说着先自报姓名,“小民贱姓曹,单名一个蕴!”

听言,白衣公子叹息,似无奈,出于礼貌报出自己姓名,“卑姓凌,单名一个蔚。”

“凌公子,小民记下了,大恩来日必报!”

凌蔚摇头,并不在意,“好了,不说这些了,速带你妹妹看医去吧!”

“是!”曹蕴再次叩首,表感激,才抱起那瘦弱的女孩,起身离开。

而周边路过的人,看着凌蔚眼带赞叹。当然,更多人却是不以为然。

而,萧荛儿看着凌蔚那俊雅又仁善的模样,嘴巴绷着一条直线,心口起伏的厉害,脸色更是惨白一片,眼前发黑。

前一世她最不愿意再记起的,那段极度不堪又耻辱的过去,随着凌蔚的出现,一拥而上,全部映现脑海!

上一世,她从凤家偷偷跑出来,随同丫头,欲回边关。只是,十多年来萧荛儿从未自己独立面对过任何事儿。凤家突变,是她第一次体会何为世态炎凉。但体会过,却完全不代表她知道该怎么应对。

从凤家偷跑出来之后,面对着这偌大的世界,遥远的边关,身边跟随的只有一个柔弱丫头相护。这样的境况,让萧荛儿开始惶恐,不安,离开凤家那种松快感,即刻无踪。但就算是害怕,她也不愿意再回头去凤家。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这么做。

也就是在她茫然,又极致不安的当口,她遇到了凌蔚还有其弟凌苋....这两个看似人模狗样,实则却是极度下作的翩翩伪君子,无恶不作的骗子!

萧荛儿那微微发颤的身体,让桃子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看到就是萧荛儿面色青白交错,眼中惊怒交加的可怖,微扭曲模样。

心一紧,“表小姐,表小姐…”

连叫几却无回应,桃子不由提高声音,连带动作,拉了拉她的胳膊,“表小姐…。”

萧荛儿总算是有了反应,看向桃子,脑子却还是一团乱,表情有些木木。

“表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桃子担心道。

而一边的凌蔚早就注意到了萧荛儿的存在。那穿着,那打扮,处处透着精致,华贵,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听到桃子的话,凌蔚转头看着萧荛儿,抬脚上前,面色温和,语带关心,却有很是知礼,不带一丝情浮,“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吗?可要在下忙帮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萧荛儿不由扯了扯嘴角,面部微微扭曲。可笑,又讽刺!

上一世,凌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没想到这一世亦然。

只不过,她这一世,却绝对不会同上一世一样被他这虚伪样子给骗了,绝不会再把恶人当贵人,最后落得一个屈辱而死的下场。

想到上一世她的结局,萧荛儿看着凌蔚眼中不由溢出冰冷寒意,痛恨夹杂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呢?桃子看不明白。就连萧荛儿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凌蔚看着,却是若有所思,神色不定。他确定没见过眼前这位贵小姐,可她为何要这样看自己?

疑惑,不明,隐晦探究,“小姐,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吗?”

萧荛儿听了,差点呸出去,吐他一脸口水…。

“哥,你在这里呀!可让我好找。”

听到声音,看到来人,萧荛儿心口猛然缩紧,手握成拳,咬根要紧,胸口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凌苋…。前世害她的人,今儿个算是都见着了!

凌蔚虽心狠手辣,虚伪,小人,但却长得人模狗样!令人痛恨,却不至于恶心。

可凌苋却让萧荛儿感到恶心。完全一粗野武夫,外貌也是同样的粗野不堪。

“表…表小姐,你怎么了?”萧荛儿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儿,那眼神,满是戾气,仇恨,还有…。畏惧!

“姑娘你…”

桃子,凌蔚说了什么,萧荛儿听不到,只是随着凌苋的走近,萧荛儿身体不可抑止的开始发颤,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整个人处于一种极致不安中,声音不稳,“走…扶…扶我回去!”

“哦,是!”

张氏坐在马车里,因萧荛儿刚才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萧荛儿的神色,只是从那隐隐传来的对话中,隐约感到好像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现在…。看到萧荛儿扶着桃子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回来,脸色也白的跟鬼一样,不由皱眉。

等到萧荛儿上来,既开口问,“怎么了这是?”

桃子忐忑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刚才…”

桃子的话未说完,既被萧荛儿急声打断,“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忽然不舒服!”说完,抬手把桃子给打发了出去,看着张氏,勉强勾了勾嘴角,极力表现如常,“舅母,我有些不适,想先躺一下。”

张氏听了,刚欲开口,表示一下关心什么的,那边,萧荛儿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卷曲着躺了下来。

张氏看此,要说的话顿住。看着萧荛儿的身影。凝眉,就一个感觉…。有问题,不对劲儿!

想着,透过车窗,看向凌苋,凌蔚两人,若有所思!

而在后的凌蔚看着那刻有凤字标志的马车,眉头亦是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没由来涌上一抹不安!

凌苋看着已行远的马车,转头,看着凌蔚,搓手,“大哥,刚才那个女的是凤家小姐吗?”说完,犹豫,“大哥,凤家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动为好吧!”

凌苋贪财,可更惜命!

图谋凤家的钱财,人,物。那他是自寻死路!

凌蔚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刚才那个姑娘,你不认识?”

凌苋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还连长相都没看清楚。”

“那就怪了!”凌蔚凝眉,不解。

“怎么了?”

“刚才那位表小姐,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我们动过她似的。”

但凡被他们骗了财,失了心的小姐,在知道被骗后,姑娘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所以,对这眼神,凌蔚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他们做的是一些下作,令人不齿的事,也因此,他们特别的有分寸也谨慎,像是大户人家,官家之后,他们可是从来没敢招惹过。像是凤家这样的顶峰权贵之家,他们是躲都来不及,算计更是想都不会想。

他们蒙骗的人都是一些小门小户,家有薄财,却无权无势,就算知道被骗了,碍于自己的名声,也没那个小姐敢说出去。也因此,他们干这行两年过了,还从未出过任何事。

凌苋听了,神色不定,“难道我们做过的事儿,动过的人,有那个是跟她有牵扯的。她知晓了什么,所以才那样看我们?”

“不应该,我们下手之前,都探查过了,确定背后没有什么大靠山能威胁到,才动手的!”

“如此,那是为什么?”

凌蔚沉默,不言,良久,开口,眼眸暗沉,“我也想不通。不过,不论是何原因,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沉寂一些日子的好。”

对于凌蔚的话,凌苋很少为违抗,“我听大哥的。”

“嗯!走吧!”

***

白云寺之行,本意是想让凤宣散散心。但没曾想,萧荛儿还未走到地方,人就开始不舒服,走到也是一点儿好转没有,直说很是不适,想休息。说完,既屏退所有的关心,一个人进入厢房躺了下去!

再次见到凌蔚,凌苋,对于萧荛儿来说冲击太大,过去噩梦般的日子,让她痛恨,同时也惧怕。不想露出太多异样,被人探究,索性先避开,等待自己平静下来再说!

桃子被萧荛儿警告过。既,面对凤老夫人,张氏和凤宣的询问,也不敢多说太多,只说萧荛儿忽然身体不舒服,和那位好心的公子什么都没说。

对这话,凤老夫人,凤宣都有些怀疑。因为病的太突然了。而张氏是完全不相信!不过,当着凤老夫人和凤宣的面儿却没说太多,只不断重复赶紧赵大夫过来跟萧荛儿探探。

对于张氏的关心,凤宣因担心萧荛儿,并未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

凤老夫人却感觉,张氏对萧荛儿的关心,有些个…。怎么说呢?已经超过了凤宣这个做母亲的,如此,不由让人多想,感到有些异样!

“萧小姐,虚火太盛,人有些发热,其他并无大碍,喝两天药,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寺院中懂得岐黄之术的僧人,探过萧荛儿的脉搏后,沉稳道。

张氏听了,神色不定,竟然是真的病了?

凤宣听言,略微放下心来。不严重就好。

凤老夫人表感谢,“劳烦高僧了!”

“阿弥陀佛!”

“外祖母,娘,舅母,都是我身体不争气,让你们跟着担心了。”萧荛儿躺在床上,看着三人,歉疚又惭愧道。

“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凤老夫人慈爱道。

凤宣心疼,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光顾着为你爹伤神没照顾好你!”

“是我自个身子不争气,怎么能怪娘。”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都出去让荛儿好好休息一下吧!”

凤宣点头,“你先躺一会儿,娘去给你熬点儿皱去!”

“嗯!”

离开前张氏也表示了一下关心。而后,随着凤老夫人几人一同离开。

屋内静下,萧荛儿抬手,碰了碰自己微热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虽然她极力掩饰,可却清楚的知道,她当时的反应太大,对于突然不适的说辞,她们必然会产生怀疑。所以…。

她以休息为由,一个人屋内,开始用冷水擦拭身体,反复擦拭,外带吹凉风。如此,自然病了!这样一来,她们应该不再探究了吧!

其实,她们就是觉得有异。就是去探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因为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而在这一世,她跟凌蔚,凌苋,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可是从未有过任何的接触。

所以,她们就是去查,她也不害怕!

这样想着,萧荛儿心里感觉舒缓了不少!

两日后,萧荛儿转好,一行人也不再停留,启程回府!

同一时间…。

“主子,已探到那两个人是兄弟俩,一个叫凌蔚,一个叫凌苋!在表姑娘跟其的接触中,二爷已察觉到其中有异,现已派人暗中去探查了!”

因为凤璟已交代,凡事闹心的事儿,均不许去烦扰蔺芊墨。既,凤竹就把暗中看到的,如实的禀报给了凤璟!当然,萧荛儿无缘由的知道府中一些丫头名姓之事,也全部已禀报给凤璟知道。

凤璟听了,神色不见丝毫波动,淡淡道,“继续看着!”

“是!”

“下去吧!”

“是!”凤竹领命,飞身离开。

凤竹离开,凤璟抬脚走出去,见院中蔺芊墨正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画着什么!

走进,看了一眼,挑眉,“这是什么?”

蔺芊墨听了,头也不抬,继续画着,道,“小孩子的衣服。我闲着没事儿,想跟大嫂学着缝衣服,想做出两件与众不同的,所以,先画个图形,让大嫂看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

凤璟听言,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又是孩子?蔺芊墨最近对孩子太过热切了些。

“既然要学,先给为夫做一件儿吧!”凤璟说着,从背后环抱住蔺芊墨,伸手握住她的手,重新拿起一张宣纸,开始勾画,少卿,一幅画成!

简略,大气,飘逸!

蔺芊墨看着,点头,“有这手艺,以后你就是不当官了,我跟着你也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就是这衣服,飘逸的就跟你的内心一样。”看似高洁,实则闷骚呀!

凤璟自当听不出蔺芊墨的意有所指,丢下笔,自在的抱着她,俯身,转头,在她耳边印下一吻,“就做这件给我吧!”

蔺芊墨干脆应下,“行,我先做小孩子的练练手,等到针法差不多了,就给你做!”

“我既是做父亲的人,自然也为孩子做些什么。如此,你先做我的,不甚有型的我先穿,让孩子穿板正的。”

闻言,蔺芊墨转头,眨眼,看着凤璟,“这么有父爱的话,我相公是怎么说出来的呢?”

“想着先穿衣服就说出来了!”毫不掩饰他争宠的心思,“墨儿,就算是有了孩子,你在我这里也是第一位。所以,秉持夫妻同心之论,你也同样定位,知道吗?”

蔺芊墨听言,笑了笑,“原来夫妻同心,还可以这样解说呀!”

“嗯!这是正解,其他都是邪说。”

“凤璟,你这么忽悠我,好吗?”

“只要结果好就成!”

“行,那就先做你的。”

“夫人之言,为夫甚为满意,今天晚上继续努力,助你早日达成所愿。”

蔺芊墨听了,横了他一眼,“祝我早日达成所愿?怎么?你不想要孩子吗?”

“你生的我就要!”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真想问一句,若孩子不是你的,你要不?咳咳…。这话太抹黑自己,免说!

凤璟道,“我听着也有些别扭,这话时说的有些犯傻!”

蔺芊墨听了,笑开,“最喜欢看你犯傻的样子!”

“你喜欢的,我都有!”

“大言不惭!”

“夫人过奖。”

“凤璟!”

“嗯!”

“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我喜欢什么你生什么?”

话出,被瞪了一眼。

凤璟勾了勾嘴角,“所以,你若生男孩,我就喜欢男孩。你生女孩,我就喜欢女孩。你生什么,我就喜欢去喜欢什么。”

“这话说的…。”说着,抬手,擦了擦眼睛。

“感动了?”

“感动什么?我生的那是你的孩子,你喜欢那还不是应该的。不喜欢才是找打。”说着,又揉了揉眼睛,仰头,“眼睛进沙子了!帮我吹吹。”

“什么是对牛弹琴,这句话的意思,明了了!”

“哈哈哈…。”

说笑过后,凤璟开口道,“过两日赫连珉要大婚了!”

“这个时候大婚?”赫连昌可还在床上躺着。

“有了喜事儿,或许能冲去赫连昌身上的病气。”

“原来是为了孝敬才成婚的呀!”

“嗯!”

“可要我随着你进宫?”

“去看看月妃吧!看能不能给她开些药。”

蔺芊墨听言,眼神微闪,点头,“我知道了!”

凤家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萧荛儿眼底神色变幻不定。过两日太子大婚,凤璟和蔺芊墨身份在此,必然会前往。到时…。


  ☆、第244章 一家人


别院

“主子,收复,攻打西域,昭和的将领确定了。”

听到凤和的禀报,凤璟淡淡道,“是魏刚!”

“是!”

凤璟上次受伤,身体尚未恢复,国公爷年事已高,不宜出战。如此,能担其重任的自然只有魏刚了。

魏刚,上次震慑西域,昭和的副将,作战经验,对方形势,都已清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魏刚去很合适。

更合适的是,他是太子妃的嫡亲哥哥!

“随行的是谁?”

“四皇子赫连坤!”

凤璟听了,点头,未在多言。

魏刚手里现有的兵士。赫连昌病倒,赫连珉自然从其手中接掌的一个虎符的兵权,再加上现在留守在边关的凤家军士,这些中和在一起,对付西域,昭和足够了。

所以,关于凤璟手里近千万的兵士,赫连珉连提及都不曾。不是不窥觑,不是不想用,只是在未登上宝座之前,不敢开口夺之而已。

夺取兵权,时机未到。

看来,赫连珉这次欲图不少呀!

一;魏刚和他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昭和,西域近五百万兵权,落入魏刚手中,自然而然也随着成为赫连珉的助力!若是让凤璟去的话,他还要担心凤璟会把那些兵权占为己有,由此,他反受威胁。恐慌凤家会瞬时叛变。

赫连珉现在想要的不是凤家的辅助,而是只希望凤家能够老实待着就好。

二;四皇子赫连坤随行出战,顺势死去,或落下点儿残疾。如此,又少了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

虽赫连珏离开前的一些话,影响到了赫连珉,但,对于那些留守在京城,对皇位同样虎视眈眈的其他皇子,赫连珉仍旧难以容得下,抑制不住动手除掉那些想威胁他的人。

“主子,赫连珏的妾室有喜了!”

凤璟听言,抬眸。

凤和详禀道,“今日上午,秦卿一大去了宫中向皇后禀报这一喜讯。皇后当即派了太医去了三皇府,经过探脉,已确定那妾室确实已有了一个多余的身孕。”

凤璟听完,淡淡道,“倒是一件事儿喜事儿。”

“确实是喜事儿,而且还挺巧!”

赫连珏这边刚走,他的妾室就被发现有了身孕。若是运气好能一举得男。那…就算赫连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算是后继有人,秦卿亦是老有所依了!

“主子!”随着声音,苏子闪身出现在屋内。

凤璟点头。

苏子看着凤璟,恭敬禀报道,“肖映儿身边那丫头的身份查到了。”

“说!”

“清河知府张源的庶女儿张娇!”

苏子话出,凤和不由意外,张知府的女儿怎么会成为肖映儿的丫头?

张娇,对于凤璟来说就一个身份,曾伤害过蔺芊墨的人。

“人现在哪里?”

“据查探,张娇和肖映儿在主子归来的那一天,就离开了凤祺那里!现在人在何处还未查到。”

“未查到?可是已被人灭口了?”凤和不由做此猜想。

“还无法确定!”

“告知张源,让他去寻人,一个月之内务必把人找到,否者他这知府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找人,凤璟不差人。使唤张源,纯粹是迁怒。谁让他是张娇的父亲。谁让凤璟是个小心眼的人。

“是,主子!”苏子领命离开。

凤璟起身,边走,边道,“夫人可起身了?”

“回主子,夫人已经起来了,现在正跟大小姐在说话。”

凤璟闻言,脚步微顿,“凤冉过来了?”

“是!”

凤璟没说话,抬脚往外走去。

凤冉的小女儿,跟杨氏的儿子差不多大小,都快半岁了,同样的粉嫩爆表呀!

袁月谐音圆月!名字简单又吉祥,期盼如意!

蔺芊墨吃过饭,跟凤冉一起坐在院子里,开始逗弄小月儿。

“袁月,小月月,我是舅母。”软软的小手,肉肉的脸蛋,看的人好像捏一下,亲一下。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蔺芊墨也活了二十七个年头了。到了想做母亲的年龄,再加上凤璟上次差点丧命的冲击,蔺芊墨现在不想别的,就想要个孩子。

这种心情之下,见到那软软小小的孩子,不由就母爱泛滥,对孩子越发没抵抗力。

看着蔺芊墨逗弄孩子那分外柔和的眼神,凤冉不由笑了笑,“大嫂很喜欢孩子?”

“以前没感觉,最近才发现确实挺喜欢的。心灵纯净又干净,抱着想想软软的,很惹人疼!”

凤冉听了,点头,“有孩子让人心安,日子也觉得有盼头,不是太难熬。”

这话说的平淡,却掩不住的怅然。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向凤冉。

凤冉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弄,“袁朗被降职了,蔺纤雨见红了!”

“这算是,祸不单行!”

“是祸,也是必然!”对蔺芊墨,凤冉没什么顾忌,“袁朗本来快要升职了,可因为蔺纤雨那一场大闹。惹得监察御史不满,向太子弹劾了他,说他品行不端,作风不正。得此名,别说升,能保住现在的职位就不错了。”

得此名,以后升职恐怕也未有太大希望了。没管住下半身,这仕途算是毁了一大半儿了。袁朗不如意,蔺纤雨自然不会好过,见红才是开始!

“她可有想出府的念头。”看在蔺毅慎的份上,蔺芊墨多问一句。

凤冉摇头,“知道蔺大公子对大嫂还有一份兄妹情谊,所以,在她见红后,我派人去问过她,若是她愿意,我可让她离开。可惜…。”

凤冉说着,摇头,无奈道,“但却被认为我不容人,别有居心,甚至跑去我婆母面前,说是我动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本以为她多少有点儿脑子,可没想到…。也是,若她真的是聪明人,当初就不会做袁朗的外室,并用那样极端的毁己的方式进入袁家了。”

蔺芊墨听了,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看着蔺芊墨的神色,凤冉开口,直白道,“大嫂可是觉得我说话太过了?”

蔺芊墨摇头,“没有,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说?”

“对于蔺纤雨我说不上十分的了解,可她的性情我也透彻几分。好胜,要强,但人却说不上蠢!所以,她应该知道诬陷你,并还大闹,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凤冉,凤侯爷的嫡出妹妹。袁家的正房大奶奶。蔺纤雨一个外室。凤冉就是直接杖毙了她,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也没人会站出来说什么。这一点儿蔺纤雨应该很清楚。所以,她这么闹腾,是想寻死么?

其实,从蔺纤雨为袁朗外室,蔺芊墨就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只是,那阵子忙着凤璟的事儿,没心思想别的,也没精力去探究那个。

凤冉听了,凝眉,其实就她自个来看,凤冉不觉得蔺纤雨有多聪明。不过,蔺芊墨既然这么说了,凤冉多问一句,“大嫂可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蔺芊墨未答,反问,“对于蔺纤雨的诋毁,袁家人对你什么态度?可是绝对的相信!”最后一句话不是询问,反而是肯定。

“是,我婆母当即狠斥了蔺纤雨一通,又宽慰了我一番。”对于袁大奶奶的态度,凤冉一点儿不意外,“蔺纤雨害的袁朗仕途受阻,袁家人容不得她是必然。而我,现在我大哥平安归来,她看重我,向我示好,也不过是想借助我哥的力量,为袁家和袁朗求的好处罢了”

蔺芊墨点头,“却是如此!不过…。”微微一顿,浅笑,轻问,“她们这样,你可会觉得感动,可会帮忙吗?”

“不会!”凤冉答的干脆利索,毫不犹豫。袁朗既敢养外室,就该得到教训。而这样一个让人心塞的夫婿,也让凤冉少了那份辅佐他的心。

反正,无论袁朗是升,还是降,对于凤冉来说的没差别。因为有一个做侯爷的哥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都一点儿不会少。且,哥哥比丈夫更靠得住!

“你无心想帮,经过蔺纤雨一事,袁家算是确定了。如此…。”蔺芊墨说着微微一顿,眼神隐晦不明,浅笑,“妹妹可听过,先礼后兵,软的不行就来硬这些俗话。”

蔺芊墨话出,凤冉一怔,而后眉心猛然一跳,脸色变幻不定,“大嫂你的意思是…。”

“蔺纤雨或已成为袁家的一枚棋子!”

闻言,凤冉心陡然一沉,“棋子?”

蔺芊墨淡淡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蔺纤雨见红,你被牵入,这相当于种下了一颗种子!以后类似的事情多发几次,蔺纤雨诋毁的话多讲几次,这颗种子就会发芽,长大…谎言说的多了,人们听的多了,渐渐就会变成真的。第一次,半信半疑,最后,或许理所当然的就相信了。因为,蔺纤雨的孩子或许会威胁到你孩子的地位,所以你容不得她。还有,蔺纤雨做下的事,太让你膈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你都应该狠虐她,看她吃尽苦头,再弄死她!”

凤冉听着,神色不定。

蔺芊墨不疾不徐道,“在袁家蔺纤雨必死,袁家容不下她。不过,因外室之事,袁家名声随着受损,在这关头,不宜多生风浪。要动手,必须有个众人都能接受的理由,也必须有个压得住的人来撑起,且袁家还不会招人非议。如此,你认为,借由谁之名最好呢?”

凤冉听言,心里一沉,静默,片刻,开口,“我?”

“不错!你是袁朗的正妻,你容不下蔺纤雨这个害的你夫君仕途受损的人,更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此,想弄死她没人会觉得意外。另,你是凤璟的嫡妹妹,蔺纤雨死在你的手上,没人会多言一句。包括蔺家,我祖父蔺相也不会多说。”

“大嫂说的是,我确实是最佳人选。借由我之手除掉蔺纤雨,袁家不染一分腥。”

“嗯!蔺纤雨死于你手,外人不多言,可在袁家之内,你却会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面对猜疑,你无法视若无睹,而袁家趁机给予绝对的相信和维护。由此,你若心生感激就帮袁朗,你若无动于衷,也可以此为把柄拿捏你,逼你就范。”

蔺芊墨说完,正色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们没此心最好。只是人心难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袁朗此次落马,你未求助你哥帮他。如此,袁家人难免心生疙瘩。所以,还是多注意些为好。”

凤冉听了,勾了勾嘴角,怅然,苍凉,“人心难测!这句话,大嫂说的很对。不说别的,袁朗就是个真切的例子。过去,我一直以是他是品德无双的好夫婿。却没曾想他竟是个喜好沾花惹草的风流痞子。而且,他那风流债也是在我大哥出事儿的期间惹下的。由此可见,他对我的情意掺杂太多其他东西。”

袁朗要了蔺纤雨,让凤冉看到的却不止是他的花心,还有他的冷情。

他明知凤璟出事儿后,作为妹妹的她心里有担心,惊忧。他作为丈夫不知道宽慰她,体贴她也就罢了,竟然还在那个时候伤她!呵呵…

或许是看凤璟没了,他就可以不把她看在眼里,开始无所顾忌了吧!所以,就露出那本潜藏的风流性子。

夫妻同心,从那时起,以后再不会有!以后,就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吧!只要袁朗能对孩子好,至于其他,什么深情厚意,相濡以沫什么的,凤冉也不再求。她和袁朗注定成为不了,凤璟和蔺芊墨这样的夫妻。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也就是因为明白那些。才不由多说几句,让凤冉多注意些。在那大宅门中,母亲安好,孩子才能安康!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或许我应该让蔺纤雨离开。”

蔺芊墨听言,静默,少卿开口,“若是你想,由我来可好?”

凤冉摇头,“这事儿我还拿得下,就不麻烦大嫂了。”

蔺芊墨伸手轻轻点了点袁月柔嫩的小脸,看她咿咿呀呀的摇头晃脑,挥手蹦脚,笑了笑,看向凤冉,“一直想谢谢你,谢谢你在凤璟出事儿时,给以的真心,也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暖心之言。所以,想为你做点儿什么。我是如此,你哥也是一样。共富贵,同担当,一家人,不就是如此吗?”

蔺芊墨话落,凤冉不由眼圈微红。她是凤家女,在别人眼中地位非同一般。可有些心酸只有凤冉自己知道。她是凤家人,可凤家人却不止她一个。在她遇到事儿的时候,凤家并不一定能顾得上她。

包括她的父母,都依靠不上。父亲太冷淡,对于她的事儿从不主动过问。母亲就更不能提了,能不添乱就不错了。她最大的依仗,是凤璟!只是凤璟…。凤冉敬他,却也畏他,很多时候,根本不敢打扰他!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麻烦凤璟!

偶尔遇事,凤冉总是有一种无助,孤凉的感觉。而现在…。

共富贵,同担当,一家人!简短的几个字,让凤冉心生波澜,动容。

“大嫂,谢谢你!”

“姑嫂亲,赛黄金,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是不是,月儿!”

“咿呀…”

“我们小月儿真是聪明。”

凤冉听着,看着觉得心里松快。

“冉儿,月儿认生厉害吗?”

“只要身体舒服,吃饱肚子,她不太认生。”

蔺芊墨听了,从凤冉手里抱过袁月。陌生的怀抱,不但一声不哭,反而欢腾了起来,伸出那肉嘟嘟的小手,在蔺芊墨脸上又抚又揪的。

凤冉看了,赶紧伸手,拦下,“月儿不可以这样。”

蔺芊墨一点儿不在意,“她这是喜欢我,向我打招呼呢!是不是月儿。”

“咿呀…”

“果然不认生!”蔺芊墨说着,看着凤冉,笑眯眯道,“今天能不能让月儿留下?”

凤冉听了,轻笑道,“我倒是很愿意让她跟大嫂待着,不过,她可是麻烦的很。”

“带孩子哪有不麻烦的。”蔺芊墨抱着月儿,漫不经心道,“你回去跟袁大奶奶说,我跟你大哥很喜欢月儿,所以,留她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太子大婚,早上我带着月儿,还有你大哥一起,去袁家接你,我们一同坐马车过去。”

闻言,凤冉即刻明白了蔺芊墨的用意。

这是要袁家人知道,无论是凤英的事儿,还是蔺纤雨的事儿,都不曾影响到她跟蔺芊墨之间的姑嫂情。还有凤璟,虽然清淡,蔺纤雨的事未替她出头。但却不代表对她这个妹妹不在意!

由此,希望袁家人行事有所顾忌,不要对她生出什么利用之心来。

明了,心生感激,“那一切就麻烦大嫂了。”

一切,这其中自然包括蔺纤雨的事。

蔺芊墨点头,不再多言,只看着袁月,轻柔道,“月儿,今天晚上跟舅舅和舅母一起睡好不好?”

蔺芊墨话出,凤冉眉心一跳,想到凤璟,开始不安,“大嫂,这个…晚上让月儿跟奶娘睡就好。不用把她带在身边。”

“你放心,我会看好凤璟,我自己也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压着月儿。”

“我不是担心大哥,我是怕大哥…大哥他会不高兴。”

“怎么会!你大哥最喜欢小孩子了,月儿留下他一定很开心。”蔺芊墨大言不惭道。

凤冉惊讶,“大哥喜欢小孩子?真的吗?”

“当然,是他亲口说的。因为喜欢孩子,所以想赶紧要个孩子。”蔺芊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凤冉听了,半信半疑。凤璟年纪不小了,想要孩子倒是可能。可若说他特别喜欢孩子…。凤冉有些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儿。

当晚上,床上多了一个孩子时,凤璟会是什么样呢?

“让奶娘抱她下去!”

“那怎么行,月儿好不容易睡着了,动她再醒了怎么办?”

“若不是你使劲儿亲她,逗她笑,她早就睡了。”凤璟说的平淡。无人知,其实他心里正在冒酸水。进屋半个多时辰了,蔺芊墨的眼里除了那只会笑的,软小东西,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凤璟透彻了冷宫两字的含义。

蔺芊墨听了,笑眯眯道,“月儿可爱呀,香香软软的,一股奶香味。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蔺芊墨说完,在袁月身边躺下。

不一会儿…

呼呼…

大的打起了小呼噜。小的开始吐泡泡。睡着了!

凤璟:…。忽然想找赫连逸喝一杯。

上前,伸手,刚碰触到袁月,蔺芊墨睁开眼睛,直直看着凤璟!

凤璟;…。淡淡道,“她睡歪了,我把她放正。”

蔺芊墨听了,转眸,看着睡的四平八稳的月儿姑娘,点头,“夫君放的真正。”说完,闭上了眼睛。

凤璟摸了摸鼻子,在蔺芊墨身侧躺下,“这床小了点儿。”

“嗯,睡我跟月儿刚好。”

凤璟听言,伸手把蔺芊墨拥在怀里,不说话了!就这么睡吧,不就是一个晚上么很开就会过去。

没过多久…

“凤璟,凤璟…”

蔺芊墨声音起,凤璟即刻睁开眼睛,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我在!别怕…”以为蔺芊墨又做噩梦,梦到他坠崖死了,出口既是安抚。

“别腻歪,你去点灯,月儿好像尿了。”蔺芊墨说完,清楚感到身会的男人身体僵了一下。

蔺芊墨咧嘴,握住凤璟的大手,还有那上面的一点儿湿意道,“你手上也沾到了。”

蔺芊墨话未落,身后男人瞬时起身,灯光随着亮起。

袁月下面湿了一片,蔺芊墨的衣服也是湿的,凤璟就是在蔺芊墨衣服上沾到的。

“小家伙,睡在尿窝里还睡的这么沉。”蔺芊墨看着袁月香甜的小脸,好笑。

“凤竹,进来!”凤璟开口。

凤竹闪身出现在屋内,“主子,夫人!”

“让奶娘过来,让她把孩子抱走…”

“不用!马上天亮了,她也尿过了,继续在这里睡吧!”蔺芊墨摆手,从床头拿过月儿的衣服,轻轻给她换上,抱起,用被子把她包裹住,看着凤竹,轻声道,“你把铺盖换一下就好。”

“是,夫人!”

“璟相公,赶紧去洗洗手吧!我也去换件衣服。”

凤璟听了点头,没多言。

蔺芊墨看着凤璟的背影,笑了笑。大小孩儿!

翌日

凤冉刚准备停当,下人就小跑着过来禀报。

“少夫人,侯爷和侯夫人过来了。”

凤冉听言,微微一愣,这么早就来了?想着,疾步往外走去。

蔺芊墨抱着月儿,面色柔和,脸上带着浅笑。而凤璟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从那微微下垂的嘴角,凤冉直觉感到,凤璟心情好像不太好。

“大哥,大嫂!”

“嗯!”

蔺芊墨把月儿递给凤冉,微笑,“小家伙玩儿的很高兴。”

“给大嫂添麻烦了。”说完,低声道,“大哥他没说什么吧?”

“没有,就是照顾月儿有些手忙脚乱的。”蔺芊墨看着凤璟笑了笑,对着凤冉道,“今天早上,准备吃饭的时候,我让你大哥抱了月儿一会儿。然后,月儿很给面子的便便了。”

“便…便便?”

“嗯,刚好便在了她舅舅那华美的衣服上。”蔺芊墨说着,想到凤璟当时的反应,不由笑的更开。

凤冉嘴角抽搐。

“大…大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不臭!”

这话,完全的言不由衷。

蔺芊墨乐不可支。凤冉笑的发干。

几人刚说几句话,袁家其他人就都过来了。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客套完,凤冉同蔺芊墨同坐一辆马车,往皇宫而去!

赫连昌病倒,随后可能驾崩。太子赫连珉亲政,登基为帝指日可待。虽然,这其中存在无数个万一。但是,赫连珉眼下的地位,却是不容他人有丝毫不敬,百官入宫恭贺,魏家人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位置也顺其自然的排在了首尾,跟凤家齐驱并驾。

凤璟带着蔺芊墨,同赫连逸同坐。两个女人见面,既聊开了。

凤璟,赫连逸彬彬有礼的客套了几句。

这让再坐的官员看的,心思不定,但也就心里琢磨,无人敢去探究。不说赫连逸地位的尊贵,就凤璟,那日徒手撕了耶鲁佑一事,让人想起,头皮都还是麻的。谁敢去惹这阎王。

“表哥,表嫂!”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头。肖映儿带笑的面容映入眼帘。

------题外话------

推荐好友温润润女强爽文《倾宠冷萌妃》

破阴谋阳谋,虐贱人渣人,携俊男萌娃,走逍遥大道!


  ☆、第245章 自寻死


凤璟看了肖映儿一眼,即收回视线。

蔺芊墨眉头微扬,在这里突然看到肖映儿,令人多少有些意外。不过,更多是感到有些奇怪。

肖映儿与其丫头,怂恿凤祺夫妻,利用杨莹状告她祸害杨志,这些事儿蔺芊墨已从凤和的口中知晓,也知道凤璟已派人开始找她。找她自然不是奖励她!关于这点儿,肖映儿她应该也想到的!

如此,却还主动出现,这是何原因呢?是认为她做的事儿他们不知?还是认定凤璟不会伤害她,定会饶过她?不…。从过去跟肖映儿的接触中,蔺芊墨确定,肖映儿可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她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也不是一个会主动求死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知出现,于自己无益还现身?背后的依仗的是什么呢?

蔺芊墨勾唇,浅笑,一如既往,“映儿表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看到蔺芊墨脸上那抹浅笑,那平静的双眸,肖映儿眼神微闪,即刻又恢复平静,回以笑容,“是好久不见了,我可以跟表嫂同坐吗?”

“当然,请坐!”蔺芊墨往凤璟身边挪了挪,一个宫女,机灵的拿来一个椅子放在蔺芊墨身边。

肖映儿对着坐在上首的国公爷和凤老夫人,微微俯了俯算是请安,而后看向萧荛儿,对她笑了笑,这才在蔺芊墨身边坐下。微笑,轻言,“表嫂近来可好!”

“嗯,挺好!”

“也是,表哥平安归来,表嫂定然是好的不得了了。”轻言细语,笑意盈盈。话中却夹带其他情绪,似自嘲,似敌意,别有深意。

随你如何阴阳怪气,我一点儿不生气。蔺芊墨眉头扬起,下巴微抬,笑意深深,“是好得不得了!表妹看的挺准。”

肖映儿闻言,嘴角笑意有片刻凝滞。

蔺芊墨捻起一块儿糕点,放入口中,随意道,“表妹是同谁一起来的?”

听到蔺芊墨的话,肖映儿低头,抿了一口水,缓解面部那一瞬间的僵硬,才开口道,“在宫门口刚好碰到荛儿妹妹,就同她一起进来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也因此,更引的人想探究。

宫门口不是菜市场!那是能随意来的地方吗?

而且,刚好碰到?真是这么巧吗?确定不是早就约好?

蔺芊墨看着肖映儿笑了笑。这模拟两可的答案,她不予探究那份真实。

见蔺芊墨淡然,无谓的样子,肖映儿无意识的扯着手里的帕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见见表哥,表嫂。”

“哦,是吗?”蔺芊墨看着吃着手里的担心,不咸不淡道,“其实,我倒是想见见你身边那个叫张娇的丫头。”

肖映儿听言,道,“表嫂记错了吧!我身边那丫头不叫张娇,她叫玲珑!”

“可据凤和探查的消息,她并不叫张娇,也不是什么落难女。她是清河知府张源的庶女儿,排行老五。为人狡诈百出,惯会伪装。看着百无一害,其实却是只毒蜂。面上对你恭维,巴结,暗中却喜欢趁其不备,伸出毒刺给你一下。”

蔺芊墨平淡,轻缓,如说故事般道,“当时在张家,据说她嫡姐对她就挺好,张娇对她也很亲近,依赖。但在背后,张娇却诱惑与她嫡姐定亲的人。”说着,看向肖映儿,看着肖映儿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道,“她应该喜欢那种把人玩儿在鼓掌之中的感觉,很刺激,很酸爽!”

肖映儿听完,脑子嗡嗡。她不认为蔺芊墨在编故事骗她,因为她没必要这么做。如此…。

“小姐,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奴婢都会在你身边。”

“小姐,富贵险中求,想要得到,先要舍去。跟着你,奴婢什么都不怕!”

“小姐,你现在回凤家,那就是寄人篱下。而且,你愿意委曲求全,他们却不见得能容得下你。若是他们把你送回肖家,那日子…。”

“小姐若是想回去,奴婢有办法让你堂堂正正的回去,并且名正言顺的待下去。”

落难之后,玲珑不离不弃的陪伴让她感动。因此,给予了信任。对玲珑她从来没怀疑过,对她的提议,再三思量也觉得有道理,所以…。

可现在…肖映儿感到心跳有些不稳。被蒙骗,遭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赫连逸跟蔺芊墨之间就隔凤璟,夏如墨两个人。这样的距离,蔺芊墨的话自然全部落入了他的耳中。不由,勾了勾嘴角。肖映儿想引墨儿,去猜疑她出现的目的,想让墨儿发急。结果,却是墨儿先出手挑拨的她内心不稳。

过去,肖映儿是跟张娇同谋作乱。不过,在墨儿说完,这番话后,以后她们大概要分道扬镳,孤军作战了吧!

信任这东西,一旦丢失,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肖映儿眼眸沉下,面色发紧,明明应该她在掌控局势的一方,为什么现在却是跟着蔺芊墨在走?蔺芊墨还没急,她却先稳不住了。这有些可笑。

“表嫂倒是知道的挺清楚。”

蔺芊墨点头,不温不火道,“这些事儿并不隐秘,想知道很容易。就如你和张娇,利用杨莹抹黑我,企图把我说成是祸害一样。查探一下就能知晓。”

肖映儿稳下心神,力持面色如常,嘴角扯起一个不带丝毫笑意的弧度。蔺芊墨这是告诉她,她查到的都是事实吗?包括关于张娇的那些。

“表搜的话,我从不怀疑。不过,我身边的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于我来说一点儿不重要。她瞒着我不说,自然是有她的苦衷。”

蔺芊墨听了,看着肖映儿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这话,不是嘲讽,却更似嘲讽!比嗤笑她几句还令人难受。

蔺芊墨这句赞同,让肖映儿感觉,刚才那话就是在显示自己的蠢。既不怀疑蔺芊墨的话,却还相信玲珑有苦衷。太讽刺…

肖映儿抿嘴,都说蔺芊墨厉害,真实的接触过,真切体会了这一点儿。一张嘴,就能说的人心冒火。

夏如墨听到这里,不由转头看向凤璟。

察觉到夏如墨的视线,凤璟转眸。

夏如墨轻声开口,“侯爷可曾跟墨儿闹过别扭吗?”

凤璟这沉默少言的,遇到蔺芊墨这牙尖嘴利的,若是吵架的话,凤璟定然是一败涂地吧!

凤璟听言,视线在赫连逸身上略过,清清淡淡道,“闹过!”

“是吗?”

“阵地若在外,我一般直接投降。若在家,她必输。她动口,我动手,各有输赢!”凤璟说的风轻云淡。夏如墨听的似懂非懂。

赫连逸冷哼!

凤璟闷哼一声,看向蔺芊墨,“夫人,轻点儿掐。”

蔺芊墨:…。看着自己捧着杯子的双手。柔柔看了凤璟一眼,“相公赶紧帮我找找掐你的第三只手跑哪里去了?”

凤璟听了,低头,耳语,“能用嘴巴找吗?”用嘴巴,全身上下的找一遍,他很乐意。

这话出,真的被掐了一下。

“哼!”赫连逸直接哼出了声。耳力太好,给自己找堵。

赫连逸不由一冷哼,让坐在其后的官员瞬时闭嘴了。抹汗,反省,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呀!就是夸了夸杯中的茶水,味道清香什么的。九皇爷怎么就不高兴?应该不是针对他吧!这位耳力太差,自己找忐忑呀!

夏如墨低头,脸色微红,原来凤侯爷是个会耍无赖的。刚才那问题,也是她不该问。

肖映儿听不到凤璟说了什么,只是凤璟对蔺芊墨,那种疼宠却是不容置疑,清晰可见。

肖映儿看着,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弧度,透着愉悦。够在乎挺好!

蔺芊墨转眸,肖映儿嘴角那一抹笑,正好落入眼底。眉头不由皱起。感觉不太好…。

看到蔺芊墨皱起的眉头,肖映儿笑意加深,轻声道,“听杨莹说,表嫂的医术很是了不得,不知可是真的?”

“还行,不过,如表妹这种心理有病的,我倒是医不了。”

肖映儿听言,笑了笑,“那真是遗憾呀!不过也没关系,心地不好,也死不了人,表嫂说是不是?”

死不了吗?蔺芊墨研眼睛微眯,她很好奇肖映儿这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太子妃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殿上所有的声音,随着众人一起起身,恭迎!

因赫连昌身体不适,因这场婚礼就是为赫连昌冲病气。自然,这两个喜人要在赫连昌的床前,完成叩拜。这是孝道,为的是让你感动。

看着两个满身红色,满是喜庆的新人,从眼前走过。蔺芊墨却没什么兴致去欣赏那份尊贵,华贵!

皇后坐在高台上,看着器宇轩昂,气势渐盛的赫连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坐在下首的贤妃,亲和道,“每次看到太子殿下,我就不由想起三皇子。他们兄弟自来亲近,现在太子大婚,珏儿无法参加,倒是令人遗憾呐!”

贤妃听了,面色不变,眸色沉沉,“皇后娘娘若是觉得遗憾,可以即刻把三皇子给召回来。”

皇后听言,微笑道,“三皇子身负重任,本宫可是不能那样自私,让三皇子做出不孝之事。那样,皇上可是会怪罪于本宫的。”

闻言,贤妃不言,眼中却溢出一抹嗤笑。

皇后看着嘴角笑意加深,她就喜欢看贤妃那种憋闷的样子。过去,她和贤妃同坐在这高台之上。那时,贤妃让她膈应,可现在…却是让她心情分外愉悦。

看着皇后脸上的笑容,贤妃沈蓉移开视线,垂眸,遮住眼中厚重的沉冷,讥讽。皇后不是喜欢看她不甘,失意的样子。那她就让她看个够!

赫连珉还未登基,赫连珏也还未死,最后谁会登上大宝,现在谁又能说的了?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威胁九皇爷呢!皇后未免得意的太早,笑的太早了些。

吉祥的话,喜庆的话,满耳飘。

表孝的词,表忠的语,听的人眼眶红。

成亲的重点,在于表示君臣一家亲。

接近尾声,蔺芊墨,凤璟,赫连逸,夏如墨几乎同时起身。

肖映儿看着蔺芊墨,适时开口,“表嫂,最近蔺大公子一家身体可好?”

肖映儿话出,蔺芊墨眼眸微缩,“凤竹!”

“夫人!”

“带肖映回别院。”

“是!”凤竹伸手,肖映儿笑了笑,完全不反抗,很是顺从的跟着凤竹离开了。

蔺芊墨看此,心猛然一沉。

“走吧!去蔺毅慎那里。”

蔺芊墨点头,随着凤璟快速离开皇宫。

赫连逸看此,转头,看着走来的赫连冥道,“墨儿有事,今天顾不上了,你直接把人接出宫吧!”

赫连冥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各自散去。

国公爷看着凤璟和蔺芊墨离开的背影,凝眉,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萧荛儿略微不安的看着凤老夫人道,“外祖母,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带着映儿姐姐一起进来呀?只是,在宫门口她那样,我也不知该怎么拒绝!”

凤老夫人点头,看着凤璟,蔺芊墨离开的背影,有些分心,“是不好拒绝,所以,与你无关。”

“可是表嫂刚才好像不太高兴!”萧荛儿担心,也紧张,“不然,不会这么匆匆的离开,连跟外祖母打个招呼都不曾。”

凤老夫人听言,转头,看向萧荛儿,眼神隐晦不明,正色道,“荛儿,你跟你表嫂相处也有些日子了,对她,你应该有所了解才是。她从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更不是一个不知礼数的人。她现在急着离开,必然是有一定的理由。”

凤老夫人话出,萧荛儿心头一紧,“外祖母说的是,是我担心太多了。”看来以后在老夫人跟前说话要更加小心才好,凤老夫人是疼她,可还没疼爱到被她左右的程度。人老了,脑子却是一点儿没糊涂。

凤老夫人看着萧荛儿,低缓,深沉道,“你表嫂是个很聪明的人,对人,对事儿,她看得很精准。还有璟儿,对她的在意,是完全,绝对。你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了解。”

“是!”

“所以,一些事实而非的话,以后尽可不要说。”

这话,你若是心思清明,就该明了,凤老夫人这是苦口良心,是为你好才给予的劝告。反之,若是心思狭隘,那么,就有可能听成是警告。

而萧荛儿就把这看成了警告,心里嗤笑,看来在凤老夫人的心里,她这个外孙女还是没有蔺芊墨这个孙媳妇儿来的重要。果然,有些东西完全经不起探究。

爱屋及乌,由此也看出,凤宣不及凤璟的位置重要。一日若是出现争端,恐怕老夫人和国公爷即刻都会舍了凤宣,选择站在凤璟这边。

垂眸,遮住眼中的嘲弄,苦笑,略显委屈,“外祖母说的,我都记下了,以后定会谨言慎行。”

老夫人听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凤老夫人掌控凤家后宅几十年,游走京城权贵,高门数十年,接人待物,跟人打交道,可谓看人无数,各色的人都接触过。如此,眼光自然比一般人要老辣许多。既,萧荛儿这做派,这反应…。让凤老夫人想到了凤嫣。

“回吧!”

国公爷开口,凤老夫人收回视线,不再多言,心中却思量开来!

别院

肖映上午被凤竹带回别院,直接被圈禁。她却是一点儿不急,悠然的坐在屋内,等待蔺芊墨,凤璟的归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肖映儿对此倒是很开心。蔺芊墨若是去了就回来,她反而担心了。

现在她去了这么久,也就证明蔺大公子一家人的状况让蔺芊墨感到越是棘手。这对她很有利!

“夫人!”

“表嫂!”肖映儿微微俯身,规矩,知礼。

蔺芊墨看着她,目光沉沉,“说吧,你想要什么?”

肖映听了,抬头,看着蔺芊墨暗沉的表情,不由笑开,“看来表嫂和蔺大公子一家人很看重,如此,我就放心了!”

“是谁的主意?”

“是我那丫头玲珑谋划的,而我为了活命,也是逼不得已才动了他们。这点儿还请表嫂体谅。”

“这么说来,你利用杨莹去摸黑我也是身不由己了。”

肖映叹气,“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凤祺的妻子,吴氏说,若是我不能为她带来好处,她就不容我留下。为了生存,我不得不为之。这点也请表嫂理解。”

蔺芊墨听着,面无表情道,“既做了,就干脆的认下,故作态,表无辜,一点儿不惹人同情,反落的一个贱。”

肖映儿听言,一点儿不生气,反恭谦道,“表嫂说的是,妹妹受教了!”

蔺芊墨的怒气,让肖映儿感到安心。

确定蔺毅慎一家中毒,却束手无策。动手的人就在眼前,还奈何不了。这种情况确实令人恼火,发会生怒,太正常。若是太平静,那才是反常。

“多说无益,说出你的所求吧!”

“表嫂果然是爽快人。”

“少废话!”

看着蔺芊墨那不耐的样子,肖映儿笑了笑道,“其实,我要求不多,只有两个。”

“第一个!”

“要我父亲哥哥进京,且为他们谋取一个有实权的官位。”

“是不是还要告诉他们一句,肖家要以你为尊,若是他们不能全力的帮助你,全心的做你的依仗,你就会借由凤璟之后,让他丢官去职,再次离开京城。”

肖映儿听言,点头,赞叹,“还是表嫂想的周到,就依照表嫂所说的来吧!”

蔺芊墨沉沉道,“可以!不知第二个是什么?”

“比起叫表嫂,我觉得叫大嫂更亲近一些。大嫂你以为呢?”

“大嫂?你想嫁入凤家!”

肖映儿颔首,柔柔道,“我认为,吴氏那种卑贱的女人配不上凤侯爷的弟弟。”

“看来吴氏对你有颇多苛待,才会令你如此不满,生出取而代之这之心。”

“苛待自然是不少,不过,我从来不是个记仇的人。纯粹是吴氏做那个位置不合适。”肖映儿温柔道。

蔺芊墨听着,不由扯了扯嘴角,“不过,我听闻吴氏还有两个孩子!”

肖映儿听言,表情越发柔和,“我的身体情况大嫂应该知道。那个孩子,我很喜欢,他们也都很喜欢我。我会当他们是亲生儿女一样,把他们抚养长大。”

“你倒是良善!”

“为人为己嘛!”肖映儿说着微微一顿,看着蔺芊墨浅笑道,“听闻大嫂身体不是太好,难有子嗣。如此,吴氏那两个孩儿,妹妹我愿意分一个给大嫂。这样一来,大嫂不但有了儿子,也避免了让侯爷纳妃,纳妾,再有别的女人的担忧。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嘛!”

闻言,蔺芊墨差点就笑了,也瞬时被膈应到了。

“有劳你为我着想了。不过不需要了!”

肖映儿听了,善解人意道,“大嫂不喜欢,我自是不敢勉强。不过没有孩子,难免招人非议,也难逃长辈的念叨。就妹妹来看,大嫂还是避开凤家的好,以后父亲,母亲就由我们来照顾,你和表哥就可以在侯爷府轻松自在的过日子,免去很多的打搅和烦扰。”

“这么说来,我们要先让凤祺认祖归宗,迎回凤家才是。”

“这对于表哥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肖映儿说着,补充道,“凤祺是个老实木讷的人,跟表哥完全无法比。他进了凤家,也威胁不到表哥一分一毫的,反而能替表哥尽一份孝道。”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两全其美了!”

“这是自然!只要大嫂点头,我可保证蔺大公子一家平安无事,生命无忧!”

蔺芊墨听了,上前一步,看着肖映儿,眸色黑沉一片,笑意淡淡,凉凉,“算盘打的挺响,口才也不错,说的听唬人。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所以,遗憾的告诉你,你的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

蔺芊墨话出,肖映儿嘴角的笑意隐没,“大嫂,蔺大公子一家人对你可是不错,你这样罔顾他们的性命,可以说得上是恩将仇报,太过冷血了!”

“肖姑娘,肖圣女,貌似对他们下手,意图害他们的是你吧!恶心的事儿做了,再来为他们报不平…。你这婊子性情是不是太重了些!”

婊子!这两个字,是女人都听不得。肖映儿脸色即刻沉了下来,冷笑,“大嫂,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又给自己惹了一个恶名。”

“说吧,我若不应,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我。”

“我若出事儿,蔺逸慎一家也必丢命。到时候就会有人把我们的死,都推到你的身上来。当然了,眼下有凤璟护着你,自然是无人敢动你。但是,你别忘了,没有那个女人是一辈子都受宠的,更何况你还是个不能生养的。而凤璟身为凤家的嫡长孙,又位居侯爷这样的高位。他是必须有子嗣的,自然也定会纳女人在身边,女人的争斗,素来不容小觑。你的名声就是你最大的污点,会被人抓住狠狠的利用。最后,你会如上次一样,会再次被凤家赶出去…。等到那时,你现在逞能,积攒下来的报,就到了遭报的时候…。”

肖映儿的话未说完,凤璟,蔺毅谨抬脚走了进来。

肖映儿话语一顿。

蔺芊墨叹,“危言耸听的话,说的声色并茂,还真有些吓人呐!”

凤璟伸手把蔺芊墨带入自己臂弯中,看了肖映儿一眼,开口,声音一片淡漠,“自寻死!”

肖映儿抿嘴,“凤璟,你不是很在意蔺芊墨吗?既然如此,你忍心让她背上那样的恶名吗?”

对于肖映儿,凤璟不予理会,“把人带进来!”

话出,凤和提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凤和手里的人,肖映儿眉心一跳,“玲珑!”

玲珑也就是张娇,抬头,看着肖映儿,神色冷淡,平静道,“功归一篑,我们失算了。”

张娇话落,肖映儿心头猛跳,“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娇木然道,“蔺毅慎他们根本就中毒。”

闻言,肖映儿脸色骤然大变,“这不可能,你不是明明把药给他们下进了吗?”

听到这话,张娇忍不住笑了,“我是下进去了,可是谁能想到,蔺毅慎他们吃饭的时候,竟然每次都会先用银针试毒呢!”

肖映儿听言,心口一窒,“这…。难道他们第一次就发现了?”

“是呀!第一次就发现了。蔺毅慎讲,蔺芊墨曾给他说过,他们兄妹的关系亲近,这是一种福气,可对于蔺毅慎也是一种危机。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有人利用他们来对付,牵制蔺芊墨。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对于暗中心存歹心之人,他们做不到反击,可却能做到防备…。”

“我一直知道芊墨郡主很是了得,可没想到那残疾之人,竟然也那么有心机。也怪我太大意,若是当初舍去身上所有的银钱,买来更隐晦的药,或许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发现。可就是那一时的不舍,落得一个功败垂成的下场。轻敌果然是大忌…。”

那样的话,蔺芊墨对蔺毅谨说过,也对蔺毅慎讲过。

万幸蔺毅慎记下了,还做到了防备,这很庆幸!

肖映儿听完,脸色灰白,“既然发现了,他们为何还留容你在哪里,不把你…。”

肖映儿话未说完,张娇既道,“他没把我揪出来,是想顺着牵扯我背后的人。不过,却把我用在他们身上的药,都用到我身上来了。当然,还有你…。”

张娇话落,肖映儿瞬时瘫坐在地上。

为了活命,肖映儿这些日子,一直男扮女装躲在妓院中。而张娇利用肖映儿从凤祺哪里搜罗到的银钱,收买了蔺毅慎厨房中的一个婆子,认她为干妈,入了蔺毅慎的宅子做了个烧火,倒马桶,干杂活的丫头。

一直以来,她们自觉进行的很顺利,可没曾想,却是从一开始就被人给发现了。

“表哥,我错了,表哥,求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手中的筹码没了,剩下的只有求饶了。

凤璟拉着蔺芊墨的手,看了蔺毅谨一眼,“交给你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表哥,表哥…。”

肖映儿叫着,凤璟身影却是渐行渐远,无一丝停留,少卿,既不见了。

肖映立刻转头,看向凤和,“凤和,你帮我去请表哥回来,告诉他,我可将功补过,关于凤祺,我还有别的消息要告诉他!”

凤和听了,面无表情,脚步也不曾移动一分。

张娇嗤笑一声道,“若你是想说,凤祺向凤家宗辈去信,意图让他们来为他做主,正名,进入凤家一事儿的话。那你就不必费力气了,因为我已经说过了。而且,就是说了,也别妄想得到解药,不过是死的时候能给痛快罢了!”

“死,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呃…。”

凤和出手,肖映儿定住,张口无言。

蔺毅谨看着,冷冷开口,“今日她入宫,凤竹把她带回,很多人都看到了,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明日一早,你带人封了她的穴道,大大方方的把她带出门,带离京城,送往肖家,把她做下的事儿,包括在待妓院为妓女的事,一并告知肖远。”

蔺毅谨说完,肖映儿脸色一片死寂,浑身发抖。

她不能生养,在肖家已是累赘。现若是肖远在知道她沦为妓女,那…。她是必死无疑!

凤和听了,很是赞同。弄死肖映儿太简单,不过,若是他们动手,肖家必然会跟疯狗一样再咬上来。如此,有肖远自己动手,最合适不过!就算肖远一时不忍也没关系,肖映儿已中毒,毒发,也是死!所差不过是多熬一段时间罢了!

“明日我就派人把她送走!”

蔺毅谨点头,伸手,“凤和,剑借我用一下。”

凤和听了,神色微动,什么都没说,把手里长剑递了过去。

蔺毅谨接过,直指张娇咽喉处,冷硬道,“杀人,并不难。”

话出,手动,血色飞溅,一片血红。

肖映儿看着,晕死过去!

凤家

凤肣听完护卫的禀报,眉头皱起,“动凌蔚,凌苋的是谁?你再说一遍。”

“是萧飞的护卫。”

“可确定?”

“属下确定!”

“给我盯着,看看他们是受谁的令。还有,给我护住那两个人,别让他们死了。”

“属下遵命!”

“好了,下去吧!”

“是!”领命,离开。

屋内静下,凤肣眼睛微眯。萧荛儿是你做的吗?若是,那就真的不是他多想,而是真的大有问题了。


  ☆、第246章 不恶,也不善


别院

凤璟从洗浴间出来,看到蔺芊墨坐在窗前,一手托腮,一手又在习惯性,无意识的画圈圈!那是她每次遇到事儿时,就会下意识出现的动作。

凤璟缓步上前,在她身边坐下,“在烦恼什么?”

“在琢磨,怎么把蔺纤雨弄出来,送走!”蔺芊墨说着,起身,伸手拿过凤璟手里的棉巾开始给他擦头发,顺便问,“相公可有什么良策!”

凤璟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松散的衣服,让那强健的身体,若隐若现,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性感,开口,声音低缓,磁厚,在这静谧的夜晚,听着有些勾人。

“简单的事情,无需复杂化。让凤和过去一趟,告诉袁斌(袁朗之父),蔺纤雨留在袁家,让人膈应,把她送去庄上静养。”

蔺芊墨:…。“果然,好简单!”

凤璟听了,清清淡淡道,“要权势,就是为了任性。若处置一个蚂蚁,还需费心费神,权势要来还有何用!”

蔺芊墨听言,不由笑了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相公这话说的秒,听的我豁然开朗呀!”

“这马屁拍的不错,听着通体舒畅。”

“如此,可有赏赐?”

“我!”

蔺芊墨瘪嘴,“你本来就是我网中的鱼。”

凤璟听了,抬眸,看着蔺芊墨,眉头轻皱,“得到了,就不稀罕了,你现在可是已有这想法了?”

“那是现在有的,这想法,我早就有了!”

“墨儿,你应该知道,你说这样的话,我…。”

“你很不欣赏!”

“既然知道,为何还说?”

蔺芊墨嘿嘿一笑,没心没肺道,“没什么,就是想看你斤斤计较,小心眼的样子。”

凤璟听了扬眉。

蔺芊墨手不停,擦拭着凤璟的头发,眯眯眼,笑呵呵道,“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你不太会说。我只能从你这斤斤计较里发觉,然后确定,哦,这男人会小心眼,那就是很在意自己媳妇儿了。嘿嘿…。”

凤璟听言,勾了勾嘴角,“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我也会说…”

“好听话什么的,偶尔听一句就好,听多了会腻歪。感觉,我这方法挺好,还能感受一下你蹭蹭飙高的心跳。虽然那加快的心跳,是火气拱起来的,不过,作为一个能让自己相公心跳加速的女人,我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那是魅力的象征呀!对此,我对自己表示很欣赏。”蔺芊墨怡然自得。

“如此说来,我是不是偶尔也应该作一下,感受一下夫人的心跳!”

“听到你说这话,我心已经跳了。”

凤璟听了,勾了勾嘴角,“这感觉确实不错,比听甜言蜜语,更感欢喜!”

“是不错!不过,你不许作。不然,我跟你急。”

“夫人,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蔺芊墨听了,小手一抬,秀发一撩,仰着下巴,傲娇道,“没办法,身为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些,不然,老的太快,男人容易变心。”

凤璟伸手,圈住蔺芊墨的腰身,抬眸,眉目生花,烛光之下,面容柔和,轻魅,“夫人,还在担心我会变心?”

蔺芊墨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无所谓?”

“不,我还是喜欢看你担心。”

“我确实担心,太能招蜂引蝶了。招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招男人,真要命!”

“墨儿…。”

“知道,这话你也不欣赏。”蔺芊墨叹息,“若是生下孩子长的跟你一样,那我真是要心焦了。”

凤璟:…。一提到孩子,他就开始心焦了。凤璟最近开始感到有压力了。晚上夫妻之事,不做,他想,做了,他又担心。孩子,虽必不可少,但他觉得,能晚两年最好。

说到孩子,蔺芊墨想到了蔺纤雨肚子里的那个。

“把蔺纤雨送往庄上容易,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凤璟轻抚着蔺芊墨纤细的腰线,感受指腹下的柔软,眸色却是忽明忽暗,隐晦不明,莫测难辨,“孩子,自然是好好保护!”

闻言,意外,出乎预料。本以为,留蔺纤雨一命,已是看在蔺逸慎的面,至于孩子,凤璟绝对不会留下的,没曾想…。

既留下,必有缘由,跟仁慈无关!凤璟不恶,但也绝不善。

“能说说吗?”蔺芊墨好奇。

“夫人想知道,为夫自然知无不言。那个孩子…。”

凤璟说完,蔺芊墨脸色变幻不定,悠悠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相公所言。”说完,看着凤璟道,“相公既不喜那不忠的男人,也要切记,自己千万别做了那样的男人。”

“我没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儿。就是我都有,夫人也会把我扎软,不给我那身板。”

“这话说的跟顺口溜似的。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实话。”蔺芊墨低头,在凤璟额头上用力吧唧一下,笑呵呵道,“你确实了解你夫人。”

“身体尤其了解…。”

聊家常,聊到最后,理所当然的歪了!

袁家

凤璟发话,凤和翌日就去了袁家传话。

对于凤璟的令,袁家自然不会违背,也不敢违背。在蔺纤雨这件事儿上本来就是他们袁家理亏,若是他们还唧唧歪歪的,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袁斌看着凤和,圆滑道,“蔺纤雨身体不适,我们也正打算送她去庄上静养,东西都已收拾好了。”

袁斌这话想表达一个意思,凤璟就是不说,他也不会留下蔺纤雨在袁家膈应凤冉。这是求好,卖好!

凤和听了,开口,“如此,倒是显得我家主子多此一举了。”

凤和话出,袁斌眉心一跳,面色微僵。

凤和看着袁斌的神色,面无表情道,“主子说,人既送出去,孩子就要顺利产下,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免得大小姐受人非议。想来袁大人应该是同样的想法才是。”

袁斌听着,神色变幻不定,试图从凤和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

“袁大人无需多想,主子既是这么说的,就是这么想的。”

袁斌听了,垂眸,“我明白了,我会让人照看好她。”

“如此,告退了”

凤和离开,袁朗,袁大奶奶从内间走出来,看着袁斌,两人神色各异。

“老爷,凤护卫刚才那话…。”袁大奶奶皱眉,直接怀疑,凤璟真的要蔺纤雨的孩子平安降临吗?

袁朗眉头紧皱,不作他想,直接怀疑这其中必定有阴谋,“父亲,你怎么看?”

“必有妖!”

袁朗点头,也是同样感觉。凤璟这一令,哪里是维护凤冉,分明是保全蔺纤雨。

“难道是因为蔺芊墨?所以…。”袁朗凝眉,道。

袁斌听了,静默,沉思,良久,开口,“这是个理由,不过…。却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首先,凤璟对蔺芊墨的喜爱就算再深,也到不了以妻为天的程度。一个强势的男人,这种卑微的事,他不会做。另外,凤冉也不是个笨蛋,蔺芊墨若真的如此在意蔺纤雨,你认为她还会跟蔺芊墨那么亲近吗?”

袁大奶奶轻声道,“我感觉凭着蔺芊墨的聪明,她若是真的要保全蔺纤雨,办法多得是,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惹凤冉不痛快,让凤家不满。”

袁斌说的在理,袁大奶奶说的没错。如此…。袁朗越发疑惑,不明了,“既然如此,凤璟为何会如此交代呢?”

蔺纤雨不用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袁朗作为男人,作为孩子的父亲。一点儿喜悦,欢喜不曾有。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只有凤璟为何要留下她们!

男人的凉薄,冷情,让人心冷。但这就是现实,因为他不缺女人,不差孩子。他想要的是仕途,是前程。而这凤璟可以给他。至于蔺纤雨的死活,他早已不在意。

对于袁朗来说,蔺纤雨死了,他心里反而更干净些。

凤璟的用意,三人一时均是想不通。

“父亲,可要派人暗中去探探?”

袁朗的提议,即刻被袁斌拒绝,“你还未探到什么,就先被凤璟发现了。一无所得,徒惹他不快。这种事不宜做。”

探查不得,猜测不到,那该怎么办呢?

袁大奶奶看着袁朗开口,“要不,你隐晦的向凤冉打探一下。”

袁朗听了,眼眸溢出沉色,“她就算知道什么,恐怕也不会告诉我。”

自从有了蔺纤雨这出事,凤冉虽然表面上对他虽跟以前一般无二,很是贤惠,通情达理的谅解,包容了他的所作所为。但袁朗却清楚的知道,凤冉对他已经不同了。

比如,他这次被降职,凤冉除了表示关切,宽慰他之外。一点向凤璟求助,为他打算的意思都没有。由此可见,凤冉跟他已经不再一条心了。现在不过是表面平和罢了。

袁大奶奶叹气,作为婆婆,凤冉这样,她很不喜。可若站在女人的立场,她倒是很能理解。丈夫纳妾也就罢了,养外室,确实无法无动于衷,完全接受。

袁斌面色发沉,冷声道,“闹出这么多事儿,都是你的错,怨不得别人。”

这话是明面上,冠冕堂皇之言。

其实,就袁斌来看,袁朗养外室,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儿,说不上错。袁朗唯一错的,是太不小心,被发现了,还闹开了。不但误了自己的仕途,还连带损了袁家的名声。这就是极大的错误了。

袁朗听了,心里发堵,“父亲,我也是被蔺纤雨给算计了,若不是她给我下药,我也不会…”

“就算最初不是你本意,可后来呢?那却是你自愿的!”

袁朗垂眸,无话可说。图的一时新鲜,落得今日境况,他也是悔不当初。也因此,他容不下蔺纤雨。

袁大奶奶听了,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儿就别说了。眼下还是想想凤侯爷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吧?”

袁斌看着袁朗道,“这件事儿你若是有本事向凤冉探出那是最好不过。否则…。就静观其变吧!凤璟在盘算什么,等到蔺纤雨把孩子生下来,自然就知晓了。”

“老爷,真的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吗?”袁大奶奶暗腹;那样一来的话,很多谋算可就只能终止了。

袁大奶奶暗指的是什么,袁斌清楚,沉声道,“凤璟既然说了那话,那么,保不准暗中就会派人监看着。所以,你所盘算的事儿,就此为罢吧!免得惹出更多幺蛾子。”

袁大奶奶垂首,“我知道了!”应着,不由懊恼,“早知如此,我或许上次就该直接弄掉她肚子里孩子。那样也少了现在的烦扰。”

主要原因,还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凤璟会是这态度,不然,她早就动手了!

袁朗,袁斌听了都没说话。

凤冉听到蔺纤雨被送走的消息,继续逗弄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没说。

***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要先露几手。太子妃也是一样。

成亲的第五天,既在太子府摆了宴,宴请京城众位官家夫人,小姐。蔺芊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看着手里的帖子,还有这亲自前来的,太子妃身边的近身嬷嬷。

“本来太子妃娘娘要亲自过来送帖子的,却又担心太过叨扰夫人,所以,就让老奴过来了,太子妃对夫人很是惦念,若是明日夫人无事,还请一定前往。”

这话说的恭谦,示好的意思显而易见,同时也带着试探,蔺芊墨若是不去,潜在的就会给人以,凤璟对太子有看法,心存异想。

蔺芊墨开口,微笑,“请回禀太子妃娘娘,明日臣妇定当前往,不负太子妃盛情。”

蔺芊墨话出,顾嬷嬷笑开,弯腰,拘礼,“明日太子府,恭候妇人大驾。那,老奴就不打搅夫人了,先行告退。”

“凤竹,代我送送顾嬷嬷。”

“是!”凤竹颔首,“顾嬷嬷,请!”

“有劳!”

顾嬷嬷离开,少卿,凤竹回转,看着蔺芊墨,不由道,“其实,夫人若是不想,可以不必去。”

蔺芊墨躺倒在软榻上,懒散道,“太子刚掌权,太子妃刚上位,气势正盛。我这次不去,还会有下次,推脱不了。特别这第一次,你若是不去,抹了她的面儿,太子妃肯定会越发的惦念我,所以,我还不如第一次爽利些,以后反而好推脱。”

凤竹颔首,“夫人说的是!”

这些弯弯绕绕的,凤竹不擅长。


  ☆、第247章 惹到了


蔺芊墨应下邀请,这让太子妃不由松了口气。第一次宴请百官家眷,若是蔺芊墨就拒绝了。那她就真的难堪了。

好在蔺芊墨是个知道分寸的,没仗着凤璟的宠爱,持宠而娇。无论心里对赫连皇室存在什么看法,外在都没表现出来。

“娘娘,看来这蔺芊墨很聪明,也很识相!”画眉为魏熙月轻轻捶着肩膀,轻声道。

魏熙月点头,既道,“你告诉顾嬷嬷,让她明日在门口候迎蔺芊墨入府,不许有一丝怠慢。”

“是!”

“凤家那边如何?”

“凤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不适明日就不过来了,由二房夫人张氏带几个小辈儿来府。”

“嗯!”

凤老夫人近年来已极少外出,不来,也不意外。

“峯儿和依儿哪里一切可都好?”

赫连峯,赫连依。前太子妃留下的一双儿女。

画眉恭声回禀道,“两个小主子一切都好。”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隐晦道,“就是脾气大了些,很是惦念生母。”

魏熙月听了,勾了勾嘴角,“由此可见,他们都是孝顺的孩子。”

画眉听言,垂眸,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娘娘,两个小主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赵氏精挑细选留下的,您看…。要不要给换了,免得她们带坏了小主子。”

不停地在赫连峯,赫连依的耳边念叨赵氏的好,教唆他们给魏熙月添堵。那就太膈应了。

魏熙月摇头,不急不缓道,“她们都没犯什么错,就这么换了,太说不通。而且,眼下我也不想动她们!”

“娘娘,您的意思是…。?”

“换上自己的人也不尽然是好事儿,若是赫连峯他们出了什么差池,皇后娘娘岂不是要怪罪我照顾不周吗?你别忘了,府中那些个妾室,可没有一个是安生的。我刚入太子府,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了,慢慢来吧!”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也是,若是换成了自己的人,那么,赫连峯,赫连依出事儿,自然也都怨到魏熙月的这个主子的身上了,恐怕还会给人以别有居心的印象。这第一印象坏了,以后可就不好做了。

反之,若是现在伺候的人出了错,比如带坏小主子什么的。那,不等太子妃出手,太子恐怕就先把他们赶走了。毕竟,太子现在最看重的可是魏家,而不是赵家。

静默,片刻,魏熙月开口,声音低低,柔柔,“赫连峯,赫连依哪里,你让人多上心些。看看两个小主子最喜欢什么,吃的,用的,还是玩儿的,都别拘着他们,府中也多备着,别短了。”

画眉听言,眼神为闪,“是,奴婢知道了!”

太子妃这是打算养废他们吗?凡事顺着他们的喜好来,不但显示了自己的慈爱,还令他们沉迷,轻易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

这办法…。极度阴损。六七岁的孩子,若是没人引导,养歪很容易。

“另外,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仔细的查探一下。”

画眉听言,即刻明了。查探那些奴婢最看重,最在意的是什么。然后,捏住她们的软肋,就不信他们不听话。到时,还不是太子妃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教导那两个碍眼的东西,那也是太子妃说了算。

明白,轻应,“奴婢明白,明日就让人去查。”

“让哥哥的人去查。”

“是!”

别院

“今天我去了蔺家,祖父跟我说,我该定亲了。”蔺毅谨说着,伸手被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对于定亲,成亲,无甚期待。

蔺芊墨听了,抿了一口茶水,“祖父说的也没错,你确实该定亲了。”

凤璟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蔺毅谨没所谓道,“也许吧!”

蔺芊墨看着蔺毅谨那样子,正色道,“京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没有太多纯粹。不过,只要你喜欢,那女子也有心,管她爹是谁,想娶就娶了。若是媳妇儿娘家人太不给力,大不了让你妹夫灭了他们。你无需顾忌,娶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最重要,没什么可犹豫的。”

蔺毅谨听了,不由笑了,“你当我是土匪呀!”

蔺芊墨不以为然,“男人嘛,面对喜欢的女人,土匪一下,流氓一些都是很有必要的。若是跟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让人看了,才发急,不觉那是风度,反而觉得你没魄力,缺乏男子气概。”说完,补充一句,“当然了,前提是那个女人也得对你有意思,并确定无情人,无夫婿。潘金莲那样的你可不能喜欢,西门庆你也不能做,知道吗?”

蔺毅谨听了,横了她一眼,“西门庆那样的,我自然不会做。你哥我不是那样的人。”

“如此最好不过。但是,相比西门庆,武大郎那样的更不能做。绿帽子,你给别人带,我还是能接受的。可你自己带,那可就太挫了。”

蔺芊墨话出,蔺毅谨忍不住,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瞪眼,“你这是咒我呢?”

“嘿嘿…。我就是想说,若是真要丢一样,咱们宁可轰轰烈烈的遗臭万年,也不要委委屈屈的过一辈子。”

“这话…。听着真是别扭。我就不能不做西门庆,也不做武大郎吗?为什么非要比较他们。”

“这倒也是!”蔺芊墨呵呵一笑,没心没肺道,“不过,若非要比较,你还比上人家武大郎呢!人家还会做烧饼,你可不会。人家像你这么大年纪,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儿。可你,现在却连个影儿都没有!”颇为嫌弃。

蔺毅谨听着,转头看向凤璟,“凤璟,你就不知道管管你媳妇儿吗?”

凤璟看着蔺毅谨道,“有什么好处?”

蔺毅谨:…“你要什么好处?”说完,又道,“关键是你管得了她吗?”

“管得了。”

“管得了什么说来听听。”

“管她有钱花,惯她,管着我!”

蔺毅谨:…。这人真是越来越敢说了。

蔺芊墨:…。这男人真是越来约会说了!

看着他兄妹两个那表情,凤璟放下茶杯,悠然道,“说吧,你中意什么样的,明日我让人去查探,合适,就提亲,成亲吧!一个大男人,这种事儿你吃不了亏。”

这话说的真是欠抽!蔺芊墨横了凤璟一眼,不跟他较真,看着蔺毅谨道,“说来听听。”

蔺毅谨也不扭捏,矫情,干脆道,“杨氏那样的很好。”

凤璟听了,扬眉,“她是你大嫂!你想做武松?”

闻言,蔺毅谨脸黑了,咬牙,“我是说像杨氏那种性情,家世,又不是说喜欢她…。”蔺毅谨说着,咽下,起身,“真是没话跟你们说。”说完,甩袖子,走人。

走出去,背后,蔺芊墨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满。

“前些日子,我哥还说最好是像我这样的。这才几天的时间呀,就变成大嫂那样的了。啧啧…。这心变得可真是够快的。”

蔺毅谨脚步踉跄了一下。凤璟清淡的声音随着传来。

“放心吧!他就算是西门庆,我也不会给他找个潘金莲。”

“我不担心,我哥那人小气,没西门庆那挥金如土的豪气。拿钱祸害女人这种事儿,他做不来,舍不得钱。”

“原来如此!”

蔺毅谨嘴角抽搐,望天。希望提亲的时候,他妹妹也把这话给说进去。让他一辈子孤着算了!

翌日

凤璟陪着蔺芊墨用完早饭才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去露个面即可,无甚趣味,无需多待。下晌我无事儿,带你出去转转。”

“好!”

凤璟离开不久,蔺芊墨也带着凤竹往太子府而去。

太子府

“太子妃,侯爷夫人来了。”

“快请!”魏熙月说着,自己起身,往前迎了几步。既表示了,对蔺芊墨的看重,又不会落了自己的身份。

众人看着,心思各异,脸上却均带着微笑,静待蔺芊墨的到来。

少卿…

“臣妇见过太子妃…”话说完,身未俯下,已被扶起,魏熙月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快请起。”说着,牵着蔺芊墨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

蔺芊墨坐下,向张氏,萧荛儿等凤家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张氏看着蔺芊墨,回以微笑。过去发生太多多事儿,她还曾开口要赶离蔺芊墨。有这些在先,张氏也不会再去妄想,蔺芊墨会跟她这个二婶有多亲近。蔺芊墨能够不怂恿凤璟,对付他们二房,能维持这表面的平和,也就够了!

萧荛儿看着蔺芊墨,眉目染笑,声音柔柔,“表嫂!”

蔺芊墨点头,淡笑。淡淡的疏离,透着客套。态度清晰,众人了然,看来蔺芊墨和萧家姑娘并不是很亲近热乎。

萧荛儿看此,嘴角弧度下垂几分,心口发闷。

蔺芊墨那明媚的气色,舒展的眉眼,凤璟出事儿时那种压抑,沉暗完全无踪。人看着也越发的漂亮了。这清晰的变化,显而易见的幸福,让萧荛儿心口不由发堵。

为什么经历同样的事儿,最后的结局,却是那么的不同。她那样的凄惨,而蔺芊墨却是完全的相反。不但身份更上一层,就连分干净对她的情义,也是越发浓厚了吧!

在凤璟的眼里,蔺芊墨已成为那个与他共患难,见真情的人了吧!

萧荛儿垂首,心潮翻涌,带着酸意,自嘲。

“墨儿,你尝尝这个,刚送入宫中的,味道还不错。”魏熙月亲手摘下几颗葡萄,放入蔺芊墨眼前银盘中。

圆润,透亮,色泽诱人,蔺芊墨拿起,放入口中,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很好吃。”

见蔺芊墨吃的那么干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魏熙月眼神为闪,有些意外。蔺芊墨就这么放心?确定她不会暗中做什么手脚吗?不过,她确实不会。赫连珉登基为帝,凤璟是一个绕不去的存在。所以,眼下她对蔺芊墨,只想拉拢,其余什么都不会做。

也许,蔺芊墨也是确定了这一点儿,所以才会对她完全不戒备?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蔺芊墨的信任,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她很乐意让百官家眷都看到。

魏熙月笑的更为柔和,“你喜欢等下让奴婢送些去侯府。”

送上门的东西,蔺芊墨自然不会拒绝,“臣妇在此先谢谢太子妃了。”

魏熙月既想表示皇家的容,和。那么,她自然愿意配合,表示为臣的忠,良!

微笑在表面,动刀在背后。话柄少留。

魏熙月和蔺芊墨相谈甚欢,下面坐着的百官家眷,自然也是其乐融融。

在此期间,蔺芊墨与夏如墨也聊了几句,当然都是客套话,彼此态度也都是清淡,平和。让人看不出亲近,也挑不出错,找不到话柄。在外,这样最好。

客套,寒暄之后。在魏熙月的主持下,不觉到了各家夫人,千金表现才华,艺德的时间了。

表现自己美好的一面,赢得夸赞,落的美名。这没几个人会排斥。女儿家有个好名声很重要,那相当于是拿到了嫁入高门的钥匙。

所以,对于表现自己这块儿,众位夫人均是很歉让,众位小姐却是跃跃欲试,很积极呀!

而蔺芊墨对这些都不擅长,关于这一点儿,大家差不多都知道。继而,魏熙月很是体贴,不说什么让蔺芊墨上去露一手的话。跟她一起乐呵的看着,不时的夸赞着。

蔺芊墨也是笑眯眯的欣赏着,这家小姐的画艺,那家小姐的琴艺…

不得不说,这些小姐还真是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说不上样样十分精通,却也每样都有触及,每一样都能拿得出手呀!这点儿,她是真的比不了。若是比吃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她肯定能赢。想着,又塞了一个糕点放入口中。嗯,这味道不错!

“萧小姐,该你了,我们可是很期待。”

萧荛儿听了,看着夏如真,微笑道,“那夏小姐可是要失望了,我跟诸位小姐,怕是没法比,琴棋书画,我不过上略懂皮毛而已。”

夏如真呵呵,“萧小姐这话可就太谦虚了,京城之人,哪个不赞萧小姐是位孝顺,又贤德呀!”

有些话,夏如真不想说。可是每次看到萧荛儿,她心里就止不住泛酸,发闷。本来,要跟凤玿定亲的那个是她,可最后,却变成了萧荛儿。夏如真无法无动于衷,心里闷的厉害。

萧荛儿听言,面色越发柔和,笑容愈发柔美,连声音听着都透出一丝甜腻来,“夏小姐过谦了。我倒是听闻,夏小姐的字,写的可是一绝呀!”这话出,萧荛儿不意外地看到夏如真的面容僵了一下。

看此,垂眸,端起手边的茶水,掩饰嘴角加深的笑意,心情舒畅。

上一世,夏如真最拿的出手的,最得意的就是她字。曾经,她们经常在一起练字。对她的字,萧荛儿再熟悉不过。这也是为什么,萧荛儿能轻易模仿出夏如真的字,然后暗中传信给韩文名,照就了他与夏如真私通一事。

也因此这事,夏如真恐怕对写字什么的,很难再喜爱起来了吧!每每写字,就想到那些信,想到她被自己的笔记,定了罪!哈哈哈…。

萧荛儿在心里笑的欢畅痛快。

“我的字不值得一提,倒是萧小姐从小在京城长大,想来跟我们京城之人,必有不同之处吧!今日趁此机会,就露一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吧!”夏如真声音平缓,可话中却带着一丝轻视,鄙夷的痕迹。

边关对比京城,犹如,偏陋对比高华。讽刺之意很浓。

张氏听着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众人神色各异,思索。没听说,萧荛儿跟夏如真有过什么过节呀!怎么两人的对话听起来,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味道呢?

别人怎么想,夏如真懒得理会,也没所谓。萧荛儿背后有凤家,她也不差,她身后还有九爷,九皇妃呢!

萧荛儿听了,抬眸,勾唇,“夏小姐都这么说来,如果我再推拒,可就显得太矫情了。如此,我就献丑了!”说完,起身。

看到萧荛儿那层层叠叠,飘逸的裙摆。蔺芊墨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暗道;这衣服,明显是早有准备呀!

琴起,舞动!

舒缓的琴声,轻柔的动作,举手,投足,玲珑身姿一览无遗。女性的柔和,娇媚尽显!

萧荛儿脸蛋不美,可身材却是无可挑剔。

少时,琴声渐快,动作亦是,抬手,长袖飞舞;旋转,裙角飞扬;

琴声变得紧凑,高亢。动作柔美之中,也随着增添了力道,裙摆也随着动作,从层层叠叠到逐渐散开,颜色从开始单一的嫩绿,开始增添别样色彩,犹如那绽放的花儿一般,百花齐放,色彩缤纷。

一舞,听觉与视觉的双重冲击,享受!

一舞成名!

夏如真看着,握在手里的帕子越扯越紧,脸色泛白。气的身体发颤。萧荛儿明显就是早有准备,却还在那里跟她故作态。真卑鄙!

一舞结束,掌声随着而起。

魏熙月微笑,看着蔺芊墨道,“萧小姐这舞让人很是惊艳,跳的真好。”

蔺芊墨笑了笑,“是好看。”

赞美的话,传入耳中,萧荛儿眼底划过一自得。脸上却是不显分毫。这结果在她意料之中。这舞她已经练了两年多,为的就是这一日,让她们惊艳,赞叹。

“献丑了!”谦虚的话,是为得到更多的赞美。然,她话刚落下,想听的话还没听到,太子身边的近侍忽然走进来。

“太子妃!”

魏熙月起身,“木护卫,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回太子妃,凤侯爷下朝,经此,想接凤夫人一同回去,说,下晌有事儿要办。”

这话出,萧荛儿脸上的笑意不觉淡下,刚才的愉悦消失殆尽。

蔺芊墨起身,对着魏熙月微微俯身,“臣妇先告辞了。”

魏熙月点头,客气而周到道,“顾嬷嬷,代我送送墨儿!”

“是!”顾嬷嬷上前,躬身道,“凤夫人请!”

“有劳!”

蔺芊墨离开,宴会如常,继续进行,其乐融融,一团和乐。

?**

马车上,凤璟伸手为蔺芊墨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随意道,“怎么样?”

“还好,没出什么幺蛾子。倒是见识了一下京城众小姐的才艺,都是多才多艺之人呀!特别是萧姑娘,一舞迷倒众生呀!”

凤璟听了,淡漠道,“迷倒众生!这其中怕是不包括凤玿。”

蔺芊墨听言,扬眉,“你这话说的,别有含义,透着玄机呀!”

“萧荛儿…。一个令人不喜的人!”声音淡淡,眼眸沉沉,晦暗莫测。

蔺芊墨问,“她惹到你了?”

“惹到了!”应的干脆。

“她做了什么?”好奇。

“不太想说!”应的利索,也任性。

蔺芊墨好笑,没所谓道,“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儿。”

凤璟伸手把蔺芊墨抱在自己怀里,放松身体,下巴抵在她肩头,淡淡道,“静看二房的反应吧!”

“哦!”蔺芊墨对萧荛儿的事儿,不甚感兴趣,轻拍了一下凤璟圈在自己腰身的手,“凤璟,你有没有感觉我胖了?”

凤璟听了,胳膊用力,把人抱起,掂了掂重量,点头,“是重了一些。抱着也更舒服了,软软绵绵。”

蔺芊墨听言,笑开。

“这么高兴?”

“是挺高兴,看来那些金贵补品没糟蹋,都吸收了!”

“喜欢吃,就再买些。”

“不了,把底子养好了。以后吃家常便饭就行。”

“嗯!”

“对了,二皇子妃今天怎么没去?魏熙月应该也给她发帖了吧!”

蔺芊墨话出,凤璟沉默。

“不能说?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应该是有身子了。”

“真的!”

看着蔺芊墨瞬时亮起的眼眸,凤璟不再开口。

“相公,得空我们去看看吧,你和赫连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他做爹了,我们应当去恭贺一下。”

“生死之交之后,我们就两看相厌了,不去恭贺也没关系。”

“厌不厌的都随你便,什么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沾沾孕气呀!”蔺芊墨说着,坏心眼道,“也让你看看赫连冥那嘚瑟的样子,最好受点儿刺激,那样在生孩子的事儿上你也能积极点儿。”

凤璟听了,平淡道,“他成亲比我早,生孩子比我早,也理所当然。”

“可你比他老呀!”

凤璟:…。“你觉得我老了?”

“反正你不是少年了。”说完,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蔺芊墨那眼神,凤璟没说话,伸手,按住蔺芊墨就是一通收拾。

“凤璟,你又不是女人,那么在意年纪干什么呀?”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看长辈。你是欠收拾!”

蔺芊墨听了,咯咯笑了起来,“我用眼神敬爱一下都不行呀!”

“爱就行,敬给我舍了!”凤璟很有意见,颇有微词,“我头皮都麻了,以后那种眼神不许再出现。”

“可我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呀!对璟公子,我是打心眼里,又敬又爱…。唔…。”

以吻封缄,消停了!

?**

有凤家的背景,得太子妃的夸赞。萧荛儿这名头也算是出去了!

萧荛儿,贤德,聪慧,德艺双馨!

“表小姐,现在贵门中的夫人,那一个提到小姐,那是个个都竖大拇指呀!”小丫头讨巧卖乖,脸上带着欢喜,骄傲,还有敬慕。

那表情,那眼神,萧荛儿看着脸上溢出笑意,心中满意,“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奴婢是实话实说!”

萧荛儿听了,笑意浓!

这丫头确实比桃子那丫头会讨人开心。只是嘴巴太甜了些,长得也太俏了些。如此,纵然喜欢,也不能留在身边,省的晃了凤玿的眼。

“好了,你先出去吧!叫桃子过来一下。”

小丫头听了,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却不敢表露什么,俯身,“奴婢这就去!”

“嗯!”

小丫头走出屋子,低着头,暗暗给自己鼓气;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萧小姐会把自己收到了身边的。

主院

凤老夫人,凤宣母女二人相对而坐,却均是沉默不言。

看着凤宣明显消瘦的面容,那眼中抹不去的担心,凤老夫人无奈,心情沉重。凤宣如此,不作他想,就是为萧飞。

“宣儿!”

“嗯!”凤宣应,却明显心不在焉。

“荛儿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听到荛儿两字,凤宣回神,收敛心神,“娘说的是…。”

“荛儿来京这些日子,为自己博了一个好名声,这你应该都听到了才是。”

“是,我听说了!”

“你怎么想?”

“挺好的!”

凤老夫人听言,摇头,“我看并不尽然。”

凤宣听了,正色道,“娘觉得不是好事儿?”

“女儿家有个好名声,自然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有的时候名头太盛,反而被它所累。容易被名声所束缚,因此,反易被人拿捏。为名声,顾忌太多。比如,别人打了你一巴掌,而你,或许就会因那贤德的名头,不能轻易还手呀!”

闻言,凤宣皱眉,“娘说的有道理,只是现在…。”

“现在已这样,自然也不能再做些什么,故意去抹黑自己。不过,你最好还是提点一下荛儿,让她以后低调为好,行事稳妥比名头更重要。”

“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你说的时候婉转些,荛儿是个要强的,你说的太过直接,或许会落的一个适得其反。”

凤宣听了,讶异道,“她不会多想的,我说了她就定会理解的。而且…。娘,荛儿性子绵软,她可不要强。你应该了解呀!”

凤老夫人听言,隐晦道,“婉转些吧,要顾忌孩子的自尊心。她这会儿正高兴,那话等于是给她泼冷水,换谁心里都会不愉快。免得她误会了!”

“哦,我知道了!”凤宣说完,看着凤老夫人道,“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凤老夫人拍了拍凤宣的手,叹气,眼里担忧不掩饰,“就是看你消瘦,娘心疼得慌。”

凤宣反手握住老夫人苍老却温暖的双手,低头,苦笑,“萧飞到现在一封信都没有,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不过,娘不用为我担心,我过些日子就好了。”

凤老夫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不想提到萧飞,不着痕迹转移话题,“你二嫂昨日过来,说,下个月有好日子,想把玿儿跟荛儿的亲事儿给办了,问问你什么意见没?”

“我没什么意见,这挺好。荛儿嫁人了,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儿。”

凤老夫人点头,未再多说。

这些日子,萧荛儿可谓过得很舒心,张氏对她亲近有加,凤玿对她温柔体贴,凤肣看她透着满意。府中的下人,对她也是越发恭敬。

只要不跟蔺芊墨做比较,萧荛儿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只是,这种舒心的日子,却并未维持太久,随着成亲日子的临近,在萧荛儿复杂,却也期待的心情之下,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噩梦重现…。


  ☆、第248章 恐将 太监


凤玿出事儿了!

在追捕犯人时,一时不查被攻击,受伤了!

伤不致命,却伤在了男人最要命的地方!

简单的说,他恐怕要变成,凤璟未恢复男儿雄风之前的样子了!

恐将,太监!

这消息出…。

张氏直接晕死过去。凤宣整个人也懵了!

萧荛儿直接傻眼了。上一世,她为了一个空有貌,身不行的男人,丢了命!而,这一世,她竟然还绕不开,千百谋划,万般盘算,最后竟然又得了一个太监夫婿?

萧荛儿眼圈红了,为己悲,朝天怒。老天爷不带这么坑人的!难道说,她萧荛儿就是嫁太监的命?

眼睛赤红,眼泪刷刷掉。这太可笑了,老天这是成心耍着她玩儿吗?

看着萧荛儿泛红的眸子,扭曲的表情。一边的桃子,咽口水,抖了抖,心里发紧,这表情看着太渗人了。连劝慰的话都不敢说。埋首站在一边,放缓呼吸,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桃子…”

萧荛儿陡然一声,吓的桃子心里一抖,赶紧上前,颤颤,“奴婢在!”

“你再跟我说一遍,太医是怎么说的?”萧荛儿阴沉,冷冷道。

“太…。太医说,二少爷伤了…伤了要害处。不过性命无忧…”话未说完,既被打断。

“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凤玿可还有的治,是否还能医好!”萧荛儿绷着脸,眼中满是阴戾。

眼中各种情绪都有,就是缺少了一种沉厚的担心,心痛。

桃子看此,心头一跳,垂眸,紧声道,“太医没确定的说,只言,先治好伤,再看其后的恢复情况。”

萧荛儿听言,心里发沉。

不敢确定吗?这话说的,委婉,含蓄,连一个确定都不敢给凤家,凤家的感激都不敢要。由此可见,凤玿的伤势,是真的很不乐观。

而她,或许真的会嫁给一个太监!

萧荛儿咬牙,抬手,揉乱自己的头发,抬脚往外走去。

桃子跟在后面,看着萧荛儿红着眼睛,满脸焦灼,担忧的往二房跑去。

垂眸,掩去眼中的叹息。看来,表小姐对玿少爷,也不过是表面的喜欢,内心并没有多少情意。

夫妻之间,富贵时,看恩爱!危难时,看情意!

同富贵,易!共担祸,难!

患难才能见真情。这话果然一点儿不假。

突如其来的灾祸,从天而降的灾难。这时,往往最容易看清身边人。而,有些人真的经不起探究。比如,眼前的萧荛儿就是个例子。

温柔,贤良,孝顺,善解人意,德艺双馨。府中人,京中人,给予她的赞誉。而现在看来,那赞美是何等的讽刺。

这个时候,桃子不由想起来蔺芊墨。

声名狼藉,无才无德,胸无点墨,在京城之人的眼中。蔺蔺芊墨完全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京中高门夫人,贵门小姐,个个嫌恶她,没一个人喜欢她。对于蔺芊墨,她们不齿她的名声,却羡慕她的运气,因为她嫁给了凤璟,还得九爷的喜欢,得他一份牵挂。

然,就是这样一个除了运气,再无其他的女人。在凤侯爷出事儿,生死未卜之时…。

桃子神色有一瞬间恍惚,也恍然!

那个时候蔺芊墨跟萧荛儿的反应,完全不同。

相比萧荛儿如遭雷击的样子,她反而很平静。那候,桃子曾以为那是无情。

可现在…。看着萧荛儿泪眼汪汪,满脸惊忧的模样。桃子却想到蔺芊墨无泪,却满身压抑,孤寂,寂寥的背影。

对比出,结果显而易见!

人们总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是,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或许也不全是真的。

萧荛儿的眼泪,在眼里,看的见,可她眼中的泪,却与凤玿无太大的关系。她应该只是担心自己的以后吧!

蔺芊墨眼中无泪,那是因为她的泪在心里。

萧荛儿脸都扭曲了,却跟心痛无关。

蔺芊墨一脸平静,却不代表她心不痛。

桃子心里溢出一声叹息,凤侯爷娶蔺芊墨,九爷放不下蔺芊墨。这或许从来跟运气无关,他们会同时爱上她,只因,看到了她身上,那可望而不可求的纯粹吧!

还有凤英…。她会那样毫不犹豫的挡在蔺芊墨的身前。也许,不是因为把蔺芊墨当主子,而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命在守护。所以,才会就算受伤了,脸上还带着笑。

而蔺芊墨,那个时候的眼泪,那种伤痛。也不是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只是做戏,而是真心的吧!

同为下人,桃子不由羡慕凤英。但却不嫉妒,因为她自知做不到凤英那种程度。还有,萧荛儿也不是蔺芊墨。

不是所有的下人都如凤英那种忠心。

也不是所有的主子,都如蔺芊墨那样有心!

别院

听完凤璟的话,蔺芊墨眨眼,再眨眼,“残了?”

“嗯!”

蔺芊墨眼底神色,变幻不定,“真的残了?”

“太医是这么说的!”凤璟风轻云淡,不咸不淡道。

“你怎么看?”

“我没看!反正无论是真残,还是假残,都跟我也没太大关系。”凤璟翻看着手里的书,悠悠淡淡道,“只是作为过来人,说一句,那滋味也不难熬。前提是他还没开荤。不幸,凤玿已是食髓知味了。若是真残…。以后或许该防着些。男人身体不行,心理容易出问题。”

蔺芊墨听着,拖着下巴道,“你这话的这着重点,你想表达的不是凤玿的不幸,而是你的纯白如玉。”

凤璟看了一眼蔺芊墨,怡然道,“为夫本来就洁白如玉。”

瘪嘴,“你那个时候倒是想开荤,可惜,年纪太小,男女之事,还没碰触,活器先败了。不然…。”轻哼,“不然,璟公子那童子之身也保持不到二十多岁。”

“也许!”

“你倒是坦诚。”

“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一点儿吗?”

“这倒是!”

凤璟勾了勾嘴角,俯身,很是顺便的在蔺芊墨嘴角上亲了一下。

蔺芊墨把玩着凤璟的大手,轻轻一笑道,“凤玿这一残,他跟萧荛儿的亲事,会怎么样呢?是凤玿忍痛退婚呢?还是,萧荛儿不离不弃,来一个患难见真情呢?”

“你觉得呢?”

“我觉得呀,呵呵…。凤家快有人来找我了。”蔺芊墨平淡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凤玿也是祖父的孙子,他疼你,也疼凤玿。虽然在心里,你占据的位置比他重。可凤玿伤及要害,他也同样心疼,焦急。而我,能医好你。祖父也期盼,我能医好他!”

说完,叹气,眼睛闪闪,“不过,凤玿伤在那地方,我作为堂嫂,要用医治你的方法,把他看个遍。那我还真是…。”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眸色幽深,“真是如何?”

“真是睁不开眼,下去手呀!”蔺芊墨说完,正色道,“不过,若到最后我不得不给他医治。那,我这不算红熊出墙吧!”

凤璟听言,放下手里的书,抽出被蔺芊墨握着的一只手,放松身体,靠在软榻上,清淡,凉凉道,“蔺芊墨,你什么时候学会以德报怨了?”

“以怨报德?我?”她什么时候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了?她怎么没发现?

“在我出事儿,你最艰难之时。提议把你驱离凤家的正是张氏,这事儿你不记得?”

“记得!”

“既然记得,还欲救治凤玿?”

“那你的意思是…。”

凤璟垂眸,淡淡道,“母债子偿!”

凤璟话出,蔺芊墨心头一跳。她以为,关于二房对她的一些冷待,凤璟看在二房未真正伤到她的份上,还有国公爷的面上,已经抹去,不再计较。没曾想…。难道说,这次凤玿出事儿,也是凤璟…。

好似看出蔺芊墨心中所想,凤璟清淡开口,“凤玿伤,于我无关。至于其后…。或许会顺势做些什么。”

蔺芊墨听言,眼神微闪。

凤璟神色平淡,眼底却是冷漠尽显,“危难之时,他们选择落井下石。如此,又有何资格,渴求我雪中送炭?当时二房,三房,张氏等人对你的驱离,看似只是一句话。可那句话,却让人无法包容。若非你够坚强,他们的冷漠,极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我归来时,面对的就会是一堆黄土。这种后怕,心悸。让我对他们做不到谅解。他们自私,我亦不宽容。”

凤璟说完,蔺芊墨眯了眯眼,“每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就感觉你特别有魅力,我自己特别像祸水。”

“祖父,一直希望凤家人,团结一心,兄友弟恭,一团和睦。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凤家郡王的位置只有一个。犹如一块肥肉,只要把眼前的人剔除,就可得到。男人掠夺本能,亲情尤显单薄。过去,从我为郡王那日,亲人就已转为对手。亲情早已流逝,与你无关系。这些年来,凤家的平和,也不过只是表面罢了。因为在外厮杀归来的祖父,喜欢看到家里一团和气。而他们自然不会违逆,祖父那份期盼。”

蔺芊墨听着,开口,“这么说来,二房三房对你早就有动作了?”

“久到已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了。”凤璟眸色一片黑沉,“因为那时身边无你!我自来自去,人生不觉有趣,对他们的小手段,看到了,无视了。只是以后不会了。因为这世上,不止是他们有想守护的人。我凤璟也有!”

蔺芊墨听了,垂眸。

凤璟抬手,抚上蔺芊墨,柔软,细腻的面颊,轻缓道,“等到一切都稳定了,我就带你离开。”

闻言,蔺芊墨猛然抬头,眼睛发亮,“真的?”

凤璟点头,“抛却京城的奢华,纷扰。趁着你还年少,我也未老。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天南地北,山川大海,世间美味,还有…。俊男美女!”

“前面三个都会有,最后一个也会有,不过,只限能看。”

“而且,是我能看,你不能看!”

凤璟听了,嘴角微扬。喜欢看蔺芊墨那晶亮,生机勃勃的双眸。比起那以牙还牙的酣畅,她更喜欢那份自在。

掠去那些不值得在意的人,事。去追寻,她所向往的。再多的富贵,奢华,都不曾迷失过。


  ☆、第249章 好戏将起


宫中医术最为精湛的几个御医都为凤玿看过了。统一的说辞,伤势不轻,情况不太好,但也不是绝对的坏。问,什么时候能好?太医言;不好说!

没人敢说,绝对能好。

也没人敢言,一定是残!

总结起来一句话,性命无碍,其他,听天由命吧!

这结果,让二房愁云密布,凤肣眉头皱成了川字。主子心情压抑,下人小心翼翼,处处透着紧绷。

张氏扛不住,直接躺到了,食不下咽,泪水不断,那脸色比凤玿都能难看。眼中的伤痛,比凤玿都重。

张氏虽不是个善良的人,但却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好母亲,对孩子,她有心。

“夫人,你多少吃点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呀!”心腹嬷嬷,喜嬷嬷忧心忡忡道。

张氏摇头,“我吃不下!”

“夫人…。”

“老爷和大少爷呢?”

“老爷和大少爷都进宫了!”

“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忙别的!”张氏抹了一把泪,抱怨一句,接着道,“二少爷今天怎么样?”

“二少爷…。还好,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

张氏听了,眼泪掉的更凶了,呜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老天爷要让我孩儿受这样的苦,这样的罪!”

想到凤玿,呜呜哭,心口锥心痛。想到那伤了凤玿的恶贼,张氏咬的咯吱咯吱响,“那该死的恶贼。竟敢如此伤我孩儿,抓到他们千刀万剐了,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老爷已经派人去追捕他们了,想来,很快就会把他们抓获!”

“抓到他们,玿儿就能好吗?”

心里痛恨,可抓到他们,就是活刮了他们,张氏也不觉得心里痛快。

喜嬷嬷垂首,无声叹气。

“二少爷哪里谁在照顾着?”

“大少奶奶,还有姑奶奶!”

“萧荛儿呢?”

“表小姐,忧虑过重,病倒了。”

张氏闻言,脸色瞬时冷了下来,冷哼一声。因为凤玿,张氏心里极致不痛快,如此,对萧荛儿的一些不满,也不再遮掩,隐藏,瞬时而出。

“玿儿身体不适,正是需要人照顾,关心的时候。可这当口,她这马上就要进门的妻子,竟然也跟着病倒了,她这不是乱上添乱吗?”

张氏发泄心中不满,缓解心中压抑,“身体不好,人又软弱,这么一个扛不住事儿,经不起事儿的人,我如何放心把玿儿交给她照顾!”

喜嬷嬷听言,开口,轻声宽慰道,“表姑娘,应该也是太担心了吧!”

张氏还不是一样病倒了。只是这话,喜嬷嬷自然不会说。除非她是不想活了!

张氏听了,冷哼一声,沉沉道,“她若真的是因为担心玿儿才病倒的。她如此有心,也算是玿儿的福气,她这个媳妇儿我也算没看走眼。”说着,微微一顿,眼底溢出冷色,“怕只怕,她是借病躲着玿儿...”

喜嬷嬷闻言,眉心一跳,低头,有些事儿她一个做奴婢的,还是不要深入探究比较好,那对她没好处。

“二奶奶...”

听到门口丫头的声音,喜嬷嬷看了一眼,对着张氏,轻声道,“是二少爷院中的碧草,”

“让她进来!”

“是!”

喜嬷嬷气很,带人进来。

“奴婢给二奶奶....”请安的话还未说完。

张氏已是不耐,开口打断,紧声道,“可是二少爷哪里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碧草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忐忑,不安道,“回二奶奶,刚才,二少爷跟姑奶奶说....”说着,顿住,欲言又止!

喜嬷嬷看了,皱眉,“二少爷说什么,你干脆些,别让二奶奶着急!”

“是!刚才二少爷跟姑奶奶说,想与表姑娘退亲。”

“什么?”张氏瞬时坐了起来,脸色难看,“你可听的真切?”

“是,当时奴婢就在眼前,听的清楚,确定无误,才赶紧过来禀报二奶奶!”

张氏抿嘴,“凤宣怎么说?”

“姑奶奶说,让二少爷不要多想,眼下养好身体才是要紧的。”

张氏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咬牙,“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碧草走出屋子,身后,瓷器碎掉的声音随之响起。丫头垂首,让人看不清神色,快步往凤玿的院子走去。

“喜嬷嬷,凤宣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听出来了吧?”张氏抚着心口,不待喜嬷嬷回应,既恼恨道,“我儿子刚出事儿。她们一个打着思虑过重的名头病倒了,一个说着关心的话,却是连亲事儿都不敢提了。”

冷笑,愤怒,“呵,养好身体最重要没错。可对于退亲,她怎么连一句绝不会,让玿儿暖心的话都不敢说?”

喜嬷嬷听着,动了动嘴巴,又合上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危难当前,最能看清人心果然没错。玿儿不过是伤着了,她们就开始嫌弃他了。凤宣,萧荛儿,你们好样的,好样的....”说完,起身,“帮我更衣!”

“是!”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照顾,不需要那些假好心的在哪里故作态。”

凤玿的伤情,让张氏变得敏感。一句好话,她都会多想,更何况是一句不好的,她更是容不下。

喜嬷嬷伺候张氏梳洗,心里叹息。大房那边的风暴刚过,好不容易平静,现在又轮到二房了。

几乎同时,凤玿退亲的话,也传到了萧荛儿的耳中。

“凤玿真的这么说?”

桃子点头,“姑奶奶身边的嬷嬷这么跟奴婢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桃子以为,听到这消息,会在萧荛儿的脸上看出一丝放松来。然,意外的她却看到萧荛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凤玿这么说,我娘是怎么回应的。”

“姑奶奶说,让二少爷不要想那个,先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萧荛儿听了,沉默,片刻,抬手,“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会儿。”

“是!”桃子俯身,抬脚离开。对于萧荛儿的心思,她看不太透。

屋内静下,萧荛儿躺在床上,神色变幻莫测,眼中情绪不停转换。

就凤玿现在的身体情况,能退亲自然是好。只是....她和凤玿即将成亲的事儿,还有凤玿伤及要害之事,已是满城皆知。如此,若是在这当口退亲的话。那...外人会如何想她,如何看待她?

恐怕,不但她努力得获的好名声就此没了,还会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恶名。

若是得了这名,那....以后恐怕没有哪家高门再想娶她为妻。这样的媳妇儿,谁家会要?

萧荛儿想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退了亲,她不用守活寡了。

可以后,再定亲,想高嫁却是难了。就是低嫁,找一个稍逊凤家,底蕴良好的人家,怕是也难了。就算是有凤家为后盾,娶一个寡情薄意的女人,也会让人笑话。

高门之家,素来把名声看的极重。哪怕是再想跟凤家拉关系,也不会想娶她。

进退两难呐!

怎么样才能既退了亲,又保全自己的名声呢?

萧荛儿皱眉沉思!

静默,许久,眼中溢出一抹异色,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透着诡异!

二皇子府

看到蔺芊墨到来,姜蓉笑开,真切的开心,连客套都略过了,直接伸手,把人拉过来,“你终于舍得过来了呀!”

“怎么,我来晚了?”

“你说呢!你再不来,我都打算去你哪里了。”

蔺芊墨听了,遗憾,“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今天一定不过来。就在家等你了,那样我不但能剩下买礼物的钱,还能收到礼物。可惜...来早了一步,亏了!”

姜蓉听了,笑呵呵道,“我就喜欢跟你说话。”

“因为跟你家相公一个调调儿,听着特别亲切是吧!”

姜蓉笑意加深,一点儿不否认道,“是呀!你跟我夫君说话,确实一般样。”

蔺芊墨摇头,“这话听着,完全不像是夸奖。”

“哈哈哈...”虽然,蔺芊墨这话透着嫌弃二皇子的意思,姜蓉听的却是十分可乐。

笑完,看着蔺芊墨空空如也的双手,道,“你所谓的礼物呢?怎么看不到呀?”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财迷了?”

“其实,我一直挺财迷的,只是那个时候咱们不熟,我没好意思表现出来。”姜蓉不遮不掩,很是坦诚道。

“贪财的人,一般都小气。我这是要吃亏的节奏呀!”说着,从袖带里拿出一张,递给姜蓉,“这都是有孕时,需忌口的,你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些。”

姜蓉听了,伸手接过,看着那上面详细列举的食物,及药物,包括会引发的后果,都写的十分清楚。用心,显而易见。

姜蓉动容,“墨儿,谢谢你!”

“谢谢我就收下了,方子别忘了给钱。”

“你这么贪财,凤侯爷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就是因为我足够的好财才娶我的,说我持家有道。”

姜蓉听了,咯咯笑开。

站在门外的赫连冥撇嘴,看着凤璟,轻哼,“蔺芊墨是越来越能忽悠了。”

凤璟点头,一点儿都不否认,且顺便秀了一下,“就是因为她太能忽悠,我才动心的。”

赫连冥白了凤璟一眼,“贪财你喜欢,能忽悠你心动。对蔺芊墨,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长的太好看了些,不时让人心焦。”

赫连冥:....“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儿?”说完,瞪眼,不忿道,“还有,你是不是看我们夫妻两个,一个脸上有疤,一个牙齿外凸,故意说这话气我的?”

凤璟听言,眉头微动,“若令你不痛快,那我以后或许该多说几次。”

闻言,赫连冥瞪眼,“凤璟,你真令人讨厌。”

凤璟轻飘飘的给了赫连冥一个眼神,带着嫌恶,“这话从吾夫人的口中说出,让人酥麻。可你说出,让人恶寒。”

赫连冥听了,笑开,“既然如此,那我或许也应该多说几次。”说完,抬下巴,自鸣得意。

“嗯,说吧!省得他人以为我们关系太好。”

“这倒也是!”

两个男人的谈话,看似随意,却又似别有深意。

说完那些是而非的话,赫连冥随凤璟,两人缓步往前院的小亭子走去。

边走,边言,靠近一步,赫连冥低声道,“医术上所言的那缩阴术,果然了得,稍加适用,那滋味...”赫连冥砸吧砸吧嘴,猥琐姿态尽显,“令人*呀!可惜,正是有滋有味的时候,姜蓉有身子了。我都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这种纠结的心情,凤璟奇异的很能体会到。就如,想到蔺芊墨若是怀孩子的话,那他晚上该怎么捱过。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一旦有孩子,他地位堪忧之感。

“不过,想到你还没孩子,我又高兴了!这证明我在某方面还是比你强呀!”赫连冥一点儿不掩饰的,对着凤璟得瑟。

对此,凤璟无任何反应,他一点儿不羡慕。

凤璟反应越是冷淡,赫连冥就忍不住发贱。逮住这话头,不想放,意图从凤璟眼中看到羡艳,不甘什么的。那样赫连冥会很高兴。

抬头挺胸,双手背后,姿态高然,“凤侯爷年纪也不小了,在子嗣的问题上,不能再耽搁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呀?”

凤璟不应,只是看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女子,淡淡道,“你新纳的妾室?”

赫连冥听言,顺着凤璟的视线看了一眼,点头,平淡道,“姜蓉身体不适,我身边不能没人侍候,就抬了一个丫头。本以为是个老实的,现在看来也是个闹腾的。”说完,抬手,招来护卫。

“二殿下!”

“问问那丫头在哪里做什么?”

“是!”

护卫领命,过去,片刻,回转,禀报,“禀殿下,兰姨娘说,刚才看到蔺侧妃去了二皇子妃院子。她担心二皇子妃,所以,特别来此,犹豫要不要禀报殿下。”

护卫话出,凤璟转眸,看了一眼凤和。

凤和会意,无声离开,往姜蓉院中走去。

赫连冥听言,眼里溢出冷色,脸上不喜的神色明显,“蔺侧妃?不提,我倒是都忘了我府中还有这么一个人了。没想到她还在蹦跶!”

凤璟静默不言,心中自有思量。

正院

“婢妾给娘娘请安,给堂妹请安!”蔺纤画俯身,行大礼,十分之规矩。

蔺芊墨没说话。对她的称呼,不是侯爷夫人,而是堂妹。这是生怕二皇府的人,不知道她们之间这紧密,且斩不破的关系呀!而且,给堂妹请安?这话,很是别扭。有妹妹受姐姐礼的吗?

蔺芊墨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茶,没说话。

姜蓉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起来吧!”

“谢娘娘!”蔺纤画起身,抬头,看着姜蓉很是恭敬道,“婢妾贸然求见,还望娘娘不要责怪。”

姜蓉没兴致跟她绕弯儿,多言,直接道,“来见我,可是有事?”

蔺纤画听了,伸手从身后丫头的手中拿过汤盅,放于姜蓉面前,柔声道,“娘娘身子娇贵,现在有了身子定然辛苦。婢妾无能,不能为娘娘分担些什么,只能尽些微薄之力,为娘娘炖点儿汤,望娘娘身体康健。”

话说的甜如蜜!

姜蓉看了一眼眼前的参汤,点头,淡淡道,“你有心了!”

“都是婢妾应该做的!”

蔺芊墨坐在一边,不言不语。二皇子家的家务事儿,轮不到她开口。蔺纤画是真的变了的规矩了,还只是在装样子,也跟她没太大的关系。

蔺纤画跟姜蓉表完真心。转头看向蔺芊墨!

“堂妹近来可还好吗?”蔺纤画关心道。

“嗯!还好!”

蔺芊墨听了,欣慰,“那就好!”这表情,这语气,好像她曾多挂牵蔺芊墨似的。

蔺芊墨微笑回应。

“祖父他老人家可还好?”脸上溢出担心,还有歉疚。

“祖父也挺好!”

“是吗?那就好!”低头,抬手,按了按眼角,“请堂妹转告祖父,是我不孝,不能常常会去看他,希望他老人家多保重。”

这是表孝心来了!

蔺纤画今天过来,是想向她们展示一下她身上的真善美吧!

“有心就够了,其他,祖父不会计较。”

蔺芊墨觉得她说了一句,很官方的屁话。而蔺纤画听完,却是破涕为笑,一副被安慰,被治愈的模样,“堂妹说的是,祖父他老人家定不会怪罪于我的。不过,作为孙女,对祖父我也想尽一份孝心。”

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些许银票,递给蔺芊墨,“这是我入府时,我母亲给我的,还有一些是二皇子和奶奶赏赐给我的。我在府里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所以,请堂妹带回去给祖父,让祖父买些补身体的,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蔺芊墨看着没接。

蔺纤画看此,股部得他,直接把银票塞到蔺芊墨手中,“能尽一份心,我才能安心。有劳堂妹了。”说完,俯身,“婢妾告退。”

那疾步离开的背影,好似在被人追一样。这份心意,看着挺实在!不过,也只是看着...

蔺芊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看向姜蓉,“你赏赐的呀,挺大方。”

姜容轻笑,“我可没那么大方。”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两人继续闲聊,对蔺纤画不再提及。

中午,用过午饭,凤璟,蔺芊墨从二皇府离开。

离开之时,蔺纤画的丫头,又匆匆送来一小篮点心,请蔺芊墨代为送去蔺家,孝敬蔺昦!

凤英见蔺芊墨点头,伸手接过。而后,一行人离开。

回程的途中,蔺芊墨随手打开那一篮点心,伸手翻找起来。

“里面藏东西了?”

“嗯!感觉里面有鸡毛信。”蔺芊墨低头,翻找,“根据我的推断,前面的银票,是抛砖引玉,是为后面这篮子点心做出的铺垫。孝敬被利用,鸡毛信才是大头。”

凤璟听了扬眉,“夫人对这藏猫猫似的游戏,好像特别的...”话未说完,在看到蔺芊墨从点心里掰出的东西后,顿住。

蔺芊墨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看着凤璟,吃笑,“直觉加感觉,女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这个。看到了吧,这就是个例子,你若偷腥,我马上就会知道,所以....嘿嘿,嘿...”

“夫人现在恐吓我的时候,喜欢用嘿嘿了!”

“因为这样比较有气势,且充满想象。奸臣很多都是这么笑的。”

“确实!”

嘿嘿一笑,拿起手中的纸条,“让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看清,挑眉。

“写了什么?”

蔺芊墨看着凤璟,正色道,“她说,知道一个保我生儿子的秘方。”

凤璟听言,面无表情,“有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妾室,赫连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赫连冥竟被这么一个可笑的女人给强了。凤璟第一次感觉,没脑子,只要有胆子的女人,更要防这些!

“这是记住了我身体不行,难孕孩子!所以,就舍了这么个诱饵来诱惑我。”蔺芊墨叹,“不得不说她这七寸捏的还是挺稳的,若是我真的难孕,抱着那万一的机会,也会去试试也不一定。可惜...”

蔺纤画既给了她这个,就一定会有所求。凭着她现在的身份,境况,她求的是什么呢?蔺芊墨差不多想得到。

蔺芊墨思索间,马车忽然停下,车外凤和的声音传来,“主子,是木子!”

蔺芊墨听言,把手里的纸条撕碎,“看来,要回凤家一趟了。”

这一趟,果然是怎么都免不了。

凤家

蔺芊墨,凤璟来到,木子直接把他们请到了国公爷的书房。

书房中,国公爷,凤老夫人,凤宣都在等着。

“祖父,祖母,姑母!”蔺芊墨微微俯身,请安。

凤璟一如既往,微微颔首,不多言,在一边坐下。

“墨儿也坐吧!”凤老夫人温和开口,眉宇之间,却盈满沉重。国公爷和凤宣亦然。

看来,凤玿的身体,让他们都很焦心。

国公爷看着蔺芊墨,开口,直入主题,“今天叫你过来,是为凤玿。你给他把把脉,看看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蔺芊墨听了,抬眸,轻声道,“其实,我已为二公子探过脉了。”

蔺芊墨话出,屋内三人均微微一怔。

凤宣疑惑,“什么时候?”蔺芊墨为凤玿探过脉了?她怎么不知道。

凤璟淡淡开口,“昨天晚上,我带她过来的。”

听言,恍然,凭着凤璟的武功,避过二房那些人,确实不难。

不过...凤宣不明,“为何晚上过来?”

“因为不想她们来日,拿墨儿会医治此病一事,来说事儿!”凤璟淡漠道。

一个女子会医治软萎,还十分精通。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不是值得称赞的事儿。反而会以此作伐子来诋毁蔺芊墨。

对二房的人,给不了坦诚。

凤宣听言,恍然,明了。

凤老夫人叹气,“你的顾虑是对的。”

国公爷不多言,直问结果,“伤势如何?可还有的治?”

“伤势不轻,跟凤璟当时的情况相差无几。祖父也知道,当初我医治凤璟,并无绝对的把握。他能恢复,一半儿是药物的作用,一半儿是自身的体质,还有几分是运气。所以,对于二公子,我一样没把握,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好。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近几年,他无恢复的可能,就算有些好转,也必须修身养性,戒除酒色,直到完全恢复才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严重的,或许此生都无复原可能。”

国公爷听了,凝眉,面色凝重。

凤老夫人心情沉重。

凤宣听的心里砰砰直跳,脸色发白,“墨儿,你说的几年,大概是多久?”

“最少五年!”

蔺芊墨话出,凤宣心口猛缩。五年,那个时候荛儿可都二十一了。而且,这还是最好的情况。除此,还有可能等更久,甚至于凤玿此生都无法恢复!

这种不确定,让凤宣眼前阵阵发黑。凤玿如此,荛儿她该怎么办才好?

一室沉寂,良久,国公爷开口,“你给开药吧!”

“跟凤璟的处方一样,祖父照着抓药即可。”

凤璟都吃了,已证明那药绝无问题。万一凤玿出现什么情况,那也与她无碍。

国公爷点头,静默,片刻,动了动嘴巴,道,“施针...”

国公爷的话还未说完,凤璟既开口截断,“墨儿无法给他施针!”

确实无法!那种私密的位置,除非为妻,不然完全不合适。

国公爷看着蔺芊墨,开口,“我派个可靠的人过去,你把针法教他一下,由他人来给凤玿施针。”

“好!”蔺芊墨应,不忘道,“这件事儿,还请祖父让那人保密。不然,若是让二叔,二婶知道是我在为凤玿医治,恐怕更无法安心。”

国公爷听了,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沉厚,“此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嗯!”

说完正事儿,凤璟,蔺芊墨并未在凤家多待,面上去二房问候了一下,既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蔺芊墨看着凤璟,若有所思,“我昨天回去翻了翻医术,根据凤玿的脉象,他的肾部确实是出了问题,情况严重。难道说,他是真的受伤了?不是因为膈应要娶萧飞的女儿为妻,才故意装出来的?”说着,看着凤璟道,“你昨天看了他的伤处吗?”

蔺芊墨对国公爷他们说的话,并不存在什么虚假,俱实!

凤璟淡淡道,“看了!”

“怎么样?”

“很小!”

“竟然是真的受伤了?”

“没受伤!”不过是破了点儿皮,包的比较严重而已。

蔺芊墨听了,神色不定,“没受伤?那你还说伤口很小?”

“小的不是伤口!”

“那是什....”蔺芊墨没说完,顿住,嘴角抽搐。

凤璟一脸风轻云淡,满身悠然自在,“有些对比,还是让人很愉悦的。”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

凤璟勾了勾嘴角,不疾不徐道,“凤玿应该是服用了一种秘药。”

凤璟话出,蔺芊墨神色微动。果然还是想退亲!

光明正大的提出,理由讲不出口。所以就搞了这么个既能不娶萧荛儿,自己又不被非议,国公爷等人也能接受的办法。

“这办法够狠,就是不知道萧荛儿会如何应对。还有凤宣....”

提到凤宣,凤璟一时沉默。良久,淡淡开口,“无法两全其美。凤玿,萧荛儿各自暗中谋划的一些事儿,我能阻止一次。却不能阻止一辈子。两个无心的人,生活在一起,幺蛾子少不了,我没那么大精力去管束他们。”

“你说的是!”

若出事儿,凤璟会护着凤宣些。但是,要他担负起凤宣的全部,包括她的子女,那太难。

凤家

太医来府,对凤玿的病情,仍旧是模拟两可的态度。话从不说绝对。

可他们这不确定的态度,让凤家的人都清楚的意识到,凤玿的情况很不乐观。

凤宣每每看着凤玿,都觉得难受,看着萧荛儿,更感到揪心。

张氏每天除了照顾凤玿之外,就是瞪大眼睛盯着凤宣,萧荛儿。一副磨掌霍霍的架势,只要凤宣母女脸上出现一丝鄙夷凤玿的神色,她即刻就会扑上去。

张氏那副模样,看的凤宣心里更为压抑。

萧荛儿却是一反常态,不再哭天抹泪,也不再卧床不起,每天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照顾,关心着凤玿。端茶,倒水,炖汤,喂饭。

那样子,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贤惠,有多贤惠!

对着国公爷,老夫人,张氏,凤宣等人,曾坚定表示。她不会跟凤玿退亲,绝对不会。无论凤玿最后能不能好。她既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那深情,那厚意,感动了凤家上下一干人。大赞萧荛儿大贤,大德。叹,凤玿人虽不全,可福气却不浅。

不过,张氏对此,却是表示半信半疑。凤宣是心疼的,心都痛了。

还有少许人,对萧荛儿的态度,感到莫名的不安。

深夜,萧荛儿看着手里的密信,缓缓笑开。

凤肣竟然暗中查探她!呵呵....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既能保全自己名声,又能全身而退的大戏,她已全部安排好。凤肣,张氏,你们可做好准备了吗?

好戏马上开演了!

------题外话------

祝大家不止是母亲节快乐…。要一辈子都快快乐乐…


  ☆、第250章 怀孕


二皇子府

自蔺芊墨离开,蔺纤画和其心腹丫头,就开启了等待模式,脖子伸长,不断地往外张望。盼望着凤家来人,蔺芊墨能传来什么话,最好是助她们实现所求的话。

然,望眼欲穿,翘首以盼等了一天,无一人出现。

蔺纤画凝眉。

丫头红儿,开始担心,“小姐,蔺芊墨她是不是不愿意呀?”

蔺纤画摇头,“不会!关乎子嗣,关系后半辈子,没有那个女人会无所谓,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她怎么还不派人来请小姐见面,谈谈呢?”

蔺纤画听了,沉默,片刻,皱眉,“她是不是没听懂你潜意的话,没看到点心里夹带的纸条?”

“这个…奴婢也不敢说。”绿儿不敢肯定,担忧,“小姐,若是她没看到该怎么办?”

蔺纤画抿嘴,后悔,或许她应该把纸条直接塞进蔺芊墨的手里。

只是,当时看到她跟姜蓉聊的开心,关系紧密。就有些顾虑,毕竟她跟蔺芊墨之前的关系,可是完全称不上好。如此,不由担心,蔺芊墨会直接把纸条交给姜蓉。所以,就选择了更为隐秘,也更为稳妥的方法。

只是…。这方法好像太隐秘了些。隐秘的蔺芊墨极有可能看不到。闹心…

看着蔺纤画变幻不定的神色,绿儿也后悔道,“也许,奴婢应该把纸条直接放在篮子里,那样或许好些。”

蔺纤画按了按额头,心里焦躁,却无奈,“再等等看吧!今天看不到,明天或许就看到了。”

绿儿听了,赶紧道,“小姐说的是!”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是!”

绿儿离开,蔺纤画坐在软椅上却是没动,望着窗外,暗下的天空,眼中盈出怅然!

曾经,她太真的以为,只要能入二皇子府,她就是等于掌控住了自己的命运,握住了她的富贵。只要抓住机会,老天再给点运气…。

她往前一步,就会成为赫连冥的正妃!

而赫连冥,只要再往上踏一步,就会坐上了那个宝座。那她蔺纤画就是大瀚至高无上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更在蔺芊墨之上。

在富贵,权势面前,不止男人有野心,女人也有!

她曾经也是雄心万丈,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且定会受到老天的眷顾,她会实现她所向往的所有。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过去是有多天真,多可笑。

姜蓉是个丑的,可不代表她是个没脑子的。

在赫连冥出事儿的那段日子,府中但凡有些姿色的女人,都被姜蓉给发卖了。只留下一些老实木讷,不讨喜的,其中也包括她!

而姜蓉留下她的原因,不是以为她是相府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她木讷,特殊。只是因为赫连冥厌恶她!

想着,蔺纤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沉冷冷,原来她算计赫连冥的事儿,姜蓉早就知道,赫连冥也是心知肚明。怪不得,无论她如何讨好卖乖,赫连冥都不屑来她的院子。姜蓉对她亦是完全不曾看在眼里。

姜蓉把她们这些,完全不会威胁到她地位的人,留在了府中。一人独揽赫连冥的独宠!现在,更是顺利的怀上了子嗣!

蔺纤画想着,心头发紧。

赫连冥厌恶她。娘家完全帮不上她。可她年纪却是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真的要完了。容颜老去,赫连冥恐怕更是看不得她了。不得男人宠,有没孩子傍身,后半生何等凄凉。

孤老一生,那种萧索,每每想起,蔺纤画都不寒而栗。

她不想老无所依,不想凄凉的过后半辈子。所以,她怎么也得努力一下。现在她所能指望的,有这个能力的,除了蔺芊墨再无第二人。

想遍所有,最后竟发现,有这个能力帮她的除了蔺芊墨,再无第二个人。

这样的处境,这样的无奈。无数次让蔺纤画生出一种,早知今日悔不当初之感。

“若是过去,我对蔺芊墨好一些。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卑微的地步!可惜…。”

那时她预测不到会有今天。若是能预测未来。那她肯定不会选择给赫连冥做妾了。而是……呵呵一笑,神色复杂。她一定会选择嫁给凤璟。那,蔺芊墨现在的尊宠就是她的了。虽位不及皇后,可却是连皇后都要敬三分,让三分。

遗憾,她那个时候看不上凤璟,因为从来没想过凤璟会好。不然…。相信那时大瀚的贵门千金都是同样的想法吧!

想做郡王妃的位置,却忍受不了一辈子守寡的痛苦。

摇头,吐出一口浊气,屏退那脑子里那杂乱的想法。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眼下她只希望蔺芊墨会为她丢出诱饵诱惑,而后,借由她之力,让凤璟向赫连冥许以好处。迫使赫连冥来她的屋子,要了她,直到她怀上孩子!

男人的宠爱她已不去渴求,现在,只希望能有个孩子,让她后半辈子有个指望。

而,蔺纤画也确信,只要蔺芊墨点头,凤璟一定会出手。赫连冥也定然会答应。

因为赫连冥只要想要那个位置,就一定不会拒绝凤璟给出的好处。

赫连昌病重,随时都有可能驾崩。太子赫连珉若是也随着出事儿。那…。赫连冥这个二皇子,就是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

只有一步之遥,赫连冥就会踏上那个位置。想到这个,蔺纤画心跳就开始不稳,子嗣必须马上要,刻不容缓!

蔺纤画这里满脑子的谋划,蔺芊墨哪里也不平静!

***

面如玉,眉如月,唇如花,发如墨。

身材高挑,纤腰微束,胖瘦适中,凸凹有致!

青春花季,清纯妩媚相结合,一个尤物。

外在无可挑剔,身份更是尊贵无比。大瀚王朝,七公主殿下!

完全的白富美,赫连毓儿,女人羡慕嫉妒,男人心动的存在。

“凤夫人,今天我是特意来谢谢谨公子的。”贵为公主,却是十分谦和,不见一丝高傲。用那漂亮的眼睛,浅笑看着人,而不曾用鼻孔。

蔺芊墨回以笑,眼睛扫了一眼蔺毅谨。

蔺毅谨站在凤璟的身侧,眼睛盯着凤璟的后脑勺,看的十分入迷,专注!

蔺芊墨看此,咬了咬牙根儿,收回视线,微笑,客套,“公主言重了!家兄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公主如此厚谢。”

昨日,蔺毅谨外出,走在街上,路经他身边的一马车,忽然惊马,因近在咫尺,蔺毅谨反射性伸手,拉住缰绳,帮着控了一下马。就这么地…。

当时车内的人儿,因受惊,腿软的厉害,不曾下车当面道谢,只是在车内说了一句谢谢。

经过一天,人缓过来了。这不,盛意拳拳,厚礼送上,上门表感谢。礼够贵重,人也够美呀!

“若不是谨公子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这救命之恩,如何答谢,都不足以表达心中感激!”赫连毓儿说的真诚,诚恳。

蔺芊墨轻笑,神色温柔。公主厚谢,不能承受之重。

好在,赫连毓儿未久待,客套的话,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喝了一杯清茶,就带着宫女离开了。

人一走,蔺芊墨精神了,脸上笑意随着一收。揉着笑的发僵的脸蛋儿,抬脚走了出去!

“蔺毅谨!”

一声吼,躲在侧屋避嫌的两个男人一同出现。

蔺毅谨笑眯眯上前,“我在,我在!”

凤璟缓步走到蔺芊墨身边,淡淡开口,“蔺毅谨刚才在收拾包裹!”

凤璟话出,蔺毅谨笑容僵在脸上。蔺芊墨眼睛微眯!

蔺毅谨;…。干咳一声,给自己打开场子,“墨儿不是总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所以,我刚才就畅想了一下将来。顺便抖了抖包裹。想着,有备无患什么的!”

蔺芊墨听了,看向凤璟,“他抖包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凤璟风轻云淡,干脆利索道,“为夫担心他负担太重,就把他身上,还有包裹里的钱财都拿出来了。”说完,把手里一沓银票,还有几两碎银子,一并放入蔺芊墨手中。

蔺毅谨摸了摸腰带,掏了掏袖袋。默…凤璟这厮!竟然偷,还连碎银子都不给他留。

蔺芊墨看着手里的银钱,把碎银子,塞回到蔺毅谨的手中,“一路吃好喝好,慢走,不送!”

“墨儿,我错了!”

“你没错!感到不妙,赶紧撤离,这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墨儿,我若是知道马车上是她,我…。我一定不伸那个手。”

蔺芊墨听了,嗤,“看到受惊的马,一般人会动都是脚,那个时候想的是赶紧避开。谨公子倒是与众不同,竟然是伸手去控马?哥哥,你是不是觉得那马蹄子的味道特别的迷人,所以,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呀?”

蔺芊墨不高兴的原因,跟他救了谁无关。而是,他在危险面前,让自己处在了危险中。

感受这份关心,蔺毅谨说起话来,更是绵软,认错认得更是甘愿,“墨儿,哥哥错了!我保证不再有下一次。”

蔺芊墨哼了一声。

“墨儿…”

“七公主是个美人儿!”

蔺芊墨随意的话出。蔺毅谨赶紧道,“世上没有那个女人比得上我妹妹。”拍马屁。

凤璟不咸不淡道,“美人吗?没注意!”人在眼前,完全看不到。

蔺毅谨:…。向凤璟学习!

蔺芊墨听了,看着凤璟似笑非笑,“没看清吗?那下次好好看看。”

凤璟神色寡淡,一脸四大皆空态,冷淡道,“没兴趣!”

蔺芊墨白了凤璟一眼,不再说无用的,意味深长道,“自来英雄惜美人,美人爱英雄!现在,哥哥也许就是皇家赫连七公主严重的英雄。如此,哥哥有什么想法!”

蔺毅谨正色道,“我不是英雄,惜不来美人。不过,我真的该定亲,成亲了。”

皇家的公主,哪怕她美的惊天地泣鬼神,蔺毅谨也生不出什么想法来。

蔺毅谨没被美色迷了眼,动了心。蔺芊墨不有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蔺毅谨会喜欢上那公主。

蔺毅谨对公主无心,但是他救了公主一事却在京城迅速传开。

瞬时引来一片羡艳,一片猜想!

蔺芊墨只感,蔺毅谨定亲,已刻不容缓!

蔺芊墨正琢磨着蔺毅谨的事儿,那边,凤家一劲爆消息传来。

“一炷香之前,一个女人挺着肚子跪在凤家门前。说,怀了玿少爷的孩子。”

听到凤竹的禀报,蔺芊墨神色微动,神色莫测!

凤玿刚残,这女人就上门了。

萧荛儿退亲的想法起,这女人就来了!

这下凤家要热闹了,凤玿有子嗣了,就算‘残’了,膝下也得一儿半女了。若证实这孩子确是凤玿的。那,凤肣,张氏碍于凤玿的身体情况,这女人有极大的可能进入凤家。

这样一来的话,萧荛儿可就有了绝对退亲的理由了。

凤玿坏了声誉,得了子嗣,萧荛儿成功退亲,名声无损,还能得一票同情。

这一出戏倒是精彩!结局也可说的上圆满,各有所获呀!

就是不知,导这一切是哪个?

“这事,你主子可知道了?”

“主子已知晓。”

蔺芊墨听了,托着下巴,“两个无心的人定亲,成亲,果然幺蛾子不断。”无需旁人动手推波促澜,他们已是一箩筐的算计,狗咬狗一嘴毛。

所以,蔺毅谨的亲事儿就是再急迫,也不能轻忽大意。一定要找个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

叹气,这心操的,提前体会了一把当娘的感觉!以后若是有了儿子,她这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凤家

前几天愁云密布,今日乌云满天。

看着跪在跟前儿的二房一众人,还有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过来的凤玿。国公爷,老夫人面色均十分难看。凤宣站在一边,神色复杂,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凤玿,那女子说的可是真的?”国公爷开口,声音发沉。

凤玿抬头,清俊的面容,灰白而憔悴。看着,让人心疼,也让人恼火。

看着国公爷,凤玿开口,气息微喘,透着无力,“孙儿不敢欺瞒祖父。那女子我确实认识,五个月之前,我外出办事儿,曾和她有过身体碰触!不过,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不敢确定。”

因为那女子是青楼卖唱女,虽然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不保证她其后没有其他男人。

关于那女子的身份,那女子也没隐瞒。凤家的也都知晓。如此,凤玿话中的意思,自然也都明了。

也因此,脸色更为难看!

凤玿自十六岁后,张氏就在他屋里安排了一个通房丫头,让他通晓人事儿。

男子到了那个年纪,家里都会给安排,有的甚至安排的更早。这是一种大现象,所以,很正常,不会有人觉得难以接受。只是那通房丫头,在正室入门前绝对不许有孩子。不然,可就坏了名声,也坏了规矩,

嫡子未出,庶子先得,这是大忌,是宠妾灭妻的先兆。这样的人家,哪家女儿也不会想嫁。就算凤玿是凤家子孙,若是这事儿坐实了,对他将来的影响也是极坏!

在场的都明白这点儿,所以,对他做下的事儿,无法不气。通房丫头怀了孩子,已是大忌。更何况是一个卖唱,卖身的妓女了!难忍…

张氏抹泪,“玿儿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凤肣低头,面色沉重,压抑,请罪,“子不教父之过,都是儿子无能,未教导好凤玿。”

张氏这会儿没心思做表面功夫,也无心听凤肣那冠冕堂皇的说辞,看着凤玿,急声道,“玿儿,你说,当时是不是她勾引你的?”

国公爷听言,冷哼,“那种地方,也是人逼着他去的吗?”就算那女人勾引他,前提也是他自己不检点先迈进那个地方的。

凤玿低头,“是孙儿的错!”

张氏抿嘴,不敢跟国公爷抬杠,还嘴,紧盯着凤玿,厉声道,“你当时办了事儿,就没让她吃药吗?”

“吃了!”

“吃了怎么还会有孩子?”

听着张氏的话,屋内的人看着她,皱眉!

凤宣凝眉开口,“那女人说,她暗中把药给换了,所以…”

凤宣的话还未说完,张氏即跳了起来,一蹦三尺,看着凤宣横眉冷目,“凤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那女人怀的是凤玿的孩子。这样你才好开口退亲,舍了我儿子是不是?”

“二嫂,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不过就是…。”

凤宣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儿,张氏即再次打算,声音尖锐,“你不过就是看我儿子病了,就对他开始不满意了。所以,帮着那贱女人一起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张氏这话说的实在不好听,凤宣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二嫂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还是你们太薄情。玿儿刚出事儿,你们就来落井下…。”

“闭嘴!”凤肣沉声开口,带着戾气,“送二奶奶回去。”

“老爷!”

凤肣看着张氏那气势冲冲的模样,沉沉道,“这事儿你若是可以抚平,就继续在这里闹,我们都听你的。否者,就给我出去!”

她能抚平吗?不能。那,只能出去。

红着眼睛,抹泪,张氏抬脚走了出去。

张氏离开,国公爷面色冷硬,开口,“你们也都出去。”说完,看了凤肣一眼,“你是做爹的,自己儿子下的事儿,你自己处理。”

“我知道了!”

一干人离开。国公爷按了按眉心,露出疲态。老夫人叹气,无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所有的事儿都能揽的起,他们有心,也没那个精力了!

二房那边沉寂,气氛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萧荛儿这边也差不多,事发之后,萧荛儿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直到傍晚,凤宣实在急眼了,软硬兼施才令萧荛儿开了门。

眼睛红肿不堪,脸色雪白如纸,满眼的伤痛,无法掩饰。

“娘…”声音干涩。

一个字,凤宣眼泪瞬时喷涌而出,伸手把萧荛儿抱在怀里,哽咽,“荛儿!”

“娘,不要担心,女儿很好!”强颜欢笑,忍痛,安慰。

那模样看着,更是令人心痛不已。

“荛儿,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绝对不会!”

萧荛儿听了,笑了笑,笑的温柔,怅然,也苍凉,“娘,人生在世,没有哪个人不会犯错的。所以,我不怪玿哥哥,发生这样事儿的,他也不是诚心的。我不怨他…”

这话,再配上那表情。简直就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感动的心都为她疼了!

“荛儿…。”为母的凤宣,心更是缩成了一团,哽咽出声。

“娘…。”该说的说完了,一声绵软,依赖又无助的轻唤后,萧荛儿闭上了眼睛,华丽丽的姿态优美的晕倒了。

“荛儿,荛儿…。”

“小姐,表小姐…”

“快,快去禀报老夫人,让人进宫请太医,快…”

凤宣的焦灼的惊呼声,还有,下人们担心,乱作一团的声音。

萧荛儿全部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即可不见的弧度。

凤宣院中的动静,传到凤肣耳中,手中杯子碎掉,眼底阴寒之气蔓延。本以为,她就会玩儿些小把戏,所以,对她没太上心。可没想到,一个大意,反而被她算计了!

呵…。真是可恼!

手上的痛意,让凤肣眼中寒气更重。来日方长。他会让她先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再死去的!

别院

晚饭之后,一如往常,凤璟拉着蔺芊墨,溜圈消食。

嘎吱……

又是一口,蔺芊墨啃苹果,啃的欢。凤璟开口,“你晚饭吃的不少。”

“是不少!”嘎吱,又是一口。

“苹果别吃了,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蔺芊墨点头,“确实不好!”说着,微微一顿,既漫不经心,道,“不过,我现在一张嘴,管两个人,多吃一点儿没所谓。”

凤璟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别有深意的话。是什么呢?没太明白。

“你刚才说…。”

“凤璟呀!你今天心情如何?”

“还好!”

蔺芊墨听了,抬头,仰望星空,“今天的月亮真是好圆,好漂亮呀!”

凤璟盯着蔺芊墨,点头,“是挺圆的。”

“相公心情不错,今天月色也不错,这个时候,告诉你,应该很合适!”

“告诉我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月事大概要停几个月。”蔺芊墨很是了平淡道。

“什…。什么意思?”不要问他为什么结巴,他也搞不懂。

“没什么意思,就是大概,应该,可能,肚子里有孩子了。”

蔺芊墨淡然的说完,又啃了一口苹果,嘎吱嘎吱嚼着,看向凤璟!

看到凤璟那表情,蔺芊墨感觉嘴巴里的苹果变味儿了。


  ☆、第251章 当爹的心情


喜?没有!

惊喜,狂喜!更没有!

他脸白了,见鬼了一样。

蔺芊墨看着,咯吱咯吱,咬苹果的声音,加重力道,“凤璟,你这什么表情?”

“高…。高兴的!”嘴角在哆嗦。

蔺芊墨轻哼,“璟公子高兴时的表情,还真是与众不同。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吓着了。”说完,不再理会那抽风的男人,转身,继续漫步。

凤璟按了按眉心,这个时候的心情,怎么形容?七上八下的!

“主子,你还好吧!”凤和看凤璟一副受惊的表情,不由道。

凤璟听了没说话。

蔺芊墨转头,看着那主仆两个,满是歉疚道,“璟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夫人肚子不争气,没能如你所愿的晚两年才怀孕,让您老失望了。还有凤和,真是抱歉,让你家主子受惊了。”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怀孕了,本是想分享一下心里那份欢喜。可没想到…分享到了一肚子火气。

电视上,电影上,演的那些,听到妻子怀孕,又是跳,又是叫,又是抱着老婆转圈圈,高兴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男人,都是虚构的吧?还是说,她嫁的这个太异类!

知道要做爹了,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咬牙,怎么不吓死他!

什么母凭子贵!到她这里也成忽悠了。孩子来,她降位!好恼火。

看着蔺芊墨,眼里火苗簇簇,凤和赶紧上前,拱手,弯腰,“恭喜夫人。”

“嗯,我确实很欢喜。”

“夫人身体可好,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我身体好的很,一直到孩子平安降临都会很好!”

凤和听着,头皮开始发紧。第一反应过了,看来要有些日子不得夫人好脸了。

蔺芊墨抬脚走人。

凤和看向凤璟,“主子…。”

“把柴嬷嬷带来,伺候夫人!还有稳婆,都尽快准备好。你亲自去找,彻底查探,要确保万无一…”说着,摇头,“我自己去!”

凤和;…。“是!”

凤璟大步往那闹脾气的女人追去。

凤和看着,长长叹了口气,这才刚开始,主子神经就这么紧绷,这往后的几个月怕是难捱了!不过…。咧嘴,欢喜,感动。主子也马上要做爹了,这可真是好!

蔺芊墨回来好一会儿,也不见男人身影出现。这情况…让蔺芊墨都想揪花瓣儿了。凤璟这厮真的这么不喜欢孩子?都到了避之唯恐不及的程度?

“夫人,你还好吧?”看蔺芊墨脸色不好,凤竹关心道。

“身体很好,心情很糟!”蔺芊墨说完,看着凤竹,正色道,“凤璟小的时候是不是被小孩子伤害过?”

“呃…。这个,奴婢不清楚。不过,小孩子伤害不了主子吧!”

“说不好!有的人小的时候被兔子咬过,长大后,看着威武雄壮,却对兔子反应很大。小孩子的攻击力,可是比兔子大多了。谁知道凤璟是不是被小孩子怎么着过。”

凤竹听了,挠头,想不出,也想象不来。

正在蔺芊墨胡思乱想间,凤某人终于出现了,同时一起来的还有那有过几面之缘的华老太医。

蔺芊墨:…。

“华太医!”

“是,是…。夫人,请伸胳膊。”华太医白着一张脸,微喘息,腿发颤,惊魂未定。那高度,那速度,一路疾驰,高空飞行,差点没要了他老命!

“哦,好…”看着华太医,摇摇欲坠,一步三晃,随时都要晕倒背过气去的样子,蔺芊墨也不敢再多言,很是配合的伸出胳膊。

可怜的老大夫,嘴角竟然还沾着米粒儿。这是在吃饭的时候被突然,强行带来了吧!

抬眸,忍不住白了凤璟一眼。

凤璟紧紧盯着老太医那微微发颤的手指,蔺芊墨的白眼被他完全无视了。只是,看着华太医那颤抖的手指,面色难看,眉头皱起,紧绷,沉沉开口,“可是哪里不好?”

“哦…没…没有!”华太医咽口水,他才刚摸到脉搏,还没探到什么,哪里会知道好还是不好?

“没哪里不好,你抖什么?”凤璟凝眉。

华太医苦笑,坦诚道,“我…我是被侯爷吓着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吃的正欢畅,他正琢磨要不要抿两口小酒,兴致正浓时,一个人影忽然无声出现在屋内。迟钝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继续吃喝,笑说。敏锐的察觉到了,心跳不稳了,看清来人又惊呆了。

各种反应出,还未等他们开口说话,凤璟忽然伸手,夹着他,飞身离开!

华太医…。差点吓尿了!

爹突然不见了,再迟钝的儿子,也察觉到了,瞪大眼睛,嘴角挂着汤汁,大吼,“快来人,快来人呐!爹被人掳走了…”

“给我闭嘴…。”稳重的小子,话未说完。稚嫩的童音传来。

“爹爹,我们家里最漂亮的姐姐在这里,那人怎么把爷爷劫走了?”

第一次见到劫色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喜欢老男色的。

这最后的声音传入耳中,华太医差点没堵死。

华家小孙子,脑子一团疑惑,思想歪七八糟。爷爷美吗?他怎么从没觉得?

华家迟钝儿子,听言,惊疑不定,神来一句,“难不成那人缺爹?”

倒…。

万幸这句华太医没听到,不然,华家那蠢萌儿子,少不得要挨一顿揍。

凤璟听到华太医的话,看了一眼他嘴角那一粒米饭,脸不再阴着,“探脉吧!”

“是!”华太医都快哭了,手颤的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开始为蔺芊墨把脉。

心里七上八下,看凤璟这样子,若是让他探出蔺芊墨有什么不好的。那…。抹汗!

咦!这是什么脉?这是…。华太医手不抖了,激动了!

少卿,松开手,咧嘴,小命保住了。

起身,腿也不抖了,精神气儿也好了,心跳被治愈了,“恭喜侯爷,将获麟儿,夫人她有喜了!”

“确定?”

“下官拿性命保证!”

“她身体如何?可康健?”

“夫人身体极好。”

凤璟听了,凌然道,“拿性命保证?”

“…。是,性命保证!”

“嗯!”凤璟点头,心微安,“跟我出来。”

“是!”

两人出去,蔺芊墨起身,趴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凤璟不停的在问着什么,华太医郑重的应着什么。

凤璟开始皱眉,面色凝重。华太医不住抹汗,脸色发白。

说了良久,凤璟凝眉,抬手。华太医躬身,有凤和带着,往外走。

蔺芊墨清晰看到,探过脉后,本已走的十分稳健的老太医,脚步又开始踉跄了。

蔺芊墨摇头,不知道凤璟这厮又说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夫人,主子回来了!”

蔺芊墨听完,回转,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好。

“你先下去吧!”

“是!”凤竹离开。

凤璟走到蔺芊墨身边,弯腰看着她,神色恢复如常,温和道,“想不想喝水?”

蔺芊墨摇头,“刚喝过!”

“还想吃苹果不?”

“不吃了!”

“那,困了吧!”

“还好!”

蔺芊墨看着凤璟,有问必答。

凤璟沉默片刻,动了动嘴巴,正色道,“肚子,真的没有不舒服?”

原来不是高兴,而是太紧张了!紧张的过了,反应太大了。

蔺芊墨起身,伸手圈住凤璟的腰身,严肃,认真道,“我很好,一起都好!”

“确定?”

“确定加保证!”

凤璟听了,伸手把蔺芊墨拥入怀里,幽幽淡淡道,“那就好!”

蔺芊墨仰头,踮起脚尖,在凤璟优美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心里无声叹气。有孩子,多大的喜事儿呀!怎么到了凤璟这里,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搞得她都紧张了。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不然,凤璟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凤璟垂眸,抬手,轻轻抚过蔺芊墨的唇,幽幽道,“以后,别乱亲!”

蔺芊墨:…“哦!”

蔺芊墨这么听话,凤璟更感无力。

亲了,就会想,可再想也要不得,那滋味太难受。

可若是连亲都不给亲,一点儿腥味不让他沾。好像更难受!

“还是,想亲的时候,亲亲吧!”

“好!”

凤璟:…。唉!

有孩子,蔺芊墨纯粹的高兴。凤璟,百味复杂!紧张大于高兴。

凤家

凤玿半靠在床上,凤肣坐在一侧,看着眼前的护卫,开口,“如何?”

护卫垂首,恭敬回禀道,“怡红院老鸨言,红莲自二少爷之后,就被安置在了后院,不再接客。”

凤肣听了眼睛微眯,“她们这是早有预谋,合谋算计凤玿吗?”

“据老鸨说,她是受了红莲的蛊惑。红莲说,二少爷承诺了,会接她入府。所以在此期间她不会再接待客人。老鸨当时并不相信,只是红莲说,她不会白吃白喝,她可教教里面的姑娘弹琴,唱曲儿。还说,她有一本秘籍,可教导姑娘如何接待客人,留住客人,如何挣得大钱。”

“那老鸨答应了!”

“是!因为经过红莲的教导之后,生意是好了起来。所以,那老鸨就答应了。不过,给出一个期限,若是一年之后,二少爷并未接她回凤家,那么,红莲就必须再接客。红莲也爽快的应了!”

凤肣听了,冷哼,“那女人有身子,那老鸨就一无所觉吗?”

“老鸨说,红莲差不多每日都是坐着教人弹琴,唱曲。所以,她不曾发现异常,当红莲挺着肚子来到凤家闹腾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脱的倒是干净!

凤玿听着一直沉默,直到护卫说完,才开口,略过过程,直入主题,“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红莲的身子已有五个月。”

“肚子里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男孩儿!”

凤肣听言,眉心跳了跳。

凤玿面无表情,“你先下去吧!”

“是!”

护卫离开,凤肣,凤玿陷入沉寂。

良久,凤肣开口,“说说你的想法吧!”

凤玿不温不火道,“若是这个时候动了红莲,传出去,我继不检点,放荡之后,恐怕又会多一个心狠毒辣的名头。”

凤肣听了没说话。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有人不遗余力的抹黑凤玿,保全自己。红莲若是出事儿,那人只会大肆宣扬。

“所以,暂时不要动她!”

凤肣没意见,不过…“她肚子里孩子已经五个月了,等不了太久,事情必须尽快解决,经不起拖延。”

凤玿勾唇,清俊的面容,愈显柔和。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是与之相反,深冷,阴寒,“父亲放心!”

一次被两个女人耍,也是新鲜!

“夫人!”

张氏沉着脸,看着顾嬷嬷,“老爷怎么说?”

“老爷说,顺其自然!”

顾嬷嬷话出,张氏面皮绷紧,“这是要把人留下吗?”

顾嬷嬷垂眸,低声道,“老爷说,关于红莲,奶奶无视即刻。”

无视?这是不要她管了!

张氏抿嘴,脸色变幻不定。若是凤玿身体好好的,那红莲,在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把人给杖毙了。可是现在…张氏心里发闷,恼火,却也犹豫了!

凤玿身体若真是无法恢复,那红莲肚子里的那个,极有可能会是他唯一的子嗣。如此…。

去母留子,去母留子!

红莲,张氏容不下,她必须死!

“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我自当尊从。”

红莲,张氏也懒得去看她一眼。

顾嬷嬷听了,低头。看来张氏对红莲肚子里的那块肉,还是在意了。

“那萧荛儿怎么样了?”张氏沉着脸道。

“表姑娘精神好些了,只是身体还虚的厉害。”

张氏听了轻哼,萧荛儿那做派,还有对玿儿那深情厚意的样子。张氏一点儿不觉得暖心,感动。反而感到膈应的不行。

“看看她,一遇事儿不是晕倒,就是病倒。哪里有当家主母的大气,稳重。真是令人堵心!明明也是大家小姐,却偏偏跟那矫揉造作的妾室一样。嘴上说的好听,人却是病病歪歪的,真是闹心死!”

诸事不顺,让张氏说话也越发的刻薄,尖锐!

顾嬷嬷垂首,不敢回应,多言。张氏的话虽然刻薄了些,不过,也并不无道理。身为大家主母,遇到事儿,一定要镇得住场。

可表小姐…。少爷出事儿时,她晕倒又病倒,好了之后,对二少爷表深情,照顾有加。让人赞,贤德又贤惠。

这次红莲出现,她不吃喝不喝,接着重复晕倒病倒。起身之后,又一次对二少爷表示深情一片,不怨也不悔!看的府中下人,又是感动一片。

顾嬷嬷无声叹息。要说,萧荛儿表示出心里有二少爷也是没错。只是,作为一个正室夫人,遇事儿要的是大气,要的是魄力,而不是跟一个妾室一样,哭哭啼啼的,说情表爱的。那样反而看起来显得小家子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顾嬷嬷总是感觉,萧荛儿那样子,有点儿…怎么说呢?…有点儿假,有些虚伪,像是装的!

二少爷身残,她或许会一生守寡,一辈子都无儿无女。这种事儿搁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受不了,就算再深情,也会不安。可表小姐却是不同,哭的倒是厉害,可却只有深情,一丝不安,不曾显露过。这很怪异!

还有,面对身怀二少爷孩子的女人,她也不见多激动。除了心痛之外,表现的特别宽容。这…。

就顾嬷嬷来看,但凡是用了真心,真情的女人。面对这种事儿,怎么都难以忍受,轻易的宽容,绝对不会有。

女人的大度,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主动的接受,包容,也是有。不过,前提是那个女人无心,对那个男人不在意,所以,也无所谓他跟谁有了孩子。

所以…。顾嬷嬷头埋的更低了。萧荛儿对二少爷是真情也罢,是假意也好。这都是她一个奴婢说不得,也管不了的事儿。

张氏幽幽开口,“过去,凤璟出事儿的时候,我看着蔺芊墨,还觉得凤璟是个倒霉的,娶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连夫君死了,都没掉一滴泪。可是现在,我倒是情愿看萧荛儿跟蔺芊墨一样,眼泪不掉,废话不多说。只是站出来,铿锵有力的维护着玿儿,不是像现在一样…”

除了病,就是哭,对外,连一句此生非凤玿不嫁这样的话都敢说。

顾嬷嬷听着张氏的抱怨,暗道;若是表小姐真那样,张氏也不会满意。

因为,二少爷身体这样,萧荛儿顶着这么个头衔。张氏对她各种猜疑,怎么都不会满意。

主院

凤老夫人屏退所有的下人,让齐嬷嬷守在外面,看着凤宣道,“现在就我们娘两,你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说,无需掖着,瞒着,落得以后后悔!”

凤宣听了,看着凤老夫人,也不再矫情,干脆道,“娘,我想带着荛儿回边关去。”

凤宣话出,凤老夫人眉心一跳,却不觉得意外。

凤宣继续道,“凤玿现在这种情况下,我退亲。我跟二哥,二嫂之间怕是彻底断了情分了,他们定会怨上我了。但不管如何,我都不想让荛儿嫁过去,就算我自私,无情吧!”

当初,荛儿要嫁给凤璟,凤宣都很是犹豫。更何况是凤玿了。并且,现在还多了一个怀了孩子的红莲。如此,凤宣更是难以接受了。

凤老夫人听了没说话。对于退亲,凤肣会怎么想,凤老夫人不敢确定。但是,张氏定会怨上凤宣。哪怕,这次错的是凤玿。凤宣此刻退亲,在张氏的心里,也会被认定为凤宣是嫌弃了凤玿,是无情无义的表现。

叹气,“就算退亲,你也没必要回边关。”

凤宣摇头,正色道,“现在这种情形,我留在凤家怎么都不合适。所以,我跟荛儿还是尽快离开吧!而且,就文儿和武儿(凤宣的两个儿子)在边关,我这心里也实在是放心不下。若不是为荛儿成亲的事儿,我早就应该回去了。”

现在留下的理由已不在,她再留下也说不过去了。毕竟是出嫁的女儿,特别现在萧飞还不在,她更应该守着家,若是还在娘家待的太久,婆家那边也真是不好交代。

凤宣嘴上说的,心里想的,老夫人都明白,只是…让凤宣回萧家,凤老夫人无法放心!

“荛儿的身体现在还不宜远行,你再等等吧!”先拖着,再想其他办法。

凤宣听了,沉默,犹豫!

“你再急,也要想想荛儿的身体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又该心急,后悔了!”

闻言,凤宣叹气,点头,“娘说的是,我再急,也不差这几日。那就等荛儿身体好了再回去!”

“嗯!”

“不过,眼下我和荛儿再住着了实在是有些尴尬,不方便。所以,我想带着荛儿出去住。”

“出去住?”凤老夫人皱眉,“要住哪里?”

凤宣想了一下道,“要不,我去璟儿那里吧!自他回来,我还没好好跟他说说话。不然,这次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凤老夫人听言,第一感觉,凤宣想的是没错。不过,凤璟可能不会欢迎她们过去。原因…凤老夫人一时说不清。或许是因为萧荛儿对蔺芊墨那含糊不清的态度吧!

见凤老夫人不说话,凤宣不曾多想,只是单纯的以为。凤老夫人对于她被迫离开凤家出去住,感到心里不是滋味。同时本来好好的一桩喜事儿,最后变成这样不说,还伤害了她跟凤肣的兄妹之情。所以,心里很是难受吧!

继而,凤宣柔声,宽慰道,“娘,你不要多想,我出去住大家都自在些,我觉得这样挺好。等到过几年,事情清淡了,我再向二哥,二嫂认个错。想来,他们就算心里有不满,也不至于记恨。”

这话纯粹是安慰。不管过多久,张氏都会记恨,就是凤肣心里也有有疙瘩。因为人都是护短的。

“先不说这些了,出去住儿事儿,我晚上跟你爹商量一下。你先照顾荛儿吧!”

“好!”

别院

蔺芊墨怀孕的事儿,凤璟把保密工作做到了一个极致。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外面是一点儿风声听不到,凤家的人亦是一无所知。包括国公爷和老夫人,凤璟也不曾告知。

国公爷和老夫人知道了,定然会很高兴。可是对于凤璟来说,蔺芊墨的安危是第一,没人来分享这份喜悦也没关系!

当爹的喜事儿不予人分享,同时,家里面那些蔺芊墨和蔺毅谨养的鸡鸭狗什么的,也都被凤璟干脆的给清离了。

鸡鸭不太通人性,走的时候,除了嘎嘎,喔喔之外,看不出什么。

可狗儿不一样,很通人性呀!走的时候,汪汪的,一步三回头的,黝黑黝黑的眼睛看着蔺芊墨,那小眼神,看的蔺芊墨那是满心不舍呀!不过,看着凤璟那幽幽的表情…。瘪嘴,不敢开口说留下,只能使劲挥手绢,告别,告别…。

因为,凤璟的紧绷,蔺芊墨看在眼里。所以,人也随着变得特别老实。但凡,能令凤璟皱眉的事儿,她极少去做。

比如,吃饭狼吞虎咽,生冷不忌。

比如,走路太快,照前不顾后等等!

不过与此同时,凤璟也无意识的开始变得逗比了!

哈哈哈…。当她笑的太大,声音太响亮。

凤某人,皱眉:他在肚子里咯吱你了?

睡觉,趴着时。

凤某人会问;肚子硌得慌吗?

翻白眼,她怀的是孩子好吗?他以为是石头么?

上厕所时间长了!

凤某人凝眉;太用力,孩子会随着一起出来吗?

各种奇葩问题,听的蔺芊墨乐不可支。第一次知道,凤璟竟然如此有想象力!

蔺毅谨听的,忍不住对蔺芊墨道,“你给凤璟把了脉了吗?确定他没生病?”

柴嬷嬷也是哭笑不得,同时压力也很大。因为每次凤璟问她,她说,不会,无碍,没事儿时。凤璟总是用完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她别有居心似的!唉…

凤璟自己紧张也就算了,他还多疑,搞得别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特别是凤和,因为每日跟在凤璟身边,凤璟的一切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不由的,神经也随着紧绷起来。连一只鸟飞的太靠近蔺芊墨,凤和都忍不住会担心,那鸟会不会撞到蔺芊墨身上,爪子会不会把她抓伤了!

蔺毅谨看着,摇头,“凤侯爷上战场的时候,恐怕都没这么紧张!”

蔺芊墨点头,“所以,我是特别的感动呀!”

“不觉得有压力吧?”蔺毅谨最担心的是这个,凤璟太过紧张,让蔺芊墨感到不安。

蔺芊墨塞了一颗葡萄到嘴巴里,很是淡然道,“没什么好紧张的。一回生,二回熟。经过这一次,下次再有孩子,凤璟自然就好了。”

蔺毅谨;…“这个还在肚子里呢?你就想下一个了?你准备生几个出来?”

“三个!”

“想的倒是不少。不过,我看凤璟这样子。感觉,这一个之后,他恐怕不会再让你生第二个了!”

蔺芊墨听了,贼贼的笑了。那笑,坏坏的,透着猥琐!

蔺毅谨看此,头皮一麻,移开视线,屏退脑子里各种黄暴的画面。

“吃葡萄吧!”

“蔺毅谨…。”

听到声音,看到来人,蔺毅谨眼里溢出喜色。


  ☆、第252章 凤璟,害喜


“阴嗜,你怎么来了?”

蔺毅谨这表达喜悦的话,阴嗜听了,眉眼一吊,矫情的性子依然,“怎么?听你这话可是我不该来。”

蔺毅谨:“哈哈哈…。”笑着,忽然一顿,表情一收,声音降为低八度,“确实不该来!”

就蔺芊墨现在的身体情况,凤璟的紧张程度,阴嗜这个时候过来,完全不被欢迎。

蔺毅谨这说的是真话,绝不是玩笑话。可阴嗜却是无所觉,看了蔺芊墨一眼,瞪眼,冷哼,“跟你这个妹妹处的久了,你说话果然越发令人不喜了!”

蔺芊墨听了,没感觉。每次见到阴嗜,他总是来这么一句,不新颖了!比较新颖的是,阴嗜这次竟然还带了女人过来。看着站在阴嗜身后的两个主仆装扮的女子,表示好奇!

蔺毅谨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不过顾忌随着阴嗜带来的两人,要说的话咽下,“先坐下歇会吧,喝点儿水。”

反正也就一杯茶的功夫,等到凤璟回来,即刻就会清场子。连带他一起,都给清出去!唉…。现在除了蔺芊墨之外,任何人在凤璟眼里,那都不算是个人,跟那鸡鸭差不多。

阴嗜可从来不会客套,一屁股坐下,指着随他一起来的两个人道,“这是我姨母的女儿,我堂妹——蓝月儿。这个是她的丫头红梅!”

阴嗜介绍的话出,蓝月儿主仆两个上前两步伐,对着蔺芊墨,俯身,见礼,“民女(奴婢)见过侯爷夫人,见过蔺公子!”

蔺毅谨很是温和,打了招呼,“蓝小姐!”

来者是客,微笑三分,蔺芊墨随着道,“不必多礼,请坐!”

“谢凤夫人!”

蓝月儿道了谢,却是不敢坐,转头看了看阴嗜。

“她让你坐,就坐吧!”阴嗜很是随意道。

蓝月儿听了,这才坐下,抬头看看蔺芊墨,神色有些拘谨,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青春的脸庞,娇俏可爱,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蓝月儿,长的说不上十分漂亮,但却是十分可爱的一个女孩儿。

特别是那那纯净,不参染杂质的眼神。蔺芊墨看到了,眉头微动。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样的眼神…。若非太会伪装,就是真的心灵干净。那也就代表着,这是一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孩子!

“蓝小姐请喝茶!”伸手递过一杯茶,阻断她那太过直白的眼神。

“哦,好…。谢谢凤夫人!”伸手接过茶杯,或许是蔺芊墨随和让她感到放松。喝着茶水,脸上扬起笑意。

阴嗜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对着蔺毅谨道,“最近怎么样?”

“挺好!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

男人之间的问候少了一份客套,简单而简短。

知道他过的不差,阴嗜转头,看向蔺芊墨,“凤夫人,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看着蔺芊墨那白嫩,红润的脸颊,阴嗜颔首,“确实挺好,看看这脸,除了肉再没别的了。”

蔺芊墨听了,笑呵呵,“心宽体胖,多正常。”

阴嗜撇嘴,“小心凤璟嫌弃你!”

蔺芊墨呵呵,“我们情比金坚,他就不会有嫌弃我的那一天。”

阴嗜听了,轻哼,“小心大意失荆州,没有男人喜欢肥似猪的女人。”

蔺芊墨横了他一眼,“你吃了药过来的么?不会说句好听的吗?”

“不会!”

蔺芊墨看向蔺毅谨,“哥,这嫂子不能要了,休了吧!”

蔺芊墨这话出,阴嗜脸色微僵。那段不太愉快的画面,映入脑海。

蔺毅谨叹气,“早就休了,可他还在纠缠不休。”

“厚脸皮!”

“蔺芊墨,你这女人…”

“主子!”

听到声音,院中一静!凤璟身影出现。

对于凤璟的美,蔺芊墨已经麻木了。阴嗜,蔺毅谨已经习惯了。可第一得见的蓝月儿主仆两个,是直接被惊艳了。

蓝月儿两眼大亮,小嘴微张,眼中惊艳,清晰可见。呜哇,果然跟嗜表哥说的一样,真是漂亮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丫头红梅呆住,怀疑,这到底是人,还是画中仙?

看到阴嗜,蓝月儿几人,凤璟顿住脚步,眉头…

蔺毅谨在凤璟眉头皱起之前,赶紧上前,看着他,紧声道,“喝完茶,我就带他们…。”蔺毅谨本想说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庄园,可想到蓝月儿是女客。顿了一下,道,“我带他们去大哥那里住几日。”

蔺毅谨说完,盯着凤璟,看他点头,叹气,看来他的安排,让他很满意。如此,也代表凤璟是真的不欢迎阴嗜,蓝月儿他们住在这里!

“凤侯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还好!”简短回应。

“民女(奴婢)见过凤侯爷!”蓝月儿主仆两个俯身,见礼!“嗯!”微微点头,视线直接略过她们,落在蔺芊墨身上,上前,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拉起。陌生人,离蔺芊墨太近,凤璟不喜。

蔺芊墨起身,凤璟低头,伸手为她整理一下裙摆,动作熟练而自然,无声的默契。

“你们坐吧!”客套一句,拉着蔺芊墨缓步往屋内走去,走着,每日问的最多的话出,“今天怎么样?”

“除了想你,一切都好!”

这话半真半假,参杂水分,不过听起来感觉很好。

凤璟抬手为她抹去嘴角一点葡萄汁“又吃葡萄了?”

“嗯!”

“天凉了,少吃点儿!喜欢吃水果,就吃苹果吧,让柴嬷嬷给你用热水烫烫。”

“行,听你的!”蔺芊墨应着,随意问,“你今天怎么样?”

“除了精神恍惚,一切都还好!”

听言,蔺芊墨咯咯笑开,“最近听璟公子说话,满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接地气,不错,不错!”

“我在你眼里还有不好的地方?”

“一直都不好,最近才转好!”

“气我!”

“哪有!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口是心非。那话你反着理解就好了。”

“一直都挺好,最近才变得不好?这样理解吗?”

“难不成你觉得你最近表现很好?”

凤璟;…。“暂时改不了,你忍着吧!”

“你不用改,我乐在其中!嘿嘿…”

两人的对话,轻轻浅浅,让人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只是,那相携离开的背影,却是分外美好。

蓝月儿看着,不由转头看了蔺毅谨一眼,而后低头,揪着帕子,看不清表情,耳垂却染上一抹红色。

只是蔺毅谨,眼睛正看着蔺芊墨,未成人发觉。

阴嗜嗤鼻,“凤侯爷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蔺毅谨听了,收回视线,看着阴嗜,意味深长道,“他看不到你,你应该感到庆幸。”

闻言,阴嗜不明,“什么意思?”

“意思是,趁着凤璟动手把我们扔出去之前,我们自觉离开,去我大哥家里吧!”

阴嗜听了,瞪眼,“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呀!”

蔺毅谨无辜道,“这话刚才我就说过了!”

阴嗜:…。原来,那话不是逗他玩儿!而是真的!

“凤侯爷这待客之道…。”

“他待客从来无道!少说一句,对你没坏处,走吧,走吧!”蔺毅谨看着蓝月儿,带着一丝歉意,官方道,“抱歉,这地方人多,地方小,不够住,所以,随我去我大哥家吧!”

蓝月儿听了,憨憨点头,“哦,好!”应着,不觉转头看了一眼,院中明显空着无人住的屋子。挠头,原来他们的房子,空着是让看的,不是让住的?这是京城的规矩吗?蓝月儿好奇中。

阴嗜皱眉,蔺毅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以后告诉你。”

阴嗜点头,不再多言。他虽嘴巴贱,可人不贱,让朋友为难的事儿,他不会做!

屋内,凤璟简单梳洗过后,柴嬷嬷就过来请吃饭了。

走到桌前,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凤璟却是不甚有胃口,不知为何,最近几日他总是觉得胃里满满的。

蔺芊墨吃着饭菜,看凤璟食欲不振的样子,抬手,碰了碰他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凤璟摇头,“不太饿!”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伸手探了探凤璟的脉搏,而后放下,“没事儿,挺好,那怎么不想吃饭?在外面吃什么了?”

“没有!”凤璟为蔺芊墨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她碗中,淡淡道,“无事,过两天就会好了。吃饭吧!”

“哦!”蔺芊墨吃着,琢磨,难道是因为她怀孕,太紧张引起的?

想着,开口,“相公呀!每个女人都会生孩子,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况且,我自己也是大夫,对于如何调理自己的身体,我会做的更好,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就安心等着当爹吧!”蔺芊墨说的豪气,简单,轻易。

凤和听着,暗暗摇头,无声叹息,夫人这话完全是安抚不了主子呀!

主子在看完那本关于女子有身子,直到生产,描写细致的医术之后,这心已跑到嗓子眼了。除非孩子顺利生下,夫人平安无事。否者,这几个月的担心,只会逐渐地加重,绝对不会减轻。

蔺芊墨说完,凤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对这个话题却是不愿多说。生孩子存在多大的危险,他自蔺芊墨怀孩子那日,已了解的透彻。

“相公…。”

凤璟看着蔺芊墨,淡淡道,“今天我问华太医,可曾见过男人生孩子?”

蔺芊墨:…。这话题转的,牛头不对马尾!

不过,没所谓。顺着接下去,“华太医怎么说?”

凤璟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不温不火道,“什么都没说,只是见鬼一样的看着我,然后开了几服定心安神的药。”

“给你的?”

“不,他自己喝的!”

蔺芊墨听言,抿嘴笑。可怜的老太医!面对凤璟,肯定很憔悴。

***

京城两大事!

一,皇上病情加重了!

二,凤家二房少爷凤玿,伤了,残了,怀了他孩子的烟花之女上门了。深情的表妹,病倒了,以泪洗面,深情一片,可最后…还是退亲了!

据说,退亲是凤二少爷主动提及的。萧表妹不愿,可凤二少爷十分坚持。最后,在双方长辈的主持下,还是退了!之后,深情的萧表妹又病了。

啧啧…。这剧情,来来回回,兜兜转转,都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深情虐恋呀!

也让人感,凤二少爷人虽风流了些,可从他主动退亲一事来看,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残了下体的男人!

而萧家表妹,可怜又悲催的小百花!用了情,用了心,定了亲,临近成亲,却来个大逆转,未来丈夫残了,庶孩子临门了。啧啧…。

只是除此之外,有些人也在琢磨。凤玿刚残,那烟花女子就怀着身子上门了。这…。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还有萧荛儿,不是对凤玿爱的要死要活的吗?既然如此深情,为了嫁给他也该拼个死活才正常呀!

眼下这情况…。摸下巴,让人好奇,引人探究呀!

凤家

退亲之后,萧荛儿待在自己屋里,基本很少出门。而凤宣除了跟老夫人和国公爷请安之外,基本都在萧荛儿身边,陪着她,安慰她,照顾她!

希望她心情放开,身体早日恢复,这样她们也好早些离开,这种气氛下,待在凤家实在难受!

“荛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凤宣每天不忘问,萧荛儿每天都在答,“女儿还好,娘不要担心。”

凤宣听了,看着萧荛儿消瘦的脸颊,心疼,“娘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你一会儿多吃点儿。”

萧荛儿听了,乖巧点头,接着关心道,“娘,你回房里歇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

萧荛儿却是不依,皱眉,满脸不安道,“娘,你这样,不是让女儿担心吗?你最近为了照顾我,可是瘦了不少,再这样下去,若是病倒了,那可就是女儿的不孝了。”

凤宣听了,淡淡一笑,眼神柔和,慈爱,“你不要多想,娘好的很!而且,荛儿可从来都是娘最贴心,最孝顺的女儿。”

萧荛儿听言,眼圈红了,是感动,也是愧疚,“娘…。”

“看看你,娘不过是说了一句心里话,你怎么又掉起金豆子来了。”伸手,为萧荛儿擦去眼角的泪水。凤宣心里也酸涩,无助的厉害。不止这一次想,若是萧飞在该有多好。

“娘,你去歇会儿吧!不然…。女儿真是…。”哽咽,低泣,心里的歉疚太多,说不出,只能流泪表达。

“好了,好了,娘去歇歇,你别哭了!”

“嗯!”

凤宣无奈,起身,离开前,不忘交代,“一会儿参汤你可要喝了,知道吗?”

“女儿会喝的,娘,你放心吧!”

“好!”

凤宣离开,萧荛儿看着一边的桃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桃子低着头,走了出去。

萧荛儿坐在床上,抹去脸颊上的泪珠,眼中歉疚,忐忑什么的一并消失无踪。眼中溢出暗色,眉头皱起。

凤宣欲带她离开凤家回到边关,这让萧荛儿很纠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为减少非议,为她的名誉,离开凤家不再跟凤玿住在一个屋檐下,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回边关,萧荛儿却是无法赞同。这个时候回边关,也就意味着,她要在边关定亲了,这是萧荛儿最不愿意的。

边关男儿自来粗野,完全无法跟京城的权贵公子相比。所以,萧荛儿想嫁在京城,她喜欢京城这种细致的奢华,富贵。而不是边关那种粗糙的日子。

而且,她这么千里迢迢的从边关来到京城,也不是为了定亲,再退亲,而后就回去的。

但凤宣的想法,却是与她相反。这让萧荛儿很是焦灼,闹心。可有些话她有不能直接说。

最重要的是,就她刚退亲这种情况,若是想维护好名誉,在凤宣前往边关前就定亲是不可能的。别说定亲,就是出去走动都不合适。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住凤宣,不让她离开。而且,还要拖住很长一段时间。

如此,要用什么办法才好呢?萧荛儿想着,眼睛微眯,神色莫测!

另外一边,凤宣刚走进自己屋子,凤肣就过来了!

凤宣看着凤肣,多少有些不自在,“二哥,坐!”

“好!”凤肣坐下,看着凤宣,直接道,“我听府里有人说,你想离开?”

离开,凤宣并未瞒着,所以,凤肣会知道,凤宣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点头,“我来京城时候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凤肣听了,温和道,“若是因为这才想离开,那我倒是没说的。不过,若是因为孩子们的事儿,觉得心里不自在什么的才要离开的,那我可就不同意了!”

“二哥…”

凤肣抬手,制止凤宣要说的话,态度温和,一如往常,“宣儿,玿儿和荛儿的事儿,若论对错,那错的也是玿儿。是他自己有错在先,怨不得荛儿一分。平心而论,就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也会退亲。反而是我们让荛儿和你伤心,为难了。”

“二哥,你不要这么说…”

“这是事实!所以,你不要觉得愧疚,不自在。你这样,我这个做哥哥,可就更没脸儿了。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是那种是非对对错不分的人,明明错的是自己的儿子,却还容不得妹妹和外甥女。”

凤肣一番话说的那是推心置腹,诚恳又真切。说完,叹气,“宣儿,你若这个时候离开,那是让外人骂你哥哥呀!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在生二哥的气?”

凤宣听了,心知凤肣这话,不全部是真的。有一大半儿可能都是面上的话。可那又如何?哪怕只有一小半儿,这证明凤肣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妹妹的!

抬手按了按眼角,动容,感激,“二哥能不怪我,不怨我,我心里很知足。哪里会生二哥的气。”

凤肣听了,面色舒缓下来,“不气二哥就好。别的二哥也不多说了,我只希望我们兄妹没因孩子的事儿伤了情义。好了,你歇着吧!我过去了。”

“我送送二哥!”

“不用了!”

凤肣离开,凤宣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才回转进屋。

几天后,萧荛儿身体见好。可凤宣却病倒了!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凤宣,府里的下人都认为凤宣不是被萧荛儿过了病气,就是照顾萧荛儿病倒了。

对此,萧荛儿也有所觉,看着凤宣泪眼汪汪,脸上盈满惭愧,担心。可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

凤肣听到凤宣要缠绵病榻一月半月之久,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是担忧。心里…。却是无声的笑开。

别院

蔺芊墨这边肚子还不显,可却已经出现反应了,孕吐开始了!

女人怀孕,孕吐,这太正常了!可唯一不正常的是,凤璟也跟着害喜了,且反应比蔺芊墨还早一步,并且吐的比她还厉害!

这…。令人哭瞎不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蔺芊墨刚往嘴巴里塞了点儿东西,咽下。接着就是一通吐,吐的嘴里发苦,眼泪都出来了!

柴嬷嬷蹲在一边,轻轻为她拍着背,蔺芊墨吐完,赶紧把一杯水递过去,“夫人,来漱漱口!”

“好!”

“夫人,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你忍认!”

蔺芊墨放下茶杯,靠在软榻上,笑了笑道,“我没事儿,这种真切感受孩子存在的感觉,挺好!”

柴嬷嬷听了,面色越发慈和,“夫人能这样想很好!就是这段日子,辛苦夫人了!”

“没关系,不是还有凤璟陪着我吗?”蔺芊墨说着,砸吧砸吧嘴,“可怜的男人!前几天他胃口不好,吃不下饭,我还以为他是压力大太大,太紧张了。没想到竟然是害喜了!”

想到凤璟一个大男人,时不时的趴在痰盂边上反胃呕吐。偶尔还跟她一起,对着呕吐…那场景,一想到就忍不住咧嘴,那真是一边吐一边笑呀!不过,同时也挺心疼的。

柴嬷嬷笑了笑道,“那是侯爷心里有夫人!”

“所以,我怀孕,他也跟着感同身受呀!”

柴嬷嬷跟蔺芊墨闲聊着,一个凤卫走到凤竹身边,耳语了几句,而后离开。

凤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蔺芊墨看了,抬头,问,“有什么事儿吗?”

凤竹犹豫了一下,开口,“红莲恐怕要生了。”

蔺芊墨听言,扬眉,“要生了?不是还没到六个月…。”话没说完,顿住。

凤竹开口,“据说是因为表小姐不小心碰到她了!”

果然…。


  ☆、第253章 被劫持了


萧姑娘对凤二少爷实在是用情太深,这份深情,不会因为退亲就随着消失不见。所以,对于那个破坏她姻缘的烟花女子红莲…。当初,明面上是宽容接纳了,可心里却是恨上了。

所以,在人进府之后,就毫不犹豫对她下了毒手。

“才不足六个月,这就是生下来,孩子也是绝对活不成呀!”有人叹息。

“看来,那位萧小姐也完全不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仁善,纯良。”有人低喃。

冷笑,“高门之中有那个女人是简单的。这个时候出事儿,不止是孩子没了,就是大人恐怕也会随着丧命。”

“不过,有一点儿我不明白!若萧小姐当时说接纳是为了博取贤名,实则是存了歹心的话。就凭她的心机,城府。她应该不会用那么直接的手段害红莲吧!而且,这事儿也不应该传的是满城风雨呀!”

“听说是给红莲接生的稳婆说出来的。”

“听说是因为红莲如愿进入凤家后,开始变得嚣张,用言语刺激了萧荛儿,所以,才使的萧荛儿情绪失控,失手把她推到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有两点是真的。一,红莲确实是被萧荛儿所伤。二,萧荛儿并不如传言中的那么美好,其实,她也是个善妒,心狠的女人!

然,事实的真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凤家

萧荛儿一个人坐在屋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在发颤,面容微微扭曲,被气的!

她被算计了!被算计了。

没想到红莲那个贱女人,竟敢明目张胆的陷害她。也是她太大意了。因为怎么也没想到,红莲竟然豁出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来算计她。红莲是疯了!

难道她不知道,一旦孩子没了,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吗?萧荛儿想不明白,红莲为什么这么做。但有一点儿却很清楚,红莲不想看她好过!而原因,萧荛儿猜不透!

凝眉,思索,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前一世,红莲出现在凤家,是在凤玿和夏如真成亲一个月之后。

还有就是上一世没有她的介入。凤玿和夏如真成亲的比较早。还有就是凤玿也没有受过伤。连带的红莲出现的也比较早,那时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足四个月。不过同样的,当时也引起的不小的风波。

红莲的出现,也成就了夏如真在二房的地位。

红莲挺着肚子出现,夏如真也是伤心不已,可她却将整件事儿处理的很好。先是找人男人来指认红莲,说红莲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凤玿的孩子,而是他的。以此诋毁,抹黑红莲,洗清凤玿,并坚定的站出来维护凤玿。

她这一做法,轻而易举要了红莲的命。同时,还讨得了凤玿的欢心,得了他的疼宠。也让凤肣和张氏对她很是满意。张氏逢人对她必是一番夸赞。使得夏如真这个新妇,即刻在凤家二房站稳脚跟,开始崭露头角,风头甚至压过了嫡长媳。

而夏如真得了好,还不忘记卖乖。明面上对凤玿表示相信,维护。转过身,背过人,对着凤玿时,却是柔弱的不堪一击,伤心又委屈,用眼泪表示她对凤玿的在意。

萧荛儿想到过往,嘴角溢出一抹阴冷的弧度。在她失意时,夏如真说起这些,笑的可是特别得意。

对此,萧荛儿虽然气恨,却不得不承认,夏如真做的确实很好。

所以,她也已决定,在红莲出现后,她亦是准备效仿夏如真当时的做法。可没曾想,她还未等到红莲出现,凤玿先伤了。

为退亲,她不得不把红莲的提前推出来,把她怀孕的事儿透漏给老鸨,逼得红莲不得不现身,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除了没预料到红莲会突然发神经。

把事情想一个遍,萧荛儿也想不出,红莲为何会突然要算计她!同时她红莲也是一直心存疑惑。从红莲能怀上凤玿的孩子,还能隐瞒那么久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明显是个特别有心计的。

可与她隐藏怀孕那份隐忍不同的是,她选择进入凤家的方式,实在是太过粗蛮,简直是豁出命来…。

外面突然的声音打断,萧荛儿的思绪。

“奴婢见过二奶奶…唔…。”请安的声音未落,接着就是忍痛的闷哼声。随着,张氏的声音响起,沉冷,带着怒气,戾气!萧荛儿眉心一跳。

“萧荛儿呢?让她给我出来!”

“二奶奶…。”

不等丫头说完,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张氏身影随着出现,脸色黑沉,眼中怒火蔓延,看到萧荛儿,眼中怒火,更显炙热。

看此,萧荛儿心头一紧,起身,垂首,俯身,“舅母!”声音柔柔弱弱。

可就是这副柔弱样,看的张氏更为恼火,一时怒火攻心,一言不发,大步上前,手比嘴快一步,胳膊起,巴掌落。啪…。

冷怒,质问随之而起,用词尖锐而刻薄,“萧荛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嫌我儿伤了身体,不想嫁给他,我们也不说什么,合着你的意也退了亲。可现在,你为何还要害死他的儿子?你是不是要玿儿一生无后,断子绝孙才甘心?”

萧荛儿捂着脸颊,脸上的痛意,让她心底溢出寒意,眼底划过暗色,抬眸,看着张氏那怒火中烧的样子,眼睛泛红,垂泪,“舅母,我没有害红莲,她…”

“府中不止一个下人看到你把她推到了。事实俱在眼前,你竟然还想抵赖,狡辩?”张氏这个时候对萧荛儿那是打心眼里感到痛恶。

萧荛儿苦笑,期期艾艾,“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舅母也不会相信我!但,我可以向天发誓,我当时真的没有推她。”

因为从来没想过红莲会拿自己的性命来陷害她,所以,碰到红莲时她并没有躲避。但也就是这一时的疏忽,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红莲竟然突然尖叫起来,并顺着倒在地上,白着一张脸,厉声大叫,救命,并求她不要杀了她…

想到当时那突发的一幕,萧荛儿就万分憋闷!

张氏冷哼一声,对于萧荛儿的话,还有她所发的誓,张氏是一点儿都不相信,继续发泄心中的憎恶,“口口声声说多爱凤玿,在下人面前,表现的多深情。看的人,差点儿都当真了,可现在来看,那些都是你装出来的罢了!若是你真的爱玿儿,爱的不可自拔,你怎么忍心看他一辈子无后,你怎么会答应退亲?哼…。一切都是装腔作势!”

萧荛儿低头,垂泪,掩饰住脸上的表情,手攥紧,握成拳。

一边的顾嬷嬷看着,神色紧绷。闹成这样,她这做奴才的,少不得要听一通训斥。可这件事儿,也不是她一个奴才可以拦得住呀!唉…

萧荛儿沉默,无声抹泪,张氏胸口起伏,火气交加,一番痛骂。之后,不忘留下一句狠话。

“萧荛儿,这件事儿绝对不会就这么揭过,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离开。

等到齐嬷嬷得到消息赶来,张氏已经走了。

凤宣被人搀扶着赶到时,齐嬷嬷都劝慰过萧荛儿离开了。

看着萧荛儿红肿的脸颊,红肿的眼睛。凤宣心里是又气,又急,又痛,情绪不稳,一个激动,人瞬时晕死了过去!

如此,又是一团乱。

萧荛儿看着晕倒的凤宣,目光沉沉。心里就一个感觉,没用的东西,有事儿完全指望不上。前世今生都是这样,让人厌烦!

萧荛儿的想法,凤宣不知,不然定会伤心死。

因为不知,所以,在她的眼里,萧荛儿还是那个孝顺有加,惹人疼爱的好女儿。既昏迷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提出离开凤家。态度很是坚决,强硬!

对着国公爷和老夫人,亦是一副,就算你们不答应,她也要离开的模样。

凤宣这母为子刚的态度,萧荛儿却是一点儿不敢动,反而气恨的要命。这个时候离开,让凤家的人,还有外面的人看了,岂不是坐实了她害红莲的事儿吗?

凤宣这是关爱她吗?分明就是害她!

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萧荛儿怎么说没关系,凤宣都是完全听不进去,执意带她走。气的萧荛儿牙直痒痒。

如此,两位老人也没再说什么,不过,对于凤宣曾提出想去凤璟哪里的提议,两个老人直接略过了。国公爷安排人,直接把凤宣和萧荛儿送去庄子上。

虽在城外,只是庄子,可环境却很是清幽,最适合养病。可在萧荛儿眼里却是处处简陋,处处不顺眼。国公爷的安排,也成了偏心的证明。还有张氏…。

萧荛儿眼睛微眯,看着眼前残破的景色,眼底冰寒之色蔓延。她很快就会再回去。张氏,你给我等着!

别院

凤家那些纷纷扰扰,完全不曾干扰到蔺芊墨,凤璟他们的小日子!

蔺芊墨对眼下的一切很满足,哪怕是孕吐,也一点儿不令她感到烦苦,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她很喜欢!算是十全十美。

相比蔺芊墨,凤璟觉得目前的日子,就是十全九美了!

蔺芊墨怀孕起,他就处于一种极致紧绷的状态中。每天,提心吊胆中开始,提心吊胆中结束,重复循环。哦,还有害喜,也在持续的循环中。人也明显的瘦了!

看的蔺芊墨忍不住皱眉,“明明我吐的次数也不比你少,我怎么还胖了,你却是瘦了呢?相公,你这样可是不行呀!开点药来吃吧!”

凤璟点头,“好!”应,随着问道,“那你呢?”

“我不用吃药,我这属于正常现象,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

“过阵子是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

凤璟听了没说话。

蔺芊墨担心道,“相公,我害喜你随着我害喜了,那等我肚子大的时候,你的肚子不会也跟着鼓起来吧?”

凤璟听了,分外淡然,“那没什么不好!”

“哪里好了?”

凤璟淡淡道,“那样我也算是有事儿干了,不然,你受苦,我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蔺芊墨听了,轻笑,伸手在凤璟高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这话听得我心都酸了。不过,你大肚子的样子,我却是一点儿不想看。所以,我一会儿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找华太医拿点药吧!”

“好!”

“真乖!”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凤璟才出家门。

柴嬷嬷轻步走进来。一般凤璟跟蔺芊墨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不喜欢有人伺候。这已是一种习惯,刚开始柴嬷嬷有些不适应,身为下人,在主子吃饭的时候不在跟前伺候,主子说话的时候不在跟前儿端茶倒水什么的,心里实在不安。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她也是也明白了。这里不是凤家,这里没有森严的规矩。这里容许你犯错,容许你和主子说笑,只要是真心为主子好的,你尽可直言,哪怕言辞逆耳,你也不会被罚。这里令人很放松。

当然,这些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规矩。

这里最大的规矩只有一条,就是心要安稳,嘴要严!不然,哪怕你事儿做的再好,人再聪明机灵,这里也不需要你。

每个主子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每个主子都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她们任何时候,都不忘维护自己所处身份的那份尊贵。凤老夫人是这样,凤大小姐也是这样,包括凤嫣亦是,她们时刻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甚至连笑时,都会固定在一个特定的弧度,从来不会超过。

可,蔺芊墨却是完全不同。她没有架子,她也不会端着自己的身份,每日摆出一副侯爷夫人的架势。她生活的很随意,对下人也分外随和,不会因为你对她少行一个礼,就会认为你眼里没有她的这个主子!

面对侯爷时,会变得尤其生动,真实,嬉笑怒骂,完全不加掩饰。

看侯爷身体不适,她会担心。

看侯爷出糗,她笑的最欢畅,同时还不忘取笑。

当侯爷犯错时,她就瞪眼,牙尖嘴利刺儿的侯爷无力招架。

每每侯爷为她担心,紧张的时候。她少有安慰,更多的是会反过来宠着凤璟。

比如,家里的味道,是侯爷最喜欢的。比如,每天的饭菜也是侯爷最爱吃的。比如,侯爷的头发,每日都是她给梳的,包括剪指甲!还比如,她会逗侯爷开心,当然,也会故意惹他生气…

日常的一切,点点滴滴,那份用心,随处可见。坏心眼也不时冒出。

夫人很懒散,可关于侯爷的一切,她做的很细致。

侯爷于她,就是丈夫,是最亲的人,再无其他。

伺候人这么多年,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她见过。相互怨怼仇视的见过,每天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她也见过。可蔺芊墨与凤璟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你是夫,我是妻,平常的日子,不平常的幸福。

“柴嬷嬷!”

听到蔺芊墨的声音,柴嬷嬷回神,习惯使然,先请罪,“老奴走神了,夫人赎罪。”

“可是哪里不舒服?”

柴嬷嬷听了,心下一暖,摇头,“老奴很好,让夫人挂心了。”

“没事儿就好!”

有的时候,一句话就能令人温暖一天。一句话,不费劲,蔺芊墨也不认为这种关心,会降低她什么。柴嬷嬷是个踏实,稳重,有能力的。是个人才呀,对于人才爱惜一些,也是应该!

“夫人,今天想吃什么?”

吃,是蔺芊墨目前首要的任务。

蔺芊墨砸吧砸吧嘴道,“昨天那酸辣汤不错,侯爷也喜欢吃。今天再做点儿吧!”

“好,老奴这就去准备。不过,今天少放点辣吧!吃多了有火气,对夫人身体不好。”

“好!”蔺芊墨看着柴嬷嬷,温和道,“生养孩子,我是没经验的。知道一些,也都是纸上谈兵,有时候也分不出对错。所以,你多提醒我些,若是哪里不对的,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老奴会的!夫人能相信老奴,这也是老奴的福气。”

“相互的福气!”

“夫人说的是!”

“你去忙吧,不用守着我,我到院子走走。”

“是!”

寸步不离跟跟在夫人身边的有凤竹,她照顾好夫人的饮食起居就行。

柴嬷嬷离开。

蔺芊墨起身,往外走去。

凤璟听从蔺芊墨交代,把事情忙完,就让凤和去请了华太医去茶楼。

现在华太医是看到凤和都发抖,看到凤璟就发颤,每次都有种,提头来见的感觉。

看着坐在窗口的凤璟,华太医反身性的吞口水,心惊胆战!

“下官见过侯爷!”

“起来吧!”

“谢侯爷!”

“坐!”

“下官不敢。”

凤璟抬眸,看了他一眼。华太医头皮一麻,哧溜坐下。拘谨,紧绷的厉害,“不知侯爷叫下官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凤璟放下茶杯,把胳膊伸到华太医面前,“给我把把脉!”

“哦!是…。”

伸手,探脉,很是用心!片刻,放下!

“如何?”

“侯爷身体很好。”

“确定?”

“是,下官确定!”华太医看着凤璟下颚那一颗小豆豆,答的肯定。心里暗腹;就是火气太盛。如果不是辣椒吃多了,就是房事儿被禁了。凤侯爷应该是后者。明了,所以打死不说。

凤璟听了,静静看着华太医,风轻云淡道,“可本侯,最近害喜却是十分之厉害!”

凤璟话出,华太医傻愣,“侯爷,您刚才说…说什么害什么?”

“我在害喜!所以,你确定我没有喜脉吗?”凤璟问的一片平淡,波澜不起。

华太医听的…。嘴角抽搐,面部扭曲!

被人如此质疑医术,不敢哭!凤侯爷这话太好笑,可他不敢笑!

哭不出,笑不得!华太医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外面,看着天空。老天爷呀,求您老把对面的妖孽收走吧!

庄子

相比蔺芊墨的悠然,自在。萧荛儿的日子就不是太好过了!

煎熬着,忍耐着,来到庄子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以来,凤宣的身体时好时坏,她自己动弹都是有心无力的。如此,更别说照顾,安抚萧荛儿了。

至于回边关,那更是完全不现实的想法了。这让凤宣很焦灼。

而萧荛儿也快忍耐到了极限,这里吃的用的,别说跟在凤家的比了,就是跟边关的都没法比。每天都是清茶淡饭的,吃的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想让厨房做点儿可口的,却说,凤宣的身体只能吃这些。同时还夸赞,她是孝顺的女儿,为了凤宣,竟然愿意跟她一起吃这清茶淡饭。

这话听得,萧荛儿气的牙痒痒的。这分明是不想给她做,不想让她吃。所以,拿孝道来压她呀!

更可恼的是,她还必须得忍着。不然,她大吃大喝的,凤宣病歪歪的。让人看了还不知道又会怎么编排她。萧荛儿也不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才得来的孝名,就这么毁了!

所以,纵然气的要死,也只能忍耐!

也恼火,国公爷和老夫人竟然派这等奴大欺主的的奴才来照顾她跟凤宣。实在是让人憋屈!

其实,关于这点,萧荛儿倒是愿望老夫人了。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凤家的下人,个个懂得规矩,却不见得个个都忠心十足。

特别现在,国公爷和老夫人也实在是顾不上凤宣她们了。因为国公爷叔字辈儿的人来了。凤家也是忙乱,暗涌不断呀!只是这些萧荛儿不知。

这样的日子令她无法忍耐,她决定不管如何,要回凤家一趟。

“许嬷嬷,我也许久未见外祖母了,今日我想过去看看。你让人准备一下吧!”

许嬷嬷听了,抬头,皱眉,反对,“表小姐,这恐怕不行。从庄子到京城这段路可是不太近,若是这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那老奴可是担当不起呀,而且,姑奶奶也会担心的。”

萧荛儿听了,冷冷淡淡道,“这么说来,是不行了?”

“这个…容老奴先向国公爷和老夫人禀报一声吧!”

萧荛儿听言,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许嬷嬷的吧!”

许嬷嬷闻言,笑开,“谢表姑娘体谅!”

“嗯!”点头,随手把手中的茶水递过去。

许嬷嬷伸手接过,欲放下之际,萧荛儿柔和的声音响起,“这是赏你的,喝了吧!”

许嬷嬷闻言,动作顿住,看着萧荛儿神色不定。

萧荛儿挑眉,“怎么?可是嫌弃我喝过了?觉得脏了?”

“不,不,老奴岂敢!老奴谢表小姐赏。”说完,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萧荛儿看着,笑了笑!

许嬷嬷喝完,放下茶杯,忽然脸色一边,看着萧荛儿的,眼里溢出惊骇之色,“你…。”一个字出,人随着倒下。

萧荛儿起身,看着晕死过去的许嬷嬷,上前,用力踢了一脚,“老不死的!”

做完这一切,整理一下衣服,缓步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桃子道,“去告诉门房让他们把马车准备好。”

“准备马车?小姐是…。”

“回京!”

“可是…。”桃子听了神色不定,可话未说完,继被萧荛儿打断。

“赶紧去吧!许嬷嬷在整理东西,她整理好,我们就出发!”

“小姐,姑奶奶她呢?可是也跟着…。”

“母亲身体不适,自然不能随着一起回去。我也是回去看看外祖父,外祖母,再给母亲拿些补药,很快就会回来。”

“小姐,这些事儿让下人去即可,无需小姐亲自…”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这么多废话!”

萧荛儿一怒,桃子身体一缩,不敢再多言,“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

“嗯!”

桃子离开,萧荛儿眼眸沉沉。

庄子上她不能再待着了。日子清苦是次要,重要的是,在这样下去,会误了她的亲事。她已经十六了,马上就十七了。不能再耽搁了!所以,她必须重新回凤家!借助凤家的声势,先把亲事给定了!

至于名声…。

凤玿是病人,凤宣也是病人。既然一定要有一个人出京来养病,那为何不能是凤玿!

只要凤玿离开凤家,那么,就不会再有人来说三道四了!

外面桃子刚准备好一切,刚准备就请萧荛儿,就看到萧荛儿已经出现在跟前儿。

“表小姐!”

“嗯!”萧荛儿抬脚上马车,看着欲随着上来的桃子道,“你留下!”

桃子听言,动作停住!

萧荛儿沉沉道,“在这里守着我娘,若是她问起我,你就说我有事儿忙,晚些再去看她。”说完,不待桃子多言,就让马夫驱车离开。

桃子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还有随性的护卫,呢喃,“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不…。她就是出事儿了!

凤家

国公爷看着浑身是血的护卫,沉怒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属下失责,表姑娘她被人劫持了!”


  ☆、第254章 要疯了


萧荛儿被劫持!

事已出,这个时候再气恼,再去这怪谁,处罚谁都已是于事无补,是耽误事儿。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人给救出来才是紧要的。

沉怒之后,一句废话不在多说,“带上凤卫,即刻去寻人!”

“是!”

护卫离开,国公爷亦是即刻往庄子赶去!

凤老夫人那里,国公爷未让人告知。免得她跟着着急!

庄子

凤宣今天精神不错,感觉饭菜也顺口了不少。只是…

“荛儿呢?她怎么没过来?”

伺候的高嬷嬷听了,回禀道,“刚才桃子那丫头过来说,小姐已用过饭了,正在给两位少爷写信,就不过来陪夫人用饭了。”

“写信?给谁写信?”

“前几日文少爷和武少爷不是来信了吗?小姐一直忙着照顾夫人还没顾得上回信。表姑娘说,再耽搁下去,担心两位少爷会胡思乱想,所以,想着赶紧写回信报平安,也好让两位少爷安心!”

凤宣听了,点头,“荛儿想的周到。”说完,叹息,“是我这个当娘的让她受累了!”

“夫人,你这么说,让小姐听到了心里又该难受了。”婆子轻声,劝慰着,“而且,人吃五谷杂粮,谁还能没个病没个痛的。老奴看夫人今天可是好多了,想来再修养一段日子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凤宣叹气,“希望吧!荛儿这个年纪,实在不应该让她为了我操心受累的。”

“小姐那是孝顺,这是夫人的福气!”

凤宣听言,笑了笑,眼里有骄傲,有欣慰,“荛儿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

“可不是吗!京城中的那些高门夫人都是这样夸小姐的。”

凤宣听了,笑容却是淡了下去,“再多的夸赞,也比不上一份好福气来的重要。荛儿她…。”

想到张氏对荛儿的打骂,羞辱。还有凤玿…凤宣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明明做错事儿的是凤玿,张氏凭什么把一切都怪罪到荛儿的身上。

张氏是个不讲理的,凤玿是个不靠谱的。萧荛儿是最无辜,却受伤害最深的那个。说萧荛儿因放不下凤玿谋害红莲那贱痞子,打死凤宣她也不相信!

凤宣有些话虽没说出,可高嬷嬷却知道凤宣心里在想什么。轻声道,“都说祸兮福所倚,不好的都已经过去了。老奴想,从此以后,小姐一定会事事顺心,万事如意的!”

“你说的对。好人好报,荛儿她这一生也定会是个幸福的。”

“夫人说的是!”

凤宣主仆两个,在这里说着话。

另一边,国公爷已赶到庄子,不过一会儿就很快了解了一切。

许嬷嬷跪地,请罪,神色沉重,不安,“表姑娘今日跟老奴说了想回凤家,想国公爷和老夫人请安。可是老奴不放心,表姑娘一个人回去,就说,要先请示国公爷和老夫人。可没想到…。”说完,重重磕头,“都是老奴失责,没看顾好表姑娘,请国公爷恕罪。”

萧荛儿对她下药,迷晕她的事儿,许嬷嬷聪明的略过,反正国公爷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必要再提,免得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脱罪,把什么都推到主子身上,那样反招国公爷不喜。

桃子跪地,诚惶诚恐道,“表姑娘回京的事,姑奶奶还不知道。表小姐让奴婢瞒着,说她很快就回来。”

国公爷听着,面色沉沉。

萧荛儿和凤宣来庄子上的时候,国公爷派了五十多个护卫过来,再加上庄子本有的十多个护卫。近乎百人,保护她们的安全已是足够。

只是没想到萧荛儿竟敢擅自回京。既,在她出庄子的时候,五十多个流动护卫,一半儿在自觉随从,保护!本以为凭着凤卫以一敌十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但,世事难料,凡事总有万一。路行一半儿,途径静僻处。忽然百余名匪徒一涌而出。

黑巾遮面,身材高大,武功高强,出手凶猛,直攻要害。一番厮杀,匪徒折损一大半儿,凤卫也未讨到好处,近三十名凤卫,几乎全部丧命,活下来的也受了极重的伤!

萧荛儿在尖叫中,被劫走,不知所踪。现,事情还未传开。不过,所差的也不过早晚而已!

国公爷抬手,木子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嬷嬷,桃子道,“你们跟我过来吧!”

“是!”

两人心里忐忑,难安。可对着国公爷,却是不敢多言,更不敢多问。

凤宣饭吃一半儿,守在门口的小丫头忽然跑进来,不等凤宣开口问,既紧声禀报道,“夫人,国公爷来了!”

凤宣闻言,拿筷子的手一顿,神色不定,有喜,也有怀疑,“我爹来了?你没看错…”

话未落,国公爷的身影已出现在眼前。凤宣脸上不觉扬起一抹笑意,“你确实没看错!”说着,起身,“爹,你怎么过来了?”

国公爷大步走进来,神色如常,“过来看看你。最近身体如何?可好些了?”

“好多了!”应着,亲自动手给国公爷倒了杯茶水,“可用过饭了吗?”

“嗯!我吃过了!”国公爷抿了一口茶水,道,“坐下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呀?”说着,转头看向高嬷嬷,“你去叫荛儿过来,告诉她,外公来了,让她过来请安。”

“是…”

“不用去了,我已见过荛儿了!”

国公爷话出,高嬷嬷脚步顿住,凤宣听了,随着道,“那她怎么没随你一块儿过来?”

“她现在在凤家!”

凤宣闻言,怔愣,神色不定,“爹,你刚才说,荛儿她…。”

“她说想念外祖母了,所以,今天上午瞒着你偷偷回了凤家。”

凤宣一惊,“你说荛儿回凤家了?”说着,看向高嬷嬷,凝眉,“你不是说荛儿她正在屋里写信吗?”

“这…。老奴是听桃子说的。所以…”高嬷嬷紧张道。

国公爷淡淡道,“是荛儿那么让桃子说的!”

凤宣;…。无力,“她想回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又不会拦着她,她有必要瞒着我吗?真是…”

“说是怕你担心!”

“知道我担心,她还敢一个人跑回去。”凤宣好气,“好在是没出什么事儿,不然,她这不是要我命吗?”

凤宣说的无心,国公爷听的却是眉头皱起。

“爹,你过来的时候,怎么没让她跟你一起回来呀?”凤宣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让萧荛儿待在凤家。张氏太不讲理,二房那副嘴脸太难看!荛儿待在哪里肯定又会受委屈。

国公爷听了,平稳道,“你娘也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也是想念。对你也很是惦念,所以,就留她住在两天。过两天就送她回来!”

对这话,凤宣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歉疚道,“是我不孝,让你和娘为我操心,担心了!”

“知道我们担心,就好好养身体。心思别太重,荛儿那里也别担心,有你娘在,没人再敢放肆!”

“嗯,我知道了!”

国公爷说完,起身,“好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爹,你这才刚来,就要走呀?”

“嗯!还有些事儿要办。”国公爷说完,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凤宣面色不佳的面容,沉沉道,“桃子那丫头,一会儿就跟我一同回凤家了,荛儿习惯了用她。”

“好!让爹费心了。”

“嗯!还有许嬷嬷,你娘也让我把她一并带回去。”

“哦,好!”

“好了,我走了!”

“我送送您!”

“不用了!”说完,不待凤宣再说什么,国公爷大步离开。

直到国公爷走远,凤宣才收回视线,叹气,无奈,“荛儿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高嬷嬷听了,低头,请罪,“都是老奴不是,只听桃子那丫头一说,也并往别处想。不然…。”

“这也不怪你。就是我也没想到,荛儿竟然这么大胆。看来,以后要多看着她点儿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太让人不放心。”

这么一折腾,一惊一乍的让凤宣也没了胃口,人也露出疲色。

高嬷嬷看了,疾步上前,轻轻扶住凤宣,“夫人先歇会儿吧!”

“嗯!”

别院

萧荛儿被劫一事,蔺芊墨一无所知。她现在正努力跟孕吐作斗争。很少主动去关心某些人,也极少主动问起什么事儿。

看着蔺芊墨把碗里的汤喝完,之后,并未出现即刻就出现呕吐的情况,面色不由舒缓下来,“夫人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蔺芊墨点头,“我也感觉好了不少,不会看到吃的就想吐了。这都是嬷嬷的功劳!”

好听话人人爱听,纵然柴嬷嬷这样老成稳重的人,听了,也不由开怀,“老奴可是不敢居功,这都是夫人自个的福气。”

“有你这么一个稳妥又手艺了得的嬷嬷在,我可不就是好福气吗?”

柴嬷嬷听了,看着蔺芊墨,脸笑成了菊花,却很是有压力道,“老奴现在每天被夫人夸的,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蔺芊墨笑眯眯道,“什么时候凤璟也能被我夸的晕晕乎乎的就好了,那样,我就把他卖了换钱花!”

“夫人舍得呀!”

“当然舍得呀!问题是买主怕是不好找!”

主仆两个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就听到门口隐隐有什么声音传来。

“老奴去看看!”

“嗯!”

柴嬷嬷疾步,走出。少卿,回来,看着蔺芊墨道,“夫人,大小姐还有那位蓝月儿姑娘在门口想见夫人。不过,守门的护卫说,夫人不方便见客。大小姐听了,有些担心,在问侯爷和夫人是否出了什么事儿?”

不方便见客,这应该是凤璟吩咐的吧!

“让她们进来吧!”

“可是夫人的身体…。”

“我这才一个多月,其后的几个月,我总不能不见人吧!”

柴嬷嬷听了,低头思量。夫人这个时候不见,说不定更惹人多想,如此…

“那老奴请大小姐她们进来。”有凤竹,凤卫在,夫人不会有事儿。而且,凤冉小姐对夫人也没什么坏心。

“嗯!”

片刻,凤冉,蓝月儿带着各自的丫头走了进来。

看到蔺芊墨,凤冉疾步走上前,神色不定,“嫂嫂,你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我刚才在小睡,所以,凤竹就吩咐护卫说我不方便见客。抱歉,不知道你们过来了!”

凤冉听了,舒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凤夫人!”

“蓝小姐请起!”

“是!”

凤冉看着蓝月儿,道,“我们刚好在门口碰到了,蓝小姐说,她表哥跟谨公子是好友。”这是解释,也是确认。

蔺芊墨点头,“来,坐吧!”

“好!”

“谢凤夫人!”

凤冉坐下,看着蔺芊墨,开口问道,“昨日,我公公说,前两日在朝堂上看我哥脸色不是太好,好像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我哥他没什么事儿吧?”

“前两天胃口不太好,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没事儿就好!”凤冉说着,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蔺芊墨道,“嫂嫂,你看起来好像胖了不少?”

蔺芊墨听了,摸了摸脸颊道,“胖了吗?大概是凤璟这两天胃口不好,饭菜都进了我肚子的原因吧!所以,就胖了!”

凤冉听了,无言,“哥哥不舒服,你倒是更能吃了?”

“我担心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能吃!”

“真的?”

“千真万确!”

“听着像是忽悠!”

“嘿嘿…”

“大小姐,蓝小姐请喝茶!”

“好!”凤冉伸手接过。

“谢谢!”

蔺芊墨看着凤冉,“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夫君敬重,婆家看重。”这话带着一丝嘲弄,只是不知内情的蓝月儿是什么都听不出。

“孩子们怎么样?”

“都挺好!”提到孩子,凤冉笑容变得真切,“若不是今天来的急,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了!”

“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蔺芊墨看向蓝月儿,“蓝小姐在我大哥,大嫂哪里可住的习惯!”

听得到蔺芊墨问她话,蓝月儿赶紧道,“挺好,都挺好!大哥,大嫂都是特别好的人!待我很好!”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这话听着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直白!

“你表哥呢?”

“他跟谨哥哥,有事儿出城了,说过两天就回来!”

蔺芊墨听了眉头微动,谨哥哥?嗯,从阴嗜那里论,蔺毅谨确实是哥哥!

蓝月儿腼腆道,“我闲着没事儿,所以,就想来看看凤夫人,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冒昧!”

“不会!”

不会!其实不过是客套,也算是半真半假吧!因为跟蓝月儿不熟悉,这聊天还要寻找话题,挺费劲的。

可单纯的蓝月儿听了,直接的理解,既然不会,那就是欢迎的意思了。如此,是不是意味着蔺芊墨很喜欢她呢!

这想法,这认定,让蓝月儿脸颊染上一抹绯色,散发别样神采,称呼也随着变得近亲起来,“墨姐姐,我听谨哥哥说,你特别喜欢小动物,可是真的?”

“哦,还好吧!”蔺芊墨说着,不由看向红梅怀里的那一团白。

蓝月儿起身,伸手把红梅怀里的白团儿拿过来,看着蔺芊墨道,“墨姐姐,这个送给你!”

喵呜…

礼物是一只猫!

“我看它特别的漂亮,乖巧,所以,特意买来送给墨姐姐的,希望你喜欢!”蓝月儿很是纯真道。

猫咪,她是挺喜欢的。不过,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凤璟应该不会容许她养猫。

柴嬷嬷看了,不等蔺芊墨开口,就赶紧道,“蓝小姐有心了。”说着,欲把猫咪接过,然后,再送别人吧!

柴嬷嬷刚伸手,一个声音传来,清淡的声音,染上一抹沉色,“这是什么?”

“哥!”

凤璟没说话,视线直接落在蓝月儿手里的那团白上,看清是何物,面色沉下,伸手拿过,直接丢给凤和!

喵呜…。

猫咪受惊,感到威胁,毛竖起,利爪出!

看着那尖锐的爪子,凤璟眉头瞬时皱起,“丢出去!”

“是!”

“把门口的护卫换了!”

“是!”

“凤竹,柴嬷嬷…。”

凤璟话出,极少有挽回的余地。明白这点儿,蔺芊墨赶紧开口,“相公,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凤璟听了,眼睛微眯!

蔺芊墨看了,赶紧再加一句,“我保证!”

凤璟移开视线,看了蓝月儿主仆一眼,“带她们出去。”

“是!”柴嬷嬷赶紧上前,“蓝小姐,请!”

蓝月儿完全云里雾里,闹不清这是什么情况,迷茫又不安。她虽然单纯,可也不是傻瓜。看了一眼柴嬷嬷,又看看了看蔺芊墨,最后对着明显情绪不佳的凤璟道,“凤…凤侯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蓝小姐,请先随老奴出去吧!”

“可是…。”蓝月儿看着凤璟绝美,却发沉的面色,眼圈不由红了,被吓到了,“墨姐姐,我…。”

“只是家务事,蓝小姐不要多想,先请回吧!”

“哦,好…。”蓝月儿揣揣不安,只是畏惧凤璟身上那股压迫感,不敢再多问,低着头,惶惶难安的带着丫头离开了。

凤冉也是被凤璟突然的火气给吓到了,等到蓝月儿离开了,看着蔺芊墨惊疑不定道,“怎么了?可是那猫有什么问题吗?”不然,凤璟不会这么大反应。

“这个…”

蔺芊墨刚开口,凤璟既看着凤冉道,“以后有什么事儿让你身边的凤卫传个信儿过来即可,不用特别过来。你嫂嫂最近不方便见客。”说完,不待凤冉说什么,弯腰,伸手,拦腰抱起蔺芊墨,往屋内走去。

凤冉:…。

转头看向一边的凤和,“凤和,这是…。”

“过些日子再告诉大小姐。”说完,躬身,“属下送大小姐回府。”

好嘛!她也被下逐客令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回程中,凤冉是百思不得其解。

屋内

凤璟静静的看着蔺芊墨。

蔺芊墨低头抠手指。其实,她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一副犯错,心虚的模样?那只猫咪,柴嬷嬷不会让它落在她手里的。所以…。

抬眸,看向凤璟,“我就是看了一眼,我没想抱它,逗它的。”

“嗯!”

“也许,我不应该看那一眼?”

“不!”

“那…。”

“是我太紧张,太敏感了。”

“你这样说,还让我说什么!”

“以后,我会尽量早些回来,每天在家多陪着你。所以,暂时不要见其他人了。现在一旦有人靠近你,我都忍不住会想那个万一,总是觉得他们要害你。”凤璟按了按眉心,“我有抑制,可控制不住!”

蔺芊墨听了,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凤璟这已不是紧张,疑心病了,而是被害妄想症。

叹气,起身,伸手把凤璟拥入怀中,悠悠道,“相公呀!你知道左贵妃,右贵妃吗?”

凤璟听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点头,“知道,你跟我解释过。”

蔺芊墨在凤璟眼前,晃了晃自己肉肉的小手,“贵妃求侍寝!”

“不要转移话题!”

“相公你需要放松…。”说完,不待凤璟开口,蔺芊墨低头,附耳,在凤璟耳边呢喃了一句。

凤璟身体一紧,喉结滚动,却嘴硬道,“我不需要…”

蔺芊墨嘿嘿一笑,不多言,手却不老实了!

“嗯…。”闷哼!

蔺芊墨看着凤璟,眉眼弯弯,“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说着,手恶意的动了动。

凤璟:…。要疯了!

凤家

凤卫兵分几路,日夜寻人。每日四面消息不断传来。

“那些死掉的蒙面匪徒,经过查看,都是西域和昭和的人。目前确切身份还无法确定,初步推断,他们会袭击凤家的马车是为报复,寻仇。”

国公爷听了,面色发沉。若是寻仇,那萧荛儿的情况恐怕不太妙。不过,应该无性命之忧。他们若是想杀了萧荛儿当时就可动手,没必要多此一举,再把人劫走了!看来,应该是有所图。

沉思间,一个护卫闪身出现。

“国公爷!”

“说!”

“属下在查找途中,发现了这个。”一个写了字的布帛递过去。

国公爷伸手结果,展开,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想萧荛儿活命,凤霆自刎以命来换。

国公爷看了,眼眸沉下。宵小之辈,如此狂妄,恶毒!

沉寂,压抑!

想杀之而后快,却无从着手,这感觉,很是憋闷。

时间流逝,消息不断,但萧荛儿的下落却还不得确定。

直到翌日傍晚…

“国公爷,那些人找到了!”

护卫话出,国公爷猛然起身,“表小姐情况如何?”

“表小姐却不见踪迹!”

“什么意思?”

“表小姐在山洞里凭空消失了。”

“荒谬!带路。”

“是…”

偏僻,狭窄的山道,隐秘的洞中。几十个西域,昭和人,已被凤卫完全制服,控制住。

看到国公爷到来,木子即刻上前,“主子!”

“嗯!情况如何?”

木子面色凝重,“表小姐的人还没找到。”

“凤霆,只要你在我面前自刎,我就可以告诉你,你那外孙女的下落。”一个满口西域口音的护卫,叫器道。

国公爷看着他,完全面生,无任何印象。

见国公爷沉默,那人讥笑,“不是都说你是位勇士吗?怎么?现在让你为自己的外孙女舍命就不敢了吗?”

“什么忠勇之士,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你凤霆也不过如此,贪生怕死之徒!”

国公爷听着,神色不动,“说出来,我可饶你们不死。”

闻言,大笑,嘲弄,不屑,“哈哈哈…。凤霆我们更你不同,我们不怕死。所以,我们也不需要你来饶恕。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想得到萧荛儿的下落,就拿命来换。”

木子听着,皱眉,这些人都丄一些亡命之徒。想让他们说出萧荛儿的下落,看来是不可能了。

僵持!紧绷!

良久,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脚下之处传来。

“外祖父…外祖父,我在这里…。”

听到声音,西域,昭和之人,面色陡然一沉。竟然没死么?

木子眼睛一亮。

国公爷面皮发紧,“人在山洞下,找!”

“是!”

“国公爷,你把那块儿黑色的石头搬开就能看到我们了。”男声,年轻男子的声音。

木子听了,神色不定。还有一个男子跟萧荛儿一起被关了起来吗?他是谁?摇头,收敛心神,是谁马上就会知道了。指挥凤卫动手搬开整个山洞中最为显眼的那块儿黑石。

石头移开,透过隐约的光线,一个筒状的空洞映入眼帘,狭窄而脏乱。有限的空间内,萧荛儿和一个年少的男子紧紧的贴在一起站在里面。两人脸色均是白的厉害。

木子看了眼神微闪,瞬时恢复平淡,伸手,同凤卫一起把两人从里面拉出。

两人出来,狼狈更是清晰可见,无从遮拦。才发现,那男子上身竟然光着,而萧荛儿两条腿竟然不着寸缕,上身穿着歪歪扭扭穿着那年轻男子的外衣。

由此…。在落入洞穴之中时,萧荛儿是个什么情况,可以想象。是光着的吗?

这想法出,木子垂眸,脱下身上外衣,把萧荛儿整个人包裹住。

国公爷面色紧绷,伸手把人抱起,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把他带走。其余人,杀!”

“是!”

走出山洞,身后各种谩骂声响起,又消失。

把萧荛儿放入马车中,国公爷翻身上马,驱车离开。

马车中,萧荛儿紧紧拉着身上的衣服,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已经哭干,剩下的只有愤恨,只有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这一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何还是落的跟上一世相差无几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作弄她?

萧荛儿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什么了,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这样恶待她!

萧荛儿好恨!

更恨自己,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害怕死!为什么还想活着。

到了别院,国公爷安排婆子照顾萧荛儿。他直接去了前院。

没等多久,木子回来,“主子!”

“说!”

“跟表小姐一起被关起来的年轻人,叫张韫,家在柳园,是一寡妇之子,今年十八。”

“他怎么会出现正哪里?”

“张韫自十岁起就与其母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为生计,张韫几年前开始就经常上山,打猎,抓蛇,改善生活。对那座山特别熟悉,那个山洞张韫亦是经常歇脚,躲风避雨。那一日,他正在洞中吃干粮,歇脚,听到外面有异动,出去看了一眼,看到是一群手拿剑,身染血的人,他一个害怕,一时情急,就躲入了那洞穴中。用树叶把自己掩盖,再加上光线暗,并未被人发现。然后…。”木子说着,不由顿住。

不好说的部分是什么,国公爷能想得到。略过不问,沉沉道,“荛儿是怎么掉进去的?”

“那些人,把表小姐衣服拿走,把她丢在里面,让受伤的人看守,其余人出去查看形势时。张韫趁看守人睡着的瞬间,把表小姐拉入了洞穴中,而后,他说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把石头给盖了上去,才让他们成功躲了过去,没被发现,直到国公爷赶到。”

木子说完,缓口气道,“这只是张韫的言辞,至于是否全部属实,还要查探。”

国公爷听了没说话!

而那个在出洞穴时面色苍白,在木子问话时,不安的浑身都在打颤的少年。在木子离开,抖了良久才停下之后,低着头,开始发呆。

直到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响,缓缓抬头,清宁的眼眸极快划过一抹异色,诡异,莫测。却是稍纵即逝,不过,瞬息又恢复那副憨厚,青涩的模样。


  ☆、第255章 萧荛儿结局


凤卫寻找萧荛儿的时候,兵分几路,四处找寻。

而西域,昭和那些劫徒,在成功劫持了萧荛儿之后,也是做了各种的安排。

受伤的,无力再动弹的,留在山洞守着萧荛儿。

身体无损,武功高强的,分几路,根据情况,随机应变,做以下安排!

一;若是凤霆真的自刎谢罪,那么,留守之人取了萧荛儿的清白,算是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回一些利息。然后,放了她,什么不再说。一个女孩若是还有廉耻心,遭遇这种私事儿也是活不了了,所以,他们愿意信守承诺,放她出去。

二;若是凤霆贪生怕死,不愿意以命换命,那么,他们就毁了萧荛儿,然后再杀了她,并把凤霆只为己活,却无视萧荛儿性命的冷漠给传扬出去。

三;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凤霆没死,萧荛儿未亡,他们却全部死了。要是这样,那么,那些潜藏,逃走的人,在被凤霆找到,临时之前,也定会做些什么。

最终…。最坏的结果出现了。而他们把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如此,就有了现在这种局面。

翌日清早,睁开眼,打开门,各处纸张漫天,满地皆是!

好奇,捡起,展开,字体扭曲,却能看懂,画面清晰,所画形态,让人不敢直视,而画上之人更令人惊骇,看完内容,完全惊呆!

西域,昭和向凤霆索命,寻仇。萧荛儿无辜被连累,被劫持。

西域昭和,向凤霆提出以命换命,奈何凤霆却是贪生怕死之徒。最终致使,萧荛儿被人轮,清白失!

吾是昭和人,吾以命为誓,所言全属实,一句有假,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毒誓,直接给人一种感觉,确有其事!

如此,京城之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就成了…

“你听说了吗?”

“你看到了吗?”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呀…”

凤霆被推向风潮浪尖。而萧荛儿…。若自求死,那么,人们提到她,还会有一丝唏嘘,一声叹息。反之,若是她活着的话。必然是骂声一片,同情什么绝不会有。除非她离开京城,或许还能有一丝安宁!

***

这件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自然也撞到了蔺芊墨的耳中!

“凤宣知不知道?”

凤竹回禀,“现在还被紧紧瞒着,不过,也瞒不了太久。只要出了庄子,她马上就会知道。”

就凤宣的身体情况,这件事她若知道必然受到重创。还有萧飞的事…。

就凤宣对萧飞的情意,还有对萧荛儿的疼爱。她恐怕会受不住!

“主子今天去了庄子上,夫人不用为这些事儿烦心。”

蔺芊墨低头,看着自己仍然平坦的腹部,叹,“看来,对于孩子,要看到的身上好的一面。更不能忽略她身上缺失的地方。孩子的缺点,更不应该被忽视。”

对孩子护短,却不能护着她的缺点。

所谓人无完人,一个人太过完美,或许本身就已是一个问题。

庄子

凤璟,国公爷相对而坐。

凤璟一如往常,寡淡,少言!

国公爷却没了往日的豁然,整个人透着一股厚重的压抑感。

放下手里的茶杯,凤璟抬眸,看着国公爷,淡淡道,“林州,气候宜人,景致清雅。你若愿意,我送你跟祖母过去。”

国公爷听了,看着凤璟,“你也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

“六十五岁,确实不能被称作少年了。”凤璟平淡道,“人老,要服老!也必须承认,对事,对人,你有那份心,却已没有那个精力了。”

国公爷直直看着凤璟,片刻,垂眸,“生老病死,人一辈子,我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死了!”

“老了,不代表输了!这不是打仗,你这辈子很成功!”

闻言,国公爷扯了扯嘴角,“你小子现在也会安慰人了。”

“这是事实,比起很多人,你活的很精彩。”

“是吗?你认为我很成功?”

“很成功,却不完全。”

“别给我打哑谜!”

“守护凤家,保护妻儿子女,你习惯了!”

“这是错吗?”

凤璟静静看着国公爷,“妻子,生不同日,死要同穴。保护她,是应该。可子女,你守护不了他们一辈子。清楚自己比他们早死,在此之前,给他们的除了教导,维护,还有放手。”

“我没有放手吗?”

“能放手,为何不愿意离开?是舍不得他们?还是,终归还是放心不下他们。”

国公爷没说话。

凤璟清淡道,“当你已有妻儿子孙,有一个人,还在对你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指手画脚,你会是什么感觉?是会感激,感动?还是厌烦?”

“你是说我管得太多了?”

“你这一生所向往的生活,就是战场上快意的杀敌,那种豪情,豪迈,恣意,你很喜欢。当时曾祖父曾说过,你太过快慰于铁马金戈,一日,一旦落幕,你会感到很受拘禁,很落寞。曾让你在四十岁之后,就要试着隐没,逐步退出,开始适应。可你不愿,你说你今生,不迷恋权势,却舍不得那份快意。所以,你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对此,你感到你骄傲。”

国公爷听着,沉然,“曾经我没听你曾祖父的,现在,他们也不会听我的。”

“你执着你向往的,并坚持。同样的,他们也一样。同曾祖父一样,认为是为子女好。可有时候,他们却并不这么以为。”

“也许,我该跟你曾祖父一样,把凤家枝干都带走,只留下一个主干来支撑凤家!”

凤璟的曾祖父——凤云!曾说过,家大业大,摊子大的人家,是非也会特别的多,矛盾也会尤其的厚。所以,未免家族之内发生,为争权夺利,自相残杀,自取毁灭的局面。

凤家族人,不论辈分,只是看能力。一个人留京,权利集中,守凤家,保凤家。而其余人,皆远离,隐匿其后。

掌权之人,只要不犯大错。凤家只要不出现大危,他们均不许出现。

只留一房人,避免了家族内部大斗。

也避免了一人犯错,祸连九族,毁灭性的残局。

以此,期望确保凤家子孙绵延不惜。单从这一面来看,凤云分散凤家,对于凤家的存亡还是有利的。

但是,凡事有利,亦会有弊端。比如,他确保了留京之人的绝对权利,可同时也造成了凤家各房之间亲情的单薄。

不过,凤云曾说,他不要他们相互扶持,只要不相互攻击就足够了!

也许,这种想法过于灰暗,也有些极端。可在凤璟看来,却是很现实。

凤家之斗,跟皇家内斗也差不多。相互扶持,兄友弟恭,那太强求!

凤璟听了,看着国公爷平淡道,“凤肣,凤胺都已不是少年。凤麟现在已为郡王。他们不会随你离开。特别现在凤霁(凤霆年逾八十的二叔)也冒死来京了。他来是为何你应该想得到。”

不外乎是临死前,为他们二房争取一下,期望凤霆一房离开,由他的子孙来掌控凤家。

国公爷扯了扯嘴角,眼底溢出一抹怅然,带着一丝苦涩,“我应该听你祖父的。在我还未老,他们还年少的时候,带他们离开京城。”

凤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寡淡道,“离开了,他们还会再回来。凤霁他们就是例子。想要的还未得到,再大的规矩,也关不住他们。”

国公爷听了,沉默。

“凤霁他们到来,也就意味着日子不会平稳,你看着不会顺眼。所以,离开吧!在有限的日子里,带着祖母,还有姑姑,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凤璟说完,国公爷没说话,屋内一时沉寂!

凤璟说的那些国公爷如何不懂,只是,身为父亲,对孩子,很多时候都是情感驾临在理智之上的。知道如何选择,却很难办到!

“璟儿,你还未做父亲,有些事儿,你…。”

国公爷的话没说完,外面一道声音传来。

“我外祖父呢?我要见他…”

“表姑娘,国公爷这会儿正在见客,不方便…”木子的话还未说完,既被萧荛儿打断!

“我要见外祖父,现在,立刻,马上…”声音尖锐,急迫,激动!

木子皱眉!

“让她进来!”

听到国公爷的声音,不待木子开口,萧荛儿抬脚冲了进去!

“外祖父,我的事儿是不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是不是都传开…。”话说一半儿,看到凤璟后,顿住,心口一窒,脸色猛然大变,乍青,乍白,浑身僵住,心口有些透不过气!

对凤璟,她爱过,也恨过。所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无法淡然处之,当他是无关之人。

现在,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突然看到凤璟。萧荛儿心里…。极波翻涌。

羞耻感,自卑感,让她恨不得死去!

可要强,傲娇的性子。却让萧荛儿不自觉的抬头挺胸,以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去鄙视凤璟!

心里冷哼一声,过去凤璟身体残疾的时候,都可以活的那么傲气。如此,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璟表哥,许久不见,可还好呀?”

听着萧荛儿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看着她拿眼梢看人,一副不屑一顾,目中无尘的骄傲样儿。凤和眉头瞬时皱了起来。这模样…。

一个女孩,被人劫持,让人糟蹋之后,应该是这种反应吗?怎么跟得了什么势一样?

凤和怀疑,萧荛儿疯了吧!

凤璟却是眼帘都未抬。

凤霆看着萧荛儿神色难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既已知道,我也不隐瞒。你的事已传开。”

闻言,萧荛儿面色沉下,目光沉沉,“那些人不是都死了吗?为何还会传开?还有,外祖父为何没拦住?凤家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外祖父都隐下了?为何我的事,却这么快就传开了?”

这话是质问,尖锐,而极端!

然,国公爷听了,脸上却是一丝波动都没有,静静看着她,“是我无能。只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说说你日后的打算吧!”

萧荛儿听了,抿嘴,脸色十分难看。什么无能,分明是对她没那份心。不然,事情绝不会变成这样。只是…

噗通,跪下,低泣,认错,“外祖父,璟哥哥,我刚才太激动,太害怕了,一时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不敬之言,还请你们不要生气!”

画风转的够快,态度两个极端!

凤璟垂眸不语,国公爷神色淡淡,“说说吧!”

萧荛儿垂眸,抹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死了才是最好的!”哽咽,悲切!

无人说话!

跟他们装可怜无用。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看着国公爷,傲然道,“但是,我不想那么死去!我的外祖父是位英雄,我作为你的外孙女,也不能做那孬种。所以,我会活着,好好的活着,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看看,我萧荛儿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

好大的骨气!好有魄力的宣言!还不忘拍马屁,呵…

可听的人,心里却激不起任何波浪。不过,不得不说,萧荛儿的承受力够强的。凤宣若是有她一半儿就好了!

国公爷神色不明,“所以,你打算如何?”

凤和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萧荛儿离京,然后寻觅一处僻静的庄园,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或许,几年后,她还能找个老实,憨厚的人嫁了。

若是她提出这要求,国公爷会应允,也会为她办到。主子看在凤宣的面上也不会为难她。

“我想入九皇府为侧妃!”

萧荛儿话出…

凤和;…。面部抽搐,她疯了!

凤璟不由勾了勾嘴角。世上事,果然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碰不到!

国公爷面无表情,拒绝的干脆而彻底,“不可能!”

萧荛儿听了,急声道,“外祖父,现在只有我进入九皇府,仗着九皇爷的势利,威名,才能让京城那些人闭嘴,凤家也能安生。当然了,我知道我现在名声不好,九皇爷恐怕不会答应。但,只要璟哥哥答应辅佐九爷上位,他就一定会同意的。而且,凭我的自觉,最后登上那位置的,绝不会是太子,而是九爷。所以,我入九皇府为侧妃,也是为凤家事先争取了一席之地!这么一来,我们和九皇爷算是互惠互利,如此,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凤和:…。这如玉算盘打的可真是精呀!不过,她真是病了,得了异想天开的病!

就她这名头,不…就算没有这起劫持事件,就凭她的阴暗的性情,赫连逸也不会要她。还…还互惠互利?让赫连逸纳她,那是直接结仇。凤和敢保证,赫连逸定然马上翻脸!然后,找十个八个龌蹉的女人来羞辱主子。

国公爷面色沉沉,“明日你就离开吧!通州哪里还有一处庄子,你就去哪里。”

“外祖父…。”

“出去吧!”

看来入九皇府是无望了。既然不能嫁个绝对有权的,那么,她也要为自己博取一个安稳来。

“既然外祖父觉得不合适,那么,就当我没没说。不过,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再加上这起事,眼下我必须马上嫁人,让夫家对我宣称我还是完璧之身,如此,才能尽快的堵住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眼下,萧荛儿是一点儿避开的想法都没有。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坚强,傲然的活着。哼,想看她萧荛儿的笑话,没门!她可没那么容易认输!

上一世,她就是逃了,认输了,结果不得好下场。这就是前车之鉴。所以,这一世,她一定要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凤和看着萧荛儿,完全无言以对。她这是把世人都当成傻子了吗?

凤璟忽然好奇,她又看上了谁。

“你想嫁给哪个?”

萧荛儿听了,看着凤璟,很是直接道,“若是表哥愿意发一份善心,收留我的话,我亦是感激不尽。这样外祖父也不用为难了,别人也不敢妄议了,更是两全其美。”

萧荛儿知道凤璟绝对不会留她在身边,只是,当说出这话时,她心跳还是抑制不住的不稳了。转头看向国公爷,“外祖父,我也不奢求表哥真的接纳我,只是明面上给我一个名分。等到这阵风波过了,我就离开!”

她这希望国公爷向主子施压,以此,盼着主子能收了她吗?呵…。凤和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真想弄死她!

国公爷都不说话了,直直的看着萧荛儿,眼神沉沉冷冷。果然是萧飞的种,就算有凤宣,也让人那么难以忍耐!

凤璟转动转手腕上的念珠,神色不见波动。这事儿若是让墨儿知道了,一定会说他嘴巴欠!有话回去给自己媳妇儿说多好,非要好奇那么一下是做什么呢?看来,过去二十多年他沉默少言是对的。

看着国公爷的神色,萧荛儿明了,心中嗤笑。看来就算是假装,在国公爷眼中,就她这残败的身体,也是对凤璟的一种羞辱吧!

果然,与凤璟比,她在国公爷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说完,起身,态度也随着转变,刚才做出的柔弱姿态,完全无踪,面色冷冷,看着国公爷,道,“既然外祖父不让我做璟表哥的女人,那么,我就只能嫁给蔺毅谨了!是一定要嫁给他,希望外祖父不要拒绝。”他们既不答应,那么,她就去膈应蔺芊墨,膈应死她!同时也借助她的势,护住自己。

凤和:…。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他真的是懵了!

跟萧荛儿一比较,他根本就是无脑之人呐!这一套一套的,他真是一个都未曾想到过!

凤璟听言,眉头皱起。嫁给蔺毅谨?墨儿会挠死他!

“木子,带她出去!”

国公爷话出,萧荛儿紧随开口,“外祖父,这是想让我娘去死吗?”

闻声走进来的木子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国公爷眼睛微眯,面色冷凝,沉戾!

萧荛儿看着,一点儿不畏惧,反而笑了,“外祖父,若是我娘知道她女儿被人糟蹋,而外祖父和璟哥哥却都不闻不问的,看着我一辈子就这么凄凉悲惨的活着。那…我娘可是会受不了的。要是为此在出点儿什么事儿的话,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外祖母恐怕…。”

话未说完,门突然被打开!

突然的一声,吓了萧荛儿一跳,而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脸色陡然大变,“娘…。娘,你怎么来了?”

糟糕,凤宣没听到她刚才的话吧!不过,她好像也没说什么!除了对国公爷略微不敬。

她都被人糟蹋了,凤宣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着点儿事儿的!想着,心安了,眼睛随着红了,“娘…。女儿好惨呐!”

凤宣来了也挺好,或许还能帮着她的得偿所愿!

凤宣看着萧荛儿,抬脚,稳稳的走进屋内,走到萧荛儿身边!

“娘…。”

啪…。

“逆女!”两个字,沉而重,冷也痛!

萧荛儿捂着脸颊,心头一跳,“娘…”

凤宣却是移开视线,转身,在国公爷面前跪下,眼睛赤红,却不曾掉泪,“父亲,是女儿不孝,女儿让父亲操心了,让父亲为难了。”

国公爷听着,心里发酸,“不是你的错!”

“是!不是我的错。对萧荛儿,我该疼的疼了,该宠的也宠了,该教导的我也不曾疏忽过。而现在,她变成这个样子,是她本性如此,作为母亲我不曾失职过,对她我问心无愧。所以,父亲放心,我不会因她就去寻死觅活。我会好好的活着。因为,我不止是是她的母亲,我还是文儿和武儿的母亲,我凤宣还是你的女儿。萧荛儿已经让你们伤心了,我凤宣绝不会再让你们寒心。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却也悲痛不已。为了他们好好活着,她忘了自己!

国公爷胸口发闷,发紧,颔首,却无言。

自己的孩子被逼到这份上,他作为父亲,却什么也做不了!

“父亲,你不用为我难过,子孙自有子孙福,子孙自有子孙难,人生本就有苦有乐。福气我享的了,苦难我也受的住。”凤宣说完,起身,转头,看向萧荛儿!

“娘…。”

“我疼了十多年的女儿,原来我从来不了解。这是我为娘的可悲。而你,因为贪心,落得这一步,是你的悲哀。”凤宣看着萧荛儿,觉得极致的陌生。明明还是那么熟悉的眉眼,为何就是让人不认识了呢!

萧荛儿面色变幻不定,“娘,我知道我刚才对外祖父不敬,可我那也是无心的,我…。”

“对你祖父不敬是无心的,那对我下药,拖住我不让离开京城,这也是无心的吗?”

凤宣话出,萧荛儿心头一紧,面色微僵!

这反应,凤宣看在眼里,心口痛的几近窒息,脸色白的可怕,神色却是诡异的平静。

“派遣你父亲留在你身边的几名护卫,去谋杀凌蔚兄弟二人,然后嫁祸到蔺芊墨的身上,这些难道也是意外?”

“把红莲有身孕的消息,让人故意透漏给那老鸨知道。让红莲无从隐藏,来到凤家闹开,你借此退亲。这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些年来,我把你当最宝贝的孩子,可你却拿我当成大傻子,利用我,欺骗我也就罢了。那是自己没福气,没有女儿缘。可你竟然敢以我性命威胁你外祖父,你外祖母。其心可诛,难以饶恕!”

凤宣说完,萧荛儿只想知道一件事儿。凤宣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同时,也开始不安起来。凤宣知道了这些,会不会不帮她了?

“娘,你在说什么呀?女儿不明…。”

萧荛儿的话还未说完,凤宣看着木子开口,“带她出去,让人看着!”

“是…。”

“娘,我没做过那些。这是有人别有居心,故意挑拨你我的…”

木子出手,萧荛儿声音顿住,人僵住,动弹不得!被带出去,眼睛却满是不甘的看着凤宣。

萧荛儿被带离,凤宣看着国公爷和凤璟道,“父亲,璟儿,你们说话吧!我先出去了。”

“好!”

凤宣离开。国公爷抬眸,看着凤璟道,“你告诉她的?”

“萧荛儿的事儿瞒不住,她很快就会知道。若是让她相信了萧荛儿的无辜。那么,她或许就会怨你见死不救,不满我不伸出援手留萧荛儿在身边。更重要的是,除非杀了萧荛儿,否者,送她离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留她在身边,她会继续利用姑母,折腾出更多的幺蛾子!”

“你说的对!”只是看着凤宣那伤心的样子,总是不忍心。

“真相她早晚会知道,等到那时,她明白怨了不该怨的。身上承受的除了女儿的无情,还有对你的歉疚。最终结果,隐瞒反而让她背负更多。”

凤璟说的都对,只是关乎儿女,有时无法理智对待!

杀伐果断,无法用在家人身上。

说完该说的,凤璟起身,看着国公爷道,“若是决定离开,让木子去告知我。”说完,离开。

国公爷看着凤璟离开的背影,眼底有一丝安慰,更多沉重。凤璟总算是没有蔺芊墨的事儿怨她。可是宣儿…

呵…。自嘲,他真的是老了,竟然连萧荛儿在他眼皮之下做的那些事儿,都一无所觉。不然…。

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酸涩,也许,他真的该离开!

别院

凤璟从庄子上回来,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不过凤和却是一副谁欠他十万八千两似的,脸色难看的,都有些渗人了!随时都要砍人似的,能不吓人吗?

看的蔺芊墨,忍不住问凤璟,“凤和怎么了?谁惹他了?”

凤璟听了,避重就轻,过滤回答,“萧荛儿提出想去九皇府跟赫连逸做侧妃,凤和听了,有些受刺激了!”

至于萧荛儿想伺候他这话,凤璟打死不会说。想嫁给蔺毅谨这事儿,凤璟也不愿说。因为蔺芊墨听了一定会急!

就这…蔺芊墨眼睛都瞪大了,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不愧是萧飞的女儿呀!真是什么都敢想,佩服,佩服!”

父女两个都那么让人不想提起!

翌日

“禀主子,萧荛儿跟张韫母子一同离京了。以张家媳妇儿的身份。”

凤璟听了挑眉,萧荛儿总是能让人出于意料。

“姑奶奶本意,想她离开京城,安排她在一个静幽的地方,保她衣食无忧的过一生。国公爷也是此意,唯一条件,她不能离开那庄子。可,萧荛儿不愿意,说;她不想被囚禁,也不想…。”凤和面部扭曲,咬着咬根道,“说她不想一辈子守寡。”

不想守寡,也就是离不了男人!

“最后以斩断母女情,给姑奶奶解药为条件,得了十万两银子,由护卫遣送,同张家母子一同离开了。”

“以后关于她的消息不必说了!”

“是!”凤和也是真的不愿意再说了。这几日大概是她的名字提的多了,凤和感觉他嘴巴都是臭的!

半个月之后,凤家护卫送到萧荛儿想去的地方之后就离开了。

因一路上,张韫和其母在她面前都小心翼翼的。这让萧荛儿觉得心里那股憋闷被抚平了不少。

张家母子虽然都是卑贱之人,可眼下她情况也不太好,所以,由他们来伺候自己,倒是也能忍受!

“张韫!”

“在…在!”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萧荛儿听着,瘪嘴,无法掩饰的不屑,居高临下道,“眼下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我外祖父和母亲才不得已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是…是…。”

“你且等着吧!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把我接回去的。到时候,你这个凤家的外孙女婿,自然也就跟着出人头地了。”

“是,是…”

“不过,前提你是要把我给伺候好,不然…。”

“我…。我明白!”

“那就好!”萧荛儿很满意,“好了,我累了,进去歇一会儿。你们做好了饭菜再来叫我。”

“好,好…”

张母看着萧荛儿,一直低着头,唯唯诺诺。因性子懦弱,所以,纵然知道萧荛儿是个不堪的,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就怕凤家不饶她!

“娘,你也累了吧!先去歇会儿去…”

“可饭…。”

张韫憨厚道,“我去做就好!”

“哦,好…。”张母低着头,往偏屋走去。

张韫转身,往厨房走去。

张母走到一半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韫。看着张韫的背影…。心猛跳,眼中溢出恐惧,身体微颤。她的儿子,明明还要高一些的,为何…。张母心头紧绷,这个人,不是她儿子!

萧荛儿迷迷糊糊的刚欲睡着,耳边一个声音响起。皱眉,不耐,“饭菜做好了,放在那里就好了,嚷什么嚷!”

“饭菜要趁热才好吃,萧小姐还是起来吧!”

“我累了,你喂我!”萧荛儿眯着眼睛,颐指气使。

“遵命!”张韫很好脾气的应了,甚至喉咙间还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萧荛儿听了,挑眉,这人倒是不结巴了!还有,这笑声,好似…。思索间,一物被放入口中,随着一团甜润在口中化开。

“萧姑娘,怎么样?味道可好?”

“嗯,还不错!”思绪被打断,萧荛儿也懒得多想,懒懒道。

“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漫不经心,心不在焉应。

“那不是饭,而是一种能让你欲死欲活的药!”

“哦…。是…”话没说完,意识到张韫说的什么,眼眸猛然睁大,神色不定,“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萧荛儿那惊疑不定的样子,张韫嘴角轻扬,憨厚不再,反透出一股邪气,“我说,吃了这东西,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弄死你!”

萧荛儿听着,看着心跳开始不稳,明明还是那张脸,可萧荛儿却感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很可怕,“张…。张韫,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算计我!”

“呵呵…。我倒是想知道,萧小姐还不等我主动提出,就率先要求让我跟你一同离开。可是因为在那山洞之中,我伺候你,伺候的最舒服?”邪气,夹带着戾气。

不过,他也说中了,在那狭窄的洞穴中,张韫确实给了萧荛儿不同的*之感。

但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你…。你不是张韫?”

“呵呵…。萧姑娘真是聪明。我确实不是张韫,不过,那洞穴之中跟你苟合的却是我。”

“你…。你是谁?是谁?”萧荛儿面皮发紧,身体紧绷。

张韫勾唇一笑,伸手把自己脸上那块面皮拿下,真实的容貌映现。

看到那种脸,萧荛儿如遭雷击,“竟…。竟然是你!”

看着萧荛儿的反应,凌蔚笑了,不过与之相反的眼中却是一点笑意没有,满是冰冷的嗜气,“萧姑娘还记得我,我真是荣幸之至。”

萧荛儿脸色变得灰白,她当然记得他!她还记得,他的那个畜生弟弟被自己派去的护卫给杀死了!所以…。他,他是来向自己寻仇的!

同时,萧荛儿也忽然明白,为何她竟然不排斥张韫的靠近了,还莫名的想跟带他一同离开。原来,因为他是凌蔚。

纵然前世被他羞辱过。可在她内心,对凌蔚除了恨,却还有其他的感情。比如,爱恨交加…。

呵…呵呵…自作孽不可活,前世今生,结局竟是相同!


  ☆、第二五六章 人要记仇,也不能忘恩


萧荛儿离开了,凤宣吃了解药,身体也逐渐的恢复了!

高嬷嬷看着凤宣不再蜡黄,灰暗的面容道,“那华老太医的药真是不错,夫人看起来好多了!”

凤宣听了,眼底溢出一丝苍凉,“我倒情愿没有好!”

萧荛儿给的解药,医治了她的病,这也直面的证明了。她身上的毒确实是萧荛儿下的。这让凤宣连骗自己都找不到理由了。

身上的痛好了,可心里的伤痛,却这辈子都抚不平,也好不了。

凤宣那几不可闻的话,高嬷嬷听到了,眼神微闪,故作未听清,“夫人,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高嬷嬷听了,没再多言,为凤宣梳好头,道,“老奴去端饭菜过来!”

“嗯!”

高嬷嬷走出去,出屋子,无声吐出一口气。有些事儿,她不知道内情,却知道这其中存在很多异常,不可告知的秘密!

萧荛儿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为躲避凤头被送离京城,高嬷嬷感觉很正常。可反常的事儿,萧荛儿离开,凤宣竟然没随着一起去。

还有,萧荛儿出那种事儿。按道理,凭着凤宣对萧荛儿的疼爱,心焦,心痛之下,她的病情只会加重绝不会减轻。可现在,她却好了!这很不正常!除非,凤宣对萧荛儿的疼爱是假的!

唉…。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可以探究的。为奴者,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也要假装不知道!

屋内,高嬷嬷身影不见,凤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静坐,良久,人向前,靠近镜子,伸手,抚上自己鬓角的银发,眼泪随着流下…。

心有多痛,语言无法表达。这一夜之间冒出的白发,代为述说…

别院

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多月了,肚子还是不显,可衣服却开始紧了,上围比肚子先一步涨大!

蔺芊墨坐在床上,看着凤璟,笑呵呵道,“这小家伙肯定跟我一样,是个特别爱吃的。这么快就开始存粮了,不错,不错…”

看着蔺芊墨不止增长一圈的上围。蔺芊墨刚才说了什么。他除了声音,一个字也未听清。

“还会长吗?”凤璟盯着问。

“应该还会长!”

凤璟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床头的一件衣服为蔺芊墨披上,“天气凉了,别冻着了!”很是体贴,特意是胸口处的带子,紧紧系上,直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指腹不经意划过时,碰到的柔软,让凤璟为蔺芊墨穿好衣服后,即刻下床。

“我去梳洗一下。”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

“闲着没事儿,我把明天也洗了!”凤璟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春色。说话不过脑子,顺口回了一句,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眼下重要的是消火!

蔺芊墨看着凤璟消失的背影,倒在床上咯咯笑开。

泡在冷水里,凤璟看着自己沸腾的身体,皱眉,或许,他该让墨儿用针让它老实下去!

“相公!”

听到蔺芊墨的声音,不安分之处反射性的跳了跳,凤璟抿嘴!

“相公!”

“嗯!”声音如常,平缓,低沉,完全无一丝异样。

“要我给你搓背吗?”

凤璟;…。“不用!”这女人是故意的。

“真的不需要吗?”

凤璟听了,声音又低了几分,“墨儿!”

“我在!”

“你每次在为夫洗澡的时候就来表贤惠,这种做法,为夫很不欣赏!”

“是吗?”声音满是疑惑,“可你以前说,最喜欢我在这个时候主动地呀?”

蔺芊墨这话完全是在逗他玩儿,绝对的明知故问。

以前没孩子,他当然喜欢,因为能想,能做!可是现在,是干上火,什么都不能做。而他的好夫人,还时不时的火上浇油一下。

“夫人,做人要厚道!”

凤璟这无奈带着郁气的话出,蔺芊墨的笑声即刻传来,笑的开怀,满满的恶趣,“这是自我怀孕来,你说过的,最有利于胎教的一句话。相公你好棒哟,如何当爹,真是信手拈来!”

凤璟按了按眉心,倍感无力!这夸赞,让人好焦心。

当…。

门打开,蔺芊墨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看着凤璟那盈满禁欲色的脸,嘿嘿…“相公不喜欢我捶背,我自然不会违背。我问你一个事儿,问完就走!”

凤璟听了,正色道,“你可以等我出去到时候再问,现在,为夫没心情回答任何问题!”

蔺芊墨听言,点头,对着肚子道,“看到了吧!你爹就是这么霸气,你也好好学着点儿。”说完,看着凤璟,眉眼弯弯,道,“我就是觉得,在这里问你比较合适。”

“是吗?”

蔺芊墨用力点头,接着,伸手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肚子,“相公,你看,我肚子是不是又比昨天大了?”

凤璟看着,目不斜视,“你敢把衣服再往下面拉一些吗?”

“敢!”蔺芊墨不假思索,答的干脆,又果断,还不忘问。

凤璟听言,直接把自己埋入水中。

蔺芊墨看着抿嘴笑。

凤璟的隐忍,她会把他看做是对孩子的爱!这种感觉很温暖,虽然凤璟明显不太喜欢。不过,偶尔为之,不算是欺负他吧!

***

凤家那边,因为凤霁等人的到来,再加上萧荛儿事件,这段日子很是不平稳!

不过,这些都不曾干扰到蔺芊墨一分。她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在院中溜圈。

柴嬷嬷看着,不由会担心,“夫人若是觉得闷的话,等侯爷回来,让侯爷带您出去转转!”

蔺芊墨听了,想了一下道,“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在家挺好!”说着,看着柴嬷嬷道,“身为贤妻,就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一点儿我做的很好吧!”

柴嬷嬷点头,肯定道,“没人比夫人做的更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正说着话,看到蔺毅谨走进来!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面色很是凝重,脸上少了笑容。

蔺芊墨看了,顿住脚步,开口,“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陡然听到蔺芊墨的声音,蔺毅谨赶紧收敛脸上的表情,“你今天中午怎么没歇着呀?”还以为这个时候蔺芊墨在屋里睡觉呢!

“今天不困,想走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蔺毅谨走上前,伸手轻扶住蔺芊墨的胳膊,随意道,“没什么,大概是有些累了吧!你呢?这几天怎么样?吐的可还厉害?”

“哦,是吗?”怀疑,说着,顺便问了一句,“阴嗜呢?还没回来?”

“嗯!他还要再等两天!”蔺毅谨顺带问问了凤璟,“凤璟呢?还在吐?”

“还好,跟我差不多!嘿嘿…。”

蔺毅谨听了,仍旧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连害喜都这么一本正经的,也是难为他了!”

“什么是夫妻同心,这就是!”

“是,是…。如此跟媳妇儿同心的男人,除了凤璟之外,在没第二个了。”

“那是,我相公无论什么都是独一无二的!”

蔺毅谨听了,瘪嘴,“确实,这世上男人会害喜的,他确实是第一个。”

“为此我很骄傲!”

“骄傲的让人说不出口。前两天,我去看望祖父,祖父说,在宫中碰到凤璟,看他脸色很是不好,还问我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肚子不舒服!难不成,说他在害喜!”蔺毅谨横了蔺芊墨一眼。

“嘿嘿…。你可以说呀!没关系。”

“真的可以说?”蔺毅谨怎么那么怀疑呢?

蔺芊墨点头,很是随和道,“当然可以说呀!反正你说了阴嗜也不会相信,反而怀疑你是不是病了!”

蔺毅谨;…。

逗闷子之后,蔺芊墨看着蔺毅谨,脸上笑脸微收,“皱着眉头回来是什么情况?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蔺芊墨问完,再次看到蔺毅谨眼神变得闪烁。确定,看来是真的出什么事儿了?

“没…。”

“蔺毅谨,你每次撒谎,我都能看得出。”

蔺毅谨呵,“你还看出什么了呀?”明显想转移话题。

“说说吧!免得我胡思乱想。”

蔺毅谨听了,动了动嘴巴,欲言又止!

蔺芊墨看着,脱口而出,“你是喜欢上有夫之妇了?还是跟人妻偷情被人抓住了?”

蔺毅谨:…。脸黑了!

蔺芊墨抹鼻子,很是无辜道,“看吧!我果然开始胡思乱想了。”

蔺毅谨瞪眼,“胡思乱想,你就能想到那个?”

“男人嘛!不是吃喝出事儿,就是嫖赌惹祸。你在吃喝上不会犯错,赌你又不热衷,所以,就剩下一个嫖了,这是男人最容易犯错的一个点儿。一不小心就…。”

“一不小心我就被你西门庆了!”

“嘿嘿…。”笑过之后,“既然不是这个,那是怎么了?”

知道瞒不过,蔺毅谨也不再闪躲,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鸿儿(蔺毅慎的儿子)病了!”

闻言,蔺芊墨眉头皱起,“严重吗?”

“大夫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儿,可鸿儿却是一直都不退热,这都第三天了,吃药却是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煜,身上滚烫滚烫的,大哥和大嫂都急的不行。祖父这个时候在宫里还没回来。所以,我回来看看凤璟在不,想请他从宫中请个太医过来给鸿儿看看。”

“小孩子高热的不退,最容易出事儿。凤璟有事儿出城了,等他回来恐怕要到傍晚了…。”蔺芊墨说着,停下,凝眉,“俗话说,一孕傻三年,这话果然一点儿没错,我怎么忘了,我自己也是个大夫呢?柴嬷嬷,你帮我那个大氅来,我过去看看。”

闻言,柴嬷嬷满脸不放心,不赞同,“夫人,你的身体…。”

“我身体挺好,每天在家里转悠不停就是证明。所以,去我大哥那里完全没问题。”

“可是…。”柴嬷嬷还是担心,出门走动,跟在家转悠,那可是两个概念!

蔺毅谨也不放心,“墨儿,我看还是等凤璟回来再说吧!”

“哥,鸿儿若是出了事儿,我于心难安。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大哥大嫂那句家人,我一直记得,他们雪中送炭。现在,儿鸿病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人要记仇,也不能忘恩!关乎性命,不能忽视。

***

蔺芊墨走到蔺毅慎的院子,杨氏那压抑的哭声已传入耳中。

“孩子怎么样?”

“墨儿…。你怎么过来了?”蔺毅慎神色十分憔悴,人也有些有气无力。想来这几日也是身心俱疲。

“二哥说鸿儿不舒服,我过来看看。”说着,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鸿儿潮红的面颊,灼热的呼吸,伸手,额头上的温度热的烫手!

杨氏坐在床边,看着蔺芊墨,眼红红肿,眼里满是血丝,脸色青白,哽咽,“鸿儿昨天还哭闹,可今天连哭闹都不曾有了,就是一种睡,墨儿,我…。我真担心,鸿儿他会…。”

“别浑说,鸿儿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蔺毅慎这话,是安慰杨氏,也是给自己打气。

蔺芊墨探脉,而后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看完,转头看着蔺毅谨道,“哥,你让丫头烧热水,要很多。”

“好!我这就去。”

“凤竹,把我刚才给你的药,放入盆中用热水冲泡,马上端过来!”

“是!”

“柴嬷嬷,你去厨房烧点醋,让气味散开,把院中都撒上。特别是厨房,还有这间屋子。”

“是!”

“还有,院里的下人都暂时待在一个屋子里不要乱走动。谁敢不听,让凤卫直接扔出去。”

“是!”

听着蔺芊墨一连串的吩咐,蔺毅慎不想探究太多,不想知道她为何会懂得医术,也不问蔺鸿到底怎么了。只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大哥,大嫂去梳洗一下,换了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吧!”

“好!”

“我…。”杨氏却是不想离开安儿一步。

“大嫂动作快些吧,一会儿你还要给鸿儿擦身体,一定要先把自己弄干净。”

“听墨儿的,赶紧去吧!”对蔺芊墨,蔺毅慎很相信。

在她信守承诺,保他一个安稳。还有,杨氏母子出事儿,她救她们性命,让她们转危为安之后,蔺毅慎对她,就再不去怀疑什么。

“好…”杨氏抹着泪,疾步走了出去。

“墨姐姐…。”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头,就看到蓝月儿一脸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口。

蔺芊墨看着她,直接道,“孩子身体不舒服,这会儿说话不方便,蓝小姐有什么事儿都先等等吧!过后再说。”

“我…我是来向墨姐姐道歉的,对不起,上次我不该带猫咪过去,让墨姐姐受惊了!”

蓝月儿的话刚说完,凤竹随着走进来,“夫人,水好了!”

“放这里!”

“是!”

拿起棉布放入水中,浸透拧干,从手开始,为蔺鸿擦起。

“墨姐姐!”

“凤竹,带她出去!”

“是!”

人被带离,杨氏梳洗干净回来,接过蔺芊墨手里的棉布,根据蔺芊墨的指示开始跟蔺鸿擦拭身体。

一通忙乱,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蔺芊墨说停下,杨氏才停手,同时,身体也随着开始不停发抖。

“墨儿,鸿儿他…他这是…。”

看着蔺鸿身上布满的红点,眼前阵阵发黑。

蔺芊墨温和道,“大嫂这是好事儿,发出来之后,鸿儿慢慢就会退烧了。”

“真的…”

“嗯!不过,你这几天要照顾好他,这些点点会让他感到不舒服,痒的厉害。看好他别让他抓,若是他哭闹的厉害,你就给他揉揉。”

“好…”

“还有,那些药也别让他吃了,多喂他点儿水!在好之前,别让他吃荤腥,先喝粥!”

“好!”杨氏应着,不安道,“墨儿,鸿儿他是不是没事儿了?”

“大嫂好好照顾,鸿儿不会有事儿!”

“好,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一定好好照顾…”

“嗯!”

“夫人,你累了,歇会儿吧!”柴嬷嬷不关心杨氏的孩子如何,她只担心蔺芊墨的身体。

蔺芊墨点头,“你们照顾鸿儿,我去歇会儿。”

“好,墨儿,谢谢你!”

蔺芊墨笑了笑,“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说完,走了出去。

蔺毅慎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眼底溢出一抹幽色,而后恢复平和。一家人!

是,他们是一家人!所以,对于蔺芊墨为何会懂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对于他的残疾是否是蔺芊墨所为,也早已不重要了!

“夫人,你累坏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柴嬷嬷看着蔺芊墨,紧张道。

“哦,我没事儿,挺好!”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刚欲倒水来喝,就被柴嬷嬷给拦下了。

“夫人,老奴给你带了水,还有苹果,你喝这个吧!若是饿了,就先吃个苹果。”

就蔺芊墨现在的身体情况,那是在外面喝一口水,她都不放心。

柴嬷嬷不怀疑蔺毅慎什么,只是,他顶着这么个庶子的名头。高门之中那些嫡庶斗,潜在的让柴嬷嬷无法安心。甚至有些不懂,蔺芊墨和蔺毅慎这个庶兄长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蔺芊墨听了也多言,不去坚持什么,伸手接过柴嬷嬷手里的水壶,喝了两口放下!

“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歇一会儿,我们就走!”

“好!”不留下吃饭,这让柴嬷嬷安心了不少。

“夫人!”凤竹走进来。

“嗯!说吧!”

“是!鸿小少爷会突然发热,病倒。起因是蓝小姐喂他吃了两块凉糕。致使出现积食,腹泻,发热。不过,凉糕,蔺大公子已让人查探过,没问题!”

是没问题,从蔺鸿的脉象来看,并未中毒现象。蓝月儿应该是无心的。而且,就算没有凉糕,这一场病蔺鸿应该也躲不过,小儿麻疹也算是一种小儿必发症。

只是,就算如此,杨氏和蔺毅慎心里,对蓝月儿还是会很不舒服吧!

“可还有别的?”

“据这里下人说,蓝月儿自来,就对她们很是大方,各种打赏不断。对蔺大公子一家也很是慷慨,”

蓝月儿是商家女,家中经济实力雄厚,也许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只是,有的时候这种无所顾忌挥洒钱财的做法,却并不见得就一定令人喜欢。蓝月儿在下人中的声望太高,让杨氏这个女主人摆在何处?

就算她是无心的,只是单纯的相拥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友善。可还是直面给人一种,拿钱砸人的感觉!

蔺芊墨手指无意识的开始在桌上画圈圈,阴嗜曾当面直言,他是因为知道蔺毅谨眼下首要是定亲,所以才带蓝月儿来的。

蓝月儿人简单,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城府,跟她一起生活,不用想太多。阴嗜是这么说的。

不过…娶老婆,不是养孩子,有的时候过于单纯,也见的就是好事儿。

“墨儿…。”蔺毅谨走进来,看着蔺芊墨道,“累了吧?”

“还好!”

“鸿儿他不会有事吧?”

“嗯!好好照顾不会有事!”

蔺毅谨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是不是还要在大哥这里待几天。”

“嗯!鸿儿身体不舒服,大哥身体不方便,而且…蓝小姐这位客人还在,在阴嗜回来之前,我得顾着些。”提到蓝月儿,蔺毅谨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蔺芊墨听了,道,“你不用送我了,有凤卫跟着我不会有什么事儿。还有,蓝月儿留在这里也不方便,让她同我一起回去吧!”

“不行,你身体不方便…”

“你喜欢她吗?”

“谁?”蔺芊墨突然的一句,蔺毅谨有些反应不过来。

“蓝月儿!”

蔺毅谨摇头,坦诚道,“我跟她不合适!”

“既然如此,为避免传出什么闲话来,让你和阴嗜都为难,我还是带她离开比较好。”

蔺毅谨听了,直白道,“你就不怕她跟凤璟传出什么闲话来。”

人心叵测,不得不多想一步呀!

蔺芊墨笑了笑,“很有想法,哥哥的忠告,我会记住的。好了,我走了。鸿儿这里若是有什么事儿,就让人去告诉我。”

“墨儿…”

蔺毅谨话还未说出,蔺芊墨已经走了出去。

叹气…。看来,当务之急是催促阴嗜,让他赶紧回来才是。

来的时候,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带着蓝月儿,自然是同坐一车回去。

上车,蔺芊墨看着局促不安,外带疑惑不明的蓝月儿道,“鸿儿身体不舒服,大嫂无法分心顾及你,为免招待不周,请蓝小姐暂随我一起会别院,各种情由,请蓝小姐体谅。”

蓝月儿听了,松了口气,并赶紧道,“我能理解,能理解!”

“那就好!”

凤竹寸步不离坐在蔺芊墨身边,谨记柴嬷嬷的交代,看必要的话说完,凤竹不想蓝月儿再叨扰蔺芊墨,随着开口,“夫人也累了,歇会儿吧!”

“好!”蔺芊墨不是很累,就是困的厉害。大概是怀孕的缘故吧,比以前她确实爱睡了不少。想着,眼皮已耷拉了下来。

蓝月儿看了,动了动嘴巴,想说这些,却最终没敢开口。不知为何,蔺芊墨明明那么随和,可她却抑制不住的会感到紧张!

马车晃晃悠悠,让蔺芊墨不觉睡的更沉了,直到…

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虽然还带着一丝睡意,神色却已恢复清明,同时发现马车已停下,转头,看向凤竹,“什么情况?”

凤竹去头去尾,避重就轻,“前面出了乱子,路被堵了,凤青已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好!”

避过眼前,绕路的话,要赶回别院还要花上一个时辰,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柴嬷嬷说,夫人会很累。所以,眼前是必经之道。

蔺芊墨听了,没说什么!静待。

“小姐!”

蓝月儿的丫头,红梅的声音从车外响起。

蓝月儿未多想,伸手拉开车帘,看着红梅道,“前面怎么回事儿?能看清了吗?”

红梅点头,“回小姐,是一个医馆的大夫,把别人家的儿子给医坏了。人家找那大夫要说法,所以才闹得这么厉害。”说着,叹了口气,颇有感触道,“那位母亲头发都白了,抱着儿子,哭的真是特别伤心,看着真是可怜!”

蓝月儿是个善良的,听了,怜悯之心瞬起,“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说着,送袖袋里掏出两张银票给红梅,“你去把这个给那位老人,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对这事儿,红梅已经习惯。蓝月儿经常施舍一些可怜人。

伸手接过,转身,刚欲离开,被柴嬷嬷伸手拉住,“蓝小姐,我们只是过路之人。这种是非之事儿,自有官府来处理。我们不宜出面做任何事。”

蓝月儿想做什么,柴嬷嬷不想管。但是她现在坐的是侯府的马车,无形中代表了侯府的一种态度。而这种是非事,不好管,也不宜管。

管对了,那也是逾越之举,越了官府。

管错了,就又是一个是非,夫人必招人非议。

蓝月儿却是不明这些,解释道,“嬷嬷,我没想管,我不过就是看她们可怜,想给她们一点儿帮助!”

蓝月儿觉得,她做这种事儿得到的应该是夸赞才对吧!为何却是反对?

蓝月儿不明,也感觉,柴嬷嬷为人太凉薄了些。完全是见死不救吗?

想着,看向蔺芊墨,“墨姐姐,我这样做不对吗?”

“前方事不明,谁对谁错未分,你是对是错,不好评论。”说完,看着赶车的凤卫道,“绕路吧!”

“是!”

听到蔺芊墨的吩咐,蓝月儿惊疑不定,“墨姐姐,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红梅看着蔺芊墨也是神色不定,“凤夫人,这样不太好吧!”

“我觉得这样很好!”蔺芊墨平清淡道。

主仆两个听言,眼眸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蔺芊墨,两人均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眼神,看的蔺芊墨不由笑了。好似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蓝月儿的纯真,善良,是一种负担。她跟蔺毅谨确实不合适!

“走…。”

“若你们觉得是我的错,可以去官府告我,没必要在这里闹!”年轻男子的声音,紧绷而压抑!

“我们不去官府,我们那里都不去,今天你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呀!”妇人连哭,带嚎。

“对,你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让你给弟弟偿命!”声音透着一股凶悍。话落,还有两个附和声。气势汹汹,随时准备开打的节奏。

听到那年轻男子的声音,蔺芊墨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抬眸,看向凤竹。

凤竹眼神微闪,还未开口,那边已经开打!

“我兄弟的命都快没了,你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给我打,打…”

“把店给他砸了,砸了…”

惊呼声,叫好声,伴随着东西碎掉的声音!还有妇人的嚎叫声。

“赶紧报官吧!不然真是要出人命了!”

“啧啧…。”

蔺芊墨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第267章 蔫坏


马车停下,蔺芊墨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凤卫说了一句话。

凤卫听言,怔愣了一下,才颔首,离开。

而蓝月儿直接被蔺芊墨刚才那句话给惊倒了,神色惊疑不定,“墨姐姐,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红梅也是睁大眼睛看着蔺芊墨,满眼探究,真有其事吗?她来这一路怎么就没看到呢?

柴嬷嬷看着这主仆两个,无声叹了口气,能单纯真这样子也真是不容易。

心纯净,这本应是好事儿。可看着蓝月儿她们怎么那么让人那么焦心,犯堵呢?唉…。生出这感觉是她的错!看到了腌臜事,习惯了那复杂的世界,面对蓝月儿这份纯真,是她无法适应了!

看着蓝月儿那惊讶,又惊异的表情,蔺芊墨笑眯眯道,“自然是真的呀!”

蔺芊墨话落…。

大吵大闹,大打出手,已进入白热化的乱斗,陡然响起一声吼…。

“他娘的,前面有人疯了,在撒钱,大把大把的撒钱呀!你们还在这里看劳子热闹…。”

这话出,打的不打了,骂的也不骂了,陡然一静,愣愣,怀疑听错了!

那人吼完,抬手对着自己的嘴巴打了一巴掌,满脸懊恼,“我真是蠢蛋,这种事儿,告诉你们做毛!”

说完,哈哈哈一笑,看着脸上带着怀疑,惊骇,眼里却充斥着绿光的众人,大声道,“我喝酒喝多了,浑说的,你们继续,继续。”说完,撒丫子,往城门方向跑去。

静默,少卿…

“那人刚才说…。”惊疑!

“说有人疯了,在撒钱!”不相信,却抑制不住蠢蠢欲动。

“呵呵…这怎么可能!”这么说着,却是拔腿向那人追去,“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众人听了,你看我,我看你,而后,不约而同,抬脚一致跟着跑去!

万一真的,那可就发财了,谁会跟钱过去不呀!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抱着这种想法,每个人带着期待,跑的欢快!

人陡然散去,路通畅,寻事儿,要说法的几个人也定格了。

马车调转,缓缓从医馆前走过。

看着马车上刻着的侯府标志,还有…。清风划过,车帘拂动,车内女子熟悉的眉眼,隐现!

视线相撞一瞬间,李志心口骤然缩紧,刺痛,紧绷,脸色越发苍白。

车帘落,容颜没,李志垂眸,眼底溢出酸涩!说什么报恩,从来都是添乱。

“你小子,别以为人都走了,这事儿你就可以躲过去了。识相点儿,快点拿钱出来了事儿,否则…”手勒住李志衣襟,拳头挥起,横眉冷目,凶狠,威胁。

在看到马车,看清马车内的人,随着明了,为何这些人会突然离开。李志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对他挥拳,凶神恶煞的人,忽然不想再去辩解,坚持什么。身上的那种压抑的愤然消失,平静道,“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

他早就明白,对赢浅,他要做不是守护,而是离开!离开她远些,是他仅能做的,

“你小子,早点这么识相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动手…”说着,手拍着李志的脸,满意,嘲讽,痞气!

李志垂眸,男子得意,马车略过,一道寒光闪现,飞出,男子笑容定格,随着眼眸瞪大,脸色青紫,猛然收回手,捂着腹部,倒地,缩成一团,痛嚎…。

突然的变故,让男子家人一惊,看向李志,面色难看,直接认定是他所为,怒骂的话还未开口…。

“谁在这里闹事儿?”

声音出,转头,官府的人到来!

武应站在原地,目送那刻有侯府字样的马车离开。少卿,正欲转身离开,看到车窗打开,神色微动,脚步顿住,随着,侯爷夫人那精致的小脸映入眼帘,看着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亲和,漂亮,完全无害。

武应反射性回以微笑,只是笑容僵硬,有些紧绷。没办法,谁让这蔺芊墨是个难捉摸的,而凤侯爷还是个护妻狂魔呢!想想西域王的被撕裂的下场,武应无法不紧张呀!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他单纯的畏惧凤璟这个会撕人的,这不行吗?

“武大人,你荷包掉了!”蔺芊墨指着马车不远处的钱袋,笑眯眯道。

武应听了,顺着蔺芊墨的手指,看向地上荷包,眼神微闪。接着,伸手把腰间的荷包扯下,不着痕迹塞入袖袋中。好了,他的确实丢了!

清理好自己,抬脚,拱手,边走,不忘道谢,“多谢侯爷夫人!”

蔺芊墨听了,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谢!”说完,放下车窗,马车启动,继续向前。

武应弯腰,伸手捡起荷包,打开看了一眼,接着挂在腰间,神色如常,转身往医馆走去。

马车内,蓝月儿看着蔺芊墨,脑子嗡嗡,脸色变来变去,困惑,不明!

那荷包明明是她自己丢下去的,她怎么说是那…那什么武大人丢的呢?

还有那武大人…。他不认识自己的荷包吗?明明不是他的,他怎么就面不改色的拿了呢?还道谢?

更重要的是,蔺芊墨她…她竟然还会武功?她银针射出,帮的却不是那些可怜人,而是那位无良的大夫!

蔺芊墨是个爱耍心眼的,喜欢睁眼说瞎话的;蔺芊墨是个是非不明,善恶不辨,还没善心的。

此刻,蔺芊墨在蓝月儿的心里,变成了这样。

这种人,蓝月儿不喜欢。不过,她很庆幸蔺毅谨跟蔺芊墨一点儿不像。蔺毅谨很善良,也很真诚,完全不似蔺芊墨这么虚伪!

看着蓝月儿,看向蔺芊墨时,又是皱眉,又是不满的。柴嬷嬷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人单纯不是错,可若是单纯的一点儿人情世故,一点儿规矩都不懂,那就让人膈应了!

她一个小小的商家女,竟然也敢对夫人露出这种近乎鄙夷的表情。实在是…。柴嬷嬷握了握手,好久不曾打人了,手有些发痒!

凤竹视线从蓝月儿身上移开,看着蔺芊墨。只要蔺芊墨一开口,她立马把人扔下去,真碍眼!

“凤竹…。”

蔺芊墨声音还未落下,凤竹即刻接过,“夫人,您请说!”亟不可待,蓄势待发!

蔺芊墨看着,明白她为何这般,轻轻笑开,不觉伸手,在凤竹鼻子上刮了一下。

凤竹心口一窒,身体有片刻僵硬!

这反应,很熟悉,跟凤英一样!

笑容染上一抹思念,低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凤竹,“你去悦来酒家买几个菜,再买些纸钱。”

凤竹闻言,心头微动,发紧,“夫人…”

“好久没去看凤英了,很惦念。想去跟她说说话!”蔺芊墨面色柔和,声音平缓,笑容变得浅淡,掩饰不去的怅然,想念。

凤竹垂眸,“属下这就去!”心里酸酸涨涨,更多的却是温暖。

“嗯!”

“墨姐姐,凤英是谁呀?”蓝月儿是好奇,也是探究。能让蔺芊墨惦念的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不知道跟谨哥哥有没有什么关系?

蔺芊墨看了一眼蓝月儿,移开视线,透过车窗看向某处,“凤英,一个每天都会想起的人。”想起,心暖,也遗憾的人。

“墨姐姐…。”

柴嬷嬷开口,打断蓝月儿的话,“蓝小姐,夫人累了!”

潜意词,你该闭嘴了!

蓝月儿低头,“抱歉!”

由下人,看主子。看来,蔺芊墨确实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

等到那些捡钱的人,空着手,骂骂咧咧的回来,就看到官府的人带着那要说法的,还有那医馆的大夫往府衙方向走去。

众人看着,郁闷,好嘛!钱没捡到,连热闹都没得看了。

而躲在暗处的人,看蔺芊墨连头都没露,一句都没讲,就这么结束了,眉头亦是紧紧的皱了起来。

“武大人!”

听到声音,武应瞬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眼前男子,满脸恭敬,拱手,弯腰,“九皇爷!”

“嗯!”赫连逸颔首,温和道,“听说刚才前面医馆出事儿了?”

武应听了,眼神微闪,垂首,“是,确实发生点儿事儿,下官刚把人带回了府衙,正准备询问。”武应知道,九皇爷好奇的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

“听说芊墨郡主刚好路过,却是被堵的连马车都过不去了!”赫连逸温和,随意道。

“是!给芊墨郡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是下官的失职。幸而郡主不怪。下官让衙役护着,送芊墨郡主安全离开才回来。”这话是在给自己表功,同时也是向九爷报平安。蔺芊墨已安全离开。并有衙役在其后护送。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笑容越发温和,“如此,武大人有心了!”

“都是下官该做的。”武应含笑,抬眸,就看到赫连逸视线在他腰间的荷包上。

武应眉心一跳,九爷听说,听说的够彻底的。而且,九爷在意的除了蔺芊墨的安危之外,还有这个!真是,关于她的,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可惜…。

有凤璟那个撕人狂魔,九皇爷再怎么在意也是枉然呀!纵然权势滔天,有些事儿也无法两全!

低头,伸手,摘下腰间的荷包,看着赫连逸,微笑,“还有这荷包,当时若不是芊墨郡主,恐怕就丢了。”

“这荷包倒是精致!”赫连逸说着,很是顺便的拿过看了一眼,随着又给了武应。

武应笑着伸手接过,神色如常,好似没看到荷包内的一个纸条,已顺势落入了赫连逸的手中一般。

“好了,你忙吧!本王走了!”

“是!恭送九爷!”武应弯腰,恭送赫连逸离开,心却提了起来。

荷包中的纸条绝对是给他的,不是给赫连逸的。那上面的内容,也定然是关于刚才那场乱子的。所以,不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私相授受之事。只是…武应搓了搓手,搓去已经开始外冒的冷汗。

只是,让凤侯爷知道了,肯定不会如九皇爷一样,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另一边,赫连逸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用口脂写下的几个字,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我志哥,小儿病,擅长!

就这一声哥,李志就算什么都不擅长,也足以保他安稳。她这是想让武应多少护着些李志的那个医馆吧!

听说武应刚得的一个小孙子身体不是太好!

李志为墨儿做的那些事儿,她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可却都记在心里了。

“影一!”

“主子!”

“把墨儿写的这几个字,告诉武应。”

“是!”

“另外,告诉他,沉默是金!”

“属下明白!”

蔺芊墨这一声哥,武应心里知道就好。这种事不宜宣扬,就是李志也最好不要知道为好。

李志是个本分的,但却不保证他身边的老娘,妹妹,还有那老爹也都是安分的。

影一离开,赫连逸看着城门的方向,静静看着,良久,转身,往九皇府走去!

默默的想念,默默的回忆,默默的,是他仅有的,那些曾经和她有关的,是凤璟夺不走的!赫连逸很喜欢…比如,脸颊上那一吻,那一抹温度,落于心底,一直未曾消失过。

庄上

蓝月儿和红梅来到这里才知道,凤英并不是重要的人,不过是蔺芊墨曾经的属下而已!可就这么一个下人,蔺芊墨却亲自过来祭奠。这让蓝月儿很不明白。蔺芊墨这样做,就不怕掉了身份吗?

“凤英,我带了你爱吃的来,你多吃点儿。”蔺芊墨把饭菜摆在凤英墓碑前。纸钱随着点燃,红红的火光,照亮凤英冰凉的墓碑,也清晰照亮蔺芊墨眼中的思念。

“无论是人间,天堂,还是地府,钱财都很重要,我会经常过来给你送钱,所以,你别太仔细了,不要舍不得花。更重要的是,一定别忘了拿钱去贿赂一下阎官,还有天神,让他们给你们安排个好人家,知道吗?”

“我们凤英不要泼天的富贵,不要滔天的权势,只愿你们让她下一世能健康平安,长命百岁就好,不过,也别忘了给她一个能伴着她一生,疼她,护她的人!”

凤竹站在一边静静听着,每次夫人过来,总是不忘念叨这个。若是真有阎官,天神他们一定能听见。那么,凤英也一定会投个好人家吧!

柴嬷嬷看着蔺芊墨,心情复杂。蔺芊墨作为主子,对凤英这份心实在难得。可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柴嬷嬷觉得她来这里并不太好!

凤璟站在不远处,看着蔺芊墨的背影,听着她的话。想到他出事时,她对凤英说过的那些话…。伸手,碰触胸口,心的位置!

庆幸他活着回来,没让她面对两座坟!

不然,她这种伤感,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要说的话,说完,背后多了一抹温热,被圈入怀中,熟悉的气息,转头,“你来了!”

“嗯!”

“你这做主子的,也给凤英说句话吧!”

凤璟看着凤英的墓碑,道,“对于夫人的话,你要跟我一样,听从,服从,不要违背了!”

蔺芊墨听了,看着凤璟道,“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说,我这么念叨有用吗?”当初凤英生病时,她每天跟佛祖念叨,让他保佑一次凤英。可佛祖却是掉链子了,这一次,那神鬼不会也那样吧!

“有用!”

“这么肯定?”

“嗯,因为为夫听说天神和阎王也都是男的!”

“所以呢?”难不成让凤英去色诱他们?还是说,她给烧些美女,娇娃什么的过去。蔺芊墨觉得后者可行。

“钱财不通,夫人不是还有针吗?所以,他们都会慎重对待的。”凤璟风轻云淡道,“天神,阎官的元画为夫曾听太傅提起过,若有必要我们可以拿回来拜拜。”

蔺芊墨:…。恍然,原来不是诱惑,而是逼迫。他们敢不听,就扎他们画像,不停的扎,直到扎软了为止。凤璟就是凤璟,该坏的时候,蔫坏。

听了,扯了扯嘴角,“夫君言之有理!”这话宽慰的话说的杀气腾腾的,很是给力呀!

柴嬷嬷在听着,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希望刚才侯爷那些话都没听到。

“走吧!”

“嗯!”

凤家

凤胺看着凤肣,凝眉,开口,“二哥,眼下该怎么办?”

凤肣沉默,良久,幽幽开口,“眼下,该去见见凤璟了!”

要力挽狂澜,非他不可!这认知,让凤肣很是挫败,也有些憋闷,但这就是事实!

凤胺心里倒是没太多情绪,只是担心,“就怕凤璟不肯出手呀!”

凤肣听了,眯了眯眼睛,看着凤胺道,“他会不会出手,就看你我的诚意是否足够!”

“诚意么?”凤胺皱眉,思索,片刻,抿嘴,“不管如何,我是不会献身的!”

凤肣:…。嘴角猛抽,磨牙,“你就是愿意,凤璟也要要你才行!”

凤胺听了,腾的站了起来,“他就是要,我也不会给!”

“你…。”凤肣气噎。

看着凤肣那气恼,无语的样子。凤胺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萧飞那事儿让我留下阴影了,现在听到男人要好处,我…。我就忍不住想到那事儿!”

凤肣使劲儿按了按眉心,气闷,找凤胺来商量对策,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第268章 计中计


早上,蔺芊墨睁开眼睛,罕见的看到凤某人竟然悠然的靠在床上看书!“醒了!”看到蔺芊墨睁开眼睛,凤璟放下手里的书。看到蔺芊墨睡眼惺忪,面色嫩红,少见的娇憨模样,颇为喜欢,附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何为秀色可餐,这就是!”“那你今天别吃饭了,就看我吧!”蔺芊墨说着,翻身抱住凤璟的腰身,把脸埋入他怀中,蹭,蹭,蹭蹭!温香软玉,碰得到,吃不到,最大的折磨。抬手,以往可随意游走地方都成了禁区。抿了抿嘴,落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揉了揉蔺芊墨的头发,声音不觉染上一丝低哑,“撒娇吗?”“撒娇,顺便把脸蹭蹭干净!”凤璟听了,手顿了一下,低头,扣住蔺芊墨下巴,看着道,“嗯,眼睛上的脏东西是没有了。”“嘿嘿…。你今天沐休吗?”“嗯!”

“哎…。只是沐休呀!”颇为失望,“我还以为你辞官了呢!”“这么想为夫辞官吗?”“是呀!你辞官,给我一个养你的机会多好呀!”这理由,半真半假!凤璟听了,勾了勾嘴角,“大早上,就开始给我灌*汤!”“听着高兴不?”“高兴的愿为夫人上刀山,下油锅!”蔺芊墨趴在凤璟胸口道,“这么说,以前没听到这话时,你是不愿意了?”“为夫以前更爱上别的。”这话,稍微一探究,是就一片的芒果色!蔺芊墨嘿嘿一笑,翻身爬到凤璟身上,在他脖颈间一通乱拱,连亲带啃。凤璟:…。伸手把蔺芊墨的按在怀中,气息不稳,声音低沉,“老实点儿!”“是,是,我一定老实!”蔺芊墨诚惶诚恐,巴巴看着凤璟,“我有钱,有色,美公子想要那个我都配合,请你千万别伤害我!”这女人…。火上浇了一桶油,兹拉兹拉的!动不得手,动口可以吧!  凤璟动,疾风骤雨,蔺芊墨呲牙,这是亲吗?简直就是吃人,呼吸被掠夺,嘴巴痛的发麻!良久,凤璟停下动作,胸口起伏的厉害,眼神暗黑,“还有二百天!我忍着,你等着!”说完,翻身下床。蔺芊墨看着凤璟绷直的背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咧了咧嘴,大早上就有美男可调戏的感觉,真是非同一般的好呀!

看到凤璟走进洗浴间,蔺芊墨想到什么,开口,“相公呀!我昨天闲着没事儿,把洗浴间给装饰了一下,你感觉如何呀?”

感觉如何吗?凤璟静静看着眼前一幅画,风轻云淡什么的全部不在…

当你欲火焚身时,眼前猛然撞进一副香艳无比的画面,那感觉…

“相公!”

听着蔺芊墨的声音,凤璟感觉,孩子一定要像蔺芊墨多一些才好!会折腾别人,让人放心!

早饭时,蔺芊墨开始大献殷勤!

热情夹菜,笑容不断!

“相公,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嗯!”

“相公多吃点儿!”

“嗯!”

柴嬷嬷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跟往日完全相反的对话。忍不住往屋里看了看。夫人笑的很甜,侯爷神色跟平常无异,只是…。

柴嬷嬷看着蔺芊墨那热情的样子,再看凤璟…。莫名感觉,侯爷眉眼间好似透着一股苦哈哈的神色,似孩子般,被欺负了,有苦难言,委屈的惹人怜爱!

怜爱?这两子蹦出,柴嬷嬷不觉抖了一下,赶紧收回视线。她应该是老眼昏花了!

“柴嬷嬷!”

听到声音,柴嬷嬷脸色一正,收敛神色,看着携丫头缓步走来的蓝月儿,微微颔首,“蓝小姐!”

“嬷嬷免礼!”蓝月儿面带微笑,“墨姐姐和侯爷可起身了吗?”

“侯爷和夫人在用饭,这会不方便见蓝小姐!”

蓝月儿听了,转眸看红梅。

红梅会意,伸手从袖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上前一步,塞到柴嬷嬷的手里,轻声,低语道,“嬷嬷,你通融一下吧!我家小姐有点儿急事儿想求见一下侯爷夫人。不过,你放心,就两句话,不会耽误侯爷和夫人用饭的。”

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

柴嬷嬷一时的沉默,瞬时被蓝月儿主仆两个解读成默许。

红梅看着,心里嗤笑一声,暗腹;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一点儿不假。侯府的下人又如何,见到那么多钱,还不是一样眼晕了。

心里腹诽着,却还不忘客气一句,“如此就谢谢柴嬷嬷了!”说完,起身,伸手扶住蓝月儿的胳膊,就往屋内走去!

脚迈出,柴嬷嬷上前两步,挡下!

“嬷嬷,你这是…”蓝月儿眉头微皱。拿了她的钱,还拦着她?

柴嬷嬷把手里的荷包放入蓝月儿手中,面无表情道,“蓝小姐,老奴刚才已说过,侯爷和夫人正在用饭,这个时候不方便见你。无论你有什么事,都请在外等着!”

这话已透出强硬,少了客套!

蓝月儿听了,抿嘴,有些难堪!

红梅不假思索,伸手拿过蓝月儿手里的荷包,看着柴嬷嬷,提高嗓门道,“嬷嬷,你若是觉得少,一会儿我再给您添些,还请你老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这话是说给凤璟,蔺芊墨听的,意图让他们知道,这个柴嬷嬷是有多贪财!

红梅话出,柴嬷嬷脸色即刻沉了下来。

蓝月儿心里不愉,竟然是嫌银子少吗?这可真是够贪心的!

红梅心里冷哼一声,对柴嬷嬷就是看不惯,每次都是这样,蔺芊墨什么都没说。可她这老奴却在一旁各种阻拦。看着真是让人闹心!都是做奴才的,她嚣张什么呀!

柴嬷嬷面色发沉,“红梅姑娘,请你慎言!”

“柴嬷嬷…。”

红梅话未说完,凤竹从屋内走出。

“凤竹姑娘…。”

啪啪,击掌,打断了蓝月儿的话,两个护卫听到声音走进来,听吩咐!

“带出去!”

凤英的话,蓝月儿不明,直到,看到那两个护卫提着红梅往外走去,直到红梅不安大叫,“你。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两护卫充耳不闻。

红梅开始害怕,不安,挣扎,“小。小姐,救命,救…唔…”身体僵住,声音消失,脸上盈满惧怕!

蓝月儿才回神,神色不定,“凤…凤竹,你要他们带红梅去哪里?”

“发卖!”

两个字,凤竹说的平静,冷淡!

柴嬷嬷垂眸。

蓝月儿心头一震,脸色微变,怀疑听错,“你…你刚才说什么?”

凤英却不再回答她第二遍,神色冷漠,“蓝小姐,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客人。反客为主的事,最好不要再做第二遍。凤青,带她出去!”

“是!”

“凤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反客为主,什么发卖,我不过是有事儿急着出门,想…。”蓝月儿话未说完,身体僵住,凤青伸手,揽起她肩膀,轻而易举把人带了出去。

蓝月儿这么急着出门,想做什么。凤竹知道,柴嬷嬷也知道。她是想去蔺逸慎的宅子,送香包给蔺毅谨。

这东西,她倒是敢送,可蔺毅谨却是不好收。不然,又是一通麻烦事儿!

柴嬷嬷退回,站在门口,看着蓝月儿乍青,乍红的脸色,摇头,太不知分寸!

在蔺大公子哪里时,挥洒银钱,收买下人,打探有关于蔺毅谨的各种消息。

没想到来到了这里也是一样,用钱开路,任性行事!

但这里可不是蔺宅,有些事儿蔺大公子看在蔺毅谨和她那表哥的面上,对她忍耐几分不予计较。可侯爷绝对不会,没规矩又不知分寸的人,侯爷最为不喜。

规矩的人,不用多言,他们都不会干那逾越的事儿。而不规矩又没分寸的,你说几句还问为什么。太费劲!

“阴嗜什么时候回来?”

凤和回禀,“最迟明日午时。”

凤璟听了,看向蔺芊墨,“这就是阴嗜给蔺毅谨找的人?”

“是的!”

“蔺毅谨可中意?”

蔺芊墨摇头!

凤璟满意,“大舅子眼光不错!”

“第一次听到你夸他!”

“没让你有这么一个嫂嫂,他是值得夸赞!”

听到嫂嫂二字,蔺芊墨就开始发愁,“你说,娶个媳妇儿怎么就这么难呢?”心眼太多了,令人担心。没心眼吧,让人发愁。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理所当然道,“世上最好的女人已经被我娶了,其他人再想找个好媳妇儿当然不易!”

蔺芊墨:…。这夸赞,“相公你这话说的真是太好听了,好听的…。越看你越像是骗子了!”

凤璟听言,悠悠道,“孩子要跟你一样多疑才好!”

蔺芊墨:…。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主子,木子求见!”

“看来你这沐休,还是不得闲呀!”

凤璟揉了揉蔺芊墨的头发,“不会太久!”

“嗯!”

“让他进来!”

“是!”

少卿,木子走进来,恭敬见礼,“主子,夫人!”

“嗯!”

“国公爷请主子和夫人回去一趟。”

凤璟点头,转眸看着蔺芊墨,“吃饱了吗?”

“吃饱了!”

凤璟抬手擦去蔺芊墨嘴角的一点水渍,“凤英,把夫人的大氅带着。”

“是!”

“走吧!”

“好!”

有些人蠢蠢欲动,如此,蔺芊墨只有跟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凤家

回凤家才知,国公爷竟然已辞官,而太子也已恩准!

回凤家才晓得,凤璟那二爷爷一大家子来了,说是探亲。

蔺芊墨看着凤家二爷凤霁,走路发颤,说话就喘的样子。唏嘘,这探亲,简直是豁出命来了!

一大家子二十多口,十多个男丁,齐齐站在一起。看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扑面而来!

国公爷一房人,与其相对而坐!

凤家两房人,这么坐着几十口子的人,嗯,还真是壮观呀,子嗣旺盛。这么多子女,搁在现代还真是养不起。

咳咳,跑偏了。不过,这堂哥,堂弟的聚在一起,却一点儿不像是亲戚会面,反而像是要打擂台似的!

凤璟到来,在国公爷下首坐下。蔺芊墨由凤竹带着,在二房人观望,探究的目光中直接去了内间。

“墨儿!”

“祖母!”

“嗯,来坐!”

“好!”

蔺芊墨在凤老夫人身边坐下,“祖母近来可好?”

“嗯!我挺好!”凤老夫人面色温和,慈爱,“你呢?身体可好?”

“我也挺好!”

“那就好!”

两人话刚落,外面声音响起。

“璟儿,这是知道你祖父要走,特别过来送行的吗?”凤霁作为辈分最长的长者,最先开口。

凤璟颔首,清清淡淡道,“松祖父!也送送曾爷爷!”

凤璟话出,凤肣,凤胺等人垂眸。

这干脆,这利索,过去搁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总是感觉很憋闷,感觉凤璟太过不留情面。可现在,一旦反过来,对别人时,那感觉…。通体舒畅,畅快!

其实,他们也是挺佩服凤璟的,无论什么话,他说起来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唉,他们怎么就做不到这么直白的说话呢!一句话非要绕它个十个八个圈的,都已成为习惯了,改都改不掉。

凤霁听言皱眉,神色不定,“凤璟,你…你刚才说什么?”他虽然老了,可耳朵却还不太聋。凤霁可以确定,凤璟刚才说了一句,很不中听的话!

凤弈(二房嫡子)看着凤璟,温和道,“璟儿,你送你祖父就好,至于你曾爷爷…”

“祖父走要送,曾爷爷走也要送。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即刻启程。”凤璟淡淡道。

这直面的赶人,让人想装迷糊都不能!

凤弈温和的神色,变得微僵,声音也冷了下来,“璟儿这是赶我们走吗?”

“是送你们走!侄儿本意是体贴。大爷不要曲解了!”凤璟这解释的很到位,不过,也算是倒打一耙吧!

凤肣微笑接话,“是呀!这是璟儿的一片心意,堂叔你可不要误会呀!”

凤霁听清楚了,明了,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国公爷,“凤霆,你就是这么教育子孙的吗?”他这谋划刚开始,凤璟就想让他们走人,不可能!

国公爷听了,面色平和,不温不火道,“堂弟,还有侄儿们不是说来看望我的吗?现在,我要离开了,他们再留在凤家不合适!”

“咳咳…。”咳,微喘,“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忘了他们也姓凤。”

“就是因为他们姓凤,我这个做堂哥的,顾忌他们的声誉,才这样一说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霆看着凤霁等人,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不疾不徐道,“劫持,伤害我外孙女,并毁我声威的那些所谓的西域,昭和人,都是你们安排的吧!”

“你…。你说什么?”不止是凤霁,二房其他人也均是无法淡定了。

凤霆放下茶杯,看着他们,目光沉沉,“让我声明毁之一炬,朝堂之上无法立足。我贪生怕死,不顾骨血性命,成为你们讨伐我的理由,以此,逼我退出,意图取而代之!”

凤霁听了,张口,直喘,说不出话。

凤弈怒,“荒谬,太荒唐…。在萧荛一事上,你的做法欠妥那是事实,跟我们又有何相干?还有那什么西域,昭和人说我们指示,更是荒诞。无凭无据,信口混言,凤霆,你也真是老了,真是糊涂了!你可知道你这话若是传到外面去,对我们凤家有什么影响吗?”

“这些话,我就是在外人口中听到的。我离开,你们留下,就是证明,是凤家欲发起内斗的征兆。”凤霆面无表情道,“所以,若是二叔,堂弟等,不想坐实了别有居心,心有谋算的名头还是随我一同离开的好!免得留下被有心之人泼了一身的脏水!”

“清者自清,我们没做什么,我们不畏惧那点儿闲言碎语!”

凤胺听了,开口道,“堂叔,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言可畏,流言如刀,那种有伤自身的话,听多了对身体可是不好!”

“三侄儿过虑了。对此,我们持有不同看法,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离开,不然,岂不是说我们心虚吗?”

动嘴,辩不出结果,反而扯出更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听到更多的废话!

凤璟没兴趣听这些废话,既是对擂,既已确定他们所图谋的是什么。那就没再缠下去的必要。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简单粗暴,更显成效!

“二堂叔,要侄儿说…。”凤胺还欲辩解。

凤璟开口,“凤和!”

“主子!”

“带人上来!”

“是!”

凤璟开口,凤胺自动闭嘴了,凤肣也随着沉默了!静待,看凤璟如何力挽狂澜。

少卿,凤和归来,手里多了一个人。

看清那人,凤玿眼中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恢复如常,只是,那一霎那间,手心却是出了一层的冷汗。

“这个人可以证明,那些话非流言,也非蛮语,而是事实,联合西域和昭和人谋算祖父的,就是你们。”凤璟语气平淡,幽幽道。

凤弈闻言,猛然跳了起来,“浑说,这个人是谁,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凤璟听了,看着凤弈,淡淡道,“不认识?大爷,你这是狡辩!”

“凤璟,你这是诬陷!”凤弈咬牙。

凤璟勾了勾嘴角,清淡,低缓道,“这不是诬陷,这是事实。”

“凤璟,你有何凭证?就凭着平头小儿的一句话吗?”

“凭证你想要就会有。而凭借的也不止是他的一句话,还有太子殿下。”

凤璟话落,凤弈心头一跳,“太子殿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太子殿下或许跟我同样想法,相信你们谋害国公爷,这一事实!”

凤弈听了,眼眸沉戾,想想凤璟手里的虎符,不用深究,太子赫连珉确实是会跟他同样的想法!

“凤璟,你未免太过猖狂了些。”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吧这份猖狂放在了明面上。

凤璟清清淡淡道,“我从不猖狂,而是,太子殿下英明睿智。大爷,同为凤家人,你往自己侄孙儿的身上泼脏水,按罪名。其用心,不善,显而易见。由此,还要凭证做甚?你一言,已证明很多。”

凤弈听了抿嘴,不是说,凤璟是个沉默寡少言之人吗?谁来告诉他,这满嘴跑火,字字灼人的人,到底是哪个?

蔺芊墨透过屏风一角,看着凤璟,眼睛灼灼发亮。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真对。凤璟使坏的时候,尤其惹人爱!因为他强持夺理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说真理,足见功力之深厚呀!

凤霁沉沉开口,“凤璟,你曾祖父曾说过,太过傲气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凤璟听了,嘴角上扬,眉目生花,潋滟无边,“曾祖父亦曾言,想做凤家老大,实力来说话!所以,曾爷爷若想取代大房,与其动口,不如动手。”

凤弈听了,神色变幻不定。

“凤家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比高下,看的是拳头,不是嘴皮子。如此,成王败寇,心服口服。你们若是赢了,凤家由你们来守着。若是我们输了,我们即刻离开。”凤璟说的风轻云淡。

屋内却是沉寂的厉害,无人开口。

凤肣眉头皱起,凤胺开始感觉不妙!一种,凤璟要把他们,连带二房一窝兜了的感觉,直面而来!

计中计,以为已如意,实乃已被算计。骑虎难下,


  ☆、第259章 腹黑


坐在一边,一直沉寂无言,易被人忽略的凤腾,听到凤璟提议纯粹用拳头,夺主权的提议。缓缓抬眸,看向凤璟!

同一时间,凤璟亦转眸,看向他。父子二人,视线碰撞。一个平淡,一个寡淡。对视一瞬间,凤璟淡淡一笑,既移开视线!

而那一抹淡笑,落入凤腾眼中,一股凉意,突然而至!

沉默,静看凤璟良久,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神色!

“璟儿呀!二爷,堂叔他们只是来探望父亲的。谋求凤家主权人的位置,他们没有那个想法。所以,这以拳头争高下,实在是没必要吧!”凤胺感到不妙,顺从直觉,开始阻止!

凤璟听了,看着凤胺不说话!

这平淡的表情,这清淡的眼神。凤胺却感觉压力很大,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真是与生俱来的,比如这气势,气场,举手投足间,那厚重的压迫感,效仿不来。身上威压倾泻,溢出,辈分再在面前算个屁!顶着叔叔的名头,心里照样发怯。

面对凤璟,这是凤胺最为憋闷的地方!想着,腹诽;真是不知道萧飞那小子是什么胆子,什么眼神。凤璟这样的他也能生出那扭曲的想法来。

看着他,憋闷尤显不够,竟然还爱慕的起来!变态的脑子,变态的胆子!

干咳一声,屏退那乌七八糟的思绪,看着凤璟,一本正经道,“你大爷不是也说了吗?只是探亲而已。由凤家大房来掌舵凤家,这是你曾祖父选定的。你曾二爷和大爷都是孝顺之人,他们不会违逆你曾祖父的意愿。”

凤胺说完,凤璟看向凤霁,凤弈等人,不咸不淡道,“若有意,就应。若无心,就带上这人,随着离开吧!不要等到非要惹下一身非议,再去懊恼。同样的,这种纯粹的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

凤弈抿嘴,应了,那是坐实了别有居心这一事实。不应,不但落的一身骚,还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孬种,有贼心,没贼胆儿的窝囊货。

见凤霁,凤弈等人,仍不开口,凤璟轻抿一口茶水,不疾不徐道,“京城的水土,不适养太多凤家人,水土不服那滋味,并不好受!”

水土不服?定要离开!

这是胁迫,是威胁!想留下,不可能。过了今日,他们不离开也得离开。还顶着满身的糟疙瘩离开。

凤弈脸色难看,第一次知道,丑话说在前头,算计放在面上,比那暗中筹谋,谋算,更让人难以应付!

“看来二爷是无意了,如此,甚好!”说完,起身,“备车…”

“凤家男儿已拳头打天下,如此,大家切磋一下也挺好。”

凤弈一话出,是承认,是掠夺。

凤璟停下脚步,嘴角微扬,“长辈,晚辈互相切磋一下确实不错。凤和,准备场地!”

“是!”

“曾伯爷,大爷,请!”

“请!”

凤弈扶着凤霁,随同凤霆一房人,抬脚往外走去。

凤肣跟在后,对于凤家二房的野心,凤肣一点儿不意外。但是凤璟这样的解决,却让人蛋疼的厉害。虽然干脆,利索。可以说是快刀斩乱麻,避免更多幺蛾子,腌臜事儿的出现。只是…

长辈对长辈,晚辈对晚辈,切磋?

凤肣磨牙,凤璟这个阴损的,凤璟是解决办法的,同时也是挖好了坑,坑他们呀!

他们都还没开口,他就把他们推到擂台上去了!

凤肣握了握拳头,动了动胳膊,嘴巴紧抿。好久不曾动弹了。凤璟毫无压力,干脆的一招快刀斩乱麻倒是痛快了。可他凤肣恐不是刀,而是将成为那被人斩断的麻绳!该死的…。

凤胺此刻,跟凤肣同样的感觉。被凤璟坑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落入凤璟套中了。

凤璟那该死的混账,问他,准备如何应对大房,他就高深莫测的回一句,会让他们如愿。其余,什么都不再多说!

娘的,他和凤肣猜了许多可能,就是没想到凤璟,竟然搞出这么一个局势来。

凤胺看着凤璟,气闷,开始狂骂娘!这小子太损了,提前透漏一个信儿给他不行吗?现在搞得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连准备暗器的机会都有了。就这么上去,那是送上门被人揍呀!

蔺芊墨轻扶着凤老夫人,随同凤家一众女眷跟在男人们的后面。

好嘛!这方法够直接,不服来战,用拳头打的你心服口服。一战把你打改,打的你一个刻骨铭心。也顺便可确定下,凤家有多少隐匿的能人。

就是不知道这次挨打的都有谁!蔺芊墨眯眯眼,不管如何,先为凤家二房的爽快来点赞。

来挑事儿的,被挑破了,干脆的赌一把。赢了,凤家我为王,输了,我田野间继续做代王。临死,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也算是一种魄力吧!

“主子,准备好了!”

“嗯!”

台子搭成,十八般兵器也搬上场了。

看着那冷硬,锋利,寒光嗜人的兵器,凤胺脸色越发难看。气恼凤璟,对凤霁,凤弈等人,心里也是火气炙热。闲着没事儿,找闲事儿!娘的…。

“祖父!”

国公爷点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凤弈听了也没再说多言,都到了这一步了,再磨叽,哼唧也没意思了。

凤弈看着国公爷,爽利开口,“你们那房,堂哥派谁先来?”

“小的先上。”说着,看向凤胺,“你和凤晙准备一下,挑选一下兵器。”

“是!”凤晙答的干脆。

凤胺应的沉重,“儿子遵命!”说完,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兵器架走去。看着那尖尖的长矛,身上开始发疼!

凤弈看了,道,“既然如此,我也跟堂哥一样,让三房的人先来!”

“嗯!”

蔺芊墨坐在后方看着,不得不说,凤家两房的人,倒是够整齐。

国公爷对凤弈,堂兄弟。膝下嫡子均三个!孙子辈的略有厚薄,凤弈一房多些。

不过,看着形势,是三个嫡子对擂,三个嫡长孙对战。孙子多了也没用,打的不是群架。四胜为赢!

第一局,凤晙对凤矽!

“堂哥请!”

“堂弟请!”

客套一句,打开场子,话落,兵器出,搏斗起!

刀光剑影,人影闪动,起起落落,避过要害,兵器相撞,声音落入耳中,砸在心里,紧绷…

蔺芊墨看着,眼神灼灼,武斗,力道美学。

蔺芊墨这模样,落入凤璟眼中,眼底划过一抹柔色,无奈。爹如此,娘如此,看来,他们的孩子是注定成为不了一个安静的人了。

不过,孩子再闹腾,折腾,凤璟都不觉有什么压力。孩子若不听话,他会挥巴掌。

媳妇儿,是疼的。孩子,是打的!

咚…。

“嗯…。”

闷哼,倒地,一局结束。

凤晙胜!

凤晙伸手把凤矽拉起,“堂哥,承让了!”

“堂弟,好功夫!”心里不舒服,却也没丢了风度!

江氏看着,松了口气,面色舒缓几分,骄傲难掩,第一句得

胜,儿子给她长脸了!

国公爷,凤弈神色却不见丝毫波动。

“堂哥,你这孙儿不错!”

“凤矽功夫也不错!”

两人说完,淡淡一笑,下一轮开始!

凤胺对凤荣!

简单的客套一句,搏斗开始!

几十招过去,强弱已见苗头,胜负已可窥探。看来,老子不如儿子呀!凤胺这个做爹的,跟凤晙比,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脸上挨了拳头,肚子上了中了几脚,凤胺面部开始扭曲,这一通揍,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小时候被国公爷痛打的滋味儿。真他娘的疼呀!

疼的比小的时候还难忍。更重的时候,小时候挨揍,还能跑,还能哭,还能找娘护。可眼下,是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受着!

他娘的,打人他都嫌手疼,现在却要被打。凤胺好冒火!

看凤胺呲牙咧嘴的,凤肣嘴巴也绷直了,养尊处优太久,他已经快忘了疼是什么滋味了。而现在马上就要体验一下了,那感觉…。只恨不得,此刻变成女人!

女人不用应战,只需观看,看他人受疼就好!

砰…

一声响,不出意外,躺下的是凤胺!

看着躺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凤胺,国公爷视线落在凤胺那泛红的眼睛上,而后移开视线,挨一顿,挺好!

江氏看着凤胺那副强忍着才没呻吟出声的惨样儿,嘴巴紧抿,伤了,挺好!这样他也就能安稳一段时间,无法再去找后院那些小蹄子了。

凤胺呀,凤胺,你爹,你媳妇儿心声你可听到了?好在没听到,不然该吐血了!

凤胺退场,下一战,凤肣父子上阵!

凤胺,凤晙,这对父子,那是儿强,爹怂!

可这种情况,到了凤肣父子这里,出现的了对调。

凤麟一出手,完全的花架子,空有招式,好看,不实用。一剑挥去,剑甩出了花,他被摔成了渣。百招未过,就出局了!

美美的登场,灰溜溜的退场!

蔺芊墨看着,评论,那熊孩子的招式挺不错的,花枝招展的,适合去哄诱女孩子!桃花之下,你弹琴来,我舞剑,只羡鸳鸯不羡仙!

凤麟退场,接下来轮到凤肣!

搏斗,对持,最后看结果,中间看招式!

搏斗之中,可看出,凤肣武功并不比对手高,反而还要弱一分,但是他却没有一丝被压制的迹象,倒是对方时常被击的不断后退。

这一现象,归结缘由,那就是凤肣胜在够狠,够滑。每次攻击,总是把要害暴露在前,逼迫对方收手,避让,从而束手束脚,无法施展开来!

清楚,确定,对方不敢伤他性命,如此,致命的要害处,就成为了保护自己的利器!这一做饭,豁出去的不要脸!

凤弈看着,脸色开始不好看。

国公爷面无表情。

凤璟神色浅淡,看不出一丝波动。

对方显然也看出来凤肣这一卑劣手法,脸色阴沉了下来,出手力道也随着越发狠辣。随着,凤肣的脸色开始泛起白来,跟凤胺的脸色不相上下,看来,确实疼的厉害!

不过,纵然再疼,他也不能退。这关系到他自身的利益。凤璟已贵为侯爷,手里还持有虎符。就算大房输了,凤璟的地位也不会变。可他不同,他现在还依附在国公爷的名头之下,国公爷已辞官,要离开,若是大房再输了。搞不好,真的要离京了!

那结果,绝对不是凤肣想要的。所以…豁出去了!

看到凤肣气势一变,蔺芊墨眉头轻扬,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可若想胜,还是要豁出命!凤肣到底是凤霆的儿子,虽然人卑劣了些,可骨血中的血性却还是有的。如此…。

最后结果,出乎意料,凤肣胜!

看着躺在地上,直喘粗气,脸色青白的凤肣。凤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凤肣这一仗虽胜了,命也没丢,可浑身上下却可以肯定都是伤!

看看疼的面部扭曲的凤胺,还有痛的直抽冷气的自己。凤肣看向凤璟,牙根发紧。凤璟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遣走凤霁他们的方法绝对不止一个,只是凤璟选择了这么一个最让他感到愉悦,心情舒畅的!

至于原因,凤肣心知肚明!

在凤璟出事儿时,包括他占据郡王位置时,他这个二叔,暗中做了不少损他利己的事,当然了,凤璟在暗中也给他吃了不少的苦头。但在明面上,他盯着凤璟长辈的名头,凤璟要动他,还是要有所顾忌,世人面前,凤璟就算心里不愉,也不敢公然的修理他!

可现在,当下却是不同了。凤霁,凤弈他们也同样都是长辈。

凤璟现在这是借由他们之手,借由一比高下的名头,理直气壮的把他们送上了擂台,坐看他们被凤家二房的人修理呀!

想着,凤肣脸色越发难看,浑身疼的更加厉害了!

凤璟这个阴损货,他怎么偏偏是他的侄儿,不是他的儿子呢?

“大哥,你还好吧!”凤胺忍着痛,问候一句。

凤肣听了,转头看着凤胺。凤胺这是关心他吗?不,凤肣这个时候回答还好,凤胺心里恐怕不会高兴。反之,若是他回答,疼的眼前阵阵发黑,咬的牙根发疼。那凤胺听了,才会倍感安慰。

心情不愉,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三弟有心了,我很好!”

“哦!那就好!”

这话听着,透着一股子遗憾的味道。凤肣抿嘴!

两胜,两负!

最后的输赢,即将在凤璟父子的这里终结!

这一境况,让凤肣心跳开始不稳。凭凤腾的身体情况,恐怕一个回合都被人给打下去了。如此,就算是凤璟胜了,最后结果也是平局!

平局?凤肣心头发紧,平局就意着要继续纠缠下去吗?难道说,凤璟的最终目是想要二房的留下,跟他们互相膈应,相互提防,日夜不得安生?

不,不对…除了平局,还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输!凤腾无法指望,如此,只要凤璟一撂挑子,那,大房即刻惨败收场!

凤肣心头猛跳,该死的!

事情一落入凤璟手中,他就再无法掌控了!现在,他们的去留,是完全系在凤璟一人身上了。要是凤璟…。凤肣头晕,掉坑了,还是个大坑。

凤霁,凤弈等人,对这一情况,却是很满意。不管如何,他们是绝对不会输了,最多也就是平局。如此,争夺凤家大家长的位置,他们绝对有资格!

看着凤璟,蔺芊墨猜不透,凤璟到底是何打算!

“堂哥,你看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凤腾和凤煜他们了?”凤弈看着凤霆,神色恢复最初的温和!

凤霆听了没接话,凤璟不疾不徐开口,“听闻,曾爷爷之所以跑这一趟,除了探望祖父,主要是为了凤祺而来!”

凤祺,凤腾外室所出。这一事,凤家上下都已知晓。

凤霁,凤弈态度,明言;既确定是凤家血脉,如此,就算是外室所处,也该回到凤家,不能飘落在外。凤腾既做了出格的事儿,就不能再被人说冷血无情,所以,凤祺必须认下,凤家名声不容受损。

明面上是为凤祺出头,其实,不过是以此来作大房罢了!不过,对于凤霁等人的小手段,还有凤祺此人,凤璟一直未曾表态,不曾做过任何反应。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在这样一个场合主动提了出来!

听到凤祺的名字从凤璟的口中说出,凤肣心头一跳,脸色变幻不定。凤璟到底打的是何种算盘,凤肣陡然之间透彻了什么。看着凤璟,神色变幻不定。他这一出手,到底要都埋多少人?

面对凤璟的询问,凤弈探不透其想法,不过,唯一可以确定,若是他们维护凤祺这个野生弟弟,凤璟一定不会高兴。

如此,凤弈含蓄道,“主要是探望堂哥,至于凤祺,只是一问。”

这明显是不愿意得罪凤璟!

凤璟听了,淡淡一笑,不急不缓道,“不过,侄孙儿却是听说,曾爷爷和大爷对其,很是赞誉有加,特别在孝顺这一块儿,本侯与其先比,相差太远。”

凤璟说完,凤霁开口,拿出长者的架势,意味深长道,“凤祺如何,我们不过一说。但他是你父亲的儿子,你的弟弟却是事实!”

“曾爷爷此话让人无法反驳,包括你们说他孝顺一事,本侯亦是深信不疑。”凤璟声音轻缓,态度平和,“所以,我们这一房,就有我和他来吧!”

凤璟话出,院中一片静!

这是承认了凤祺的身份吗?是,他承认了,不过,同时…

凤腾看着凤璟,神色不明!

蔺芊墨看着凤璟,心里,呜哇,相公太腹黑!

凤肣看向凤腾,想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奈何身上太痛,表情出来,直接是扭曲!

凤弈皱眉,神色变幻不定,“你和凤祺来?”

“吾父的身体,大爷知晓,他经不住你们一个拳头。由他应战,你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而我作为人子,亦是不想家父出现什么三长两短。想来,大爷作为长辈,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一句胜之不武,一言三长两短。让人无从反驳。

凤弈凝眉!

凤璟淡淡开口,“大爷若是有异,掠过凤祺,大房由我一人来即刻!”

凤璟话出,凤弈即刻开口,毫不迟疑道,“如此,就有凤祺代替你父吧!”

开玩笑,让凤璟一个人,那他们这房岂不是赶着去认输吗?凤霆那一边,就凤璟的实力最不可测。最后一战,有个渣,他们还能捞得一个平局。若全部有凤璟包揽,那,他们十之*是要输了!

意料之中的,凤祺应了!

“如此,那就开始吧!”

一言,一直隐匿在最后的凤祺被推了出来,站于众人前。

凤眼,俏鼻,肤白,貌美!

哦…。蔺芊墨这是第一次见到凤祺,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一种阴柔的美。

眼睛似凤腾,至于其他…应该是随了他的母亲吧!由此可见,凤腾那位外室也是一位美人。

凤祺为孙子辈,如此,凤弈那边派出的也是孙子辈儿。

凤璟看着凤祺,淡淡道,“你若不愿,可退出。”

凤祺摇头,“我愿意代父应战。”他不想成为那个一直被忽略的人。

凤璟听了,点头,“大爷他们没看错你,你确实是位孝子。”

这夸赞,听到凤祺耳中,心里却是紧绷的厉害,看着凤璟,眼底风云变幻。

“如此,开始吧!”

一语落,搏斗起!

对方不差,可以说极好。而出人意料的是,凤祺武功竟然也是一点儿不弱。外表阴柔,出手却完全想法,透着辛辣,快准狠,一个极致!

蔺芊墨看着,眼睛微眯!

凤肣心头发紧,没想到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凤腾倒是好福气。

凤腾却是神色淡淡,未见一丝波澜。

凤弈凝眉,抿嘴。凤祺一出手,他就知道,过去太小看他了。

剑来剑往,拳脚相加,速度,力道,势均力敌,来势汹汹,反击迅猛,搏斗,此一局最出彩。果然,最精彩的总是在最后面!

看着,院中气氛,越发沉寂,除了打斗声,再听不到其他。心,提了起来!

一炷香时间过去,两人动作都出现迟缓,可气势却均是一点儿不减,他们打的起劲,可坐在下面看的人,却是绷的身体都开始发麻了!

终于…。

倒地声,闷痛声,比前几局,从一人独奏,变成了双重奏,并多了一抹血色,两人同时倒地,而那抹血色,来自凤祺!

陡然意外,众人猛然起身,刀剑无眼,是意外,却也在意料之宗。守在在台下的护卫,即刻上前,确定凤祺,凤栋两人伤情!

“大公子,你怎么样?”

“我还好!”凤栋捂着心口,虽脸色难看,可人看起来却无大碍。

可另外一边,凤祺却是脸色雪白,任由护卫唤,却无回应。

这一情景,看的人心陡然一沉。

凤肣瞬时转头,看向凤璟,随着,头皮一麻,因为凤璟也正看着他!

凤肣头皮一麻,心头直冒寒气。

凤璟不喜凤祺,他就是想借此杀了凤祺,凤肣都不觉得奇怪。可…。

凤璟就在他眼前,从头到尾,他一直盯着凤璟。但,却不曾发现凤璟做任何动作。然,凤祺却倒在了血泊中。难道这只是意外吗?可若不是意外呢?

若不是。凤肣从头到脚,从内而外,被寒气盈满。

当面杀人,你却无迹可寻。这…已不是厉害,而是可怕,恐怖了!

“二叔…。”

凤璟清淡的声音出,凤肣连身上的痛都忘记了,骤然起身,撕裂般的痛袭来,让人难以忍耐,眼前阵阵发黑,凤肣咬牙,沉声开口,“祺少爷怎么了?”

“右胸中剑,呼吸不稳,脉搏紊乱,血流不止!”护卫快速,简练回答。

护卫回禀完,预备大夫即刻到来,一言不发,紧快为凤祺查探!

众人紧紧盯着,凤弈脸色难看,凤祺若是出事儿,事情将难办!

凤腾静坐,静静看着凤璟,绝美的侧脸,寡淡的表情,平淡的双眸,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凤祺伤,他不难过,也不幸灾乐祸!凤祺死活,与他无关。可,真是完全无关吗?

凤腾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弧度!有凤璟这样一个儿子,确实值得骄傲!

少卿,大夫起身。众人开口,“如何?”

大夫面色沉重,“琪少爷的心,长在右边!”

心,众所所知,那是最为致命的地方。伤了,生死一线间的结果。

凤弈听了,面皮发紧,“人心在左,如何会在右?”

大夫拱手,“在右,虽极为罕见,但确实有!”

凤祺的就是在右边,而很不幸的右胸口中了一剑!

“请御医,抬下去医伤。”凤霆开口,神色难辨!

“是!”

人迅速被抬离,院中一静。凤璟起身,缓步走向凤弈等人,“最后一局!”

“凤璟…”

话未说完,威压来袭,厚重,迅猛,难以抵挡,令人窒息!

宽袖飞舞,长发飞扬,手微抬,凤呼啸,空气随着化为利器,袭来,欲把人分割,空气变得厚重,压抑,似天坠落,压在身,呼吸变得困难!

无从抵挡,反击更无从!

凤弈脸色骤然大变…。

凤家大房,包括他们二房子孙的武功,都是由师父教化的。平日看着还行,可凤璟一出手,凤弈就知道,他们相差太远。

凤璟这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一出手,既是一股血气,不提武功,就这股嗜气,就足以令人生怯!

凤胺看着吞口水,跟凤璟,还争个屁,斗个屁呀,再继续,是寻死!

“凤…凤璟…。”

凤霁声音出,凤璟五指收,放…。长袖划过,疾风骤雨,掠过,倒下…。

手收回,身上陡然一松,气息微喘,面色随着沉下。

凤璟出手,以一敌十,轻而易举。胜负已出,输赢已定,不服再战,想送命否?

送命?凤弈眼底极快划过什么,转头,看向凤霁,眼神交汇一瞬间。凤霁手抚向胸口,呻吟将出…。同一个时,蔺芊墨身影突然出现,越过凤璟,伸手抚向凤霁后背,声音清脆,“曾爷爷,我是凤璟的内人,第一次见您,在这里给您老请安了!”

凤弈皱眉,这个时候请什么安?

凤霁亦是不解,只是随着背身一刺痛闪现,又极快消失,快的让人怀疑那乍然一痛,只是你的错觉。但是,随着痛意的消失,凤霁感觉,自己精神了,神清目明,想晕倒,眼睛都闭不上了!

蔺芊墨看着,收回手,退回,站在凤璟身边,仰头看着凤璟,很是欣慰道,“曾爷爷精神可真是好!”

凤璟点头,“是很不错!”

凤弈看着,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神色不定。

凤霆起身,看着凤霁等人道,“事已结束,打点行囊,明日启程!”

爹很精神,凤璟太厉害,如此,再继续留下来恐怕也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了!

斗智,他们手里无人,没帮衬。斗勇,他们技不如人。

识相点儿,暂时离开,继续修炼,而后再来战。凤家只要不倒,总有一天轮到他们来当家。

点头,干脆应,“听堂哥的,一同离开,一路上也能跟堂哥一起聊聊过去。”

“嗯!”

事情到此,算是结束。不过…。

凤肣却感觉,还没完。

而对于凤璟,凤弈想添点儿堵!

“璟儿,我听闻你把你母亲赶到陵城了?”

凤弈话出,一片静!


  ☆、第260章 反常,异常


凤璟听了,淡淡道,“听说吗?本侯听说,你们联合西域,昭和的人中伤我祖父。而大爷听说,我把母亲赶去陵城?这些,你老认为那个是真的呢?”

凤弈听言,眉心一跳,继而一笑,“道听途说,从来不足为信。我们是来探亲,而璟儿的母亲是回陵城尽孝。”

凤胺听了,嗤笑,这老货脸皮够厚的,变脸够快的。

凤璟微微颔首,伸手拥着蔺芊墨,转身,缓步离开。

至于凤祺被二房人所伤之事,却没人提及。提了,找二房的人要说法吗?那是自己递了梯子过去,是给了二房留下的借口。

所以,凤祺的伤,成了理所当然,不可避免的意外。

呵呵…。凤祺想以此出头,结果,适得其反了!

凤弈看着凤璟的背影,眸色暗暗。

凤璟…。很像他曾祖父,凤云!

他们都是都是亲情在下,理智在上。

凤云,从不强求他们做到一团和气,兄友弟恭,相互帮衬,他只要凤家人,不相互残杀就够了!

凤璟,辈分上他低的不止一头,能力上却压制他们太多。继而,他从不跟他们讲什么情分,论什么辈分。不给你拿孝字压制他的机会。抛出凤家当家人的饵,出手,快准狠,直接把他们给压了下去。

大房有凤璟在,他们想取而代之,不能凭侥幸,还是要靠实力!

***

“相公今天真是帅呆了,酷毙了!”马车上,蔺芊墨分分钟化身小粉丝,看着凤璟,双手合十,眼睛晶晶亮,粉红泡泡满身绕。

这小女人在献媚!

凤璟嘴角上扬一分,却被压了下去,挑眉,“对为夫可是更加迷恋了?”

点头,小鸡啄米般,“深深迷恋,不可自拔。”手捧心,满脸爱慕,“璟公子,请收下我火红,滚烫的心。”

凤璟伸手,点了点蔺芊墨的手心,道,“心没我的红,也没我的烫。夫人对为夫,还需再接再厉。”

蔺芊墨听言,伸手扶住凤璟的头,抬头,就是一通亲,亲完,揽住凤璟脖颈,笑眯眯道,“一定再接再厉,每天亲你千百遍。”

凤璟听了,眉头微皱,纯纯萌萌,“亲这么多,对我是好事儿吗?”

“是坏事儿吗?”蔺芊墨明知故问。

凤璟点头,“倒是可以考验的自控力。”说完,圈住蔺芊墨的腰身,低声道,“太医说,三个月过后,行房事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真的?”

闻言,蔺芊墨表情玄妙,“你去问御医这个?”

“嗯…。”忍的难受,所以就问了一句。

“除了这个,你还问了什么?”

凤璟也不隐瞒,十分坦诚道,“还问是女孩儿好生,还是男孩儿好生!”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道,“太医怎么回答你的?”

“说都好生!”凤璟颇为不满,“不是他们生孩子,这话,显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花言巧舌。不过,为夫就当一句吉利话听了。”

“不是他们生,也不是你生,是我!”

“若是为夫能生,反而省心了。”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你若能生,我们就没法愉快的做夫妻了。”

“代你生孩子不好吗?”他是想表示一下心意,怎么反而让蔺芊墨膈应了呢?凤璟;夫人什么时候不懂情趣了?

蔺芊墨看着凤璟道,“若是我能让女人怀孕,你是什么感觉?”

凤璟:…。什么感觉?

“被雷劈了的感觉!”

蔺芊墨点头,“我比你好些,我只担心你万一胸部长大了怎么办?”

凤璟;…。“不说了!”太煞风景。

看着凤璟那副难以消化的样子,蔺芊墨吃吃笑,“其实,你若真的能生孩子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同时怀孕,那样应该更有趣!就跟我们同时害喜一样,嘿嘿…。”

轮三观,果然还是她的比较歪。

凤璟:…“回归正题吧!三个月以后就可以,是不是真的?”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蔺芊墨还未说完,就看到男人眼睛骤然大亮,一脸天上掉馅饼的表情。

“真的可以?”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道,“不过,比起小心翼翼的行事。太医就没跟你说,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你这火气吗?”

“什么办法?”

“比如纳个妾什么的!”

蔺芊墨话出,凤璟笑了,笑的妖娆且风骚,伸手,捏了捏蔺芊墨柔嫩的脸颊,“夫人真是聪明,竟然连这个也猜得到!”

蔺芊墨:…。“我可真是高兴,竟然连这也猜到了。”说完,轻哼声一声,森森道,“是哪一位医术高超,品德高尚的大夫,竟跟夫君大人提出这等高大上的主意呀?报上他的大名来,我也好备上厚礼,好好谢谢他!”

“为夫已经谢过了!夫人就不必费心了。”

蔺芊墨听言,挑眉,“是吗?怎么谢的?”

“以挑唆我学坏,挑拨侯爷夫妻关系为由,送他去白云寺听佛,净化心灵去了!”

蔺芊墨:…。

凤璟低头,抵住蔺芊墨额头,亲昵,带着诱惑,“怎么?觉得为夫这么不好?”

蔺芊墨摇头,吃吃笑开,“华太医肯定很高兴,面对高僧听佛经,比面对一个神经侯爷好太多了。”

闻言,凤璟神色微动,“原来,他离开时那感恩戴德的表情,竟然是发自内心的吗?”

“哈哈哈…。肯定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蔺芊墨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凤璟眼中溢出柔色,幽幽暗暗,令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到家,下车。凤竹,凤和发现,凤璟的心情好像特别的好,眉眼间那种舒畅藏不住!

难道是因为解决了二房那些人,所以,心情才会好的吗?凤和琢磨。

不,凤璟心情好是因为确定了,原来三个月之后,是可以做点儿小动作的。这火烧火燎的日子,终于盼到一点儿甜头了。心情甚好,甚好呀!

“累了吧!喝点水,休息一下。”

“好!”

“中午想吃什么?为夫让柴嬷嬷给你做!”

“什么都行!”

确定了,可以做点什么,凤璟在体贴的基础上,又添了一分殷勤。显而易见的殷勤呀!

柴嬷嬷在一边看着,神色不定,早上殷勤的那个是夫人,现在又掉个儿了。

还有侯爷,早上的时候眉宇间还带着委屈色,可这会儿,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不知道夫人跟侯爷说了什么,让侯爷如此高兴。不过,侯爷倒是好哄。

柴嬷嬷想着,无声一笑,好哄也只限于夫人,换个人,恐怕就不行了!

“主子!”

凤和走进屋内,柴嬷嬷放下茶壶,躬身走了出去。

凤璟把水递给蔺芊墨,看向凤和。

凤和开口,禀报,“赫连珏的那个妾室小产了!”

凤和话出,蔺芊墨不由侧目。

凤璟无一丝波动,淡淡道,“谁所为?”

“太子妃!”

闻言,蔺芊墨挑眉,第一感觉,太子妃怕是被算计了!

赫连珏妾室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妨碍不了魏熙月一分。如此,她没必要对她动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魏熙月不会做!

既有猫腻,自然要细问一下。

“详说!”

“是!”凤和回禀道,“今日贤妃派人去三皇子府,说,想见见那个怀了赫连珏孩子的妾室,让三皇子妃带她入宫。在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宫中出来的魏熙月,相互打过招呼,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有人亲眼看到,马车内伸出了一只手,把手中的簪子刺入了秦卿所驶的马,马惊,撞到宫墙之上,马死了,车翻了,秦卿受伤,那妾室当场大出血,孩子确定已没了,人亦是生命垂危。”

光天化日,众目癸癸之下公然谋害赫连珏的妻妾,孩子。这很反常,明显异常。

“太子大怒,令人彻查此事,扬言定会给贤妃,三皇子妃一个交代!确定行凶之人,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交由贤妃来处置。”

蔺芊墨听了,不由笑了。赫连珉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确定行凶之人?这是直接告诉天下人,赫连珏妾室和孩子的死,跟太子妃魏熙月完全没任何关系吗?

呵呵…。这姿态摆的倒是够正,胳膊肘完全往里拐呀!

虽然,这事儿确实一股子阴谋的味道,魏熙月也是十之*是被人给算计了。

但,太子这公然袒护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些呢?还有那妾室的命,也是直接被高大上的太子殿下给忽略了!

不过…

蔺芊墨看着凤璟道,“太子殿下是如此坦诚,不懂遮掩的人吗?”

欺负贤妃,秦卿。袒护魏熙月,赫连珉自然而然会这么做。但是把这些放在明面上,说来了来做。赫连珉绝不会。

皇家素来爱包装,哪怕是驴屎蛋子,他们也会先给包上一层光再给放出去。何况是关系自己了,更是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不错一丝错。所以…。

“所以,你夫君要出门一趟了。”

“哦…。”

“你好好歇歇,我一会儿就回来。”

蔺芊墨挥帕子,“去吧,去吧!”

凤璟站在蔺芊墨跟前,道,“你若不舍我走,我就不去。”

蔺芊墨听言,伸手拉住凤璟袖子抹眼睛,期期艾艾,“相公,听说你要走,我心都碎了,眼睛都快哭瞎了,求你留下吧!”

凤和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好假,那表情好扭曲。

凤璟抬手点了点蔺芊墨那带笑的眼睛,“听的我身子都麻了!”

“真的?”

“嗯!”拍了拍蔺芊墨的头,凤璟抬脚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瘪嘴,嘀咕,“不是说身子都麻了吗?怎么还溜了?”

麻的刺挠了,所有开溜了!

凤璟离开,柴嬷嬷走进来,“夫人,门外有一个人想见你。”


  ☆、第261章 痛苦活着,不如痛快死去


“是谁?”

“她说她叫英子,是前几天被人闹事儿,那医馆大夫的妹妹…”

看出夫人对那医馆大夫,态度有些不寻常,所以,柴嬷嬷思量过后,还是来禀报了。既然是夫人看在眼里的人,瞒着夫人,事后,或许会让夫人不高兴。

闻言,蔺芊墨转眸,手里茶杯放下,“人还在门外吗?”

柴嬷嬷颔首,禀报道,“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身上还带着血渍……”

“带她进来吧!”

“是!”

柴嬷嬷领命,转身离开。

蔺芊墨抚着茶杯,垂下眼帘,神色不明。

杨英,一个倔强,不太聪明,有些小自私,却也良善的人。一个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的人。

一个会说,心疼她,只笑,不哭的人。

一个不太重要,但在回忆起那段岁月时,让人会心一笑,也叹息的人。

杨英和其母,随杨志在京也已有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来,她从未主动来见过她。

是什么原因,蔺芊墨想的出。所以,也从未主动去打探过关于她们的消息。

而现在杨英会来这里找她…。被逼无路了吗?

脚步声响起,渐进,声音随着传入耳中。

“谢谢嬷嬷。”

“先进去吧,夫人在等着!”

“是!”

熟悉的声音,语气却已染上拘谨。

门帘拉起,人影晃动,蔺芊墨抬眸,眉头随着不经意皱了起来!

瘦骨嶙峋,鼻青脸肿,满目苍夷!

身染血渍,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才十几岁的年纪,却比那垂暮的老人还沧桑!看着,让人有些透不过起来。

“小民给侯爷夫人…。”

“起来吧!”

“是…”

“坐吧!”

“是!”

顺着蔺芊墨手指之处,在她身边坐下,一杯清茶随着放在她面前。

“喝点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听在耳中,心头酸酸涨涨,却不敢抬头看那熟悉的面容。无脸见…

“谢谢!”咽下喉头的酸涩,隐下眼中的泪水,不想令自己看起来太过可怜。无关自尊,只是…。一直期望着,一日再见赢浅时,是为还她们欠下的债,而是不是如现在这样,是为…

“出什么事儿了吗?”

蔺芊墨话出,杨英那隐忍的泪水,抑制不住随着掉下,要说的话却随着咽下,怎么也开不了口。抬手,擦去脸上的泪花,抬头,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弧度,“没…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

蔺芊墨听了,看着杨英没说话。

“我和我哥哥,还有我娘,我们准备离京了,临走的时候想跟你告个别。”说着,拉了拉袖子,笑了笑道,“刚才在路上出了点儿意外,就变成这样了,好在没什么大事儿。”

一身的狼狈,只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不是因为其他。

“准备回哪里?”

“回清河!”

“挺好!”

“是呀!”

说完,一时沉默。

柴嬷嬷站在一边看着,显而易见,这位杨英姑娘在隐瞒。

少卿,杨英起身,抬头,看向蔺芊墨,真实情绪流露,沉重而压抑,感激也歉疚,“凤夫人,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蔺芊墨眼帘轻颤,“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过来,要说的不是这个。但是,过往在前,现在,她有资格说的只有这个!

杨英点头,弯腰,深深一鞠,“你,保重!我走了。”抬脚,往外走去。

“英子!”

蔺芊墨开口,杨英脚步顿住,眼泪随着掉下,不敢回头头,极力压抑,力持声音平稳,平缓,“赢赢,对不起,曾经伤害了你,错把你的恩惠当成了凉薄。谢谢你不遗余力帮我们,救了我哥。大恩不曾忘,歉疚压太多。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可于你,我们却是负累。所以,我们这辈子都会记着你。但,却请你忘了我们。”

说完,疾步离开。

直到杨英身影不见,蔺芊墨起身,抬脚走出屋子,站在院中,静静看着大门处,情绪不明。

柴嬷嬷跟在身后,看着蔺芊墨,不由担心,“夫人…。”

听到柴嬷嬷的声音,蔺芊墨转头,略过她,看向凤竹,“叫凤卫过来。”

“是!”

医馆

李志放下药碗,看向一边的伙计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跟着东家,不辛苦!”少年看着李志,眼里有不舍,更多无奈。

李志笑了笑,伸手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少年,“这个你拿着,虽然不太多。”

少年看此,马上摆手,紧声道,“东家,我留下就是想帮你做点儿什么,没想要这个。”

“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少年摇头,“我不要。”说完,不待李志说什么,拿起药碗,“小的去看看马车备好了没。”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李志看着,淡淡笑意,染上一抹怅然。世间事,黑与白。世上人,好与恶。经历什么,遇到什么,都正常。除了她…。怎么都不能忘。

赢赢…。

她的名字,一段岁月,一辈子的记忆,酸酸甜甜,苦涩遗憾,夹带太多,铭心难忘!

“志儿!”

听到李氏声音,李志收敛脸上情绪,抬眸,看着李氏已花白的头发,心口沉沉,重重,“都准备好了吗?”

李氏点头,“都差不多了。”说着,走到李志身边,抚上他额头,“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还好!”伸手,拦住李氏的手,“英子呢?”

“她出去了,说马上就回来。”

李志听了,点头,未在多问,身体无力,没精力。

李氏看着,担心道,“志儿,为什么非要这么急着走呢?等你身体好了再离开不行吗?”

李志听了,神色淡淡道,“京城不宜再待,尽快离开最好。我身体无大碍,路上走的慢些,喝两天药就好了。”

李氏听了皱眉,“可是你昨天昏迷了好久,真的没事儿吗?”

李志点头,“没事儿,你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不会坑害自己。”

李志听言,面色舒缓了一些,旧话重提,“志儿,你这么急着离开,是不是跟杨府有关?前两天沈佳身边那婆子到底跟你和英子说什么了?”

对于李氏的问话,李志答案依旧,“离开跟杨府无关,她说什么也不重要。”

“志儿…。”

“娘,你去看看英子回来没?回来让她过来一下。”李志说完,按了按额头,脸上露出疲惫色。

李氏看了,想问的话咽下,起身,“你歇会儿吧!我去看看。”

“嗯!”

李氏离开,李志放下手,垂眸,眸色沉暗,厚重。

“大娘…”

“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看看英子!”

“英子不需要你来,你给我滚,滚…”

听到院中响起的声音,李志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别院

听完凤卫的禀报,蔺芊墨眼眸随着暗了下来,沉沉,冷冷!

沈佳…。

“已经有人告诉我,我儿媳妇儿她来这里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八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娘,我早就说过那杨英不是个安生的,果然都被我说中了吧!”

嗓门大,言辞刻薄,尖锐。

蔺芊墨看向凤竹,“让外面那些人进来。”

“是!”

少卿,三女看两男被带到蔺芊墨面前。

一妇人,三十多岁,其余两个一个二十多岁,梳着妇人头,一个十四五岁,刚及笄的模样。

另外两个男子,均是二十多岁。

衣着打扮很平常,与之相反的是,气焰很张狂。骂骂咧咧的走进来,看到蔺芊墨,三个女人一副模样,吊着眉梢上下打量着。

因有身孕的关系,蔺芊墨的穿着更是随意,胭脂水粉一点儿不沾,衣服也均是舒适为主,简单为上,但衣服料子却都非比寻常,千金难买。

不过,眼前这三个女人,对于衣服料子,在她们的认识里最好的那是锦缎,金贵的料子,她们也只认识锦缎,最好的首饰是金饰。而蔺芊墨的明显不是。

素雅的衣服,全身上下除了一根发簪再无其他首饰。簪子也不是金簪!

如此,可确定,眼前这位夫人,家里比较显眼的,除了眼前的几个下人之外,就再无其他了,明显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家,院子也只是比普通人家大了一点儿,连城外王员外家都不如。不过就是用几个下人,来唬人,壮壮门面罢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和认识,她们面对蔺芊墨,自然也生不出什么畏怕来。

其中最小的女孩看着蔺芊墨上前两步,硬着头,抬着下巴,伸手好似不经意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耳朵上那点点金黄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来。哦,一个金耳坠!

见蔺芊墨的视线落在她耳朵上。少女笑了,下巴更抬高了一分,很好,算她有眼力劲儿,一下子就看出她的金贵来。

她可是一般的农家女,她是小姐,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在少女的认知里,有钱的人,就是要人来仰望的。而她,有这个资格,睥睨她人。钱,就是底气。

“我问你,今天你们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叫杨英的女人?”

无知的张狂,可笑的嚣张!

蔺芊墨神色淡淡,“来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对,就是她!”少女眼睛一亮,应的爽利。

“她现在在哪里,让她出来。”一边的年轻妇人,也不遑多让,说着,袖子随着撸了起来,气势汹汹。

蔺芊墨看了她们,不疾不徐道,“她身上的伤,是你们打的,对吗?”

少女听了,不多想,说话,不过脑,瘪嘴,冷哼,“那是她该打!”

少妇多吃几天盐,听到蔺芊墨的话,眉头皱起,终于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和杨英是什么关系?”

蔺芊墨不予回应,看着那少女,随意道,“为何该打?她犯什么错了吗?”

少女冷哼一声,义愤填膺,“那女人,先是骗亲,又偷钱,被我抓到后,还死不承认,狡辩抵赖。这样的女人,打她都是轻的,要我说沉塘都不为过。”

话说的愤然,且毫无负担。小小年纪,视生命如儿戏,张口既是沉塘!

“骗亲吗?”

“是骗亲…。不过,这跟你说不着。现在,你赶紧把人叫出来,否者,你就是自找麻烦。”想到被杨英拿走的东西,少女开始不耐。

少妇附和,“帮着她,只会害了你。所以,你识相点赶紧把人给交出来,免得惊动官府的人,定你一个偷窃同谋之罪。”这话,完全的威胁。

柴嬷嬷听着,看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市井百姓,大奸大恶的不多,至纯至善的也极少。就如她们,杀人越货的事儿,她们应该不敢做,因为她们怕死。但是,却不妨碍她们逮到机会占些小便宜。因为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跟你讲道理。抓住她们认为对的一点儿,闹得人也很是焦心。

眼前的几人,好像就是哪类人。自以为自己很讲道理,其实,她们很无理。

蔺芊墨听着,不温不火道,“说说她是怎么骗亲的。也许,我会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

“真的?”少女确定。

“她果然在这里!”少妇确认,同时也松了口气,在这里就好。

条件交换,她们首先思量是否吃亏。答案若是,不!她们很愿意说,反正,她们是占理的一方,无不可对外言。

“当然!”蔺芊墨答的肯定。

少女点头,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说起,“杨英半年前跟我哥哥定亲的时候,她娘李氏说,她父母死的早,家里也没什么亲戚。说,杨英父亲早丧,婆家那边也没什么人了,除了一个会医术的亲哥哥,家里再没别的人了。我娘听了,对她这种全家几乎全死的情况,很是同情。虽然对脾气不好的杨英,不是太满意,可我哥哥喜欢,我家也接受了她,给了聘礼,这亲也定下了,可没想到,她们竟然说谎骗我们。”

少女气愤,“那李氏是杨家的弃妇,李志也不是李志,而是杨志,还是…。”少女说着顿了一下,不觉压低声音,咬牙道,“还是个妄想侯爷夫人的不齿之人。不但如此,那李氏还有一个嫁给一个残疾之人,声名狼藉的女儿杨莹。还有,侯爷夫人跟杨志的事儿就是她给揭发出来的,”

少女说着,看向蔺芊墨,愤然道,“一家子跟侯府结了仇,现在骗来跟我们结亲。你说,他们这不就是想害我们家吗?若是让侯爷知道我们跟这样的人家结亲。那我们还有活路吗?”

蔺芊墨听了,垂眸。原来在百姓的心中,凤璟如此凶残!

“夫人,凤青回来了。”

蔺芊墨点头,凤青上前。

“夫人!”

“说吧!”

“是!”凤青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人,面无表情道,“半年前,杨英确实跟一姓蒋的人家定了亲。李氏在这其中确实隐瞒了许多,刚才她们所言,是真!而在四个月前,因为杨莹上公堂一事,所有的事儿爆开。蒋家退亲,送出的聘礼也已要回。但却不依不饶,曾几次三番的去李氏远在城外的家闹。李氏为求息事宁人,每次都是以给钱了事儿。不过,送钱的时候都是背着其女儿杨英的…。”

蔺芊墨听着,开口,“她们对杨英动手的理由是什么?”

“前几日李志出事儿,杨英向李氏要钱,想起府衙打点探望其兄长时,发现李氏暗中给蒋家银钱一事。为此,在李志病倒之后,杨英今日去了蒋家,欲讨回那些银钱。蒋家不依,双方动了手!杨英发狠,抢回了一些东西,人受了伤,蒋家追回到京。杨英的事情,这就是全部!”

凤青说完,退至一旁。

蔺芊墨看着蒋家几个人,神色隐晦莫测。

蒋家几人,神色不定。惊讶于这家的下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夫人…。”去医馆的凤卫归,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蔺芊墨起身,“没见到人吗?”

凤卫回禀,“属下等去的时候,李家母子已出城。属下带人追直城外,现已把人带回,就在门外。”说着,微微一顿,“不过,李志情况危险,性命已在旦夕之间,所以…。”

蔺芊墨有孕在身,带一个将死之人进来,怕是不利,所以犹豫,人滞留在外。

蔺芊墨听了,眼眸微缩,“把人带进来。凤竹…”

“在!”

“拿我药箱过来,另外,派人去请华太医来一趟。”

“是!”

“还有,去一趟九皇府…”说完,想到什么,道“让武应也来一趟,带上前几天闹事儿的那几个人。”

“是!”

“柴嬷嬷,你给马上我准备点儿吃的。”

“哦…是,老奴马上去。”

满身血的李志,眼睛通红的杨英,还有摇摇欲坠的李氏。

蒋家的人看到杨英,李氏红了眼睛。蒋家女儿瞪眼,跳脚上前,“你这个贱…”

“让她们安静待着!”

蔺芊墨话出,凤卫出手,蒋家人定格,僵住。

“把人抬到屋里!”

“是!”

蔺芊墨抬脚,李氏忽然向蔺芊墨冲过来,凤卫出手,毫不迟疑把人拦下。

李氏瘫软,跪到再地,磕头,哽咽,泪水连连,“赢赢,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

蔺芊墨转头。

杨英上前,伸手捂住李氏的嘴巴,扶住她,看着蔺芊墨道,“赢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论结果,这一刻,谢谢你在。”

这话带着一丝悲壮,眼中有感激,更多是灰寂。此刻,她杨英与杨志一条命,能活,是幸。若死,也无惧。哥哥不在,所有寄托全消散,痛苦的活着,不如痛快的死去!

十几年的岁月,人还年轻,可心却千仓百孔,她觉得好累!

拼尽全力去做一切事儿,可最后的结果,却没一样尽如人意,姐姐的仇怨,娘亲的抱怨,哥哥的辛苦无奈。

哥哥,她最后的温暖,若是没了,她找不到继续努力的支撑点儿。

蔺芊墨看了一眼杨英,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抬脚进屋。

相比杨莹出事时,杨英对她理所当然的求助。现在,她只有感谢,不求结果的感谢,不欠她们,却帮了她们,这就是恩。

这种转变,说明杨英她成长了。但为何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欣慰呢!

成长的背后,因为承受过太多,经历过太多。被迫的成长,承载的是心酸。

华太医来,飞檐走壁的被人带来,花太医也是快习惯了。

“夫人已在屋内,华太医请!”

凤卫说完,看到刚才还唉声叹气的老太医,眼睛骤然大亮,这次不用他伸手,华太医自己就颠颠儿的小跑进屋了。

凤卫看着,略疑惑!态度变得倒是快。

态度变,那是因为华太医一直都想再见识一下蔺芊墨的银针之术,那一次的惊艳,至今仍记忆犹新,那精准,大胆的针法,每每想起都令人心悸呀!

少卿,凤璟归,赫连逸带着前几日闹事儿的那几个人也随着赶来。

蒋家几个人在看到凤璟和赫连逸后,脸色瞬时大变,腿发软,心发颤。

对蔺芊墨,她们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因为,蔺芊墨是女眷抛头露面只限于京城,京城之外,见过她的人不多。

但凤璟和赫连逸不同,凤璟出战时,城内,城外百姓,都曾挤破头的目睹过凤侯爷风采。

而赫连逸贵为九皇爷,城内,城外的走动,男儿策马奔腾,一图畅快,继而不少城外之人也曾有缘遇见过九爷。蒋家就是其中的有缘人。

两人身份,她们十分确定,因此…。想尿了,这家到底是什么人呀?那位夫人到底是谁呀?呜呜呜…。她们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蒋母心肝儿颤,少妇全身冒冷汗,只有蒋少女,看着眼前两位身份尊贵,容颜俊美的男人,眼睛花了,痴了,忘了害怕,开始做梦了…

事情弄清楚,凤璟转头看向赫连逸,没什么表情,直白道,“你惹出来的。”说完,抬脚进屋。

赫连逸脸色发沉,转头看向杨英,“她让人跟你说什么?”

杨英看着赫连逸,曾经的九掌柜,现在尊贵的九皇爷,平静而沉戾道,“说想我哥活命,就来找赢赢。只要她能如愿,我哥就不会死。那个肮脏,恶心的女人。”

沈佳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心性更差。她恶心杨枢霖那个老男人,特别在三皇子失去皇位,去往皇陵之后,杨枢霖仕途彻底无望,杨莹那一闹,彻底毁了他所有。

官位没了,人也臭了,仕途成灰烬,东山再起已无望。杨枢霖没了进项,开始大肆挥霍沈家财物,每日沉迷女人乡。

沈佳难忍,身体病痛折磨,让她说话越发刻薄,一句话,处处透着嘲讽。如此,素来大男子主义的杨枢霖如何能忍受。

一日,沈佳一句无能,一句抛弃妻儿的报应,此话,彻底惹怒杨枢霖。一个巴掌,一句贱人,荡妇还击沈佳。

一个巴掌,令沈佳躺了半个月。一句贱人,荡妇,令沈佳怀恨在心,生出歹心。

可杨枢霖该毁的都已经毁了,既然如此,她就再给他一击,让他断子绝孙。

心起,凭着沈家的财力,想做到这些并不难。而后,没多久,杨枢霖一日午夜行欢时,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从此瘫痪,衣食难自理,一切都被沈佳捏在手心。

其后,杨枢霖躺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两个幼子,死于自己眼前。

人之将死,越发豁得出去,越发不愿将就。看着口眼歪斜的杨枢霖,沈佳越发思念她放入心心里,爱到极致的赫连逸,想见他的心益发难耐。而被赫连逸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也让她难以忍耐,嫉妒延伸为嫉恨。

要杨枢霖断子绝孙,杨志必须死。

要抚平她心里的妒恨,蔺芊墨必须遭受点儿什么,承受些什么。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起事。

医馆出事时,蔺芊墨隐匿的帮助还是落入了沈佳的眼中。让她确定了,蔺芊墨对杨志还是在乎的,还是有些情义的。

如此,对杨志下毒,胁迫蔺芊墨,依次达到见赫连逸,完成自己所求的所有愿望。

一箭双雕,一石三鸟。

用你的在意,牵制你。

你若在乎,就会愿意为她奉献自己!

沈佳等着赫连逸主动前来,跟她做一夜夫妻!


  ☆、第262章 要我抱抱你吗?


看清情况危急,需要医治的人,华太医心不由一震。竟然是杨志。

杨志,踏实,稳重,很有潜质,他很看好,也很喜欢的一个少年。只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儿,迫使李志不得已离开了太医院,令华太医颇为遗憾,叹息。

不过,李志虽人不在太医院了,可两人交情却没因此减淡。私下经常碰个面,闲聊几句。

就这几天他去了白云寺未在京城,没碰面。没想到,回来再次见到,他竟是这样一幅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模样。

面色沉重,看着蔺芊墨,紧声道,“凤夫人,可为李志探过脉了吗?情况如何?”

“是中毒,情况不太好。我刚为他服了一颗续命丸,暂时稳住。”蔺芊墨凝眉,“华太医也给他看看吧!”

“好!”伸手探脉,检查,动作,迅速却也仔细。

而后,神色越发凝重,“确实是中毒,且还不是一般的毒。”

“太医可知解法?”

华太医摇头,无奈,“毒性复杂,除非解药!”

蔺芊墨凝眉,就李志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容许他们一一确认毒药的合成成分。

凤璟走进来,看到蔺芊墨皱起的眉头,还有李志潮红的面孔,低弱的呼吸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这种情况,在明了沈佳所求,意图之后,就已预料到。

沈佳那女人目的可是睡了赫连逸,这拼死一求,抱着必死之心要把赫连逸给扒光了,染指了。如此,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救活李志!

睡了,扒光,染指,这些词语在凤璟脑中略过。清晰发现,在见到蔺芊墨为李志担心,费心的时堵心的情绪,被抚平了一些。

若是最后沈佳能如愿以偿,凤璟感觉,他心情也不会好。因为赫连逸若是献身为的也不是杨志,而是因为墨儿,如此…。沈佳真该死!

抬脚,缓步上前,揉了揉蔺芊墨的长发,柔声道,“无需担心,九爷自有思量。”

蔺芊墨听了,转眸,眼神询问,九爷答应去献身了吗?不,感觉不可能!虽然这种事儿,男人不吃亏。但却足够膈应。被奸,男人也不会喜欢。

看着蔺芊墨那眼神,凤璟很满意。纯粹的探究,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不喜。这证明,自己媳妇儿对赫连逸献身一事,并未有什么不快的情绪,如此,对比萧飞肖想他时,蔺芊墨挥扫把的反应。一个对比,对谁在意,显而易见!

华太医在一边听着,脸上不敢显露什么,不过心里却忍不住探究。李志是否能活下来,跟九爷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如果是,那么,这事儿起,就不会轻落下。

“华太医,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下。”

“哦,好…。”华太医应。

蔺芊墨转身,脚抬起,还未迈出。手,被握住,微凉,无力。

“赢赢…”声音微弱。

蔺芊墨顿住脚步,转头。

凤璟停下,告诉自己,要大度。

“你醒了,感觉如何?”

李志想对蔺芊墨笑,但却发现连对笑的力气都没有,面色温和,眼中却盈满厚重的苦涩,沉重,“不太好。不过,临死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李志话出,华太医把头埋入胸口,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李志说这样的话,身为蔺芊墨夫君的凤侯爷,必然不会觉得荣幸,更不会心生欢喜。反而…。

想想耶律佑。华太医忍住抹汗的冲动。李志现在已是将死之人,又有蔺芊墨护着。凤侯爷心里就是再不舒服,也不会对李志动手。所以…。

华太医心里为自己摸一把同情泪,他听了不该听的,可这都是被逼的呀!他真不是自愿的,所以求不被迁怒,凤侯爷能酌情处理他这一身老骨头。撕的时候,轻点,给点儿怜惜!

华太医腹诽完,骤然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清清淡淡。华太医:…。此刻能晕倒否?醒来就说失忆可行否?好吧,他胡思乱想了。

凤侯爷若是想修理一个人,动手,有时甚至不需要理由。凤璟在撕碎耶律佑的那一刻,在华太医的心里已被定格,凤璟,是一个充满魔性的人,

“只是吃错了东西而已,不会有事!”

蔺芊墨话出,杨志眼圈微红,“上次我受伤,你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是跟马蹄亲密接触了一下,了解了一下一匹马的真实重量而已,不会有事!”

凤璟神色淡淡,杨志说的是他跟蔺芊墨之间的回忆。而这回忆跟他无关!

“所以,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蔺芊墨拿下杨志的手,为他拉了拉被子,转身…

“赢赢…”

蔺芊墨转头,就见一滴泪从杨志眼中溢出,瞬时又在鬓角处隐没,湿润的眼眸,带着满满的不舍,最后一刻,心中情意不再掩饰,声音轻弱,微颤,“赢赢…。”

听到这充满情意,绵绵的声音,华太医心跳不稳,紧张的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骂娘。他只是个可怜的旁观者,现在却搞得他像是个偷情者。要被拉出示众的感觉,压都压不下。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嘛!

凤璟静静看着杨志,神色平淡。

华太医面色僵硬,浑身紧绷。听杨志的语调,那一句吓死人的我爱你,请你别忘了我等,那要命的话,是几欲脱口而出呀!要了老命了,比他被人捉奸在床还紧张。

“赢赢…你,以后都要好好的,要跟凤侯爷一直幸福下去…”

杨志话出,凤璟眼帘微动。

华太医差点虚脱。祝福的话,用深情的语调说出。这是调戏谁,吓唬谁呀!娘的…。不过好在只是祝福,不是其他。

爱,杨志说不起,也没资格说。

临死,有一句话想跟蔺芊墨说,那就是祝福,希望她一生平顺,安康!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这样的祝福,听在耳中,落入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好。”

蔺芊墨抬脚走出去,凤璟深深看了一眼杨志,神色不明,随着离开。

华太医抚着心口,在床边坐下,折寿哟!

蔺芊墨走出,看到站在院中,脸上温和不再,眼中满是暗色的赫连逸,无声叹了口气,被一个女人如此惦记……只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呀!

赫连逸走到蔺芊墨身边,“杨志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蔺芊墨说着,看向前几天上医馆闹事儿的那几个人,“给杨志下药的应该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根据杨志中毒的时间,他们是最为可疑的人。

赫连逸听了,转眸,影一手中长剑出,冰冷嗜人,带着杀意,“下药的站出来。”

蔺芊墨看着,嘴角歪了歪。这种时候要的是威逼利诱。影一一副,你站出,我就砍了你的架势,谁敢自首坦白交代。

“大爷呀,我们就是跟杨志动了几下手,其他什么也没做呀!”一人大吼,满脸冤屈。

“什么药?我们根本不知道呀!”一人满脸无辜,摘的干净。

蔺芊墨看着他们,淡淡道,“说出你们隐瞒的,即刻就放你们离开,且保证不再追究。”

几人听了,连一丝犹豫,迟疑都没有,即刻又嚎起来。

“夫人呀!该说的我们都说过了,其他,我们是真的一无所知呀!”

“夫人,您大人大量,放我们回去吧!”

“杨志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辩驳,表无辜的话还未说完,影一手中长剑,骤然而起,寒光闪过,血色飞溅,一只胳膊横空飞出!

血色出,停滞,一瞬间,惨叫,痛嚎随之而起。

凄厉的叫声,唤人回神,惨状,令人心颤,腿肚子发软,眼前发黑,瘫到在地。

蒋家那中二期,自持不同的傲娇少女,眼睛一翻,瞬时晕死了过去,美梦变噩梦。

“我数到十,若是做不到坦诚,那么…。”影二话说一半儿,眼睛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种话不说透,结果难以预料的说辞,更让人感到害怕。各种惨状的想象,令他们身体开始发抖。

“一,二,三…。”口中数着,手还不忘动动,晃晃手中的剑。

几个人随着数字的增加,影二手中长剑的逼近,脸色煞白,满脸冷汗,终于…

“我说,我说,我都说…。”惊颤的声音,带上哭音,“前几天有一个婆子来找我们,给了我们好多银子,让我弟弟故意吃坏肚子,去医馆闹事儿,然后让我们把杨志给我们开的药,塞到他嘴巴里去,我…。”

男子的话未说完,蔺芊墨开口,打断,“你们在那药里放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那婆子给我的…。”

“东西在哪里?可还有?”

“有,我娘说,或许是什么金贵的药。所以,我没放完,留了一些,想着或许还可以卖钱!”

赫连逸听了眼睛微眯,“影二,带他回去把东西拿来。”

“是!”影二领命,带人离开。

赫连逸看向影一,“把人给我带来。”

这个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基本心知肚明。

蔺芊墨听了,转身,看着身边的凤璟道,“我再给他吃两颗解毒丸,先顶着。”

凤璟点头,表现的包容而大度,“这里你不要操心,跟华太医想着怎么救人就好。”

“好!”

蔺芊墨进屋,凤璟看向赫连逸。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远离屋子,往一僻静处走去。

远离众人,确定蔺芊墨听不到的地方。凤璟看着赫连逸开口,“要献身吗?”

“犯恶心,鞥不起来!”赫连逸回答的干脆利索,言辞之间,温和儒雅完全无踪,简单粗暴的回答,轻易可窥探出,他此刻心情极度不好。

凤璟听言,挑眉,“可以吃点儿药。”

赫连逸听了,冷哼,面色冷硬,“墨儿可是有喜了?”

“九爷,这个时候何必给自己找堵。”

赫连逸听言,抿嘴,“看来是真的了!”说完,满眼火气,深深的谴责,“你个禽兽!”

凤璟没说话,这会儿说什么,都会令赫连逸火大。沈佳惹下的火,他可不想一块儿给担了,成为赫连逸发泄的对象。

“此刻,你能保持沉默,我心里舒服很多。”

凤璟点头,“今天是我表现大度的日子,多包容一些,我很愿意。”

“墨儿对杨志选择救治,而不是无视,这让你心里很不舒服。”

“九爷,偶尔不能如我一样,选择适时的沉默吗?”

这会儿跟凤璟互刺儿,明显对他不利,凤璟一句要当爹了,都能令他心堵死。

赫连逸冷哼一声,“不安慰我一下吗?”

凤璟听了,看了一眼赫连逸,神色寡淡,“想让我抱抱你吗?”

赫连逸:…。“比起那个女人,对你,我或许可以忍受。”

赫连逸话落,凤璟对他展开双臂。

赫连逸看着,静默,片刻,转身,走人。

凤璟:…。翻涌的胃,也随着得到了舒缓。

凤和见赫连逸走远,上前两步,看着凤璟,关心道,“主子,你还好吧!”

“嗯!还好。”唯一遗憾,赫连逸就算被沈佳恶心到了,可喜欢的还是女人,不是男人。如此一来,赫连逸对墨儿持续的贼心不死,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凤璟皱眉,今天不顺心的事儿真多。

凤和见凤璟神情不对,天马横空,一时心惊,一句话不过脑,随口而出,“主子,没抱到九爷,你可是很失望。”

凤和话出,凤璟转眸,“凤和…。”

凤和头皮发紧,“主子赎罪。”

“有一句话,你去告诉九爷一下…。”凤璟说完。

凤和听罢,垂首,“属下这就去。”

“嗯!早去早回!”凤璟说完,抬脚,往正屋走去。

凤和欲哭无泪,早去早回,这不是关心,这是秋后算账!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呀!

同一时间,沈佳被影卫带到。

妆容尤其精致,衣着满身风情,一举手一抬足,都分外优雅而柔媚。

走近,看到赫连逸,眉目含情,红唇魅笑,微微俯身,美好身姿尽显,“奴家给九爷请安。”声音娇柔,甜腻。

赫连逸看着她…。


  ☆、第263章 凤璟,九爷,亲上了!


不可否认,沈佳是位美人,特别如此精心装扮下,更显美艳动人。孱弱的身体,更为她增添了一抹,很多女子所没有的盈盈娇弱姿态,很容易引发出男人的保护欲,让人怜惜,惹人疼爱!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赫连逸。看到沈佳,他连那丝厌恶的情绪都随着消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淡漠,心绪无一丝起伏波动。

“解药!”

赫连逸开口,沈佳既笑开来,娇娇,柔柔,情意无限,爱恋满满,“五年了,奴家五年都不曾跟九爷说过话,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九爷了。”声音带着幽怨,眼里满是痴迷,“五年不见,九爷变得更加俊美了,人看起来也越发的高不可攀,贵不可言了。”

所以,她才会对他这么迷恋,随着时间,只增不减。

赫连逸面无表情,甜言蜜语,巧言好舌,有的时候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动听。相比这些,他更愿意听墨儿骂他二货!

影二听着,面色沉沉,嫌恶在心,一个残花败柳,又心思歹毒,居心叵测的女人,看她作态,听她说话,都是一种折磨。

“沈佳,解药拿出。否则,那结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沈佳听了,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影二,直直看着赫连逸,不舍得移开一分,悠悠,绵绵,“一夜红帐,解药自当奉上。求九爷成全,垂怜。”

*裸的求欢,毫不掩饰的索爱。

影二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面色紧绷,极致难看。

凤璟站在门口处,没兴致看,凭着赫连逸的心情,那画面好看不到哪里去,看不出什么景来。而做人也要有风度一些,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远离比较好。有些热闹还是不去凑的好!

只是凤璟不看,有些话却是挡不住,随风而来,落入耳中。听到沈佳那话,凤璟眉头微动,沈佳这话说的倒是够直白的,也很有意境。可惜,说的再好,赫连逸也提不起兴致,荡漾不起来。

赫连逸这桃花运也不咋地,挺烂!他是有风度的人,可这幸灾乐祸的感觉,却是挡不住!

沈佳说完,赫连逸转身,多看一眼,多听一句,都没必要,这份记忆更不需要。

见赫连逸欲离开,沈佳脸上笑容一顿,疾步上前,追出两步被影二拦下,无法上前,急声开口,“九爷,我不是想用解药胁迫你,我只是太想你,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靠近你…。”

说着,声音染上颤音,哀伤不已,“我已时日无多,在最后的日子只想求的九爷一丝怜爱,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求九爷不要生气。”

沈佳说的哀伤,赫连逸却是脚步不停。

“九爷,你这样无视杨志的性命,蔺芊墨可是会不高兴…唔…”

一语未完,人被挥飞,飞出,落地,痛呼,身上的痛意,让沈佳脸色骤然惨白一片,嘴角溢出一抹血色,眼前一阵黑,脑子一片空白,眩晕!

未等赫连逸,影二出手,凤和率先做出反应,收回手,看着躺在地上的沈佳,目光阴戾,“不知死活!”

想用夫人之名要挟九爷,她沈佳凭什么?不要命的东西。

“咳咳…。”猛咳,神智随着恢复,看向前方,看着如她所愿终于停下脚步的男人,沈佳咯咯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声,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痛快,愤恨,得意,伤心,透着极端。

笑过之后,看着赫连逸,沈佳眼泪随着流出,为赫连逸不平,抱屈,“蔺芊墨,她已是他人妇,她心里无你。可你,为爱她,却把自己给低到尘埃里。九爷,你这是何苦?又何必呢?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做。”

沈佳一字一句说的凛然且动听,“你是大瀚的九皇爷,是大瀚最为尊贵的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在这世上,只有你睥睨他人的份。没有人可令你低头,女人更不可以。所以,你不爱我,我从不怨恨,因为那是正常,因为你是九爷。天下的人仰望你,敬慕你那是应该。而你无需委屈自己去爱任何人。”

一番话,是恭维,更是挑唆,是挑拨。

赞颂的话,抱不平的话说完,开始述说自己不甘,“所以,我亦不明白。对蔺芊墨,九爷可以如此委屈自己去爱她,而我,又哪里不如她?”

她拿自己的性命,求的赫连逸一丝怜惜。而赫连逸却不屑一顾。

蔺芊墨对赫连逸无心无意,视而不见。可他却甘愿,默默守在她身后让自己变得卑微。

这对比,这落差,让沈佳感到可笑,更不甘心。

影二听完沈佳的话,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人是真的有病,病的不止是身体,还有脑子,臆想症。

赫连逸看了她一眼,既收回视线,对于她的问话…没有回答的必要。

对于她的人,视而不见。对于她的话从而不闻。赫连逸的态度,让沈佳明白,她的所求,恐将落空。如此,也不再故作态,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赫连逸,脸上哀戚的神色无踪,勾唇一笑,妖媚,阴冷,“九爷不是想要解药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沈佳的话,没人回应。

沈佳也毫不在意,笑意不减,“春风一度,九爷不愿,我自不敢强求。不过,想得到解药,九爷也必须付出点什么才行。而我要求也不多,您过来亲我一下,我马上把解药给你。”

沈佳话出,赫连逸眼帘都未抬,凤和眉头皱起,这女人想男人想疯了!而影二听完,想到什么,不由出手,遂然不及,扣住沈佳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两指伸出,口中探去…

凤和看此,神色微动,盯着影二的手指,期待有所得…

少卿,一粒药丸出现影二手中,凤和眼睛一亮,抬脚上前,“我拿去给夫人和华太医看看。”

“嗯!”

凤和拿着药丸进屋,影二看着沈佳,眸色暗暗,最好是解药,否则…。

对于影二的眼神警告,沈佳似笑非笑,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暗暗咬牙,该死的…

片刻,凤和出来脸色不是太好,华太医随后。

“是解药吗?”影二问。

凤和摇头,华太医看着赫连逸,垂首,恭敬道,“九爷,此药,乃一药蛊,药性极阴毒,除炼制时需用活人心头之血为引之外,所用药材也极为金贵,千金难求。药性毒辣,是为嗜心蛊,服下,或被迷惑心窍,被她人左右。不过,药性却并不持久,但却极为伤身。”

游走宫中几十年,各种阴损的药物,腌臜的事儿,华太医也是见过不少。二十年前,这一味药,他曾在一个妃子手中见过。为争宠,试图用在赫连昌身上。结果,还未动手,就被一人发觉,告知了赫连昌。

其结果,毫不意外,药丸被毁,那妃子死,而告知赫连昌,护住帝王身心的那人,得了赏。

而那得赏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贤妃娘娘。

只是,据闻,那妃子死的时候,好似曾说过她只是有药丸,而有人却是有药方,说完,好似还提到了贤妃!对于这话,很多人认为,这是记恨贤妃,临死前故意给出的还击,意图让赫连昌对贤妃无法放心。

然,华太医当时却怀疑,或许是真的,那药方极有可能在贤妃手中。所以…

想想贤妃和沈佳的关系…。华太医低头,有些事儿不用深入探究,答案就已昭然若揭。

此药是早有准备,谋算也是早有此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沈佳想用药丸,得到九爷的爱!而贤妃沈蓉是想用药丸,得到九皇爷对赫连珏的拥护和支持吧!

对于宫中那些阴暗的算计,影二无法全部知晓。只是,在听到华太医说到药性后,影二脸色变了,看着沈佳,眼中第一次透出煞气。

赫连逸神色无波动,既然是豁出命来谋算,手法自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她这样的,还欲跟墨儿比?不知所谓!

沈佳看着赫连逸,静待他的反应。知道了她真正所图,他会如何呢?

如何?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怒斥更不曾有!

沈佳看着,嘴巴抿紧,心口紧缩。难道说,在赫连逸的眼中,她是好,是恶,都完全不值得他给出一分情绪吗?

既爱而不得,那么,索性就让他恨她,这样也算留在了他的记忆里,在他的心里划下一道抹不去的痕迹。沈佳最终所求,可现在…。

“赫连逸,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看吗?”所有谋算落空,极度的失落,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什么温柔小意都无踪,厉声质问,深深的怨怼,“我豁出命来,求得你一丝爱怜,在你眼里是不是同样可笑之极。”

无人回应。

沈佳实在是够了!

“主子!”

影一归来,手里拿着一包药物。

赫连逸看了,面无表情道,“一部分给墨儿和华太医,另外一部分熬了给她喝了!”

“是!”

赫连逸说完,走进屋内。

“赫连逸,你,额…。”

影二伸手点住沈佳的穴道,阻断她的叫器,重复凤和那句话,“不知死活!”

主子停驻要听的不是她的废话,只是为在屋内为救治杨志而伤神的蔺芊墨,试图拿到一颗解药,了却因他而起的这一糟乱。可惜沈佳完全不识相,为满足自己私欲,固执到底,如此…。自作死,不可活!

药煎好,端来。影二扣住沈佳的下巴,抬手把药灌入,随手解开她的穴道,面无表情道,“不想死,就把解药拿出来。”

沈佳听了,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神色莫测,诡异,“这药,可是我给杨志中下的?”

沈佳的反应,让影二眉头皱了起来。

沈佳却是笑了起来,笑的得意,笑的阴寒,“来的时候,我已料到你们或许会用我来试药,所以,来之前,我已把解药给吃了,哈哈哈哈…。”

说完,看影二嘴巴绷直,沈佳大笑出声,不忘挑衅,“药还有吗?可以再来一碗!”

疯子!

沈佳无视影二的冷眼,笑颜如花,沉沉暗暗,“赫连逸,你看到了吧!比外貌,心机,手段,我样样不输给蔺芊墨。为何你就只看中了她?难道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觉得非她不可吗?”

影二:…。蔺芊墨偶尔是有些无赖,可心却不坏。而沈佳,完全的蛇蝎心肠!

屋内

杨志已陷入昏迷,情况越发危机。而想从沈佳手中得到解药的可能性已不大。

蔺芊墨皱眉。

凤璟看向赫连逸,“还需多久?”

“很快!”

“那就好!”

两个男人说着只有他们听懂的话。

凤璟伸手抚平蔺芊墨的眉头,温和道,“九爷已找到解药,杨志不会有事。”

蔺芊墨听言,抬眸,看向赫连逸,扯了扯嘴角,“九爷真厉害!”

赫连逸闻言,神色柔和一片,“比凤璟略强!”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

凤璟拿眼角扫了一眼赫连逸。

华太医神色不定,真的找到解药了吗?不确定中,人影闪现,影五出现屋内。

“主子!”随着,把一个盒子递给赫连逸。

“给华太医看看。”

“是!”

华太医伸手接过,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心里一震,抑制不住脸色微变,抬头看向赫连逸,“敢问九爷,这个是…。”

赫连逸不答,只问,“可解吗?”

听到赫连逸的问话,华太医心里一凛,太过激动,刚才的问题已是逾越了,垂首,恭敬道,“回九爷,有此药,杨志性命应无忧!”只是身体却定然会受些损伤。不过,他能保住性命,已算是极大的造化。

赫连逸点头,“那就好!”

蔺芊墨看着那装药丸的盒子,什么都没问,也未多说。宫中的东西,不需探究太多!杨志能捞回一命。也算是他福大命大!

确定杨志无大碍,蔺芊墨起身,“华太医,这里就有劳你了。”

“下官自当尽力。”

蔺芊墨走出屋子,凤璟,赫连逸也未多待,相继走出。

凤璟随蔺芊墨回房歇息,赫连逸抬脚走进侧屋,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面色淡淡,开口,不疾不徐,“沈明浩。”

“小…。小民在!”

“是一族,还是九族,本王静待。”

一句话,清清淡淡,不轻不重,却砸的沈明浩一身冷汗,浑身冰冷,寒气由内而外。

浑身颤抖,磕头,声音不稳,“求…求九皇爷开恩!”

赫连逸听了,不温不火道,“或许,该直接交由太子来定夺。”

闻言,沈明浩心陡然一沉,求情的话顿住,趴在地上,脸色灰白。

这些年来,在皇子之中,赫连昌最疼爱的是谁?是赫连珏!

在后宫之中,赫连昌最宠爱的是谁?是贤妃娘娘!

在大瀚,谁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答案显而易见,大瀚人都知道,不是别人,真是贤妃母子。

沈佳一事若交给太子来办,会是什么结果?不用多想,必是沈家绝,九族灭!

结果对比出,一族已是赫连逸宽容,大度!

心绷的发疼,浑身虚软,磕头,“小民叩谢九皇爷大恩。”

沈家必须死人,必遭受重创。这已是躲不过的结局。

“她喜欢什么可都听到了?”

“是…。”

“甚好!走吧!”

“是!”

沈明浩踉跄着起身,颤颤巍巍往外走去。

赫连逸看着沈明浩的背影,眸色深谙,寒光嗜人。

当你厌一个人,就把她送于恨她之人的手里,她会知道什么是地狱。

当你爱一个人,就把她送于能给她幸福之人的身边,旁观她的幸福,虽有遗憾,心却踏实!

沈明浩,沈蓉(贤妃)之父,沈佳伯父。从商起家,本在沈蓉列为贵妃后,有望褪去商名,列入世家,从仕为官。奈何,却因沈佳诱惑赫连逸,而被赫连逸迁怒。

不但沈佳一家被赫连逸遣往茳河,身为伯父的沈明浩也被牵连,为商,三世不得入朝为官,参加科举。

由此一事,沈明浩对沈佳这个侄女,就已是没有情意可言了。沈佳借助杨枢霖官职之便再次入京,也有两年了,可相互之间却从未走动过。也就是沈佳借由杨夫人的名头,进宫去见过贤妃几次,其余再没接触。

可没成想就算是这样,有些事儿还是再次重演了,且沈佳对九皇爷的谋算还变本加厉了,而他们再次被牵连。不过,却不无辜,因为沈佳手里那颗药丸,跟贤妃恐怕脱不了关系。

只是事已久,贤妃或许已经不记得了,可有些东西,沈佳却一直藏着,静待机会,再次图谋。可惜,最终个结果,她仍旧未能如愿,而沈明浩对她,却已是恨之入骨…。

马车之上,沈佳在看到来接她走的竟是沈明浩后,脸色不由变了。怪不得那么轻易的放她走,原来竟是这样吗?

“伯…。”

啪…一个巴掌,毫不犹疑,用尽力气,对着挥去。一点儿不曾克制的力道,打的沈佳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沈佳,你先是害我沈家一门仕途尽毁。现在又祸牵我们,头上悬剑,随时命丧,生不得安生,死不得其所…。”沈明浩看着沈佳,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剐了她,“你…给我等着!”

沈佳捂着脸颊,冷冷看着沈明浩,“等着什么?受你的虐待吗?”说完,冷哼,“最多不过生不如死,我已是将死之人,没什么可怕的。”

看着沈佳这副完全没所谓的样子,沈明浩胸口急剧起伏,“好,好…。很好…。”

几乎祸连全族,她无所谓,他们的性命在她眼里就跟那老鼠屎一样,完全不值一提。如此,他若还念着那点血脉同宗,岂不是很可笑…。

沈明浩阴冷,杀气腾腾的眼神,沈佳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不惊不惧。只是不甘,遗憾…。

若是那药是下在蔺芊墨的身上就好了,杨志太没分量用他来挟持九爷,果然无法令她如愿。可恼,凤璟把蔺芊墨护的太严,让人根本无法靠近,不然…气闷,恼恨,却也知道,这次之后,她再无几乎去谋算什么了。生命已到了尾声,她有心也无力了!

***

沈佳事后,沈家,三皇子府,包括宫内贤妃,开始连续出事儿,并不断有丑事儿爆出。

先是沈家商铺连续遭遇洗劫,接着被爆出,三皇子那妾室所怀的孩子,竟然不是赫连珏的而是府中一侍卫的。再来就是皇上中毒昏不醒这一事儿,或许跟贤妃娘娘有关系。

这一连串的事儿,铺天盖地的散开来,让人惊骇,惊心之余,也不免唏嘘。树倒猢狲散,看来随着三皇子的失势,贤妃的失宠,沈家也露出败势,也快玩完了!

华太医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无声叹息,沈家是真的快到头了。沈佳这一夜求欢,玩儿的大发。结论,九皇爷真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呀!

但是,这些却并未让赫连逸的心情得到一丝的舒缓,仍旧沉闷的很。原因是什么呢?想了两天,赫连逸得到确认,那就是因为蔺芊墨有身孕了,凤璟要当爹了。

在他最为失意的时候,凤璟春风得意。如此,赫连逸眼睛微眯,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就这样…

一日,下朝之后。赫连逸看着蔚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白花花的太阳,放缓自己脚步,包括心跳,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凤璟,停下,直到人走进,赫连逸开口,“凤侯爷,好久不曾下棋了,可有兴致陪本王下一局。”

凤璟听了,脚步不停,神色淡淡,“九爷见谅,下臣还有些事儿要忙,无法奉陪。”

赫连逸听言,温和一笑,很好脾气道,“如此,前面茶楼坐一会儿吧!本王有事儿跟你说。”说着,顿了一下,声音放轻,“跟墨儿有关的,或许,有必要让你知道。”

凤璟闻言,转眸,看向赫连逸,静静看了一会儿,道,“感觉不太好。”

赫连逸听了,挑眉,神色如常,无一丝异样,温和道,“如此,我可直接跟墨儿说。”

赫连逸说完,凤璟收回视线,清清淡淡道,“九爷相邀,下臣自当尊从,九爷请!”

赫连逸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并肩往茶楼走去。

影一,凤和跟在后面,相互对视一眼,没敢说什么,进步跟着。

“嗯,味道不错。”赫连逸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看着凤璟道,“凤侯爷觉得如何?”

“嗯,还好!”

赫连逸听了,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站在凤璟身边,随意道,“墨儿有身子几个月了?”

“你想跟我说的就这个?”

“当然不,除此还有别的…”说着,一顿,看着凤璟,伸出手,探向他脖颈间,看凤璟皱眉,赫连逸俯身,淡淡道,“脏东西,给你拿下!”

“不劳九爷…。”

凤璟话未说完,赫连逸手猛然收紧,人随着俯身,遂然不及,在凤璟眼中燃起风暴时。唇落下,落在凤璟唇上…

影一:…。如遭雷击,天旋地转。

凤和:…。天崩地裂,地转天旋!


  ☆、第264章 干了你


动手,挥飞,打的你灰飞烟灭,爹不认的,娘不识的!凤和看着眼前的画面,眩晕之中,第一感觉,凤璟应做出的应该是那样的反应。

凤爷要疯,九爷快跑…。还有,护主,护主…影一内心狂吼,可看着眼前,

那绝美的凤爷,温雅的九爷。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但…。一旦碰在一起,在唇与唇直接碰触后,那画风,却是如此的惊悚!

画面太震撼,致使影一身体却好似被定住了一般,怎么都迈不动脚步,浑身虚软的厉害,心跳在哪里已找不到。

画面定格一瞬间,凤璟动了…。

凤和呼吸停滞,影一浑身紧绷,眼眸瞪大,头皮发麻,疾风骤雨既来…

然,他们预想中那血淋淋的画面却没出现。但,凤璟接下来的动作,却令凤和和影一差点齐齐晕死过去。

只见,凤璟手微抬。可却不是推开赫连逸,反而扣住了他的后脑,迫使他更为靠近,呼吸交融,双唇真切碰触…

随着凤璟的动作,赫连逸身体变的僵硬,脸色变得难看。凤璟抬眸,看着赫连逸,眼眸沉沉暗暗,眼底风云变幻,微微撤离一分,开口,声音清淡如初,语气轻缓如常,只是说出的话…

“赫连逸,再有下一次,我就干了你!”

干了你,干了你…三个字,无限循环,无限臆想。是弄死你?还是爆你菊?

话落,赫连逸眼眸沉下,凤璟松手,离开一瞬间,手中真气凝结,人在椅上,后退飞移,真气如风,乌发飞扬,白衣飞舞,一动一移,惊艳晃眼,一分景致。

同一时间…

撕…。

衣服破碎的声音,随之而起,布块漫天飞舞,飘落,赫连逸精壮身体…*,随着完全展现!

漫天的布块儿晃的人,心绪不宁,脑子一团乱。赫连逸那精干的身体,光裸的让人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画面美的让人不敢直视,眼前阵阵发黑。

凤和:…。嘴角猛抽,手足无措!

影一:…心慌气短,忙解衣!

凤璟起身,在赫连逸身上某处扫了一眼,平淡而纯粹道,“真小!”说完,转身,走人。

凤和跟在后面,走的跌跌撞撞。

赫连逸被气乐了,伸手接过影一递过来的衣服,随意披在身上,看着凤璟的背影,温和道,“凤璟,你若是再敢对墨儿行不轨之事。今天之事,只是开头,此后,会重复上演。”

影一:…。主子呀!人家是夫妻呀,何来不轨一说。倒是您,刚才那是真的不轨呀!可惜,这话打死影一也不敢说。

赫连逸的话,凤璟听在耳中,脚步不停,大步离开,耳朵受不了,胃更顶不住。

直到凤璟身影不见,赫连逸脸色一变,瞬时干呕起来。

影一看此,不由大大松了口气。主子不是真的喜欢亲凤侯爷,真是太庆幸了,喜极而泣呀!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主子这是膈应凤璟,同时也是给自己找膈应!

“水…”

“属下马上去取!”

另外一边,凤璟也没好到哪里去。凤和看着比害喜时吐的还厉害的主子,虽然知道是废话,可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主子,你还好吧!”

凤璟脸色难看的吓人,唇上那似有若无萦绕的气味,让他难以忍受,剁了赫连逸的想法,蠢蠢欲动!

“凤和…”

“属…属下在!”

“以后,见到赫连逸一次。你,上去给我亲他一次!”

凤璟话出,凤和眼眸瞪大,面皮扭曲,“主子…主子…。”

看着凤和那惊悚的表情,凤璟心情更差了,相比人心,被男人亲才是最可怕的。

“上刀山,下油锅,亲赫连逸,你选择一个。”

凤和听言,不假思索,铿锵有力道,“属下不敢违背主子令,所以,去…。去亲九爷!”

“是吗?”

凤和低头,弱弱道,“不敢欺瞒主子,是…是违心的。”

凤璟听了,看了他一眼,不想再说什么,犯恶心,提气,飞身而去。

凤和抹了一把汗,这些年来,就今天过的最为心惊胆战。好怕再遇到九爷。九爷再貌美如花,他也亲不下去呀!

别院

凤璟身上的低气压,蔺芊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神色虽没任何异样,只是那嘴角下垂的却是分外明显。

“璟公子,今天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呀!”

凤璟看着蔺芊墨,视线停留在她红润的樱唇上。眉头轻皱,同样都是嘴巴,差距却那么大。某人的,真是碰一次,恶心一辈子!

“相公!”

“没什么事儿。”说着,看着蔺芊墨,随意道,“对于小怜馆,你怎么看?”

蔺芊墨听了,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道,“我还没真切的见过,相公是要带我见识一下吗?”颇为期待。

凤璟移开视线,清清淡淡道,“这辈子你就别想了。男人与男人…。不提也罢!”放下筷子,吃不下。

“嘿嘿…。真爱无敌嘛,不分年龄,不分性别。而且,男人跟男人,只要脸够美,身材够正,站在一起,那也是十分唯美呀!”古代小怜馆,蔺芊墨没见过。不过,在现代男同志什么的,蔺芊墨却是不陌生。

凤璟听了,感到心里发堵。自家媳妇儿的包容性太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蔺芊墨不由一问,这跟他心情不好有什么关系吗?

凤璟平淡道,“想扫了小怜馆。”

“哦!”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凤璟的背影,若有所思,男人今天怪怪的。

脸色不好,气压很低,回来在洗浴间待了许久,出来时嘴巴泛着一层红,似乎还有些破皮,应是被洗过度所致,还有刚才…

蔺芊墨想着,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变幻不定,托着下巴,呢喃,“男人与男人么?难道说…”说着,忍不住伸手,抚向心口,“额滴老天爷呀!这念头真是不利于胎教呀!不过…。凤和,凤和…”

九皇府

“主子,用饭了!”

赫连逸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晚饭,移开视线,没胃口,总是感觉口中有种莫名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撤了吧!”

影二不知茶楼一事,听了,上前,关心道,“主子可是那里不舒服吗?”

那里不舒服?嘴巴不舒服,浑身不舒服。不过,想到凤璟应该跟他同样膈应,赫连逸笑了笑,心情一派大好,“没有!去拿壶酒来。”

见赫连逸虽脸色不太好,可心情似乎不错,影二也不再多言,躬身,“属下这就去拿。”

房中,影五收回手,看着面色青白的影一,神色不定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些受惊过度,吃两天药就好了!”说完,询问道,“今天出什么事儿了吗?”

让影一受到如此惊吓,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儿。

影一摆手,“什么都别问了,帮我开药吧!”说完,按着心口走开,心一直卡在嗓子眼儿,心跳快的令他脑子发麻,浑身发疼。

影五站在原地,看着影一的背影,实在是好奇呀!

两个男人相互恶心着,身边的人很是好奇着,日子平稳的持续着。而有些人,却过的分外煎熬,暴躁,比如秦卿!

三皇子府

“娘娘,奴婢让厨房炖了些参汤,您用些吧!”桂香把汤盅放在秦卿面前,动作小心翼翼。

秦卿自受伤从宫中回来以后,脾气就越发令人琢磨不透,让人连讨好卖乖都不敢。

桌上的参汤,秦卿连看也未看一眼,沉沉道,“她现在怎么样?”

这个她指的是谁,桂香很清楚,低头,回禀道,“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秦卿听了,面无表情,“把药给停了吧!”

桂香听言,眼神微闪,脸上却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恭敬道,“是,奴婢知道了!”

停了药,终于不用再吊着命,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了,这对于兰妾室来说,倒是一种解脱。

本来在宫门口出事,孩子没了以后,兰姨娘都已经快不行了。但秦卿却不满她那么轻易的死去,找了大夫,拿了药,冷心冷肠的吊着她一条命,一副非要她受尽折磨,才肯罢休的态度。

这种阴狠,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恶怕。让她不愉,她连好死都不给你呀!

妾室的命,在秦卿的眼中就跟那地上的草木差不多。不,甚至比那草木还不如。草木还算是一景,而妾室完全是碍眼的存在。除非你能有点儿价值,能给她带来好处。那她或许还能容忍你些时日。反之,兰姨娘就是个例子!

孩子没护住,三皇府的名誉因她被抹黑了,三皇子妃因她还被皇后狠狠训斥一通,说她管家不严,耳聋眼瞎,甚至说出,秦卿是否早知内情,只是别有居心,试图混肴皇家血脉足让人掉脑袋的话。

孩子没了,老有所依落空了。受伤,受惊,又被皇后一通训骂,恐吓…。一连串的事儿,事发,遂然不及。事后,无人可依靠,无人为其遮风挡雨,这让秦卿万分委屈,也分外愤怒,而兰姨娘,还有她们这些奴婢就成了秦卿发泄的对象。

“桂香…”

“奴婢在!”

“昨日铁柱的娘向我提了你。”

桂香闻言,脸色大变,心头猛跳,却不敢抬头窥探秦卿的神色。

“铁柱娘说;很喜欢你,想求我个恩典,让你嫁给铁柱为媳妇儿。”

秦卿声音淡淡,说的不紧不慢,桂香听着,却开始冒汗,身体紧绷,心跳加快。

看着桂香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秦卿忽而一笑,柔和道,“桂香,嫁给铁柱做媳妇儿,你可愿意?”

桂香听言,手攥紧,手心满是汗,“奴…。奴婢…”

“如何?”秦卿声音越发柔和。

桂香听着,头皮发紧,不敢犹豫,急声道,“回娘娘,奴婢不愿意!”

闻言,秦卿扬眉,“哦!不愿意吗?可我见你看铁柱的眼神,好像很是不同呀!”

秦卿话出,桂香腿一软,即刻跪下,紧声道,“奴婢说过要一辈子都陪着娘娘的,所以…奴婢不嫁人,不嫁人。”

秦卿听言,俯身,伸手,扣住桂香的下巴,用力,迫使她抬头,而桂香那泛红的眼眶也随着落入秦卿的眼中。不嫁人,看来是口是心非呀!

秦卿看了,却是笑了,“你能这样想,本娘娘很是高兴!”

身为主子的她身心孤寂,作为奴婢的你,又如何能生儿育女,夫妻双合,甜甜蜜蜜!

“本娘娘就知你忠心耿耿,不会愿意。所以,也已回绝了铁柱娘,而为了弥补她,已经把跟你交好的桂枝许给铁柱了。”

秦卿话出,桂香脸白了,身体轻颤,只是在碰触到秦卿那冷冷,暗暗的眼眸后。瘫软下来,跪地,叩首,“奴婢谢娘娘夸赞。”

“嗯!一辈子还有很长,有你在我身边伺候,我很高兴。”秦卿说完,起身。

桂香瘫坐在地上,指甲用力按着手心,压抑着,力持不让眼泪掉下。

曾经表忠心的话,成了秦卿折磨她的理由!桂香欲哭无泪…


  ☆、第265章 孩子是个宝,夫君是根草


“蔺芊墨,你知道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中午饭,他出去时,这小女人对他还是一副关怀有加的模样。可等他回来后,就发现这小女人看他的眼神,关心不见了,透出异样来。还不时的偷瞄他,偷瞄他的唇。被发现后,就开始拿头顶对着他。这些足以证明,他与赫连逸那点梦魇事,她已经知道了。

蔺芊墨坐在软椅上,听到凤璟的话,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仰望四十五度角,明媚而忧伤的看着院中已完全调令的花草,忧忧郁郁道,“树叶调令,花儿凋谢,季节交替,冬天真的来了,还真是有些冷了。”

凤璟听了,寡淡道,“天气如我心,哇凉哇凉的!”他被一个男人亲了,他夫人在一旁自顾看乐子。

蔺芊墨嘴角颤了一下,差点笑了,好在忍住了,叹了口气,看着凤璟道,“我们心情是一样的,所以,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的都感到忧伤。”

忧伤吗?他只看到她眉眼间一片明媚,看的十分真切。因此,心里发堵。他就知道,蔺芊墨知道这事儿,他得到的绝对不会是安慰。

凤和站在不远处,蔺芊墨的话落入耳中,头埋入胸口。忧伤吗?那么,听到主子跟九爷亲密事件之后,眼睛放光,眼神灼灼,情绪昂然的那个人又是谁呢?特别那句,没看到真遗憾,特别让人不愿想起。

蔺芊墨满眼忧伤的看着凤璟,道,“夫君呀!你和九爷亲了的事儿。这亏我打破牙齿含着血泪一起咽了,什么出轨,什么不安分之类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不过,你扬言要干了谁,这事儿就算了吧!行不?”

她果然知道了!

凤璟面皮有些发紧,“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个?”

当初知道萧飞肖想他,她恼火,拿扫把要打人的劲头怎么统统不见了。这次竟然说什么,打破牙齿活血吞?

蔺芊墨听了,轻咳一声,巴巴看着凤璟,对手指,“那个…。若是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你对九爷出手时。嘿嘿…我能旁观不!”

蔺芊墨话出,凤和头重脚轻,晃了一下,夫人好生猛,主子好可怜!

凤璟脸色不可抑止的黑了下来,牙根发紧,“你这是确定我跟他只能算了,所以,故意说这话来气我是不是?”

蔺芊墨扬眉,掷地有声道,“那是当然!若是你对他真的生出什么想法来。我可是不会这么大方!抢我男人的女人不能饶恕,抢我男人的男人也是不能放过。”

凤璟:…坦诚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嘻嘻…。相公呀!跟男人亲亲是什么感觉呀?”蔺芊墨很是好奇,非常想听听凤璟的亲后感。

什么感觉?害喜的感觉!不过,这话他不想说。这会儿也不是太想看到蔺芊墨。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蔺芊墨看着凤璟的背影,随着起身,贼来一嗓子,“相公呀!外面狼太多,以后我们还是寸步不离吧!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带着我,我们母子来保护你!”

话落入耳中,凤璟一点儿不觉得感动,嘴巴抿起,反闹心的厉害。寸步不离,纯粹是不想错过好戏。

看凤璟满身阴郁,心情极度不佳,蔺芊墨一唏嘘,小小心虚,提着裙摆,小跑了过去。

那动作,看的柴嬷嬷一身的冷汗,心肝儿都颤了,说话也颠了,越了礼数,“侯爷,您赶紧站住,夫…夫人你小心些…”

柴嬷嬷话出,凤璟脚步顿住,猛然转头。

蔺芊墨大刹车,提着裙摆,迈着碎步,走的是猫步,仪态是仕女加淑女。看着凤璟,俏脸如花,笑的甜腻又心虚,眼神闪闪,不经意间的憨憨怯怯,看得人…。

凤璟无意识的伸握大手,手心发痒,想打她一顿屁股,又想按在怀里,用力蹂躏,喜人又气人!但不可否认,蔺芊墨这副小模样,让他沉郁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同时,暗啐一声,夫纲不振,终有缘由。

“相公…”蔺芊墨也试着娇嗔一下,想叫出那一音三颤的味道来,可惜…这调调出,自我感觉,娇嗔没有,倒是太监了,尖细,天雷!指望着凤璟能因此调,让其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是别想了。

蔺芊墨干笑,自我接受不良,凤璟脸色怪异,难形容,反正不是享受就对了。

看着凤璟的脸色,蔺芊墨:…以柔克刚,完败!

“相公,天色不早了,你还要出门吗?”娇嗔不行,咱还是继续表贤惠吧!

凤璟直直看着蔺芊墨,清清淡淡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我有些忘记了,所以,打算再去亲一次,然后回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凤和听了,顾不得规矩,瞬时抬头,眼中满是祈求,夫人呀,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挥挥帕子,来个欢送呀!那可是火上浇油呀!

蔺芊墨听了,上前,伸手挽住凤璟的胳膊,道,“刚才我喝茶喝醉了,说了什么不得体的,不该说的。夫君大人大量,都忘了吧!”说着,挽着凤璟往回走,很是贤惠道,“夫君在外忙了一天也是累了吧!回屋,我给你捶捶腿,按按肩。”

凤和听着,松了口气,万幸夫人知道分寸。

“蔺芊墨!”

还是连名带姓的叫,看来,对她很是不满呀!男人心情不好,她态度就一定要好。

“在!夫君请言!”

“若是一日,你腹中孩子遇到同样的事,你欲如何?”

凤璟话出,蔺芊墨袖子直接撸了起来,横眉冷目,“胆儿肥了他,敢非礼我家宝贝儿!”

“夫人倒是一个好母亲,如此,甚好!吾儿,福气超过其父。”这夸赞,透着一股阴测测,酸溜溜的味道。

蔺芊墨头一缩,呵呵乐,憨憨道,“不一定是儿子,或许是女儿!”所以,她磨刀霍霍绝对有理由。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眼神幽深漆黑,看了半晌,回了她一句,“呵…”回应十分之简单,却很是意味深长。

这一呵,显然一个如此护孩儿的娘,并不得凤大爷的欣赏。

蔺芊墨摸摸鼻子,不再多言,感觉说得多,错的多!

但凤璟却是小心眼发作,抓住这触角不想就此揭过,“成亲不过两载,得了孩子,就开始厌夫了。孩子是个宝,夫君已是根草!”

蔺芊墨:…。一顶大帽子袭来,偏心罪名被成立!

见蔺芊墨哑然,凤璟自感,他说中了。果然,凡事有利,难就免有弊,为父,有子,香火得到传承的同时,那小女人的心神也被分走了一大半儿!

柴嬷嬷听到凤璟的话,赶紧低头,脸上表情有些不淡定,哭笑不得,没想到侯爷竟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前些时候,随着夫人一同害喜,明明紧张的不行。可现在,害喜过了,又开始跟孩子争起宠来了。

“在外被人非礼,回家还要面对夫人的厚此薄彼。如此,为夫心情甚差。”说完,一甩袖子,抬脚进屋。

蔺芊墨站在原地,不由乐了,好嘛,凤大爷又傲娇上了。其实,凤大爷也是个特别会作的,只是不经常发作。不过,偶尔发作时…。真是分外可爱呀!

就如现在,凤某人明确告知一句,他心情很差。潜意词,你看着办吧!聪明点儿的,就赶紧来哄我吧!不然,他还会矫情上两天。

蔺芊墨想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看着一边的凤和道,“你家主子这个样子最惹人喜欢!”

凤和听了,表情发干,他感觉完全相反,他只觉得心惊胆战。

看凤和那一脸无法苟同的表情,蔺芊墨笑眯眯道,“比起一生气,就发脾气或变闷葫芦的男人。凤璟这样明确生气,愿意等待哄他的男人,多有情趣呀!”

蔺芊墨说完,摇头,“什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什么是拿肉麻当有趣,这就是!唉,咱果然是凡夫俗子呀!所以,很是乐在其中。”说完,颠颠儿往屋内走去。

凤和站在原地,看着蔺芊墨的背影,担忧呀!这才是刚开始呀,等到小主子出生,凭着主子那占有欲,怕是到时候夫人就不会觉得有趣了。

不过,主子在夫人面前好像也坚持不了许久,所以…。凤和身体开始发紧,不好的预感骤然而起,他的苦难日子好像快要降临了。

***

“蔺毅谨,抱歉。”阴嗜皱眉,面色难看,“是我思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

蔺毅谨摆手,含蓄道,“蓝小姐挺好,人很单纯。只是,不太适合京城。”

阴嗜听了,按了按眉心,“以前我只觉得娶个太有心机的女人,定然会累心。可现在才知道,娶个太单纯的女人,也同样闹心…。不说了,明天我就带她回去。”

“你回去,蓝家那边…。”

“没事儿,我来的时候只说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没说其他!”

“那就好。不然,让你为难,我可是对不住你了。”

阴嗜听了横了他一眼,“难不成为了不让我为难,你还打算为难自己娶了她呀!你这人就这点儿不好,太过淳厚。”

蔺毅谨听了,笑了笑,“我也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只是你我关系不同,我不想你为我费心,反而得罪了你的亲人。”

阴嗜却完全不在意道,“若是因为这事儿就让他们恼了我,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阴嗜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好若是参杂其他,那他情愿不要。

阴嗜说完,看着蔺毅谨,随着道,“蔺芊墨可有说什么?”

“墨儿说,若是我娶了蓝小姐,定会夫纲不正。因为,我恐怕养不起她,恐怕还要她来养我。”蔺毅谨也不隐瞒,叹气道,“蓝小姐挥金如土的样子,看的墨儿眼睛都直了!”

阴嗜翻白眼,“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儿都听不出是讽刺!”

蔺毅谨叹息,“不是讽刺,是事实!”

就蓝月儿随手打赏一个下人动辄都是几十两大手笔,长此以往,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如此挥霍呀!这样的媳妇儿真是娶不得。就是负担得起他也娶不得。他还想存些积蓄给子孙后代呢!

“你妹妹说的话,那句不是事实!”阴嗜轻哼,却无一丝恼色。本来这次的事儿做的欠妥就是他。特别蔺毅慎孩子惹病一事,若非蔺芊墨医术了得,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现在蔺家兄妹对他不曾抱怨什么,他就更没资格多说什么了。

“本来就是事实!”说完,道,“你明日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算了,有蓝月儿在你就不必送了,免得惹出什么口舌来。那蔺芊墨可是不会饶了我!”

对于阴嗜五句话三句不离墨儿的习惯性言辞,蔺毅谨动了动嘴巴,觉得应该说些什么,“那个,阴…。”

蔺毅谨刚开口,被门口一小厮打断,“表小姐,表公子!”

“表哥可在屋里!”

“是!”

听言,蓝月儿兄妹就要往屋内走去,小厮上前一步,拦下,恭敬道,“请容小的先行禀报一声。”

“无需…”

“表姑娘,公子在沐浴,不方便!”

蓝月儿闻言,抿嘴,大白天的沐什么浴,不过这话身为女子却是不好说,只能站定。蓝月儿其兄蓝鑫,客气道,“你去禀报吧!”

“是!”

阴嗜看了一眼小厮,转头对着蔺毅谨,起身,“晚些再说。”

“好!”

阴嗜走出,蓝月儿兄妹上前,“表哥!”

阴嗜看着神色不动,抬脚往前,“去正屋!”

“哦,好!”

正屋,阴嗜刚坐下,蓝鑫还未开口,蓝月儿率先哭诉起来,“表哥,你知道吗?红梅她被凤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给发卖了,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擅自做主,蛮横的卖了我的丫头,还有我,也被她们给圈禁了,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来,表哥…。”

蓝月儿话未说完,既被阴嗜打断,“红梅的事儿我知道。”

蓝月儿听了,一愣,呐呐道,“表哥知道?”

蓝鑫眼神微闪。

阴嗜看着他们,淡淡道,“身为下人不知分寸,被卖是应当。”

闻言,蓝月儿瘪嘴,“表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红梅跟了我两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哪里就不懂规矩了。”

阴嗜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对于蓝月儿如此反复纠结一个丫头的去留,没耐性跟她解释,连带教导她为人处世的大道理。

“这件事儿回去之后,姨母会给你细说。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回樾河。”

阴嗜话出,蓝月儿不淡定了,一些话,脱口而出,“回樾河?那我跟谨哥哥的事儿呢?”蓝月儿说罢,脸既然红了,毕竟是女儿家,与一表哥说起此等女儿心思,难免害羞。

蓝月儿话落,蓝鑫眼眸微缩,阴嗜眼睛眯了起来,眼底端然露出刚硬之色,面上却未曾显露太多,低缓道,“你和蔺毅谨有何事儿?”

蓝月儿脸色红霞还未褪去,现在见阴嗜竟装糊涂,脸色一变,急声道,“表哥带我来京,为的不就是…不就是撮合我跟谨哥哥吗?现在…。”话语坑吧,眼神闪烁,耐着羞意,期待道,道,“现在就这样回去,定亲之事,可…可是谨哥哥已应允了吗?”

蓝鑫看此,急忙开口,轻斥,“月儿,休得胡言,这等孟浪之言,怎是你一个女儿家该说的!”

“我…。”蓝月儿扭着手指,牙齿咬着红唇,扭捏,却坚持道,“我没有胡言,表哥这次带我来京,为的就是让我见见谨哥哥的家人,为的是…”

蓝鑫面带惊色,开口却是训斥,“月儿闭嘴!”

阴嗜不看蓝鑫,只是直直看着蓝月儿,“谁与你说,来这里是为亲事?”

“我…。”开口,既顿住,想到什么,开始闪躲,避重就轻道,“反正我就是知道!表哥,谨哥哥他…他可愿意与我…”

“你想多了!”阴嗜沉沉道,“我这次带你们兄妹京城,只是受姨母所托,带你们游历一番而已,并无其他。”

阴嗜眸色发沉。想让蓝月儿与蔺毅谨定亲一事儿,未免事不成,两面不讨好,既他未跟任何人说过。可现在…

见阴嗜竟矢口否认,蓝月儿不依了,单纯之下,隐匿的骄纵,骤然而出,“阴嗜,你怎么可以不承认?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打算,我如何会千里迢迢受这份罪跟你来京?现在…。”

“月儿,闭嘴!不得对表哥无礼。”蓝鑫声音沉下,“表哥既说那是子虚乌有的事儿,那必然是你多想了。女儿家说这个已是不规矩,你若还顾忌你的名声,就给我闭上嘴巴,不需再言,否者我回去禀报了父母。”

蓝鑫的话,蓝月儿丝毫听不进去,眼圈泛红,情绪激动,“父母那里不用你来说,我自己会去讲。”说完,看向阴嗜,质问,亦难堪道,“你现在否认,是不是蔺毅谨不愿意,不答应跟我定亲?还是说…。是那蔺芊墨看我不顺眼,从中阻拦,不想…”

啪…。

茶杯砸落在地,声音尖锐刺耳,蓝月儿怔住,蓝鑫心头一跳,阴嗜目露寒气,声显冷色,低沉,刚戾,“侯爷夫人之名讳,不是你等商家之女可直唤的,记住自己的身份,越了规矩!”言罢,看着蓝月儿乍青,乍红的脸色,冷喝一声,“刘刚!”

“小的在!”

“为表公子,表小姐打点行囊,即刻启程回历城。”

“是!”

阴嗜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蓝月儿欲追,却被蓝鑫拦了下来,

“哥…”蓝月儿不满,羞恼。

蓝鑫神色莫测难辨,“听话!”话不多,却包含深意。

阴嗜向蔺毅谨简单的做了告别,拒绝了他挽留,一刻不停,带着蓝氏兄妹出城而去。

***

同一时间,国公爷,老夫人与凤家二房等一众人的行程也被提上日程。

离开之前,国公爷同老夫人来到别院一聚。

“祖父,祖母...”蔺芊墨俯身,请安。

国公爷是男人,对于蔺芊墨不曾细看,只是点头,算是回应。

老夫人却是不同,女人本就心细,再加上自凤璟身体好了以后,老夫人就特别关注蔺芊墨的肚子,如此...

蔺芊墨那仅仅微凸的小肚子,赫连逸一男子都能发现,凤老夫人更是一眼既看中,随着,眼睛骤然一亮,激动,微颤,“墨儿,你这...可是有喜了吗?”

凤老夫人话出,国公爷也不再与凤璟大眼瞪小眼,顾不得太多,直直看向蔺芊墨肚子。

蔺芊墨轻笑颔首,对国公爷和老夫人大方坦诚,“已经三个月了!”

闻言,确定,国公爷即刻笑开,欢喜清晰可见,“好,好....极好,极好!”

重复几个好,足见他多开怀。凤璟身体恢复了,孩子也有了,如此,那压在心底十多年的大石头总算是可以搬开了。

对凤璟,他为祖父,总算是没毁他一生,亏欠总算是填平。心一松,眼微润。

“璟儿,陪祖父再喝一杯吧!”这种伤感而又欢喜的时刻,没有什么比酒更难懂得人心。

凤璟点头。

祖孙两个并肩离开。

凤老夫人拉起蔺芊墨的手,掩饰不住的高兴,还有紧张,“来来,别站着,赶紧坐下。”

“哦,好!”

“身体如何?可都好?吃饭怎么样?还害喜吗?严不严重…”

“我身体挺好,饭也吃很多,已经不害喜了,祖母放心!”凤老夫人的询问,关心,蔺芊墨一一作答。

“好,好,那就好!”蔺芊墨看着蔺芊墨圆润的小脸,点头,“看着确实胖了,这是好事儿!”

“是,柴嬷嬷做饭很好吃,才三个月我已胖了许多。”

凤老夫人听了,慈爱道,“柴嬷嬷手艺确实极好。”说完,看向一边垂手站立的柴嬷嬷道,“女人第一胎很要紧,你多费些心。”

“是,老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夫人。”

“好!”说完,看着蔺芊墨语重心长道,“柴嬷嬷在这一方面很有心得,凡事有不懂得多问问她。”

“嗯!我会记得的。”

柴嬷嬷在一边,搭了一句,“老夫人,夫人在生养孩子这点儿,很愿意听老奴讲。老夫人您可放心。”这一点儿跟凤嫣完全相反。

过去,凤嫣不愿多听她说一句,哪怕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耐多听。对此,柴嬷嬷无奈却也没妨碍,可母亲如此对孩子却不是福气。

也因为这不同,柴嬷嬷也很愿意对蔺芊墨多讲一些。为母者有心,为奴者愿更尽心。

老夫人听了,放心下来,看着蔺芊墨目光越发慈和,“你是个懂事,重情的,这一点儿祖母素来知道。”

蔺芊墨听了,笑了笑,“祖母猛然一夸我,我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凤老夫人笑,之后,道,“璟儿可是高兴坏了吧!”

凤璟已不年少,这个年纪有孩子,心情必然欢喜。

奈何,她这话一出,却得片刻的沉寂,老夫人看此,神色不定,“怎么?凤璟他不喜欢?”

“还好!祖母您也知道相公素来内敛,所以,表达欢喜的方式也很含蓄。”蔺芊墨委婉,中肯道。

含蓄的,没有一点儿惊喜,直接是惊吓!

“是吗?”凤老夫人说着,看向柴嬷嬷,无声询问。

男人若是态度不正,不带高兴的,这女人有身子,心情怎么舒爽的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柴嬷嬷犹豫了一下,选择最为突出的一件事儿道,“夫人前一段害喜的时候,侯爷也随着害喜了一段时间。”

凤老夫人闻言,怔愣,惊疑不定,“你…。你说,璟儿他…害喜?”

“是!所以,老奴看,侯爷对夫人和孩子很是紧张。”以至于紧张的完全看不出高兴,紧张的已经开始和孩子争宠吃醋!咳咳…。这是不该说的。

确定,凤老夫人哭笑不得,“璟儿害喜,真是…。真是想象不到,想象不出呀!哈哈…。”

蔺芊墨笑眯眯道,“相公很有风度,吐的时候从来不会跟我抢痰盂。”

凤老夫人听言,抚掌而笑。

前段日子,积压在心的沉郁,因这一喜事儿舒缓不少!

另外一边,凤璟与国公爷,男人之间聊天很难热火朝天。

“你也做爹了,子嗣无忧,我死也能瞑目了!”国公爷一口饮尽杯中酒,豁然道。

凤璟听了,看了他一眼,“这话听着,很是别扭!”

“你小子就别较真了,只要知道,你能为夫,为父,你祖父很高兴,比大胜仗都高兴。”

“嗯!以后安稳的睡觉,安稳的吃饭吧!”

“是!安稳的睡觉,踏实的吃饭!带着你祖母四处走走,没遗憾了!”

“差不多就回来!”

国公爷听言,心头微微一颤。

凤璟垂下眼帘,轻抿一口酒,不咸不淡道,“出去散散心,等待平静了,回来颐养天年。人老归根,子孙环绕,哪怕闹心,却也安心。”

国公爷听了,喉头一紧,声音微哑,“你小子什么时候还懂得体贴了!”

是呀,落叶归根,年老更觉家好!

“墨儿说的,看来,是有一定道理!”

“你这媳妇儿没娶错!”

“嗯!虽然闹人的时候挺让人焦心的,不过…。我甘之如饴。”

国公爷挑眉,“是吗?”

“嗯,闹人过后,会哄人,天花乱坠的,绕的我飘飘然,头发晕。”想到昨晚,蔺芊墨哄他的方式,凤璟眉目舒展,身心舒畅。

国公爷听了啐,“没出息!”

凤璟眼帘一抬,流光溢彩,迤逦如水,勾唇一笑,“在媳妇儿面前,不需要出息。”能讨点好处才是主要。

想着,凤璟心思又开始歪了。若是他再作两天,不知道蔺芊墨还愿意入昨天那样哄着他,若是的话…。算了,还是适可而止吧!作的过来,那小女人一翻脸,他又得吃素了。

看到凤璟竟然开始走神,国公爷也是无语了,这一副思春的表情,他竟然在凤璟脸上看到了,也真是…。

“昨日凤玿与我说,他想随着我一同离开,你怎么看?”

凤璟听言,表情微收,神色莫测,淡淡道,“挺好!”

“真这样想?”

“凤家能人很多,凤玿就是其中一个。守凤家,抵预凤家旁支,凤玿是不错人选!人够狠,也能忍,城府,手段都不错,唯一弊端,就是人阴了些。”

国公爷听了,静默,良久,开口,“如此,就让他随我一同去吧!”

“嗯!”

祖孙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国公爷既带着凤老夫人回去了。

凤璟回到正屋,看到蔺芊墨正在思索着什么,蔺毅谨在旁,神色有些凝重。

“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声音,蔺芊墨抬头,“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也就是蓝家小姐可能要入住太子府,成为太子后院的一份子了。”

闻言,凤璟挑眉,看向蔺毅谨。

蔺毅谨沉沉道,“昨日阴嗜带蓝氏兄妹回历城,夜晚宿主客栈发生意外,打斗之中蓝月儿受伤。但却不是匪人所致,而是太子的人在追捕那些流匪之人时,不小心伤了她。为此,太子很是自责,速命人把他们接入了太子府,当即宣了太医。”

凤璟听了,不咸不淡道,“最近匪徒倒是挺猖狂!”

蔺芊墨点头,“确实猖狂!”

狂的除了劫匪,好像还有太子,太子也挺狂,狂缺钱呀!

还有阴嗜,这会儿也很是狂暴吧!可怜…

“主子,夫人!”

随着声音,凤青身影出现,看着凤璟禀报道,“禀主子,大爷把大奶奶接回来了!”

闻言,蔺芊墨神色微动。凤腾把肖氏接回来了?

凤璟神色平淡,不见起伏,眸色幽暗深沉。


  ☆、第266章 赐你一妹


有人的地方,就有事,就有非。

一派平和,无事无扰,那是无人岛!

不过,他人之事,只要不触及到自己,蔺芊墨一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夫君的心情正郁闷着,哥哥的媳妇儿还没着落,肚子里的孩子每天渐长着,要操心,要准备的事儿多着呢…。他人如何,以后如何,预测不到,索性,顺其自然吧!

“嬷嬷,你看我这次缝的怎么样?”蔺芊墨把一绵软小衣,递给柴嬷嬷。

柴嬷嬷接过,看过,轻笑,含蓄道,“夫人这次缝的比上次好多了!”除了针角依旧大小不一,掺差不齐。不过好在是没有歪七扭八的,缝的直顺了。

唉,要说夫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女红,真是拿不出手呀!果然是人无完人呀!

蔺芊墨听了,对比柴嬷嬷做好的衣服,真是,相差不是一般的远呀!

放下手里的针线,蔫蔫,“算了,我还是别做了,难为自己,难为孩子,还糟践东西。”

柴嬷嬷闻言,赶紧道,“夫人不做也好,你现在有身子,如此耗神,没得伤了眼睛,这些活计,让老奴来做就好。”说完,干脆利索的把针线篮给收了起来,快步的走了出去。

蔺芊墨:…。

看着柴嬷嬷一溜烟就不见的背影,半晌无语,不做了,她只是说说而已呀!

最后,蔺芊墨转头看着凤英呐呐道,“柴嬷嬷听到我那么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我,再鼓励我两句,让我再接再厉吗?她怎么跑了呢!”且跑的,避之唯恐不及。贴心的柴嬷嬷怎么一下子不贴心了呢?

凤竹轻咳一声,“柴嬷嬷怕夫人伤了眼睛!”

蔺芊墨:…。嘴角漾开一小,略带调侃,“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安慰多了!”

凤竹表情发干,讨巧卖乖她真是不会。

“夫人,二皇子妃来了!”

蔺芊墨听言,眉头微扬,略意外,姜蓉有了身子,皇家内院子嗣不易,都是分外小心,万分谨慎的。如此,姜蓉理当在府中养胎才是,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心中好奇,接待一个有孕的皇子妃很有压力。但身份在,不能拒见,不能怠慢,起身,外迎。

“墨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姜蓉肚子已显怀,扶着一婆子的手走进来,看到蔺芊墨态度一如往日,亲和,近乎!

蔺芊墨回以笑,“挺好,每日无事,吃了这顿等下一顿。二皇子妃请!”

“好!”姜蓉点头,视线落在蔺芊墨微凸的小肚子上,眼神微闪,当时没说什么。进屋后,拉着蔺芊墨的手,紧道,“你可是有身子了?”

蔺芊墨轻轻一笑,“男人肚子这样,铁定是吃着了,女人这样,一般都是怀孕了。二皇子妃慧眼如炬呀!”

姜蓉闻言,恭贺,“恭喜你呀!”

“同喜,同喜!呵呵…”

坐下,倒了杯清水,放在姜蓉面前,蔺芊墨关心道,“你身子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

“能吃,能睡,还不错!”

“害喜了吗?”

“嗯,时间不长,已经过了。”

姜蓉听了羡慕,“比我好多了,我现在一看到吃的,还时不时的犯恶心…。”姜蓉说着,捂嘴,满脸苦色,“我一听到吃饭,嘴就开始冒酸泛苦。我自己难受不要紧,我只怕这样下去对孩子不好。所以,今天也是来问问你,有什么法子能止住不?”带着期待。

原来是为这事儿而来!

也是,女人家在一起也不适合聊什么政事,谈谈家常,说说八卦,交流交流育儿经倒是也轻松,自在!只是…

二皇子皇子的身份,凤璟一手握重权的军士首领。凭着眼前的政治局面,她和姜蓉走的太近落在外人眼中,是否会认定二皇子和凤璟关系也很好呢?如此,太子赫连珉怕是不会高兴呀!

凤璟跟各位皇子之间,最好是不远不近,不冷也不热,如此,才得当,赫连珉才安心。直接的,他们也能安生些,少受一些纷扰,暗探什么的!不过…眼下说不得这个。

男主外,女主内。有些事儿,还是让凤璟跟赫连冥去衡量吧!

心里思虑一过,面上不显分毫,摇头,“这个还真是没办法。我当时害喜的时候,也是咬牙挺着,吐过,继续往嘴巴里塞。”

姜蓉听了,倒是也没太失望,“太医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姜蓉说着,着蔺芊墨珠圆玉润,面粉唇红,较之以往更显水嫩,娇媚的模样,很是羡艳,“都说女人有身子后就跟那将败了的花儿一样,干枯的只看到肚子,完全看不到颜色了,就如我现在这样。可你倒是反过来了,娇艳的完全绽放了。”

骨纤肉丰,又娇又媚,就跟那熟了的水蜜桃似的,水嫩甜腻。她一个女人看的都恨不得咬一口。就不知凤侯爷晚上对着这么一个可口的人儿,那身心是何等的火辣了!

蔺前面听了呵呵笑,“多吃点儿就这样了。”

人胖了些,皮肤是更好了。特别是胸部,那是随着肚子长!晚上,每每一解衣服,别说凤璟眼睛直了,就连她自己看到那两团白嫩,也忍不住啧啧…完全梦想中的尺寸呀!

遗憾不是在现代,不然,她定穿上比基尼走到那沙滩上,也傲视群雄一番。这么大,前世今生,史无前例呀!

蔺芊墨琢磨,该去翻翻医书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生了孩子之后,不让胸部随着孩子的粮食一同流走,缩了。

“墨儿!”

听到姜蓉的声音,蔺芊墨收回心神,看姜蓉忽然压低生意,低语道,“凤侯爷身边,你给安排人了吗?”

蔺芊墨听言,脑子一时混沌,“安排什么人?”暗中监督,防止凤璟出轨的人吗?难道说,姜蓉今天过来止害喜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跟她交流一下如何护夫,防狼吗?

这念头出,既被蔺芊墨甩出。这里小三,小四,小无数,都是合法的,谈防,太无稽!

见蔺芊墨竟一脸茫然,姜蓉表情一晒,轻声道,“就是伺候凤侯爷的人呀?”

闻言,蔺芊墨恍然。哦,不是防女人,是送女人!

这个…。想想三皇府存在的那些妾室…。蔺芊墨觉得,夫妻之间的感情,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些自知就好,不需要刻意去秀,去显摆什么。那样并不讨喜!

女人跟女人之间,想处的好,有些时候还是差不多为好。继而…。

“眼下还没有,等过些时候搬入侯府,教导嬷嬷把丫头们都安排好了,侍妾的事儿再安置。”声音平淡,怅然若失夹带中间。

给自己男人安排女人,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姜蓉深有感触,听了蔺芊墨的话,道,“侯爷可有说什么?”

“他还好,没说什么!”

“既然凤侯爷没说,你也不要提。”

蔺芊墨闻言,眼帘微动,抬眸。

姜蓉抚着肚子,看着蔺芊墨,眸色悠悠,沉沉,“三从四德,琴棋书画,女规,女戒。反复学,记住了,遵守了。可等到过日子的那天,方知,贤惠,是最没用的,也是最累心的。”

姜蓉话出,蔺芊墨眼眸微缩。有此言,必是有所触。

“所以,若是侯爷无心,你也不要去博那个贤名。自己舒心,孩子安稳才是最重要。贤名,是苦药,好听,却难咽。”一番话沉甸甸。亦是交心,真言,体悟。

蔺芊墨听完,开口,“出什么事儿了吗?”

姜蓉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就是皇后娘娘看我身子不便,无法伺候二皇子,昨日我进宫,把赵家女儿,恩赐给了二皇子为侧妃!”

闻言,蔺芊墨明了,原来如此!

皇后乃是赵家女,曾经的太子妃是其侄女。现在又把一个赵家女送于二皇子府,其目的,用意显而易见,是想把赫连冥拉上战队。至少在赫连珉登基前,意图迫使赫连冥与其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不要添什么乱子,也最好别生出什么心思。

“二皇子怎么说?”

姜蓉垂眸,掩住眼底划过的一抹灰暗色,“相公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感激皇后娘娘的关心。”

蔺芊墨听言,一时无言。这事儿,无论搁谁身上都足够令人发堵。

太子风头正盛,皇后顶着国母,嫡母的名头,恩赐你一妹,与你分担内务,共事一夫,这是恩!

虽明知其用心不纯,但一个孝名压死人。皇后之恩,不受,便是不孝,是不敬!

真他妈的恶心!

更重要的是,赵家女人入府,对于姜蓉来说,不止是多了一个分享自己丈夫的人,更是多了一份危机。正妃的位置,肚子里的嫡出孩子,都成了赵家女的阻碍!

“二皇子说,会护着我,会护着我们的孩子,让我不要担心。”这话听起来,略安慰,更多却是无奈,是心酸。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二皇子能这样说,也算是有心。不过…。”微顿,一句理智之外,情意之内的话出,“你自己也要多思量几分,若是有事儿,可让人来说一声。”

姜蓉听了,笑了笑,带着一丝感激,“你放心,我也是经过事儿的,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只是一时心里难受,想找人说说,可除了你,我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放松说话的人。不过…。以后不会了,还有,谢谢你!”

姜蓉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与蔺芊墨,与侯府最好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然,对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走的太近,蔺芊墨会为难。对赫连冥也是一种危机。因为太子不会喜欢!

蔺芊墨听了,不知该说什么。有些事儿,不是她能担的起来的,也是她承诺不起的。

***

凤璟回来,敏锐感到蔺芊墨心情好像不太好,虽然神色犹如往常,可眉宇间却怏怏的,没了往日的神采。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蔺芊墨伸手握住凤璟的大手,看着他,淡淡道,“今天二皇子妃来了!”

凤璟不神通,闻言,一时不明,“所以呢?”

“听说,皇后娘娘恩赐了一位侧妃给二皇子?”

凤璟听言,坐下,伸手把蔺芊墨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姜蓉挺好。听到这事儿,无法为她高兴。”真实的说,为姜蓉感到不值,赫连冥生死未卜时,姜蓉对赫连冥那份真心,用心,她看在眼里。现在,丈夫平安归来,又有了孩子,但是日子…。

如此大背景下,就算你真情真意又如何;就算你愿福祸同当又怎么样呢?感情还是无法获得一份纯粹!

俯身,靠近,在凤璟额头上落下一吻,一时感性,也怅然,“遇到你,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在这古老的年代,凤璟愿意守着她一个人,是一份难得!因为这里没有理所当然的一对一。

凤璟听了,眼底溢出一丝柔色,点点心疼,“为夫本以为,会听你骂一句男人薄情无意,没想到,却得了你一句甜言蜜语。如此,我或许应该多给你说些他人的家务事。”

蔺芊墨听了,直接给否了,“这想法不怎好!我听多了,慢慢就麻木了。倒是你,说的到了,反而生出什么羡慕之心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凤璟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这话题,他无所谓,不过,蔺芊墨肯定不会感到愉悦。

“脚趾甲长了,该剪了!”

见凤璟转移话题,蔺芊墨也不再多言,看了看自己的脚步,随着道,“长长了吗?我没注意。”

“嗯,昨天晚上踢我的时候,脚指甲划过,我感到疼了。”

“我又踢到你了?”自从有怀孕,蔺芊墨总是感觉燥热,晚上就有了踢被子的习惯,她自己不知,睡在她身边的凤璟,却成了受难者。

凤璟很是平淡道,“还好,你这新爱好,我已习惯了,关键部位保护的很好。”凤璟说着,把蔺芊墨放在软榻上,弯腰伸手去脱她的鞋袜。

蔺芊墨微怔,“干…干什么?”

“给你剪指甲!”答的风轻云淡,很是寻常。

蔺芊墨心口微动,嘴角漾开一抹笑意,柔柔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剪。”

凤璟已脱掉蔺芊墨的鞋袜,伸手握住那白白肉肉的脚丫,看着那泛着粉红色的指甲,点了点,看着蔺芊墨道,“我剪,你会感到高兴吧!”

“很高兴,也很是感动!”说着,往后,欲把脚从凤璟手中抽出。

“既然如此,为夫很愿意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不…。不用了…”

蔺芊墨推脱的很真实,好像是真的不愿意让他剪,凤璟淡笑,“夫人是在不好意思吗?”这倒是新奇了。

“哦,呵呵…。这个,是挺不好意思的。”说完,看到凤璟已接过凤竹递来的剪刀,那冷冷寒光,看的蔺芊墨一言脱口而出,“相公,我恍然记得你上次,好像把自己的脚趾甲给剪伤了!”

蔺芊墨话出,凤璟动作一滞。

蔺芊墨干笑。

凤璟悠悠道,“所以,你高兴归高兴,感动归感动。可更怕我把你这肉给剪掉了!”

“嘿嘿…。主要还是担心夫君受累。”

那一笑,完全的言不由衷。

蔺芊墨话还未落,咔嚓…。

蔺芊墨反射性一缩,同时不说话了!真怕凤璟一分心,来个血肉横飞呀!

凤璟有心,可这伺候人的活,凤大爷是真的不擅长,业务完全不熟练呐!她是真的感动,可也真的怕疼。

或许是心里作用,那剪刀此刻都染上了凶光,犹如凤某人的心情。第一次给人剪指甲,被嫌弃了。咔嚓…

“一回生,两回熟,夫人会习惯的。”咔嚓…

“已…。已经习惯了,夫君剪的真好,连脚都变得美艳动人了,这都是夫君的功劳!”

“哼…”

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去了,这口是心非的夸奖,凤某人显然并不欣赏。

------题外话------

抱歉,外出了,回来晚了,更新晚了,么么


  ☆、第267章 父不为凤腾


白天贤惠又多情的凤某人在给蔺芊墨剪完指甲后,晚上,就开始讨要好处。并厚颜冠上一名头,此乃礼尚往来,就算是夫妻,这人世大礼也得守着。

蔺芊墨听了,心里白他一眼。剪指甲,最初他是一时兴起,想来一缠绵小意。可最后,她一个怕,他一羞恼。那小意就变变味了,大男人的自尊心受伤了,口不言,用动作,有声有气的斥责的她的不知趣,没情趣。

那剪指甲的气势,真是杀气腾腾,完全一副不证明自己万能,就誓不摆休的王八之气。

这份感动,蔺芊墨真是受的胆战心惊的,腿都绷疼了,就怕凤侯爷眼一花,手一抖,她脚趾头随着飞出去了!

“提到还礼,夫人如此沉默不言的态度,可是打算不认账吗?”

秋后算账的话,凤璟那风轻云淡,理直气壮,眼睛却黏在她胸口上。那模样…完全一讨要糖吃的孩子。

蔺芊墨暗嗤笑他一声,面上却是含笑,恭顺称是,外带送一个媚眼,松了松衣襟,表示收到信号,身体可行,亦很愿意配合。

“不知这回礼,夫君喜那样的呢?”声音绵软,悠长。

虽娇嗔不行,可已人妻,来一发诱魅还是不成问题的。特别,咱现在也要颜有颜,要胸有胸呀!资本最为雄厚的时候,不抖擞一下,那就是浪费,咱杜绝浪费。

那好似不经意,却故意为之,别有居心的挑逗动作一出,蔺芊墨清晰看到,凤某人眼眸变成了夜色,幽幽暗暗,红火红红呀!这反应,让人很有成就感。若是他完全无动于衷,那才要哭了。

凤璟理智认为,好处不会这么轻易讨到,其中恐有诈。但,他身体却完全不管什么阴谋阳谋,是真是坑,它只管本能。看着蔺芊墨,浑身火气烧的知啦知啦的响,火烧火燎,嗷嗷待哺呀!

“一切事宜,为夫只有主张。夫人只需要应好就行。”凤璟说完,拦腰抱起蔺芊墨,绅士风度再度来袭,“现在,为夫伺候你沐浴。”

蔺芊墨勾唇,羞答答,柔的能滴出水,“有劳夫君了。”说着,拉着凤璟衣襟的手,在其胸口画了几个圈圈。

凤璟哑着嗓子,脸上却是一片清淡,“时常见夫人画圈圈,此刻放知,画圈圈最合适的地方,原是在这里。”潜意词,他已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若有需,可时刻来在他这胸口圈圈点点。

蔺芊墨听了,忍俊不禁。却也不得不佩服呀,无论多大的火,心火也好,身火也好,都极少能够烧到凤璟的脸上。

面色清雅如水,身心火辣辣。凤某人,极好的诠释了,何为水火两重天,捆绑并存呐!

沐浴间,水温更好,香气宜人,除了凤某人搓背的尺度有些大,其余都不错。蔺芊墨兴致也尤其的好,拿出专长,挥洒擅长的,对着凤璟上上下下,左右前后,仔仔细细,不漏过任何一处的,给他全面普及了一下人体穴道,并重点口述,手动的讲述了一下肾上腺,雄激素分泌的问题,如此…。

一番讲解,蔺芊墨自我感觉发挥良好,前所未有的好,就是太累。

而凤璟…。是犹如在地狱天堂走了一遭!全身都绷疼了,只是最后,当那灭顶之快感来袭,凤璟只感,以后再帮蔺芊墨剪指甲要慎重思量。

凤家

相比凤璟,蔺芊墨夫妻两个那甜蜜的折磨。这边的凤肣,凤玿父子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纯粹的折磨,而完全不见甜蜜了。

因为凤玿的身体,连明日启程离开,这最后一晚的父子分离,都生不出什么离别愁,有的只有压抑,深深的憔悴,沉郁。

“玿儿,真的还是不行吗?”凤肣看着凤玿,虽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忍不住期待,临走再问一句。

凤玿摇头,目光幽幽沉沉,翻涌之后,是一片平静。

他身伤,为退亲,是药物所致,为探测萧荛儿。结果,如他所想。萧荛儿对他,果然无甚情意,对此,他不失望,也不伤心。但唯一意料之外的是,本吃过解药之后,必可恢复的男人雄风,却令人心惊的未如所想那般。

他真的残了!

这一个可怕的意外,纵然凤玿再有城府,有心计,当时也吓傻了,心惊肉跳,欲死不能呀!

凤肣当即把那给他药之人,捉回来,要杀要刮,要炖要活波的一通威吓,当然,也不忘动手表示,他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若是凤玿无法好,他可是会言出必行的,把给药之人,吓的泪流满面,哭爹喊娘,连带诅咒发誓…

最后看着凤肣手里那刚冷的刚刀,拿出当初给凤玿的药,直接放入自己嘴巴里吞了,再次当自己当了实验筒子,吃完,用过解药…。好了!

虽然活器不怎么样,但不能否认,人家还是堂堂一男儿呀!

凤肣看此,懵了!

儿子成凤璟了,太监了!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不爽等等,各种自伤,自哀的念头,懊悔的泪水,在心头足以刮过。父子两个消沉几日之后,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开始寻觅,意外有何起,原因在哪里。

分两头,各自思量,琢磨,在凤肣还是找不到什么异样,查不出出错的地方在哪里时。凤玿去见了一次凤璟…这,凤肣不知。但凤玿回来后,就有了随着国公爷一起出京的决定。

对于离京,对凤肣,凤玿说;是随着国公爷去找那位曾经治好凤璟的大夫。对张氏的说法是,想出去散散心。

对此理由,为人父母的两人,除了满是心疼,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纵然不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张氏泪水连连,有丫头扶着,泣不成声,千交代,万嘱咐的。那紧张,国公爷这会儿在她眼里都像是那人贩子,好似要把凤玿带去卖了似的。

紧紧拦着凤玿的手,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到肚子里去。那样玿儿才安心,她才放心。说不定再生一次,玿儿身体也就恢复了。当然,这纯粹是天马横空的幻想。

现实前,还是无助的抹泪,“玿儿呀!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抹泪,不忘夹带一句,“也照顾好你祖父,祖母。”

“是,娘放心吧!儿子会的。”凤玿对着快哭晕过去的老娘,倒是十分的淡定。

闻言,张氏哭的更厉害了,生死离别般。

而凤肣作为男子,那是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男人手里握着的是刀剑,不是手绢。所以,心里再不是滋味,面上也很是威严,淡定。

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气,堂堂凤家男儿,这一代,怎么这么容易就太监了呢?

先是凤璟,再是凤玿,不会还右下一个出现吧?这陡然飘来的一念头,让凤肣身体一紧,头皮一麻,决定,修身养性过日子,书房多待,后院少去!

看看张氏那哭的快背过气去的样子,还有凤肣那副吊丧似的脸。国公爷脸色阴沉,离别的伤怀,被这夫妻两个全部搞没了。

离开后,对着凤老夫人,国公爷心里不快,冷哼一声,第一次碎嘴,“看看她那哭势,国公府都快被她哭淹了。不值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还有凤肣那混账玩意儿,那表情是送爹吗,跟送死似的。”

凤老夫人听了,好笑,“刚出门,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国公爷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这个,矛头又指向了凤璟,“还有凤璟那混小子,老子离京,他都不知道来送送,这个不孝孙。”

“璟儿不是说了嘛,到时候亲自去接你回来。”

“哼,谁稀罕!”

看着国公爷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凤老夫人笑了笑,掀开车帘子,看向后面马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跟着他们走走,看看,希望宣儿的心里能好受点儿。唉…

别院

生物钟使然,到了时辰,凤璟自然醒来,看着窗外泛黄的天色,转头,看着离他远远的怡然睡的香甜跟小猪似的小女人,嘴角不觉微扬,抬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以前总是喜欢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儿,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就完全不想挨着他了。还美其名曰,体贴表示,是不想他受她袭击,离的远点免得他挨她那梦幻左脚,黄金右脚的招呼。

可其实呢,这小没良心是嫌弃他,显得身热,火力大,挨着她不舒服罢了!

靠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伸手抚着长发,视线落在蔺芊墨那已显怀的肚子上,一时心情难辨,他和她的孩子…。

为父,他心未曾狂喜,对孩子的情感,也找不到炙热的情感点儿。但…。其实,他也很欢喜。虽知道,孩子的降临必将分去墨儿大部分的心神,可他仍喜。因为墨儿很爱这个孩子,有孩子于墨儿来说,是完整!

他现在只希望,生产那日,能够顺利,平安!

静凝蔺芊墨平和的睡颜,心觉安稳。

蔺芊墨早上醒来,凤璟早已出门多时。最近一些日子,除了晚上凤璟回来的时间还算稳定,白天是基本很难见到人影了,陪她吃饭更是变成偶尔一次了。

凤璟突然如此忙碌,让蔺芊墨敏感觉,朝堂形势怕是越发冷峻了!

虽说她现在有了身孕,最好少思虑,朝着为猪的目标奋斗者。但,夫君为郡侯,她为妻,不说操碎了心,奔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但有些事儿她还是知道些好。

作息成了猪,不是事,但思维若是也成了猪,那可就只能被宰了!

脑子空荡了一些时日,未免生锈,蔺芊墨打算动弹动弹了。

“最近京城可有什么稀罕事儿吗?”蔺芊墨看着凤竹问。

京中之事,凤璟之事,凤和跟凤竹一直都有交接。为的就是万一遇到什么事儿,让蔺芊墨不至于眼前一抹黑,一无所知,难以应对。

身居高位,凡事都知晓些,才能做到随机应变。

“回夫人,皇上身体越发不佳,百官之中,已有人提议让太子登基为帝,以安大瀚民心,避免出现百姓不安,出现骚乱。并言,宫中有喜,普天同庆,对皇上或有益。”

呵…。再继续下去,恐要说,赫连珉非登基,赫连昌才能好了。看来,太子也开始心急了,这糊弄人的招数都搬上来了。

“太子什么态度?”

“因一多半儿朝臣表示最近没什么良辰好日,既太子也随着沉痛驳了登基为帝的提议,说;要守着皇上,等皇上恢复康健。”

算盘没如意,趁机打了一张孝子牌!不过,这也不过是一试探吧!毕竟赫连昌还喘着气,晕死过去前也未放言,让赫连珉登基。如此,赫连珉应该也十分清楚,眼下登基为帝,他名声言顺,却无法理所当然。

“太子殿下推拒登基,不过,却纳了一个姨娘。”

“蓝月儿!”

“是!蓝家随着蓝月儿入太子府,或许也将来京了。”

呵…。这结果,真是一点儿意外都不给人。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太子延缓了登基,得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顺带收纳一箩筐的财富。太子如此,也算是东边透亮,西边已亮吧!蓝月儿还是成为了赫连珉胯下一员。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不喜人。

“还有二皇子,在皇后的懿旨下,也已把赵家四小姐赵雅为侧妃!”

蔺芊墨闻言,嘴角不由垂下两分,懿旨!冷哼…。一个手握皇后懿旨入府的侧妃,纵然是赫连冥也要礼遇三分吧!更何况姜蓉这个主母。

你在名头上压我一头,我在靠山上压你一家。赵家,倒是一点儿没浪费他们手中的权势,用的到位,也够卑劣,膈应。

就是不知那赵四小姐,进入二皇府为侧妃,知否心甘情愿,心有期待。不过…。古代女儿,大多数都被用来联姻,为自家增值,增收来用。各家已觉理所当然,或许就连她们自己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如此,就算是不情愿又如何,一旦进入她们不会伤春悲秋,努力剔除障碍,为自己谋取一条康稳大道才是基本,这也是一种本能。特别是赵家的女儿,更谙权势的重要和不容失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自有出处,自有道理!

这一侧妃,于姜蓉来说,是一危机,不容置疑。

其实,蔺芊墨倒是希望那赵雅对赫连冥有几分爱意。

一旦生情,感情占上,理智局下,心易乱,易冲动,情绪外泄,姜蓉虽危机不减,却也能轻易看出先兆,抓住错处,纵然无法把人赶走,却易于防备。

反之,若是理智靠上,那么…所有的精力,舍去了男女之事,都用在了谋算上。这对姜蓉更为不利!

蔺芊墨看着眼前茶水,看着那淡淡水纹,眉头微皱。想帮姜蓉做点什么,一时却不知从何而起。

赵家不是她能动的,除非凤璟起兵谋反。

二皇子不是她能指使的,让他不要纳赵雅,由她说出太可笑。

仰天叹息,皇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为凤璟妻,为臣妇,纵然有心,也不免投鼠忌器,有心而无力呀!

“我哥最近几日在忙什么?”

“蔺公子都在陪阴嗜。”

蔺芊墨听了没说什么。琢磨,阴嗜要离京,恐怕要等到王家进京以后了,毕竟蓝月儿是阴嗜带出来的,现在成这样,阴嗜总是要说一句。虽然这局面,十有*是有人,有意为之的。可没人会承认,这郁闷阴嗜只能咽下了。

凤竹看了一眼蔺芊墨,垂眸,早两日阴嗜曾来过,不过,却未能进来,被主子给拒了。

“闹心的事儿,别来烦墨儿。道歉的话也免了,蔺家又没和蓝家定亲,蓝月儿跟了谁,是什么样的人,都跟墨儿没什么关系。心里不爽快可去茶楼,红楼,别在眼前晃悠…”凤璟当时如是说。

当时,红楼那两个字,凤璟说的很是爽利,也许是太爽利。说完,不由交代凤竹,他这一体贴,在夫人面前免提。

“夫人!”

闻声,人影现,是跟在凤璟身边的凤青。

“怎么这时回来了?可是侯爷有什么交代?”蔺芊墨开口问。

“侯爷说,今日晌午他回来用饭,不过会晚些许,让小的来传话,说;夫人您吃慢点儿,稍等他一会儿。”凤青原话禀报,只是传话时,嘴角微微略颤。

蔺芊墨:…。她吃饭一直细嚼慢咽,从未狼吞虎咽的好吧!

男人,说话真是太毁她形象。看看凤青那表情,这是认定了,她吃饭很凶猛么!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数着米粒等他回来的。”

“是,属下告退!”凤青离开。

蔺芊墨起身,往厨房走去。世事多烦扰,眼下她还是先顾好凤某人的胃,她这一亩三分地的好。

凤家

蔺芊墨这一亩三分地,人事安稳,果实渐长,形势大好。

而肖氏却是完全相反,一时脑抽,不但地差点儿丢了,连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回到原来地盘儿,却发现,竟然被占了,连果实都生出小果儿来了。可喜可贺,她回来辈分直接升级了,当祖母了!

“孙儿(孙女)给祖母请安。”

回陵城不足一年,肖氏却变化极大。走的时候,是风韵犹存中年美妇。可再次回来,整个人就跟那风干的葡萄干似的,干瘪,多皱!这一声祖母,这称呼,完全的诠释了肖氏眼下的状态一样。

跟依旧雅致,风韵不减,气质更为迷人的凤腾坐在一起。那画面,不像是夫妻,反而近似母子了。

如此差距,让肖氏对凤腾伸不出手,抱着他,*一样。这已足够她憋闷,现在,再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小萝卜,还有跪在一边,清丽脱俗的占她地的女人。肖氏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枯瘦蜡黄的面容,扭曲成一坨,心里酸苦,酸苦的。

当日,得到凤腾接她回来,那一刻,犹如地狱升入天堂,委屈,解脱,高兴,伤心等等情绪,完全一涌而出,又哭又笑几乎背过气去。

特别是看着肖家人,她那哥嫂,母亲的变幻不定,难掩忐忑不安的神色。肖氏当时通体舒畅,犹如重生。

寄人篱下,卑微,卑贱的忍了那么久,离开之时,她放了狠话,怒骂,讥讽亦是一样不少。看着曾经苛待她,虐待她,恨不得弄死她的肖家‘亲’人,那不安,害怕,欲求的嘴脸,肖氏大为痛快。

她说的畅快,走的扬眉吐气,满腹郁气尽出,秋后算账的时机到了,看他们跪地舔脚的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活着,真是好呀!

回来的一路上,肖氏都在想着,如何折磨肖家人,如何向凤腾说她受的委屈,遭受的屈辱。让凤腾帮她出气,告诉凤腾她错了。

以后,她安心,踏实的做她的凤家大奶奶,肖家盛败,死活都再跟她没任何关系,她再也不会去管了。

当她欲舍去所有,死心塌地跟凤腾继续富贵过日子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回来后,面对的是这样的局面。犹如那火辣辣的心,被浇了一盆子的冰水,透心凉呀!

“凤腾,你就是因为他们,才不去接我,不管我死活的,是不是?是她怂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听到肖氏的质问,凤腾微微抬眸,看着肖氏,眼底一片平寂,无一丝波澜,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路人,无温度,更无一丝情意,却也没厌弃。

一年的经历,看来,肖氏增加的除了皱纹之外,再无其他。哦,当然,她人也越发的粗陋了!不过,她是美,是丑,凤腾从来没在意过。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眼里都没什么不同。

凤腾的眼神,让肖氏心口发闷,心慌,抿嘴,“为什么不说话?”

凤腾放下茶杯,看着肖氏,声音淡淡,却字字如刀,句句似针,“你我已和离,这话,你没资格问。而我,没回答你的必要。”

一句话出,跪在地上的女人,垂下的眼帘微颤。

肖氏脸色骤然大白,心口冰凉,窒息,“你…。你说什么?”

凤腾没什么表情,清清凉凉道,“肖氏,你记住,你只是凤璟的母亲,而已不是我凤腾之妻。”

肖氏闻言,眼睛发直,面色青紫,嘴唇发颤,激动,“我们没有和离,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是做给肖家看的…。凤腾,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只要我舍了肖家,我们就……”

肖氏话未说完,凤腾起身,不欲听,也不想解释,跟肖氏说话,浪费力气,累的无价值。

“飞影!”

风腾话出,一护卫上前,“大爷!”

“把这个给凤侯爷送去,看他何时有空,让他来凤家一趟。”凤腾把一信函递过去。

“是!”护卫接过,领命,离开。

凤腾抬脚走了出去,未看屋内任何一个人。

“凤腾…。”

对于肖氏的唤声,亦是充耳不闻。其凉薄,冷清,让人心寒。

别院

护卫送来信,凤璟正在陪蔺芊墨用饭,对于护卫的话不曾回应,对于他手里的信函,不曾接过。

蔺芊墨看了,什么都没说。

“多吃点儿,最近是不是瘦了?”凤璟伸手,捏了捏蔺芊墨的脸颊,捏的仔细。

蔺芊墨任由凤璟大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含糊不清道,“我再胖下去,眼睛都看不到了。”

凤璟听了,松开手,“肉是没少,那怎么踢为夫的力道越发的不痛不痒了!”

“那不是我瘦了,是你皮更厚了!”

“浑说!”他若皮厚,昨晚还能受她折腾?想到昨晚,凤璟看蔺芊墨的眼神,透出别样色彩。

蔺芊墨看到了,直接无视了,心里切他一声,男人,时常让女人琢磨不透的动物。

在床上,你温柔小意,他欢喜。你下狠手,一虐,他不气,反觉刺激,更来兴致!

想到昨晚凤璟的反应,蔺芊墨咬着筷子,腹诽;她好像又开启了一道不该开启的门。

男人在床上,对于你给予的任何方式方法,都有着高度的接受能力。也许,她的虐招,在凤璟看来那是特别新鲜呀!搞不好,要被反噬,然后在来个举一反三什么的…

一顿饭,在凤璟若有所思,蔺芊墨胡思乱想中结束!

吃过饭后,凤璟又出门了。

护卫的信拿过,展开,看过之后…。眼底划过一层风暴,而后有隐匿无踪。

凤璟,凤冉,凤嫣,三人有一,其父不为风腾!

呵…。手中信函手掌之中,化为灰烬。


  ☆、第268章 你尽可早些安息


凤璟被封为侯爷,也近有半年。自他平安归来算起也已有四个多月。

置买,调教下人。府中物件置办,修葺。乔迁是为大事,良辰吉日是必须,等等!多种原因,各种缘由,令其暂居于城外别院之中,等待侯府完善中。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年还未见动静。这引得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冒头,冒言,试图抓住凤璟些什么!

继,朝堂之上,顾家(宫妃一父)一个老大人,摸着那羊白胡须,倚老卖老(更多是受谁指示)面问凤璟,既然侯府未打理妥当,暂无法搬入,那么,为何不居于凤家,反而另辟他处呢?

这是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只是被凤璟那一个手撕耶律佑给惊吓住了,直到现在才缓过来,也就敢问了。

一张脸挂着好奇,其心却满是探究,找茬!

父母健在,长辈均安,你这做晚辈的竟脱离自家。如此…。是对凤家谁有什么不满吗?听闻其内人当初就是被凤家赶出来的,如此,凤璟如此是因妻受冷待,也恼上凤家了吗?多么希望是如此呀!

这问话,是看乐子,是顺带找到话柄,抓住点可以非议,讨伐凤璟的点儿。

凤璟听言,当时如是说道;因临近白云寺,想感受一下佛法的普照,另亦可为家中长辈祈福,求安。

顾老大人听了,暗啐一口,呸,真是大言不惭,若是真有心,直接住白云寺不就得了,那里佛气更为旺盛,更能好好的普照你,让你全身都蒙罩在佛气之中,你全家都佛气蔓延。

对于凤璟的说辞,顾老大人很是不屑,感觉智商被侮辱了。但是,那腹诽的话,还是不敢说出来。关键是凤璟说完,也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就礼尚往来关心了他一句,并很是有心的送上了一句恭喜。

“听闻顾老大人膝下又要添一孙儿了,恭喜。”

这话一出,当即顾大人整个就不好了。

围观之人,多数不明所以,皱眉,思索,没听闻顾老大人家里那位儿媳又有喜呀?

而少数人,却低头,扯了扯嘴角。儿媳妇儿是没孕,可他孙儿养的外室却是马上要生娃了。只可惜,这添丁之喜,顾老大人怕是高兴不起来吧!

心里无声讥笑顾老够蠢竟然敢找事儿凤璟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发紧,危机感顿生,在京城还有什么事儿是凤璟不知道的呢?

为人,为官,谁没做过几件见不得光的事,谁没有些许不为之人的秘密。而这些,都是他们要烂到肚里,带到棺材里去的,那是一点儿不想被人知晓,并张扬出去。

想找茬别人,首先要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否则,为难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为难自己。顾老大人就是个例子。明知凤璟不是个可以轻易来捏的软柿子,偏偏还有人想去试试,结果,自讨苦吃了吧!

凤璟,你这样拖着不搬入侯府,是否是对皇上的封赏有什么不满呀!这句话,才是正点。可谁敢说?更重要的是,有必要去说吗?一些人,在面对太子时,在说与不说,曾犹豫过。若是说了,太子可是会感到高兴。

不过,顾老大人话一出。他们再不犹豫了,嘴巴干脆的闭上了。谁让他们自己的屁股也是不干净呢!

别院

顾老大人意欲为难凤璟一事,蔺芊墨从凤竹口中知晓之后。

是夜,蔺芊墨抱着凤璟这个天然的大火炉,开口,“选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我们搬家吧!”

凤璟闻言,抚着蔺芊墨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朝堂上那些事儿你知道了?”

“嗯!反正住在哪里都没差,该来的挡不住。所以,我们也没必要留着一个话头,让人时刻盯着你,坚持住在这里!”

就如肖氏,她是凤璟的生母。一个孝子压头,如此,无论他们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在侯府,奉养老母的责任你都避不过。

想到肖氏,蔺芊墨就忍不住的犯头痛。她倒是愿意好吃好喝的奉养她,偶尔被她念叨几句难听话,蔺芊墨也完全可接受。但是,就怕肖氏不愿意享受他们给予的那份安逸呀!

还有凤腾,真是…。让人不愿意想起。在凤璟出事,她最为艰难的时候,凤腾风轻云淡的给来一刀。每每想起,蔺芊墨这火气就忍不住翻涌而上,凤腾说死凤璟,送凤祺上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凤璟归来,二房离开,凤宣离开,凤家其他人也尚且都刚安稳下来。他们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凤腾又冒头了,接回了肖氏,不知道预备闹腾谁。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这说的大概就是凤腾,时不时的飘过,带来一股阴风。那人,是真的有病。

“侯府太过空荡,你不会喜欢。”

蔺芊墨听言,从凤璟怀里爬起来。

手中滑顺的触感消失,身上软香离开,凤璟颇为不满意,不过,这不满滞留在心里,面上却是不显什么,慵懒的靠在床头,看着蔺芊墨,“怎么?可是为夫思量有误!”

“我可是从不嫌房子大,钱多的。就算空荡些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可以练练嗓子,放宽一下眼界。”说完,森森,凉凉道,“只希望夫君别以此为借口,给我找些娇妹妹来做伴才好。”

凤璟听了,缓缓一笑,“巧言令色,又哄我!”

蔺芊墨表情一变,眯眼一笑,眉眼弯弯,“不忽悠侯爷的讲,可否找些迷人小哥来填充院子呢?”

“可以!”应的很是干脆。

“真的?”完全不相信。

“你说呢?”

“我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睡了!”说完,麻溜转进被窝,绵软温香,美男在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宝,“所谓幸福,就是如此呀!”

“不管你那些迷人小哥了?”

“我有美人夫君就够了,谁管其他!”蔺芊墨揽着凤璟的脖颈,笑眯眯拍马。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的肚子,悠悠叹了口气,“所谓在其位谋其事,美人夫君,现在晚上,已被剥夺了为夫的职责,就剩下负责美了。”

蔺芊墨听言,可不可支。什么甜言蜜语,都没这怨夫口气来的动听呀!

袁家

是夜。

袁朗看着正在抚弄孩子的凤冉,开口,“昨日在外,我听闻岳父已把岳母接回凤家了,你可知?”

凤冉听言,给孩子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抬头,看着袁朗,神色温和,也清淡,“凤家已来人与我说过了。”

袁朗闻言,眼神微闪,“是吗?”

看着袁朗的神色,凤冉淡淡一笑,如常道,“白日你太忙,我也没顾得上说。现下跟你商量一下,明日我想回凤家看看。”

袁朗听言,心里溢出一声嗤笑,是顾不上跟他说,还是不想跟他说?心里不愉,面上却露出一丝微笑,“自然是要回去的,明日我陪你一同回去吧!”

凤冉听了,摇头,婉拒,“你公务繁忙,我自己去即可。”

这是不想他跟着去了?若是以往他能陪着,凤冉肯定很是欣喜。可现在,呵…。眼前的女人确实变了,变了很多。何为夫妻离心,这就是吧!

沉寂片刻,无声的反射出袁朗的不满意。但凤冉好似无所觉,继续忙活孩子,脸上那抹慈爱跟对他的无视形成鲜明对比。令袁朗心情越发沉郁。不过,却没表现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等空闲了再去探望岳母。”从善如流的应了。

凤冉微笑,一派柔和,“听相公的。”

这话袁朗听在耳中,极端讽刺。想说些什么,最终沉默。因为,凤冉是凤侯爷的妹妹,他谨记这一点儿。所以,哪怕凤冉对他已无心,他也必须跟她相敬如宾的过着。

只是这种按捺自己,去迁就一个女人的日子,实不得袁朗喜欢,心里憋闷。

“我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你先早些休息吧!”

凤冉听了,抬头,体贴道,“相公也别忙太晚了,保重身体,我一会儿让丫头炖点儿汤给你送过去。”

对袁朗,凤冉再难回到最初,心已寒,寒致身体都不愿意接受,迎合。但,看在他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凤冉还是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儿,让丫头炖点汤汤水水的,这并不费力。

袁朗点头,未在说什么,抬脚离开。

昏黄的烛光,微凉的夜晚,身畔无郎,屋子微空。但看着怀里的孩子,凤冉心却不觉寂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头在女儿稚嫩的小脸亲了一口。轻轻摇着,想到肖氏,嘴角笑意不觉隐没。

知肖氏被凤腾接回,凤冉恍觉,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欢喜之感。

凤冉生产那日,郭家女算计蔺芊墨,意图成为凤璟枕边人,袁朗被牵入其中。当时,肖氏的态度及其反应,真正受到伤害的不是蔺芊墨,而是凤冉。

面对当时的情况,肖氏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这没什么,能力不足,无能为力,这是无心之过,没人会怪她。

但是,在那种情形之下,所将临的会是何种结果,再笨的人也能想到的。

一;蔺芊墨推郭家女入水坐实,名声受损,被人病垢。郭家女如愿进入凤家。

二,蔺芊墨态度强硬,袁朗被拖入水,看到了郭家女的身子,必须纳她入府。

这结果,肖氏应该也想得到才是。但她在能预料到结果的情形下,她帮不了忙也罢了,竟然选择去护着肖家,责问蔺芊墨,这实在是…。

对蔺芊墨这个儿媳不满被众人看在眼里,对她这个女儿满不在意,清晰可见。

蔺芊墨被人非议,她被人取笑。

每每想起,凤冉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母亲护着她人,而不顾她一分,确是可笑。

虽最后这两种结果都没出现,郭家女没能如愿,凤冉也避过了那一难堪。可这都是因为蔺芊墨够聪明,顶住了!不然…不是凤璟多个妾,就是袁朗多个姨娘。

这段过往,令凤冉很是焦心。可令人无奈的是,肖氏就算再不靠谱,她为人女的,却也不能把她舍去,无视,唉…。

凤冉眉头皱起,她很愿意做个孝顺的女儿。但肖氏作为母亲,却太过不靠谱。如此,肖氏回来,凤冉是压力多余喜悦。

别院

蔺芊墨一开口,凤璟即日就开始动手。搬入侯府,瞬时行动起来。

那速度…。蔺芊墨看的直问,“相公,你是不是早就不耐住在这里了呀?”

凤璟点头,倒是也不否认,干脆而坦诚,“京城之外,各色人物混杂,并不比城内安稳。周边之人,也少了一些规矩,禁束。每次为夫进出,大门之外,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多眼睛在望。这一点儿,夫人都不曾发觉吗?”

最后,那一眼,那一句,带着一丝幽怨,还有责问,明显不满。

蔺芊墨抿嘴一笑,带着一丝戏谑,“我当然是发觉了呀!而且,除了眼睛在望之外,还有多重香气扑面而来吧!”

“夫人既知,不提点为夫一下吗?”凤璟看着蔺芊墨笑意盈盈的小脸,清淡亦肃穆道。墨儿对他太过放心,这好像也是一种失败。

“本来很是不放心,准备提醒连带恐吓一下夫君的。可是后来,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夫君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夫君是个严谨自律,完全无缝隙之人。为此,我很是骄傲。”蔺芊墨笑的如沐春风。

凤璟点头,神色一派文雅高洁,声音平板,“夫人如此相信为夫,给此赞赏,我心里很是开怀…。”说着,微微一顿,微叹,“也莫名忧伤!”

蔺芊墨听言,捧着肚子笑。

凤璟起身,“你歇着吧,我出门了,顺便看看他们安置的如何了,大概会回来的晚一些。”

“相公辛苦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过,搬家的事儿也不太急,不要太赶了,悠着些。”

凤璟听了,俯身在蔺芊墨额头上亲了一口,淡淡道,“你相公晚上已做了花瓶,白天就做些实事吧!这掏力的活,很适合我!而且,不把府邸收拾好,我夫人那些迷人的小厮就该往何处摆放呢!”

拈酸吃醋的话,凤璟现在说的特别熟练。

蔺芊墨听的忍俊不禁,“相公说的是,相公思虑周到,天下无敌!”说完,踮起脚尖,在凤璟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笑哈哈道,“那我就等着夫君的惊喜了!小厮贵不在多,关键是一定要迷人!”

凤璟扬眉,“如此,为夫今天要去一趟小怜馆了!”

提到小怜馆,凤璟脑子出现那灰暗的一幕,那真是令人不愿想起的痛苦记忆。

凤家

凤腾悠然的品着手里的茶水,静静看着院中已凋零的花草树木,入目的萧索,让人心情不由沉闷。

“飞影!”

凤腾开口,站在其后的人,躬身上前。

“大爷!”

“凤侯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你可知晓?”凤腾漫不经心道。

飞影垂眸,回禀,“侯爷正在忙着搬迁事宜。”

凤腾闻言,品茶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手里净雅的青花茶杯纹络,神色难辨,莫测,声音低缓,“凤侯爷倒是有闲兴。”

信函已送出五天,不见动静,不见任何反应,原来是在忙着哈安置府邸吗?

凤璟果然是凤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淡定。

放下手里的杯子,凤腾抬眸,吩咐,“备车!”

飞影闻言,眼神微闪,“是!”

“凤…凤腾,不…相公…。”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面色憔悴,愤然又不安的肖氏,凤腾顿住脚步,神色浅淡,淡漠,“有事吗?”

“我…。”肖氏用力揪着帕子,看着凤腾,心口抽痛,难受,也恐慌,“凤腾,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只要舍肖家,你…。”

肖氏的话还未说完,凤腾不咸不淡开口,打断,“若是你感觉在这里住的不舒服,我可再送你回陵城。”

凤腾一句话出,肖氏眼眸瞪大,面容失色,惊骇,惊恐难掩,“你…。”

凤腾却是不等她说什么,越过她,缓步离开。

肖氏看着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人,想抓住他,大哭,大叫,质问,愤怒宣泄。可,最后…她呆呆的站着,却是什么都没做。

凤腾的冷漠,无情把她吓到了。一句回陵城,让肖氏由心底怕了。

凤腾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哪个贱人挑唆,怂恿他这样为难自己的吗?

肖氏脑子一团麻,满是怕。乱七八糟的念头略过,最后,实际问题摆在眼前,若凤腾是真的变了,送她回陵城也是真的。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自问多遍,唯一办法,找凤璟,找凤璟…

***

凤腾从皇宫出来,路行一半儿,被人叫住。

听到声音,凤璟脚步顿住,转眸,看着不远处马车之内,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正看着他的凤腾…

凤璟眼睛微眯,面色不改,眼底漆黑一片。

茶楼

凤腾亲斟一杯水,送于凤璟面前,神色一如从前,“近来可好。”

“嗯!”

“你母亲回来你已经知晓了吧!”

“嗯!”

“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因说了无用,亦不予白费力气。

凤腾听了淡淡一笑,很是随意道,“对于信上所言,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凤璟抬眸,声音平淡,“才知你有喜戴绿帽子这一爱好。”

对于凤璟似嘲讽,似嘲弄的话,凤腾不恼反笑,“好奇吗?你们其中哪个不是凤家血脉!”

“好奇心害死猫,所以,我从不轻易去好奇什么。”凤璟清淡道。

凤腾点头,“确是如此,你从来只关注你想关注的。这种就算好奇也改变不了之事,你会想的只是如何应对,而不是追究过去。”凤腾说完,直直看着凤璟道,“若这个人,不是凤冉,也不是凤嫣呢!”

这也是说,那个不是凤家血脉之人,就是凤璟吗?

凤璟听了,神色却是没有丝毫改变,清淡如初,波澜不起,静静看着凤腾,“哦,是吗?”

凤璟这完全无所谓的态度,风腾嘴角笑意隐没,不轻不重道,“这件事儿若是传开,可想过给你带来的影响吗?”

凤璟忽而勾唇一笑,淡而柔,如风划过,“若是我听话,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外人所知…。你可直接说这句。”

凤腾听了,看着凤璟没说话。

是沉默,也是默认!

“你一句,我不是凤家人。想来整个大瀚都会相信,就算是祖父,纵然不接受,也会怀疑。毕竟,没有那个男人,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按绿帽子。”凤璟不疾不徐道,“只是人之将死,有些秘密终不愿带入棺材里去。所以,你不再隐,选择摊开。”

凤腾听了,微笑,“看来,我想的,你都已想到。连说辞都是相差无几。”

凤璟不温不火道,“在我出事儿的时候,你把凤祺推到了我妻子的面前,告诉她,只要她点头,给予配合,让凤祺进入凤家,你会保她余生无忧。做这件事儿的时候,你不忘为自己辩言,说;若是我还安好,你定然不会让凤祺出现在人前。你这话想表达的是对我的看重,可却被她唾弃了,也被她拒绝了。”

凤腾听着,没说话。

凤璟平静道,“现在,在凤家刚安稳之时,你又来一身世之谜。让我了解,我只有听话才能稳坐侯爷之位,才不会面对难堪,被人挤兑。”

凤璟说着,动手,亲自给凤腾添满水,清清淡淡道,“有了外室,生下私生子的是你,与我无关;绿帽之事,若是真,也必是你有意,自愿为之,绝不是肖氏背叛你,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城府。同样,我何错之有?”

“两件事,均是你一手促成,可你却预备拿自己的错误,来为难别人!而你理直气壮,底气十足的缘由,就是那所谓的身世吗?”

“若是,我可告知你,我的答案与吾妻相同。她拒绝,我亦是!你若想拿顶绿色的帽子,给自己添加一份耻辱为筹码,欲毁我所有,我不会拦着。想怎么做,你尽可随意!”

一番话,凤璟说的风轻云淡,情绪不见一丝起伏。

凤腾听完,不可抑止,眸色沉下,带着一丝疑惑,不明,“你总是令人琢磨不透,连这样的事儿,也完全不以为意吗?”

若为野种,他最先丢失的极有可能就是他侯爷的位置。这样,他也不在乎吗?

凤璟看着凤腾,声音如水,轻缓,无波,“我不喜欢受人胁迫,这种事儿,令我感到束缚,也会令你上瘾。凡事有一,就有二…。你想把我掌控在手心,而我不愿。”

凤璟说完,起身,“此事在我这里已到此结束,你预如何,不用知会于我。”

凤璟转身,凤腾开口,“凤璟,你可是觉得我在唬你吗?”

凤璟听言,转头,看着凤腾,漆黑的眼眸,点点寒光外溢,冷厉森然,“你若不是,我会更容易下手。”

凤腾闻言,眼眸微缩,“你祖父听到此话,一定会欣慰于你的杀伐果断。”

凤璟冷清道,“你病了几十年,在他们的心里,早已做好了随时失去你的准备。所以,纵然你死去,两位老人也会很好,这点儿你不用过于担忧。”就差说,你尽可早些安息。

凤璟离开,凤腾静坐良久,情绪不明!

儿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如凤祺一样,敬畏他,崇敬他,以他为天的活着。而不是如凤璟这般,无敬,无畏,无视!

同一时间,凤璟也不由在想,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想不出,不过,绝不是风腾那样的。

而自己也将为父亲,在凤腾身上,学到一点。对孩子,就算不能掏心掏肺的去爱,也绝不能伤害!

别院

早上凤璟刚出门不久,蔺毅谨就来了,进门,看到蔺芊墨,就紧声问道,“为何突然要搬去侯府?”

看来,侯府那边的大动作,蔺毅谨也看到了。

“也没什么,就是朝堂上一些人…。”

蔺芊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蔺毅谨听了,叹了口气,“只要对你们有益,那就搬吧!”表示理解的同时,看着院子的眼神,却是怅然若失。突然搬离,蔺毅谨生出一种,蔺芊墨再次出嫁,他被遗留下来的感觉。对凤璟忽然又是不喜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舍。”

蔺芊墨听了,轻笑,“又不是离的多远,抬抬脚就到了。”

蔺毅谨叹气,“再近你也是在凤璟的屋檐下,不是我的。”

蔺芊墨抬手,揉了揉蔺毅谨的头发,像是对待孩子一般,轻哄道,“要不你还跟我们一起住吧!”

“这个不用你说,我定会经常去小住的。所以,记得告诉凤璟,让他把皮给我绷紧点儿,若敢苛待你一分,我可是不饶他。”

蔺芊墨用力点头,“嗯嗯!我一定转告。”说着,抱着蔺毅谨的胳膊道,“哎呀呀,这种有哥哥做靠山的感觉,真是又好又踏实!”

蔺毅谨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蔺芊墨,脸上漾开笑意,“有个依赖我的妹妹,那感觉也同样好。”

“如此说来,我们果然是兄妹。”

“那是自然!”

说笑之后,蔺芊墨问起,“阴嗜现在如何,还郁闷着?”

“他…还好!”

“是吗?”蔺芊墨盯着蔺毅谨,感觉他表情有些怪怪的。似嗤笑,又似叹息。

“蓝家可是快进京了?”

“呵…。明日就到了。”冷笑,还有诡异的期待。

蔺芊墨看着,神色不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让蔺毅谨都变得冷森森的。

“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胎最重要。”

蔺芊墨望天,“你这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不是更让人着急吗?来,赶紧说说…。”

“这个…”

“若已是天下皆知的事儿,你还是告诉我吧,没瞒着的必要。若是秘密的话,我让凤竹去打探,也是早晚会知道。”

蔺毅谨听言,嘴角抽了一下。既然她怎么都会知道,那他还是直接说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蔺毅谨故作平淡道,“蓝月儿被太子的人所伤,太子殿下惭愧,心有怜惜。继而,昨日在许蓝月儿为妾的日子,特例要府内摆上几桌算是正她名分。只是没想到,桌面刚摆上,太子府外一年轻人,忽然跪在府门口,开始哭求起来…。”

蔺芊墨一听,全身雷达启动,“年轻人?男的!”

“是!”

好嘛,看来是大事件,眼神灼灼!

“哭求什么?”

蔺毅谨面色肃穆,语音悠长,“哭求,太子殿下成全他与蓝月儿!说他与蓝月儿乃是青梅竹马,并已私自许终身。”

华擦!这表白真及时,真给力,真是有胆子。

太子的颜面呀!

蓝月儿高大上的太子妾名分呀!

都随着年轻人这一跪,这一表白给泡汤了吧!不过,这一跪那少年的小命,也很是堪忧呀!

“太子殿下可是成全了?”

“太子殿下未露面,太子妃当即把那年轻人给请入了府中。说,蓝小姐会住在府内,是因为受伤不得已才会住在府内,还言,等到伤害了,就送她出府。如此,又何来拆散他们一说。有什么话,尽可与蓝小姐两人谈,太子殿下不会干预他们之间的好事。而后,纳妾所设的席面也改成了蓝月儿伤好的送别宴。未停留多久,太子妃就派人把那少年和蓝月儿送离了太子府。”

蔺芊墨呵呵!

看来对于太子要纳蓝月儿为妾这件事儿,太子妃很是不感冒呀!抓住一点儿话头,直接把蓝月儿入府为妾的事给否了,人也送走了!

不过,这是否太巧合了些呢?有猫腻的感觉。

“蓝月儿和那少年现在哪里?”若是离京,在路上很有可能会被灭了。

“阴嗜把他们接到了他在京城刚买住所里。”

蔺芊墨听言,眉心不由一跳,“你说,阴嗜把他们‘接’过去的?”

阴嗜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自从被亲人背弃,被卖入小怜馆一事后,他最容不得的就是利用,背叛。

蓝月儿受伤差点入太子府为妾一事,就蔺芊墨来看,比起意外,早有预谋的几率更大。

不说其他,就赫连珉会因为属下伤了人,就把那女人接入太子府吗?并且还生出了什么怜惜之心?

蓝月儿除了容貌尚可,其他并无太多可爱之处,赫连珉贵为太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面。会对蓝月儿这一个商家之女,一见怜惜?要怜惜,恐怕也是怜惜她身后的蓝家财物吧!

所以,那其中男欢女爱的成分不会太多。应该是早就达成以协议,不过是各自顺着剧本顺势演下去罢了!包括阴嗜也被算计其中,因为阴嗜手里握着的财富也是不少。

蔺芊墨想着,眉头皱起。

若是阴嗜察觉到他被利用,确定被算计。凭着他那暴脾气绝对不会善摆甘休。如此…。

那所谓的深情年轻人,难道是阴嗜…

蔺芊墨想此眉头皱的更紧了,赫连珉丢脸,绝不会就此抹去,若是探查下去。那,阴嗜…。或面临被降罪,手里财物被名正言顺掠夺的结果。

还有蓝家,害的赫连珉颜面尽失。为平复太子怒火,迫不得已,打破牙齿恐怕也是只能破财免灾。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赫连珉的谋算,用他那一丝颜面,夺取阴,蓝两家的财富?

看着蔺芊墨变幻不定的神色,蔺毅谨开口,声音低缓,“墨儿,你不用担心。阴嗜确是被人利用了,而他一怒之下也做了反击。不过,筹谋的过程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别人相帮,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算太子殿下再大权势,也绝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见蔺毅谨说的通透且铸锭,蔺芊墨不由问道,“帮助他的人…。是凤璟么?”

“有凤璟,还有…。九爷!不过,九爷不让外说,说没必要。”

九爷两字出,蔺芊墨表情微顿,略感意外。

凤璟会伸手帮阴嗜,那是因为,在凤璟失踪时,阴嗜曾帮忙寻找过他。

而九爷是为什么呢?让赫连珉吃瘪的理由…。帝位,两字,不由跃入蔺芊墨脑中,心头一跳。


  ☆、第269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太子府书房

一身护卫装扮的男人,进入,看着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奏折的尊贵男子,单膝跪地,请安,“属下给太子请安。”

赫连珉听到了,却是眼帘都未动,继续批阅手里奏折。

屋内除了沙沙的纸笔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护卫继续跪着,沉寂的等待赫连珉开口。

良久…。

“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男子起身恭敬立在一旁。

赫连珉把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如何?”

“回太子,属下无能,未发现丝毫蛛丝马迹。”护卫很是惭愧道。

阴嗜一直待在京城,自蓝月儿进入太子府之后,整个人情绪很是不好,这点儿清晰可见。但也就是比较暴躁,其他再无任何动静。

赫连珉听了,眼睛微眯,“那个在府前滋事的人呢?”

“他叫李柏,年岁十七,商家之子,跟篮家在生意上素有往来。跟蓝月儿也很是熟识。此次突然来京,是先看到了篮家举家进京的大动作,心生疑。而后从蓝家下人的口中,知晓了蓝月儿入太子府为妾的事。”

阴嗜暗中无动作,李柏对蓝月儿确实有情,血气方刚,一时冲动,无撞行事,倒也正常。

这么来看的话,一切都是有因有果,事情的发生,都在情理之中。难道真的只是他赫连珉运气不太好,才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颜面受损的结果吗?

只是,那李柏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摆了席面蓝月儿为妾的日子,他就刚好来了呢?

赫连珉冷哼,嗤笑。闹了这么一出来。他可从来不相信刚好是巧合。特别在阴嗜跟蔺家关系如此紧密,良好的前提下。

就赫连珉看来,若非真的是他点儿背。那么,就是凤璟在暗中做了什么!

若是后者…。赫连珉心头发躁,眼眸沉冷,凤璟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吗?还是怕他吸收了蓝家的财富,手里实力逐步旺盛,羽翼丰满。此消彼长,对他不利呢?

赫连珉想着,眼眸沉了下来。他为王,本该至高无上,可现在却受臣子的压制…。这让赫连珉很是郁闷。

前些日子凤霁等人到来,本以为会闹出什么风浪出来,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儿小,声势浩荡的来,灰溜溜的又走了!

不过,这结果赫连珉倒是也不意外。毕竟,凤霁他们沉寂太久,手里又无任何人力。想斗倒凤霆,凤璟他们无意于以卵击石,想取而代之是不可能的。

但不论怎么样,他们最少也折腾出点儿风浪再走呀!

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按了按眉心,“这件事,不必查下去了!”

“是!”

护卫退下,赫连珉眸色沉沉,森然。凤璟,再厉害他也是人。他也有弱点,他也有大意犯错的时候。而他会瞪大眼睛,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太子殿下!”

听到声音,赫连逸收敛神色,抬头,声音平稳,不见丝毫异样,“进来!”

一护卫听令,进屋,上前,把一封信函递给赫连珉,“太子,刚刚阴宅的人送来的。”

赫连珉闻言,挑眉,“阴宅?阴嗜哪里?”

“是!”

确定,赫连珉伸手拿过信函,撕开,展开,快速浏览,看过之后,神色微动,莫名轻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说完,看向下面的护卫道,“你去后院一趟,让太子妃过来一趟。”

“是!”

护卫离开,赫连珉食指弯曲,敲击桌面,呢喃,“难道是我想多了吗?真的只是巧合?凤璟并未想过干预什么?”

不过,由刚才的信函来看,可以确定阴嗜确是已发现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阴嗜竟会是这等尖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一个人。暴躁也已转为怒火,且完全不讲任何情面,情义呀!

如此,倒也不坏!

凤家

凤冉来的时候心怀无奈,走的时候却是心惊肉跳,摇摇欲坠,由丫头扶着,青白着一张脸,好似刚生过孩子一般,踉跄着走出了凤家。

那模样一看就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凤腾站在阁楼上,看着凤冉走的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的的模样,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嘴角隐见上扬的弧度。

“飞影!”

“在!”

“把这个交给肖氏!”

飞影接过,无意中扫到上面的内容,眼帘微动,而飞身离开。

屋内静下,凤腾在软榻上躺下,缓缓闭上眼睛,眼中情绪被遮掩在眼帘之下,让人无法窥探。不过,从凤腾那依旧上扬的嘴角可看出,他心情或许不错!

另一边,肖氏看到飞影送来的东西,心里的紧张,茫然,犹豫,不安等,瞬时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放松。

脸上溢出笑意,仔细的把那张纸放入怀中,看着飞影,心情颇好道,“凤…。不,相公可有说要见我?”

飞影摇头,“不曾说。”

肖氏听言,脸上笑容染上失望,“是这样呀!那你替我向相公说一声,我都照着他交代的说了。”

飞影点头,未在多言,“属下告退。”

飞影离开,肖氏不由把刚放入怀里的那张纸又拿了出来,仔细的端看着,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她,终于又是凤家大奶奶了。就算凤璟不帮她,她自己也做到了。

想到凤璟,想到她刚对凤冉说过的话,肖氏嘴巴绷直,眼里神色复杂,紧张而不安。心跳不稳,随着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给他的一个教训,是要他懂得敬重父母。只要他听话,这件事儿就会风过无痕的过去,所以…。她没必要担忧什么。

凤璟若懂得孝顺,对她那是一件大好事儿。不过,就算凤璟依然不肯就范也没关系。

摩挲着手里的那张再次让她成为凤腾之妻的纸,肖氏大大松了口气,儿子靠不住,还是靠自己更实在些。

不止是儿子,包括父母兄弟,儿女孙媳,都是指望不住。亲人,对他们再好都是白搭。想让他们听你的,只有你身份够或能拿得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仰仗你,巴结你,对你百依百顺。这是在陵城一年,这是她最深的体悟。

还揣着那张纸,肖氏从回来至今,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梦里,梦到以后她的日子重拾过去的安逸,美好。梦太美,让她连睡觉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

别院

凤璟一开口,不过两天的功夫,侯府已经收拾妥当,别院中的物件,除了必须的几件之外,蔺毅谨霸道表示,不准收拾,统统留下,留着蔺芊墨每次回来的时候继续用,这里都保留着。

这里是他与蔺芊墨的家,置办的时候都是按着蔺芊墨的喜好来的。所以…。

蔺毅谨凶恶的看着凤璟,“墨儿都跟着你走了,我留点儿物件做念想都不可以吗?”那架势,凤璟若敢强搬,他就翻脸。

说完,转头,瞪着蔺芊墨,“我知道你出嫁了,可没想到,你有了夫君连娘家兄长都不要了。”那眼神,控诉着,蔺芊墨是个白牙狼。

蔺毅谨那孩子气的样子,凤璟不愿一看。

蔺芊墨好笑,也温暖,伸手抱住蔺毅谨的腰身,抬头,眼巴巴道,“哥,你随我一同嫁算了。”

蔺毅谨揽住蔺芊墨肩膀,看着凤竹手里的包裹,心里不舒服,脸黑的厉害,看着凤璟,不屑一顾,“你那夫君我看不上。”

“你不必看上,只负责蹭吃蹭喝就行。”

“你当你哥我没吃过那口饭呀!”

除非蔺芊墨说一句,那我留下,否则,蔺毅谨什么话都不爱听。不过,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心里才不是滋味。忍不住数落开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对你再好,也比不上凤璟一分,他一开口,你说跟他走就跟他走,我这个做哥哥的,立马就被你甩一边了。”话语里满是为自己抱屈,意图让蔺芊墨背上歉疚的包袱。

奈何,蔺毅谨的苦口良心,一番盘算。蔺芊墨听了,却是没心没肺一笑,大言不惭道,“出嫁从夫,我做的多好呀!这都是哥哥的功劳,督促我,让我学好了女学,从此我再也不担心成不了贤妻了。”

蔺芊墨说完,蔺毅谨一个没绷住,笑骂道,“浑说,出嫁从夫那是妇德,跟女学有什么关系,你个笨的,以后出门可千万记得别卖弄你那三从四德,贻笑大方,让人把大牙都给笑掉了。”

凤璟听了无声一笑,曾经家里有一本女诫,被蔺芊墨看到了。她很是有心的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摇着书道,此书令人很受熏陶,所以,礼尚往来,她也打算熏熏它。而后,他们茅房就多了一景儿。

凤璟想,那本书现在应该还挂在上面受着气味的熏陶吧!三从四德这类的书,蔺芊墨是没看到,不然,茅房哪里大概都挂不下了!

蔺芊墨听了啧啧,“一本女诫还不够,竟然还有别的呀!幸好我没看完,不然,我肯定早就高血压了!没文化,真是庆幸呀!”

“高血压?那什么?”

“没什么,医学用词。”

如此,蔺毅谨也不予追问,重拾话题,继续道,“要不,你们明天再走吧!这都过无了,搬家什么的不合时宜。多留一天,晚上我们再聚聚。”

凤璟听了,还未开口。

蔺芊墨就很是干脆的应下了,“听哥哥的,明天再走!”

蔺毅谨一听,刚才那张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没还一样的黑脸,瞬时就笑开了花。变脸速度之快,快过翻书,伸手把蔺芊墨抱在怀里,笑的张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说的那是人家女儿,可从来不是我家墨儿,因为我家墨儿是有良心的。”

蔺芊墨听了,点头如鸡啄食,“那是,那是!”

“走,哥哥给你准备好吃的去。”

“哥哥真好。”

说着,兄妹两个手拖着手,欢欢喜喜的去寻食去了。

凤璟:…。住在大舅子家,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跟夫人说一下,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凤竹听了,应,“是!”

这边,兄妹两个敲定晚上要吃的东西,蔺毅谨为表诚心,用心,拿起钱袋,亲自出去买东西去了。

蔺芊墨挥挥那从芊芊玉手已变成肥爪儿的小手,坐等吃的!

等待的空隙,拿出让凤璟寻来的小故事书来念念,打发时间,顺便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无论这胎教有没有用,反正读些正能量的小故事总是不会错。其实,她倒是很愿意读些小话本,不过,那不是良母所为,所以…。

“从前,有一个老公公和一个老婆婆上山去砍柴,老公公对老婆婆说…。”

蔺芊墨开始读故事,凤竹竖起耳朵听的认真,连一边的柴嬷嬷都听到津津有味,一边做衣服,一边听故事,没有比这更愉悦的事了!

主仆三人,还有肚子里一娃,气氛和谐,温馨!

一个故事刚读到一半儿,门外护卫来报,“夫人,大小姐来了!”

蔺芊墨听了,停下,开口,“请大小姐进来吧!”

“是”

对于凤冉的到来,蔺芊墨微思量,凤冉最近来的好像挺勤的。要知道,古代出了嫁的女儿,隔三差五的回娘家,走亲戚,窜门子,那可是不贤的做法,婆家很是不欣赏的。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没听凤璟提起呀!

柴嬷嬷随着起身,“老奴去迎迎!”

“嗯!”

柴嬷嬷离开,凤竹从屋里拿过一个薄被给蔺芊墨盖在腿上,“下晌天凉,夫人盖着些。”

蔺芊墨点头,“好!”

蔺芊墨觉得,凤竹除了怕她着凉之外,更重要的好像是不想让凤冉看到她肚子。

自她有身孕,凤璟,凤竹,包括蔺毅谨,柴嬷嬷,对于任何靠近她的人,他们都戒备着。这份紧张,清晰的关心,蔺芊墨感恩接受。

“嫂嫂!”

声音紧绷,笑容勉强,脸色极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很是不舒服的样子!

蔺芊墨看了,眉头微皱,“坐下吧!”

“好!”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好!”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丫头,还有柴嬷嬷道,“我想跟嫂嫂说几句话,你们能暂且出去一下吧!”

“是,少奶奶!”凤冉丫头听命,俯身离开。

柴嬷嬷却是有些犹豫!

“嬷嬷去厨房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哥哥该回来了!这里有凤竹照应着就行。”蔺芊墨开口。

柴嬷嬷听了,看了凤竹一眼,无声传递,照顾好夫人,才俯身,“老奴这就去!”

凤竹是寸步不离守护蔺芊墨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待在蔺芊墨身边,这是凤竹的使命,凤璟的规矩。

凤竹是凤璟信任的下属,有些话,她可以听!

所以,对于凤竹,凤冉没去说什么,让她也出去的话。

屋内就剩下她们三人,凤冉脸上那抹勉强的笑容也随着隐没无踪,神色沉重,压抑,“嫂嫂,我昨日回凤家了。”

这表情,这神色…

“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看表情,还是令人不愉快的事。难道是凤腾死了?咳咳…。

蔺芊墨话出,凤冉眼泪随着掉了下来,喉咙里溢出呜咽,看着蔺芊墨泪眼汪汪,满脸惶恐,极致不安,“嫂嫂,我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我本想瞒着不说,因为实在太荒诞。可…。可又我实在是害怕,我怕万一,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大哥该怎么办?”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收敛,“跟凤璟有关的?”

“是…。”凤冉抹泪,气息不稳,脸色越发难看,透出一股灰白,“我娘回来了,我昨日去看了看她,本是想尽一份为人子女的本分,可没曾经,她竟然跟我说…。”

“说什么?”

“她…。她跟我说,我哥根本就不是凤家血脉。”凤冉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几乎被抽泣声给压下。

可蔺芊墨还是听到了,眼眸紧缩,抬眸,看向凤竹,“你在门口守着,告诉凤卫守着院子。”

凤竹亦是被凤冉那句话,给震的心头发麻。现在听到蔺芊墨的吩咐,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兹事体大,不容疏失。

蔺芊墨看着凤冉,面色如水,沉沉道,“是肖氏亲口说的吗?”

凤冉点头,“是,她亲口跟我说的。说,我大哥是她捡来的,那时尚在襁褓。我父亲看着着实可怜,刚好我娘刚生下的那个孩儿因为体弱夭折了。如此巧合,他们就把大哥充作了自己的孩子,成为了凤家的嫡孙,大房的长子!”

凤冉说完,伸手,猛然抓住蔺芊墨的手,因为心惊,因为紧张,力道有些失控,声音发颤,惶惶难安,“嫂嫂,你说,这可能吗?这是真的吗?”

蔺芊墨静静看着凤冉,面色沉静,声音低缓,“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谁在旁?”

“就我一个,就我一个人听到了!”凤冉紧声道,“我刚提到我哥,她就把人全部给遣出去了。先是对我说,我哥靠不住,又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不能依仗,然后又说了这些…。”

蔺芊墨听了,眼睛微眯,“是吗?”

把人都打发出去了,这明显是不想被外人知道,毕竟关系重大。这做法看似极正常。但是,却又极度的反常。

肖氏,她没有几个儿子,她只有凤璟一个。在这古老的朝代,儿子,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保障,也是年老之后最大的依仗。养老送终,凤璟对她是唯一的存在。

如此,凤璟非亲生,这样的事,那是必须死死捂着,是烂到肚里,带到棺材里都不能说的秘密,哪怕是凤冉这个女儿,也不想让知道。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多一分危险。

肖氏若没了凤璟这个儿子,在凤家难立足。儿子哪怕再不孝,在那大宅门之中,也是一个女人的底气。特别凤璟还有侯爷的名头。

那么,肖氏为何要主动说出来呢?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因为她在陵城一年,凤璟不闻不问的原因吗?让肖氏寒了心,生出了怨恨,所以,一时忍不住告诉了凤冉,只为宣泄心中的郁气?

若真是如此,蔺芊墨只能说,肖氏回陵城一年,那么多的苦难白受了。果然,一个人要长大,有时跟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是没关系的。

有人受了苦累成长了。而有的人,却变得越发尖锐,极端了。肖氏应该是后者。不过…。

蔺芊墨却仍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凝眉,思索,是哪里呢?

“嫂嫂,你说,我娘她…”

“凤、腾…。”

“嫂嫂,你说我父亲?我没敢去问父亲,也跟我娘说了,千万不要在我父亲面前再提这件事儿。”凤冉紧声道。以为蔺芊墨担心的是这个。

蔺芊墨抬眸,看着凤冉,清淡却又沉戾道,“一年不见,觉得你母亲变了吗?”

凤冉不懂,都这个时候了,蔺芊墨为何还要问这个,不过,虽然不解,也焦灼,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还是跟从前一样。”除了人比以前老了许多。

蔺芊墨听了,不急不缓道,“在你认知里,你娘可是个谨慎而小心的人吗?”

凤冉听了,皱眉,摇头,“不是!”

蔺芊墨听言,淡淡一笑,眼眸暗沉,神色隐晦难辨,“既然如此,凭着她一急躁,说话就不经大脑开始往外蹦的性子。她会记得在说话前先清场子吗?”

凤冉听了一怔!

蔺芊墨直直看着凤冉,声音越发平缓,“你母亲对你控诉凤璟,表达不满的时候,情绪激动吗?面红耳赤,满眼愤怒,为自己不值,对凤璟怨恨,这些情绪她的脸上可有吗?”

凤冉细想,木木摇头,“没有!”

蔺芊墨听了,放松身体靠在软榻上,清清淡淡,漫不经心道,“是呀!为什么没有呢?她不是对凤璟很是不满意吗?”

凤冉听着,脑子嗡嗡,心跳加快,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可她又抓不住。

看着凤冉那颤抖的表情,蔺芊墨微微俯身,靠近,轻缓而冰冷道,“你知道吗?你的母亲,我的婆婆,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很多时候都让人很是着急。但是,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她无城府,心难藏事,真言快语,她可做箭靶子,可做人手中的棋子。可她…却做不了盟友,因为她守不住秘密。凤璟非她所出,这事若是真,等不到她来坦白,坦诚,凤家上下就早已人尽皆知。”

蔺芊墨话出,凤冉心头一震,紧缩,“你…。你是说,我娘她说谎?可她为什么要编出这样的谎言给我听?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凤冉脑子一团乱,理不出一丝头绪,想不通,闹不明。

蔺芊墨缓缓一笑,神色深谙,幽沉,“肖氏不是一个好盟友,可凤腾却是个极好的棋手。他们是完全互补型的夫妻,相反的存在。”

凤腾有一外室,育有外子,这一事,凤腾能瞒近二十年,而不露一丝声色。足以看出,他心思何等缜密,控制力有多强悍。如此…。

肖氏所言,凤璟身世,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而结果,很快将知。

凤冉听了神色不定,“我父亲是个好的棋手?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娘会那么说,都是我父亲授意的?”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蔺芊墨说完,起身,“凤竹!”

“夫人!”

“让人去凤府一趟,转告凤大爷,凤大奶奶。今日侯府乔迁之喜,他们若是有空,有请他们侯府一聚。”

“是…”

“另外,告诉他们,今日侯爷略忙,会晚些才能回府。他们若闲,可早些到,我这做儿媳的请他们喝杯茶。”

“是…。”

凤竹领命,却不曾离开屋子一步,伸手召来凤卫。

凤冉直直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神色惊异不定,“嫂嫂,你…。你有喜了?”

蔺芊墨淡淡一笑,“你哥要做父亲了,我们也将有一个完整的家。”真切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凤家,就算是失去了,他也不会缺憾太多。蔺芊墨希望是这样,可为何心里这样酸涩。

凤冉听了,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眼眶微红,“这可真好…”

“嗯,真的很好…。”

凤家

凤腾接到凤卫传来的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凤璟娶了个好媳妇儿。”不但聪明,还很是护短。凤璟比他有福气!

“飞影!”

“主子!”

“备车,去侯府!”

“是!”

侯府

偌大的院子,却无太多华美的布置。这里的景致,很熟悉,这里的布置,很熟悉!

蔺芊墨看着,嘴角漾开一抹浅笑,眼睛微热。这里很像汶山的那个家,有她喜欢的秋千,她喜欢的草木,连她喜欢的小兔子都有,唯一不同的是,小兔子被关在了笼子里,上面凤璟还提了字,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这里很大,却不空荡,因为这里处处都有凤璟的影子,让人想起太多的点点滴滴。最初的开始,人生的第一次,他的,她的…。

“夫人,大爷,大奶奶来了!”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个人,嘴角笑意渐渐隐没…。


  ☆、第270章 你若不喜,我将欢喜


蔺芊墨站在原地,待他们走来,面带浅笑,微微颔首,声音如水,平缓,轻柔,“父亲,母亲,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凤腾看到蔺芊墨已显怀的肚子,眼神微闪,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恢复平淡,面色如常,一抹淡笑,盈于嘴角,声音平和如初,“我们尚安。”

相比蔺芊墨风轻云淡,凤腾的平淡无波,肖氏情绪就格外外泄,后背挺得直直的,从进门就清晰可看出她的紧绷。现在,在看到蔺芊墨肚子后,又是惊疑不定,“你…。你有喜了?”

不是都说蔺芊墨不能生养吗?怎么…。

肖氏那惊异的模样,凤腾看在眼里,缓缓一笑,温和又慈爱,“这是喜事儿!”言辞,神色,一派慈父态。

那模样,让蔺芊墨想啐他一口贱人,不过,为了胎教,蔺芊墨默默心里送出两字,婊子!

“确是喜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和气。

肖氏用力揪着帕子,心里却是七上八,难以淡定。实不明,今日来这里到底是做甚的?

“父亲,母亲,这边请!”

“好!”

一路走来,凤腾坐在小亭中,看着院中的景致,漫不经心道,“这里的布置倒是别出心裁。”

蔺芊墨点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京城的浮华,不断的恭维,晃眼迷心。这里,是跟外面完全不同的存在,让漂浮的心沉淀下来,不会飘入云端,贪妄虚浮的美好。”

凤腾听了,微微侧目,“虚浮的美好?”

“相比那金银堆砌的繁华,这样的素朴,会让人觉得格外的踏实。”

“朴实,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偷吗?”凤腾貌似打趣一句。

蔺芊墨随话一笑,别有含义,“本是捕鱼人,鱼竿在手,又何惧他人垂涎那一筐鱼!”

凤腾听了,笑意深深,“或许,你丢失的不是一筐鱼,而是一个杆儿呢?”

肖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鱼呀,什么杆儿呀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蔺芊墨展颜,笑意愈浓,眼眸沉黑,直直看着凤腾,声音轻慢低缓,“纵然给他一个杆儿,他又能钓到多少鱼呢?世事从来不是一竿在手,就会万事无忧的。有杆儿,也要有那个力气去挥动。否者,最后结果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还未试,又怎知是空欢喜呢?”凤腾不轻不重道。

蔺芊墨不咸不淡,棉种带刺道,“因为想象中的锦绣,跟瞬息万变的现实,那其中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做了梦,睁开眼睛忘掉是最好,记着反而是徒增烦恼,平添失落,连行事都变得无稽而可笑。”

凤腾听了,不温不火道,“言语带刺,是担心凤璟丢了手中的杆儿,你失了这份尊荣吗?”

蔺芊墨闻言,笑了,眼睛略过眼前所有,看向风腾,“这里,现在,我愿双手奉上。父亲,可愿意笑纳否?”

我把这侯府给你,让你自封主人。我敢给,你,敢要吗?

肖氏端着茶水,看着蔺芊墨,惊骇不已,心跳加快,侯府给凤腾?

“你…。你说真的?”

这话问的,何等可笑,何等扯淡,又是何等让人凉心!

其实,蔺芊墨倒是希望,肖氏这个时候来斥她一句,‘凤璟的宅邸,如何由你来做主!’。

看着肖氏和凤腾,蔺芊墨宁愿凤璟是他们抱养来的。

凤腾扫了一眼,神色不定的肖氏,看向蔺芊墨,淡淡道,“凤璟娶了个伶牙俐齿的媳妇儿。”

蔺芊墨勾唇,笑意沉沉,“你若不喜,我将欢喜。这是吾从父亲身上体悟到的,以后这种心理,对你,将会持续。所谓种什么,得什么。父亲亲手种下了一粒你的梦幻果,只为自己欣欣向荣。此后的结果,到底是苦,是甜…。你受着,我看着!”

凤腾淡淡一笑,“或许是相反呢,是我看着,你们受着呢!”

蔺芊墨笑意不减,却是一字见血,“父亲,你确定比我们活的长?”

蔺芊墨话出,凤腾眼眸一暗,蔺芊墨笑意加深,不疾不徐道,“所以,纵然你如意了又如何?也不过是,我们受着你所谓的苦,然后,看着你死去罢了!”

“蔺芊墨,你在说什么混话?你身为儿媳,怎能如此咒骂自己的公公。”肖氏斥,惴惴不安看着凤腾。

蔺芊墨听了,懒看肖氏一眼。她不这样,蔺芊墨也清楚,她跟凤腾是一国的。夫君是天,其余,都是屁!

凤腾静静看着蔺芊墨,眼眸沉沉暗暗。

蔺芊墨回视,面色如水,暗潮涌动。

何为苦,在凤腾的眼里,苦不过是,心有雄心万志,脑有智谋无数,奈何体弱拳脚难展。可对于蔺芊墨来说,最大的苦,苦不过天人永隔。

凤璟是侯爷也好,是白衣也罢,她从不在意,只要凤璟安好就足矣!

她唯一所求,凤璟安好。她唯一不能容,有人为一己私欲意图伤害凤璟!

后者,凤腾夫妻正在做着!

院中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沉默,越发的沉厚,隐隐威迫,倾泄…

这种无声的对持,翻涌的暗潮,无形的威迫,让肖氏开始坐立难安,心头发闷!

沉寂,良久,凤腾开口打破沉默,“如此说来,凤璟就算丢失了眼前所有,你也无所谓吗?”

蔺芊墨看着凤腾,不紧不慢道,“失之东偶,得之桑榆,其实,你若愿意,我完全不介意你握住那一杆鱼竿。那样,一日战火燎燃,铁马金戈,阵上杀敌,沙场点兵,流血流汗,生死成败,都再跟我夫君无关。”

战场之上,你胜了是应该。胜利之后,收获的除了威望,还有忌惮。

沙场之上,你死了,更是应得。那样上位之人,才会对你许以真正的功德圆满。

凤腾眉头微动,“原来你所求,是让凤璟做个贪生怕死之人。”

蔺芊墨扬眉,“我夫君,有贪生的资本。可你呢?生命资本本薄弱,却还在求死的路上,继续筹谋着。”

凤腾眼睛微眯,“牙尖嘴利!”声音依旧平稳,却已染上冷色。

蔺芊墨冷呵,声音轻缓,语气刚戾,“事实眼前摆,上阵杀敌,金铁搏杀,你能做到哪一个?或许,能做到的不过是路行一半儿,脑不死,命已休而已!”

凤腾听着,直直看着蔺芊墨,眸色暗暗。

蔺芊墨脸上笑意随着隐没,眼眸漆黑如墨,声音染上铁血之气,掷地有声,字字如针,句句染血,“千般算计,万般筹谋,一盘棋于你手铺开。现在,我不走一子,不动一方,我双手向你投降。让你得逞,可你最后所得,绝不会是圆满。”

“一朝权势在手,锦绣在握,万事均如你所愿。最后。你也不过是,有命谋之,却无命受之。一切繁华眼前流转,你却在床榻之间,残喘苟活。”

“我命由己,不由天,于你,是笑谈。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必活不过五更,那才是你的宿命!”

“明知体弱,命不久,一世难长,要做的该是及时行乐。可你,行的却只有龌蹉。以卑劣之心,妄图成雄为霸。”

“人可以无耻,可以无良,可却不能无心。为子;你无视父母,为夫,你以妻为棋;为父…。于凤璟,你不配!你若不是,是他之幸。”

蔺芊墨话落,凤腾眸色晦暗,神色隐晦莫测。

肖氏惊了,呆了,心乱作一团,有些无措,这是鸿门宴,鸿门宴,她跟凤冉说的话,蔺芊墨知道了…。

而且,看蔺芊墨的反应,完全更她所预想的不一样。字字如针,句句如刀,她根本不是服软,求和。反而是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惧两败俱伤呀!

蔺芊墨的态度,让肖氏慌乱,也气恼,“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公公说…。呃…。”

话说一半儿,眼前寒光闪过,随着身上一麻,眼皮发沉,眼前景致开始变得模糊,一物隐在眼前晃动,视线下意识随着转动,一个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一年,你正值豆蔻,年华正好,人美身娇,那一年,他同样青春年少,人俊风轻,望你时,嘴角含笑,眼中染情,你心动,情绕,心许一生…”

“那一年,红绸牵两端,他在前,你在后,你为妻,他为夫,心怀情,爱意浓,因凤腾,你幸福而美好…。”

“日月如梭,夫郎如初,依旧令人心折,仰望…。”

蔺芊墨声音越来柔和,凤腾不知道蔺芊墨在做什么,可却看到肖氏的表情,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话,变得越发飘忽,脸上满满溢出,他们成亲最初,那种娇羞的笑…

凤腾看着,眉头渐渐皱起,看向蔺芊墨的眼眸越发沉黑,想开口阻断,奈何穴道被封,不能动,不能言!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局棋,他大概要输了。输在了蔺芊墨这个意外上,来之前,只确定,蔺芊墨不容小觑,可现在方知,她更是深藏不露…。

“那一年,你身怀有孕,有了他的孩子。那天,心里可欢喜吗?”

“我很欢喜,高兴!”肖氏脸上带着飘忽的笑意,回答着蔺芊墨的提问。

“那一日,你经历疼痛,诞下了孩子,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你和他的孩子,心里可喜欢,可幸福吗?”

“我很喜欢,很幸福…”

“孩子抱在怀中,你仔细的看了一遍。在那孩子的身上看到一块胎记,胎记长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块青色的胎记,就在他的腿根处,月牙儿一样的形状,很漂亮…。”

当时的肖氏很幸福,夫君不曾纳妾,每日陪伴在侧,她身怀有孕,又一举得男,他的儿子,她的保障,依仗…

肖氏话落,蔺芊墨晃动铜钱的手停下,眼泪落下,手动,凤竹腰间长剑入手,扬起,寒光掠过,落于凤腾脖颈之上!

“那日,在你舍弃凤璟,推出凤祺之日,我就应该杀了你!”声音平稳,冰冷嗜人,眼中戾气满溢,杀气蔓延。

凤腾扯了扯嘴角,沉默,无言。脖颈上的痛意,还有那一抹流动的温热,让凤腾清楚的知道,蔺芊墨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不是说说而已。

同为人妻,看看肖氏,再看蔺芊墨。不容置疑,凤璟比他幸福太多!

“嫂嫂…。”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着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凤冉…

蔺芊墨眸色沉沉,沉寂良久,放下手中长剑,越过凤冉,缓步走出小亭。

“嫂嫂…”看着蔺芊墨厚重的背影,凤冉开口,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张口无言。

蔺芊墨转身,静静看着凤冉,“我情愿他们不是,我宁愿凤璟真是他们捡来的。他们把凤璟带回凤家,从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既非亲生,别有所图,除让人感慨一声,付出就有所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那样,就算心感苍凉,却不会太过伤痛。”

“可现在…。”蔺芊墨眼中溢出茫然,不解,“你已为人母,他们为何这样,你能理解吗?”

凤冉摇头,泪水连连,“不懂,我不理解…”

“是呀!我也不懂。不过,看着他们,我却懂得了,如何做一个母亲。凤冉,你既称他一声大哥,若依仗他,就请护着他,不求太多,只愿你这声大哥,由始至终,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

凤家

张氏看着身边的心腹顾嬷嬷,眉头紧皱,“你说凤腾和肖氏他们去侯府了?”

“是!”

张氏听言,冷哼一声,“肖氏倒是好福气,儿子没死,还成了侯爷,连带她被休了也能被接回来。”

顾嬷嬷听了,没说话。自从凤玿身体残了以后,张氏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不喜。

“你让人看着点儿,等肖氏回来了,让下人过来告诉我。”

顾嬷嬷闻言,微意外。张氏对肖氏可是从来都不喜的,怎么…

仿佛是看出了顾嬷嬷的讶异,张氏绷着脸道,“现在因为玿儿的身体情况,现在我一出门,那些个夫人小姐,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嘴上说着关心,可心里却都在幸灾乐祸。哼,她们那歹毒的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

顾嬷嬷听言,轻声劝慰道,“奶奶,二少爷身体底子好,那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所以,那些人说些什么,奶奶不必去理会。”

“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说是不去在意,可却是我做不到。”张氏沉郁道,“所以,我很想知道,在凤璟身残的那些年,肖氏这个做娘的,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能过的那么滋润。”

不像是她一样,每每想起凤玿,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觉,吃饭也是如同嚼蜡一般,吃不出任何味道。

现在,张氏一照镜子,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清楚感到她苍老了许多,白头发,皱纹都出来了。相比肖氏那时的凤韵,她憔悴太多。

同为儿子太监过的母亲,她跟试着跟肖氏聊聊,除了让自己宽宽心,也许还能得到些对玿儿有用的东西。

顾嬷嬷听了,颔首,“那老奴去吩咐丫头一声,让她们看着点儿。”

“嗯!”

侯府

吩咐凤卫把凤腾,肖氏送走以后,蔺芊墨回到屋内,就躺下睡了,这一觉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颜色已变成昏黄色,日落树梢。

“醒了!”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到凤璟,莫名红了眼圈。

看着蔺芊墨眼角溢出的那一丝水色,凤璟眼中暗色消散,伸手,轻轻为她抹去,“哭什么?”

“没什么,水喝多了,没处放!”

凤璟听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傻瓜!”

一些话题不想提,一些话不想说,会血压不稳,饭菜不香。

“相公,我饿了!”蔺芊墨说着,从床上坐起,“有饭吃吗?”

凤璟伸手把一件外衣给蔺芊墨披上,把人整个抱在怀中,以防刚起来受了凉气,“柴嬷嬷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蔺芊墨靠在凤璟怀里,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怀孕的关系,糖醋鱼我不太想吃了。倒是想吃些以前从未吃过,也不爱吃的东西。”

“想吃什么?”凤璟轻抚着蔺芊墨的肚子,眸色溢出一丝轻柔。

“人肉!”把凤腾和肖氏剁吧剁吧,吃了!

凤璟低头,在蔺芊墨勃颈处亲了一下,“为夫去沐浴,一会儿给你吃。”

蔺芊墨听了,转头,在凤璟怀里一通乱拱,闻罢,抬头,笑眯眯道,“夫君不用沐浴也很香,再撒一把孜然,直接就可入口了。”

凤璟揉了揉蔺芊墨的长发,眸色柔柔…。

关于肖氏和凤腾,两人都不曾提及。

几天之后

蔺毅谨回蔺家去看望蔺昦的时候,蔺昦随口说道,“凤璟的父亲,凤腾病了,你可知晓?”

蔺毅谨摇头,“没听墨儿说起,什么时候病的,严重吗?”

“太医去了几波,都说情况不太好,脉象虚浮,昏迷不醒,但气血却很平稳,而且…。”

随着蔺昦的话,蔺毅谨心头猛然一紧。是他多心了吗?不然…凤腾的症状,为何跟蔺恒的那么相像?昏迷不醒,不死不活…

凤家

凤璟站在凤腾床前,静静看着,耳边响起他说过的话…


  ☆、第271章 斩断臂膀


国公爷和凤老夫人精养着他,想让好好活着。为的也不过是一份父母之责,为了心安罢了。

其实,他就算是死了,在那么多子孙的环绕下,国公爷和老夫人伤心过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声叹息!

所以,他是生,是死,其实并没那么重要。养老送终,他们也不指望他。

肖氏以他为天,精心照顾着他,这份用心,不是因为她有多在意他。她想他长长久久的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过的更安稳,安逸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他,肖氏除了晚上枕边上少了一个人之外,她的日子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因为她有凤璟这个儿子。

至于凤璟这个儿子,或许从来就没需要过他,他是死,是活,完全影响不到他一分。连凤冉和凤嫣,好像也从来没指望过他。有事,宁愿给肖氏说,也不予告知他这个父亲。

父母如此,妻子如此,子女如此…。凤腾经常迷茫,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明明是一家人,可他却像是个局外人,看似很紧要,实则无关紧要。

他们不是非他不可,同样的,他自己感觉离开他们,也完全没什么。

直到凤祺长大,直到他开始懂得争取,本能的贪妄…。让他成为了凤祺头上的一片天,成为他这一生最关键的存在。

他若认,凤祺就会成为凤家一员,从此富贵荣华,一切都扶摇直上。反之,若是他否,选择无视,那么,凤祺为了一个身份,或许就要争取一辈子。

凤祺需要他这个父亲,极致的需要,比凤家任何人都需要!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挺好,为了这样一种感觉,凤腾生出了控制凤璟之念。因为在凤家,能为凤祺保驾护航的除了凤璟再无其他人…。

看着沉睡的凤腾,还有他坦诚的那些话。凤璟眸色沉沉,原来,做一个不让父亲操心的儿子,也是一种错!

凤腾为难他的理由竟是如此,对此,凤腾无话可说!

“璟…。璟儿…。”

转眸,看着满脸忐忑,局促不安的肖氏,凤璟无意识扯了扯嘴角,瞬息又消散无踪。

淡淡开口,“是你给他吃了相克的食物,他才会病倒的!”不是责怪,不是问罪,完全的陈述。

肖氏眼圈瞬时红了,焦灼,不安,巴巴看着凤璟,急声道,“我不知道那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吃,我不是有心的…”她只是想表现一下体贴,关怀,怎知…

肖氏眼泪掉下,伺候他这么些年都没事儿。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她最为需要他的时候,他倒下了。肖氏是慌乱大于心痛呀!

对于肖氏的话,凤璟不予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肖氏揪着帕子,惴惴不安,“我…我可以继续留在凤家吗?留下来照顾你父亲…。”

肖家那边,她是死都不愿回去了。而凤璟那里,因为她意图用谎言胁迫凤璟听话,现在凤璟必然是恼了他了,再加上那个挥刀舞剑,牙尖嘴利的蔺芊墨。肖氏再憨也知道,跟着凤璟回去,必然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她必须留在凤家,这是她唯一浮木。

“璟儿,我…。”

“孙姨娘!”凤璟开口,阻断肖氏那为了安稳而道歉的话。

孙姨娘上前,微微俯身,“侯爷!”

“这里你照应着!”

“是!”

“凤青!”

“属下在!”

“你留下。”

“是!”

简短的交代结束,凤璟大步离开。

“凤…凤侯爷…。”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凤璟脚步微顿,看着坐在软椅上由小厮抬着,面色青白,虚弱的凤祺,神色淡淡。

吴氏(凤祺之妻),站在凤祺一侧,头埋入胸口,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凤璟。

陈氏(凤祺之母)俯身,见礼,“奴婢见过侯爷!”

凤璟看着他们没说话,视线在吴氏身上微顿,而后掠过,移开!

“父亲,他怎么样?可还好吗?”凤祺直直看着凤璟,试图从凤璟脸上看看出些什么。不过,结果他失望了。完全的平淡无波,什么都窥探不到。

“佑他长命百岁吧!”凤璟说完,抬脚离开。

看着凤璟的背影,凤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生母现在连姨娘都不是,他连凤家庶子都称不上。族谱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可凤腾却倒下了,这样让他在凤家如何自处!

他留下,奴不是奴,主不是主,身份尴尬而难堪。就算是离开,也会成为笑话。凤家不被承认的外室贱种,被冠上这名,他京城难以立足。

特别,他身体这等情况,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连离开都变得不可能。

凤祺心口发闷,再次怀疑,甚至确信,凤腾会突然病倒,根本就是凤璟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让若的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侯府

凤腾病倒,明面之上,傍晚时分,低调前往,蔺芊墨去了一趟凤家,冠名探望,尽儿媳本分,稍做停留,即离开。

对于府内的情况,凤璟的安排,稍有不解释,“你让孙姨娘看着母亲大人,这靠谱吗?”

凤璟捻着手里一白色棋子,随着蔺芊墨的话,落于棋盘之上,看着她,轻缓道,“有关孙姨娘的过往,为夫可曾跟你讲过?”

蔺芊墨摇头。

凤璟听了,轻缓道,“孙姨娘,吾奶娘之女,因夫婿早逝,膝下也就她一个女儿…。”

凤璟话未说完,蔺芊墨疑惑道,“孙姨娘比你大了不止一岁吧!你出生的时候,奶娘早就没奶了吧!”

“她曾经怀有一子,后来夭折了。我在其后降生!”刚好赶上趟,奶水正旺时。

“哦,原来是这样。你继续说!”

凤璟抿了一口茶水,道,“奶娘性情秉直,忠厚,深得祖母信任。孙姨娘性情随母,却又比奶娘多了一份刚烈。十多年来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孙姨娘听话,孝顺,奶娘亲厚,仁爱。母女二人情分非常。”

蔺芊墨听着,不觉接一句,“可是…。”一般好的说过之后,都会来个大转折。继而才有那句,人生一世,自来多波折一说呀!

凤璟淡淡一笑,抬手在蔺芊墨娇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可是,却在孙姨娘的亲事上,彼此伤了心。奶娘想把孙姨娘许给一百姓人家,身有衣,食有饭,人稳重,忠厚就好。奈何,孙姨娘那时已心许一江湖侠士!”

“江湖侠士呀!”蔺芊墨叹,“在少女的心里,那是英雄的代称。”

“嗯!那人当时在孙姨娘心里,应该就是英雄吧!只是奶娘却是不同意。”

“然后呢?”

“孙姨娘却是心坚意定,不顾奶娘的反对,跟那江湖人走了!”

这个时候应该带些叹息,可凤璟却是完全的平板,连个抑扬顿挫都没有。唉…

“然后呢?”

“然后,奶娘自然的伤了心,孙姨娘不见踪迹,寻觅无踪,奶娘扛了两年病倒了,直到过世之前也未等到孙姨娘。只是临终时,求得祖母一个恩典,帮她继续寻找,若是找到人,告诉孙姨娘,她很想她,她病逝是身体出了问题,跟她无关,要她好好过日子…。”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凤璟听了,却是不以为然,因为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如奶娘这般。

“一年之后,祖父派出去的人还未传来消息,孙姨娘却是自己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色…。”

“受伤了?”

“不,她把那个男人杀了,身上的血都是那人的。”凤璟依旧平淡道。

蔺芊墨闻言,眉心心头一跳,“为什么杀他?由爱生恨?”

“嗯,那人曾说,他孑身一人,自来自去。可后来方知,他已有妻妾儿女。那人还曾对天发誓,一生只有她一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遗憾那几天没下雨,他没被劈死,不过,也是不得好死了。”

蔺芊墨点头,“确实该死!”

“孙姨娘在知晓被骗之后,只恨自己瞎了眼,伤心之余,气恨之下却没想过杀了他。当时她预备离开,但那个男人却是不准,出手将她囚禁,其后的两年,孙姨娘伤痕累累,孩子也命丧那正妻之手。”

果然,生命多波折。

“那人真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所以,由孙姨娘一事。我亦知晓,男人就要一言九鼎,不蒙不骗,既承诺了就要做到。枕边人,忽悠不得,她若想杀了你,那距离太近,防不胜防!”凤璟很有感悟道。

蔺芊墨看了凤璟一眼,没说话!

失去了母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自己还身心受创,不恨才奇怪。

“孙姨娘在其母的墓前守了三年,之后,对祖母说要遁入空门。祖母感有负奶娘所托,继以奶娘之名对其多番劝慰。最终让她顶着凤腾妾室的名头,为凤腾调理身体,就此安定下来,给她一个遮风避雨处。”

凤璟说完这些,给出结论,“孙姨娘性情刚烈,亦有韧性,忍性,她被囚禁那两年多,隐而不发,最后一击夺去那人性命,并顺利逃脱,安然回到凤家,这靠的并不是运气。有她在肖氏身边,很合适!”

“可是她的话,母亲大人会听吗?”

凤璟听了,清淡道,“事不关己时,凤大奶奶不惧任何事,敢闹,敢扑腾,敢显摆。但在陵城待了一年之后,现在对于威胁到自身安危,安逸之事,她已变的胆小至极。凤腾因她而病倒,这一致命点儿,足以让她对孙姨娘言听计从。”

特别现在肖氏已没了退路,肖家她肯定打死不愿再回,而侯府,她也已把路走绝了,现在唯一的容身之处只剩下凤家。

她想过的安稳,只能听命于人。

另,凤腾是因肖氏而病倒,这在肖氏的心里,那是只有孙姨娘和凤璟知道的秘密。在此前提之下,肖氏会听孙姨娘的。不过,肖氏就算以后安生了,可…。

“那凤祺呢?现在父亲大人躺下,他这心里怕是很不得安稳吧!”

凤璟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清清淡淡道,“凭着他的身体状况,他不会选择离开。而留在凤家,想站稳,站的名正言顺。夫人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呢?”

“你自然是指望不上了,国公爷和老夫人不在府也指望不上。这么一来的话…。”蔺芊墨若有所思道,“会向二房,三房的人靠拢吗?”

凤璟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蔺芊墨明了。二房和三房的人会为了凤祺,来对抗凤璟吗?几率很小。不过,凡事无绝对,万一凤祺手中有什么诱人的筹码呢?那么,看他亮出来也不错。

反之,若是二房三房的人,坚决不帮。那,凤祺不小心一个扭曲,二房,三房的人可就被他恨上了。到时,凤璟什么都不用做,二房,三房的人都难忍凤祺存在于凤家了。

其实,最为干脆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人给打发了。不过,这样看似干脆。其实,这于凤璟却并不是好事儿。

大房全部没人了,那么,二房和三房就极有可能会相亲相爱了!

凤家之内,还是三足鼎立比较好。相互看着,相互防备着,怀疑着。

更重要的是,凤祺就算是外室所处,那跟凤璟也是同一血脉,凤璟若是出手把人撵了。未来某一日,或许就会被人揪出,给凤璟按上一个不顾血脉之情,对他不依不饶的。

现在,凤祺,其妻,其母,住在凤家。凤璟什么都不做,光是那些各色的眼光,恐怕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其实,当初凤祺若是不选择进入凤家,那么,凭着凤腾给他们的那些财富,做一个富贵公子是闲闲有余。

只可惜,各人想法不同。也许是凤腾一直不提让他进入凤家,让他很是不甘心。也或许是,凤家的门头格外耀眼,闪亮的让人不由心动吧!

“主子!”

凤和走进来,凤璟抬眸,“何事?”

“三皇子赫连珏传来信函,说,五皇子赫连珏在皇陵失踪了!”

凤和话出,蔺芊墨眉心一跳。凤璟静默,片刻,神色莫测,“太子最近气势,确实盛了些。”说完,几不可闻,呢喃一句,“要一箭双雕吗?”

话说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尾!

不过,几天之后,蔺芊墨恍然明白了,凤璟那句话的意思。

“你说,魏刚杀了五皇子?”蔺芊墨看着凤竹,神色不定道。

“是!五皇子因惦念皇上,就乔装打扮去边关寻觅魏刚,想打探一下皇上的近况,也想让他给自己的母妃捎个好儿。奈何,魏将军却错把五皇子当成了刺客,动手给取了五皇子性命!”

蔺芊墨听了,轻喃,“这下好了,魏刚,这个太子最得力的臂膀怕是要废了。”

无论什么原因,杀死皇子,都无法轻易的一笔带过。就连太子也难摘清,定会被议,说是要排除异己,魏刚才会将错就错。

“这么一来,魏刚再领兵为首,怕已是不合适了吧!”

“是!九皇爷已提议,让二皇子前往西域,昭和镇守。”

这提议倒是无可非议。二皇子曾亲征那两国,对其形势很清楚。只是,怕是太子很不高兴吧!

二皇子若是去了,两国的兵权落入谁手就很难说了。更让人担心的是,赫连冥那个看似不着调,实则很有城府的一个人。说不定去了那里,把两国收复之后,不但兵权不交,说不定,还索性自封为王,对上太子了!

昭和,西域不统一,赫连珉手里的权利就难归一。

分解你的权利,斩掉你的臂膀。看来,赫连珉想登基为帝,很是艰难呀!

现在随着赫连昌身体越发虚弱,局势也越发的冷峻了。夺嫡之争,要进入白热化了!

太子府

赫连珉心中气闷难抑,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那些混账,是把本宫当傻子吗?”

皇陵那种地方,是能轻易就潜逃走掉的吗?纵然是五皇子,想离开,也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者想无声离开,根本不可能。

可五皇子出事儿的消息却等到事发后,才传到他的手里,由此可见,必然是有人帮着五皇子,不,或者是算计他,用五皇子的死,来打压他这个太子。

还有,既然是被当成了刺客,为何偏偏是死在了魏刚的手里?这种巧合,未免太可笑。分明是针对有意为之。

是谁,这个局到底是谁谋划的?是凤璟?是九爷?还是其他某位皇子?

赫连逸无法确定,因为这些人都有可能,所以,他看这些人均是可疑…

在太子心情糟乱,极坏的关头。蓝家那些人,却是扑腾起来了…


  ☆、第272章 赫连逸坑,凤璟更坑


蓝家满怀期待,带着美好的想象,踌躇满志的来到了京城。

但进京之后却发现,女儿入太子府为妾的事儿,已经泡汤了。不但如此,蓝月儿还被说已给李家那小子私相授受了,两人已相许终身了。商家女,果然随便,又不检点!这名头都已经出来了。

这下好了,不但名声坏了,还惹得太子对他们已是不喜。

蓝家大家长,蓝逍那踌躇满志的脸,顿时变成了黑炭,眼睛却冒出了红光,嚯嚯嚯的嘴巴都气歪了!抬手,二话不说,对着那李柏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这脸打的,啪啪啪的…。李柏那张俊秀的脸蛋,瞬时变成了猪头。

阴嗜面无表情看着,满心嘲讽。对李柏如此恼火,是因为蓝月儿的名声被他破坏?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计划落空,才会如此震怒呢?

看他们举家来京这阵仗,蓝逍气急败坏的原因,更趋向是后者吧!

蓝月儿的娘(阴嗜的姨母),抱着女儿直接哭成了泪水,儿呀,肝儿呀的,哭的厉害,那泪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对女儿遭受的事儿,心疼至极呀!

蓝月儿被蓝夫人抱在怀里,小脸儿却是绷的紧紧的,眼里充斥着怨怼。

该打的打完,该哭的哭过,两人一致看向阴嗜。

“阴嗜,我把女儿交给由你,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儿,你不说些什么吗?”

“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两人一个质问,一个询问。虽语气不一,可意思却是相差无几,向他要一个说法。

阴嗜沉沉一笑,张牙舞爪,铁气外溢,“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质问,要说法,他阴嗜比他们更有资格!

蓝夫人看着阴嗜冷硬的神色,心里溢出一丝慌乱,眼神闪烁,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自家夫君那沉怒的面色…嘴巴动了动,最终沉默,低头,坐立不安,忐忑。难道说,阴嗜都知道了吗?

蓝逍闻言,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蓝逍那副故作不明的样子,阴嗜心里冷哼一声。

蓝鑫赶紧开口,打圆场,“表哥,我父亲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月儿受伤,又发生这样的事儿,关心则乱,一时候情急,语气重了点儿,还请你不要在意。”

说完,看向蓝逍,打眼色,并紧声劝阻道,“父亲,发生这样的事儿,也不是表哥愿意的,他也很担心,很着急。这些日子跟蔺公子一起也是忙的团团转,所以,你也别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蓝鑫一席话,蓝逍听到了一个重点。跟蔺公子一起忙,这也就是说,蔺毅谨跟阴嗜的关系仍旧很好,并未因蓝月儿受到什么影响。

蔺毅谨,侯爷的小舅子!这一身份,足以让蓝逍沉静下来。

“是呀,是呀!你姨丈只是太焦心了,没别的意思,嗜儿千万不要误会。”蓝夫人随着附和道。

蓝月儿看着阴嗜,嘴巴绷沉一跳直线。

蓝逍深吸一口气,面色放缓,“嗜儿,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刚才话说重了,还请你不要生气!”

若是以前,蓝逍如此,阴嗜肯定理解,一个父亲为了女儿心焦,着急,这多正常呀!并把蓝逍看作是位慈父看待。

可现在,阴嗜清楚知道,蓝逍之所以恼火,是因为蓝月儿入太子府的事儿泡汤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心里如是想,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好似随着蓝逍的话,随着缓和了下来,“姨丈无需向我道歉,带表妹出来,却没把她照顾好,害的她受伤,确实是我失误!”

说完,话锋一转,面带疑惑,眼中怀疑不加掩饰,“不过,在蓝月儿入太子府时,我曾竭力阻拦。我不愿她在姨母,姨丈两位长辈‘不知晓’的情况下,因为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就定了蓝月儿终身。这样太不妥,也太轻率。姨母,以为呢?”

“哦…。”蓝夫人眼神闪烁,看着阴嗜沉沉的眼眸,勉强一笑,攥紧手里的帕子道,“你…你思量的对。”

阴嗜听了,缓缓一笑,看向蓝鑫,“可是蓝少爷却持有不同想法。说,太子已开口,自是不能违背,坚持让蓝月儿入了太子妃,对于太子府给出予以为妾的名头示意弥补也表示欣然接受。对此,我倒是想问问姨丈大人,鑫表弟此态度,是否已是经过你老点头,授意呢?”

一番话不轻不重,是在询问,还是在窥探什么,一时难辨。

蓝逍凝眉,似是而非,含糊道,“蓝鑫会如此,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太子殿下已开了尊口,我们作百姓理当遵从…。”

阴嗜听言,不咸不淡道,“姨丈你这样说,可是在说太子不顾我等意愿,强逼表妹为妾吗?”

阴嗜话出,蓝逍脸色骤然一变。

蓝鑫急声开口,“表哥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自然…。自然是愿意的,且抱着感恩的心接受的。”

阴嗜听了,直直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既然是感恩自愿的,刚才姨丈还要我给什么说法呢?”

蓝逍抿嘴!

蓝鑫哑然。若说,阴嗜若能护好月儿,何至于让月儿入太子府为妾!这样有了怪罪阴嗜的由头,可这话若是传入太子耳中,那可是极致的大不敬呀!

一时无言,蓝月儿入太子府为妾,他们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都不可以有。就连蓝月儿为太子的人所伤,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满来,向太子讨说法,要公道,那是笑话。

如此…。哑然,无言,难辩驳。

沉寂,瞬间,一直沉默不言的蓝月儿,猛的站来起来,看着阴嗜,开口,委屈又气恼道,“若不是你出尔反尔,从中作梗,我早已和谨哥哥定亲,哪里又会发生这么多事儿。什么太子侍妾,我不稀罕。还有,李柏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说到太子侍妾,蓝月儿满脸不屑。说道李柏,蓝月儿一脸嫌恶,嘲讽着李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蓝月儿话出,蓝逍脸色一变,沉声冷斥,“不许给我浑说。”

李柏看则会蓝月儿,肿胀的脸颊微微扭曲。

阴嗜冷冷一笑,“跟蔺毅谨定亲?这样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向你承诺过?”

“你少给我不承认,你都跟我娘说过了,说谨哥哥之妻定然是我,蔺芊墨的嫂嫂只能是我…。”

“月儿,给我闭嘴!”这次连蓝夫人都坐不住了,开口打断。

阴嗜看了一眼蓝家人,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嗜儿,嗜儿…。”

蓝夫人的唤声,被阴嗜忽视了。对于试图利用他的人,纵然是亲人,也已无话可说。也因为是亲人,有时才难以忍受,不能容忍。

“月儿,你…你怎么可以…”

“我哪里说错了吗?不是你交代我,想要脱离商家之女的卑贱,就必须巴结好蔺家人吗?我不都是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蓝月儿激动反驳。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所有声音。

阴嗜沉沉一笑,什么都不想再听,飞身离开。

侯府

随着局势的越发紧张,京城之内的事,不等蔺芊墨问,凤竹每天已习惯性的开始向蔺芊墨进行禀报。当然,是有选择性的禀报,像是那些不令蔺芊墨费神,担心的自然的略过,只说一些令蔺芊墨感到放松的,犹如说故事般的告知于她,比如…。

“夫人,蓝家那边的事又有进展了。”

蔺芊墨听了,抬眸,“说来听听。”

“昨日蓝逍带着自家儿子,前去太子府赔罪,顺便观看太子的态度。”

“然后呢?”

“太子殿下对蓝逍很是宽容,亲和。不但不计较,还把蓝家的产业都冠上了皇商的名头。而后,还把给蓝月儿和李柏赐了婚,并祝他们如意吉祥!”

蔺芊墨听言,神色微动,“皇商?赐婚?”

“是!蓝逍大为感动,为表感恩,把蓝家部分的产业都交付在了太子的手里。不过,被太子殿下给婉拒了。”

蔺芊墨呵呵…那是因为赫连珉想要的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吧!

“蓝逍大受鼓舞,已准备明日携子回历城,或许是要安置好一切,顺便把蓝月儿嫁了,然后来京大展拳脚吧!”

蔺芊墨听了,捻了一口桂花糕放入口中,清清淡淡道,“希望他一路顺风,不要半路失踪。”不然,这皇商的名头是有了,所有的财务也随着理所当然的被皇家收纳了。那可就…会死不瞑目吧!

赫连珉现在是却人又缺钱,他已顾不得许多了。为了皇位放手一搏,蓝家首当其中,恐怕第一个要被牺牲了!

“夫人,蔺纤雨生了。”

蔺纤雨睡了袁朗,又被袁朗睡,挺着肚子,顶着外室的名头进入袁家,现被安置在庄上静养的那位仙儿。

“女孩,还是男孩?”蔺芊墨随口问。

“是个儿子!”

“哦!袁大爷肯定很高兴。”

“生产之后,袁大爷曾去看过一眼,而后好久都没再去。只是,在两个月之后,袁大爷就经常过去了。”

蔺芊墨闻言,觉得凤竹这话,别有含义,“经常过去?”

凤竹颔首,“是,大概是因为那小公子越来越像袁二公子的原因吧!”

凤竹话出,蔺芊墨眼睛直了,神色不定,“长的像袁二公子?”

“是,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蔺芊墨:…。好嘛!袁大公子的帽子环保了。不过…

“相比较来说,袁二公子长的确实比较俊美些。想来,袁大公子心里定是非常欣慰。”高兴他的女人生了一个跟自己弟弟一样俊美的小儿子。

这就是凤璟当时留着蔺纤雨的原因么?

凤竹淡淡一笑道,“这其中知道内情的,除了二公子本人那恍惚不确定的记忆之外,还有一个刚好撞见那一切的蔺二爷。”

听言,蔺芊墨眉心一跳,“所以…”

“蔺二爷特别为袁二公子着想,看到那一幕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蔺纤雨送去了隔壁房中,已醉倒的袁大公子床上。”

蔺芊墨:…蔺安真是能人呀!

蔺纤雨,蔺恒的女儿。刚好,蔺恒是蔺安最不喜的一个兄长。

蔺纤雨,蔺芊墨的庶妹妹。碰巧,蔺芊墨是蔺安最最不喜欢,甚至怨恨的一个人。

如此,一日,袁大爷发现被带着了绿帽之后会如何呢?杀了蔺纤雨尚不解恨,连带的对其父,对其兄弟姐妹都恨上了吧!

蔺安倒是越发能折腾了。

“这些,袁大少爷可都知道了?”

“是,均已知晓。”

蔺芊墨听了没再说什么。

皇宫

五皇子事出之后,朝堂之上,形势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殿下,无论是何原因,五皇子命丧魏刚之手,这是抹不去的事实。继儿老臣认为,镇守,收复西域,昭和这等重任,魏将军已无资格再去担负。眼下,他必须即刻回京,接受宗人府的询问,并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并为此付起应受的刑责。”宗人府老臣刘大人,铿锵有力,情绪激昂道。

赫连珉听了,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即刻又消失无踪,淡淡道,“刘大人所言有理,本宫已发出诏令,让人快马加鞭送致边关,魏刚择日就会被遣送回京。”

赫连珉话出,刘大人瞬时跪地,臣服,“太子深明大义,重情重义,想来五皇子在天之灵定会为太子殿下这份兄弟情义而感动的。”

赫连珉听着,心里冷笑不止。

“不过,太子殿下把魏刚召回,那二皇子前往两国镇守之事,也是刻不容缓了!”

赫连珉听言,眸色一冷,瞬时又隐匿无踪,声音平和,神色温和,“二皇弟能前往,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现在弟媳身怀六甲,本宫作为兄长,实不忍让二皇弟此时夫妻分离,父子想隔呀!”

赫连逸坐在大殿之下,听了,不疾不徐开口,“平复两国,是保证大瀚长久稳固的基本,这也一直是皇上的心愿。二皇子身为赫连皇室一员,他有责任担负起一份责任。这也是向皇上尽一份孝道。大家,小家,何为轻,何为重,他作为皇子分的清楚。”

赫连逸话出,下面附和声已起。

“九皇爷说的是!”

赫连逸听了,眼帘微抬看向赫连珉,“二皇子妃身怀有孕,这是我们皇家一桩喜事儿,于二皇子也一份动力,本王相信他会做的很好,不会令太子失望的。还有皇后娘娘,对于二皇子妃腹中的孙儿,想来也是心中欢喜,定会对她照顾有加的。有皇后娘娘照应,太子又何须担忧呢!”

赫连逸话出,赫连珉差点骂娘。让赫连冥去昭和,西域已经够让人憋闷的了,现在还把姜蓉的安危交付在皇后的手里,这是给他们套上了禁锢,让他们不能轻易的动姜蓉,否者就是皇后失责,照顾不周呀!

赫连珉手握成拳头,保持声音平稳,看向凤璟,“凤侯爷,对此可有什么意见,建议吗?”

凤璟上前一步,清清淡淡道,“太子若是不忍看二皇子夫妻分离,父子两地相隔。那,不如就让二皇子妃给着一同前往吧!这样二皇子能安心,皇后娘娘也能少费一份心,受一份累。”

凤璟话出,朝堂众臣瞬间眼睛直了,而后一致低头,根本不敢看太子的脸色。

把姜蓉和孩子留下,对赫连冥多少是个牵制。毕竟,赫连冥跟姜蓉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姜蓉在太子的手里握着,二皇子生出异心之前,或许还会思量三分。现在,若是让姜蓉也跟着一同去了,那…。二皇子那不着调的,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呢!

赫连逸听了,转眸,看向凤璟!

在赫连逸看过来的一瞬间,凤璟亦向他看去,眸色清淡如水,看着,视线直直落在赫连逸的唇上,直直看着,认真看着,虽脸上无任何猥琐,别样神色…。

赫连逸察觉到的一瞬间,身体反射性的变得紧绷,抿嘴,即刻移开视线。而后,赫连逸又被自己的反应给气乐了,他在躲什么?躲,这字眼一出,赫连逸瞬时又看向凤璟…。

凤璟嘴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好落入眼底,带着满满的不屑,接着收回视线。

赫连逸:…。凤璟这混账东西!

凤璟这混账东西,赫连珉此时也是这么想的。赫连逸已经够坑,没想到他比赫连逸还坑。好,很好…

赫连珉转眸,看向朝堂之上,立着的赵家两人。

在赵老大人站出的那一瞬间。凤璟再次淡淡开口,“昭和,西域,兹事体大,臣以为应多一个人来分担。”说着,看向脚已经向前迈出一步的赵老大人道,“本侯听闻,赵老大人的嫡长孙,文武双全,能力非同一般,是大瀚的栋梁之才。如此,也是随二皇子一同前行的最佳人选。太子殿下,以为呢?”

凤璟话落,朝堂之上又是一静。

赵老大人神色变幻不定,刚迈出的那一脚,却默默的收了回来。

赫连珉眼睛微眯,眼底神色极快转换。

赵家,皇后的娘家,绝对的太子一派。让赵家的人跟随同往,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凤璟这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给一棒,再给个甜枣吗?

赫连逸听了,呵呵…实在不想看凤璟那张让人惊艳,也让人憋闷的脸。

凤璟果然不是东西。让赵家的跟着去?这看似按太子的心,可其实呢?这混蛋是想把赵家也给赫连珉砍掉吧!

赵家嫡长孙赵胤,是赵家最出彩,最能拿的出手的一个。不过,比起赫连冥却还是差了些。所以,凤璟提议让赵胤跟赫连冥一同前往,那就相当于雨阎王同行。

早朝,最后在凤璟这一张一弛的朝谏中结束。

退朝,众大臣不提政事,彼此客套过后就赶紧撤退了。最近时局紧张,还是少冒头,少开口为好。

凤璟,赫连逸两人更是连客套都没一句。你不认识我,我看不到你的,他走着他的独木桥,他走着他的阳关道,无声的比对着,谁无视的更为生动!

而影一和凤和两个下属却是完全的相反。影一死死的盯着凤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就怕凤璟突然飞过来亲赫连逸一口。

凤和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心里,直直的盯着赫连逸,打定主意,若是赫连逸再故技重施,他作为下属,就是再难忍,也定会挡在主子面前,把自己的嘴巴给奉献出去。

四个人,在相距不远的距离,诡异的进行着各种心里活动,各走各的。

坤宁宫

皇后听了朝堂之上的事儿,脸色很是难看,看着太子,沉沉道,“你预备怎么处理?”

赫连珉面色发沉,“魏刚只得回京,姜蓉必须留下。至于赵家…。随行最好。”

有一个自己的人跟在侧,总是好的。

皇后听了点头,随着道,“不过,魏家那边,你也要暗中安抚一下,别让他们生出什么别的念头来。”

赫连珉点头,这个皇后不说,他也知道。

“太子妃入府也有个月了,可有动静了?”这个时候太子妃若是能怀上孩子,对魏家无疑是最好的安心丸。

“我没注意。”

“我看找个太医回去,给她探探脉吧!”

“嗯!”

母子两个说完这些,沉默片刻。皇后开口道,“若赫连冥身边一定要有个人照顾,侍奉。那就让赵侧妃跟着他去吧!”

赫连珉听了,眉头轻皱。他不以为一个女人能起什么大的作用。

好似看出来赫连珉的不以为然,皇后沉沉一笑道,“太子可不要小瞧女人。女人虽手无寸铁,可有的时候,要一个人丧命,并不需要多高强的武功,能靠近,才是主要。人在眼前,机会在握,办法自然多的是。”

赫连珉听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赫连冥死了,确实比活着更好。


  ☆、第273章 血雨腥风


晚上,缩在被窝里。凤璟刚上床,蔺芊墨跐溜钻到他怀里,握住他的大手,往自己怀里拉。

凤璟:…。

清楚不能成事,媳妇儿还如此生猛。凤璟眼睛在蔺芊墨松软处划过,然后…拒绝靠近了。

“时候不早了,早点儿睡吧!”说着,伸手揽住蔺芊墨的肩膀,凤大爷准备纯粹的睡觉。

蔺芊墨:…。

巴巴看着凤璟,正色道,“我只是想让你摸摸我肚子。”

凤璟听了,肃穆道,“若是只是这样,更该睡了。”

蔺芊墨听了好笑,翻身坐起,抱着凤璟的胳膊,把他大手放在肚子上,“老实呆着,别动!”

凤璟悠悠道,“上面,下面都是禁区,为夫也无处可动。”

蔺芊墨不搭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夫妻两个就这么盯着肚子,相比蔺芊墨的专心致志,凤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正浓,娇妻在旁,男人正值精壮之年,又食素已久,心猿意马难免呀!

片刻…

“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吗?”蔺芊墨欢心,雀跃,紧紧看着凤璟,求分享那份喜悦。

呃…看着蔺芊墨那晶亮,巴巴望着他,急于跟他一起分享的眼神。

凤璟:…柔柔一笑,“感觉到了!”

说这话时,凤大爷的眼神透出一丝茫然。因为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肚子上方那一香艳部位,所以…

蔺芊墨直直看着凤璟,“敢问夫君大人,感觉到什么了?”

凤璟浅笑,体贴道,“这小衣,看起来有些小了,再让柴嬷嬷给你缝几件宽松些的吧!”

多好的男人呀,为了哄媳妇儿开心,遮掩自己的走心,都会说谎了!

晚上多好的气氛呀,可谈点温馨怎么就这么难呢!

“刚才,我们的孩子,向你打招呼了。”这么个坑爹的爹,蔺芊墨也不雀跃了,直接陈述道。

凤璟闻言,脑子里那璇旎的画面迅速消散,看看自己的大手,看看蔺芊墨的肚子,沉默,片刻,抬头看着蔺芊墨道,“他说什么?”

蔺芊墨:…看看窗外的月色,伸手把凤璟大手从自己肚子上移开,悠悠道,“他说,天色不早了,该睡了。”说完,躺下。此刻的心情,跟当初告知凤璟她有身孕之后一样。

她有身孕了,本以为男人听到之后,应该很是惊喜,可结果,人家没惊喜,只有惊吓。

现在,想让他感受一下孩子的胎动,本以为男人最起码也会稀奇一下,没想到,我们凤大爷只顾着走神去了。

看着蔺芊墨木木的表情,凤璟轻咳一声,正色道,“要不,我再摸摸。”

蔺芊墨木木看了他一眼,“她累了!睡了。”

“他或许跟他母亲一样,气的都睡不着了呢!”凤大爷带着一丝调笑道。

“他娘没生气,毕竟,谁还没有个不靠谱的时候呀!”蔺芊墨说完,翻身睡觉去也。

凤璟低头,在蔺芊墨发髻上亲了一下,“这种打招呼的事,放在白天吧!白天我不容易走神。”

蔺芊墨:…。“呼,呼…。”

用呼噜表示,她已睡着了。心里恶狠狠腹诽;她害喜的时候,凤大爷跟着害喜了,现在她肚子已完全鼓起来了,好希望凤大爷的肚子也鼓起来。

凤璟听着,低低笑开,低厚的男声,在这朦胧的夜晚,性感满格。不过,与之相反的是,为爹他是负数。切…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

侯府

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人比蔺芊墨更加的郁闷。那人不是别人,正色张氏。

白天,她端着一张真心真意的脸去找肖氏,顺便看望凤腾。

关心的话,宽慰的话说完,端着真诚的态度,想跟肖氏聊聊知心话,结果…

“那个肖氏,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张氏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睡的凤肣,开始大倒苦水,发泄郁闷,“我今天问他,当初给凤璟医好身体的那位神医,姓何名谁,现在在何处?你猜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凤肣没说话,看看这张氏这气的发青的脸,还用说吗,必然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凤肣沉默,却是一点儿不妨碍张氏倾诉的*。

张氏咬牙,恨恨道,“她竟然说,不知道!你说,她这什么意思?这分明是不想告诉我,不想让我们玿儿好吧!”

凤肣听了,平淡道,“或许,她是真的不知道!”

张氏瞪眼,“怎么可能,她作为母亲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凤璟的事,她能知道什么!凤璟又会告诉她什么?”

张氏:…。忽然就被安慰了,因为跟肖氏比,她自己是位很称职的娘。

凤肣神色莫测道,“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医。”

张氏闻言,瞬时激动起来,“这怎么可能?若是没有神医,那凤璟是怎么好的?”

若是没有神医,岂不是说,凤玿更没恢复的希望了。这张氏可是不能接受。

确切的说,那所谓的神医,或许就是蔺芊墨。不过,关于这点是凤肣的猜测,而他也不想跟张氏说。因为说了无用,因为就算蔺芊墨能医治凤玿,她也不会出手的。

看着张氏激动的样子,凤肣淡淡道,“我只是太担心,随口一说,你不要想太多。”说完,瞬时转移话题,“肖氏与凤祺等人相处如何?”

提到这个,张氏更加不快,“除了不缺他们吃喝,其余一切无视。连请安都以凤腾需要静养为由给免了。吴氏提出要尽孝,伺候凤腾。肖氏就来了一句,男女有别,肢体接触,给凤腾擦身体这活儿,不适合吴氏来做。陈氏这个外室上前,还未开口,肖氏就端起主母的架势,干脆的把人给打发了。”

凤肣听了,若有所思,“是吗?”

“是!那肖氏好像变聪明了。”对于这一点儿张氏很是不满。

他们二房这边因为凤玿的身体,日子过的很是煎熬。同样的,肖氏也该为凤腾病倒,凤祺等人过的难熬,日子过的鸡飞狗跳,那才正常!

本来,她还想看着肖氏心情郁结,让自己心里平衡一下的。再看肖氏为难那些人,时不时的犯点儿傻,为难别人,反被别人利用,然后…。大房一团乱,她看个乐子。

可现在…肖氏好像一颗心都扑在了照顾凤腾上,连为难吴氏和那外子都不顾上了。

不准请安,不缺吃穿,不苛待他们,也不见他们,这等于是把他们,像是养猪一样的给圈禁了起来了!这么一来,她还看什么乐子?

更重要的是,肖氏这样做,还让人挑不出错来。因为凤祺,陈氏他们确实无请安的资格,连个婢妾,庶子都不是。谁去受他们那份礼。

也因此,大房稳稳的安生了。凤腾若是一辈子都醒不来。那,凤祺他们大概要被困死在凤家了。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顶着这么一个不主,不奴的身份,也没出头的机会。

“我听闻,肖氏和孙姨娘最近关系很好。”

张氏点头,“孙姨娘懂点岐黄之术,对照顾人这方面很有一手,所以,现在很得肖氏的看重。”

有孙姨娘这个妾室在那里站着,也没人说肖氏是个善妒,不容人的主母。要怪只怪陈氏不检点,做了人家的外室,活该受那份委屈。

凤肣听了,神色隐晦不明,沉寂,少卿,开口,“听说,你去大房看望凤腾时,每次都能巧遇到陈氏?”

张氏听言,眼神微闪,不敢隐瞒凤肣,坦诚道,“是遇到了,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就是不咸不淡的怂恿了几句,想陈氏闹点儿幺蛾子出来什么的。

不然,就陈氏那种卑贱之人,张氏怎么会搭理她。

凤肣看了她一眼,沉沉道,“以后跟陈氏不要再有接触,免得以后万一出现什么事,听她说一句,受你指示。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氏阴沉道,“她敢!”敢污蔑她,陈氏那是找死。

凤肣冷冷一笑,凛然沉戾,“当一个人活着看不到希望,跟死了没什么差别时,就会比谁都豁的出去,她没什么不敢的。所以,我不希望二房这边因你这点儿小算计,闹出什么大乱子。你别忘了,肖氏的背后还有一个凤璟。凤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没忘记吧!”

提到凤璟,张氏不不由就蔫了。因为,凤璟曾用一只手捏死人的一幕,直到现在她还没忘记,所以…

“我知道了!”

见张氏一听到凤璟的名字就软趴趴了。这震慑的效果,杠杠的!比他这个相公强太多,省了他不少唇舌。对此,凤肣:…。他是该欣慰呢?还是该欣慰呢?

另一边,孙姨娘把吴氏,陈氏这几天的动静看在眼里,转头对着肖氏道,“大奶奶,奴婢那里还有一本佛经,不如送去给陈氏她们吧!”

肖氏听言,脑回路很是直接,“你想让她们敲木鱼,念经吗?”折腾她们一下,肖氏倒是愿意,不过,这办法不是太好,太吵了。半夜听到,还慎得慌。

孙姨娘轻轻一笑道,“让她们抄吧!她们不是一直想为大爷做点什么吗?抄写佛经,这也算是为大爷祈福了。重要的是,给她们找个活干,她们也能安生些,免得她们在府里东走西走,探到一些不该知道的。”

孙姨娘这话说的直白,也隐晦。

孙姨娘从未直接的拿肖氏害的凤腾病倒一事,来胁迫肖氏听她的。那样一个弄不好,容易引起肖氏的逆反心理。

所以,她说的很是隐晦,也很有弹性。在不引起肖氏反感,紧绷的情况下,却同样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因为,肖氏城府浅,很容易就心虚了!

果然,肖氏听到那句‘探到不该知道的’,瞬时想到凤腾因她病倒一事。当即,点头,“你说得对,让她们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抄佛经好,你哪里有几本,若是不够再去买些回来。”

看肖氏那架势,是恨不得她们就此抄上一辈子才好。

“奴婢知道了,会多找些回来的。”

“明日就让她们开始抄吧!笔墨纸砚也多准备些。”

“是!”

二皇府

姜蓉在知晓,她被留下,二皇子即将去昭和,西域,而赵侧妃或许会跟同随行的消息,当即苦笑,嘴里发苦。

女人挺着肚子,要送丈夫远行,那种滋味,最是难受。特别,她还是皇家媳,身边形势本就复杂无比。就算赫连冥在身边,姜蓉还每天每时都紧张不已,就怕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赫连冥再一走,她真是不敢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这种恐惧,尤胜上次。

上次,赫连冥出行边关。她每日也是担惊受怕的。可那时候她担心最多的是赫连冥,她自己的安危倒是没太在意。

可现在不同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孩子了。她自己怎么样不要紧。但却不想她的孩子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姜蓉抚着肚子,眼眶微红。她怕她就算是用尽全力,也无法护住孩子的周全。

“二殿下!”

“嗯!”

听到声音,还有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姜蓉抬手,赶紧拭去眼角的水色,抬头,看到赫连冥阔步走了进来。自然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柔和道,“你回来了!”

赫连冥点头,视线却是落在了姜蓉仍泛着水色眼眸上,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缓步上前,把手放在她挺起的肚子上,“今天他乖吗?”

“嗯!很乖。”提到孩子,姜蓉的神色变得十分柔和。

赫连冥轻扶着姜蓉坐下,“三日后,我就要启程去昭和了。”

姜蓉闻言,心头一紧,果然还是避免不了吗?

看着姜蓉变得微白的脸色,赫连冥开口,“想跟我一同去吗?”

姜蓉听言,抬头,眼里有期待,更多却是无奈,扯了扯嘴角道,“想跟你一起去。可是…。”抚着肚子,最终摇头,“我身子重,长途跋涉,身体已不容许。”

就算走的再慢,每日马车之上的颠簸,她也承受不住。这一点儿姜蓉知道,赫连冥也知晓。

赫连冥眉头皱起。

姜蓉勉强一笑,“夫君有心,我已知足,你不用挂念我们,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赫连冥听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蓉肚子,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姜蓉不知道赫连冥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眼神,莫名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相…。相公…。”

赫连冥抬头,看着姜蓉,眸色浓厚深沉,声音平缓,却又紧绷,“随我一同出京吧!”

“可…可是孩子…。”

“除了他,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赫连冥话出,姜蓉一怔,随着脸色陡然大变,不经思索,豁然挥开赫连冥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人随着起身,退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不…。不可以…。”

赫连冥伸手,还未碰触到姜蓉,姜蓉已疾步退开,看着赫连冥王的眼神,已染上防备。

赫连冥看着,苦笑,放下手,“我不碰你,你别紧张。”

姜蓉抿嘴,红着眼睛,紧紧盯着赫连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舍弃我的孩子,绝对不会…。”

赫连冥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刚才…。”

“我只是想让你随我一同去,路上我会尽力护你们。”刚才会那样说,只是…。或许会有个万一。而且,几率极大。所以。

姜蓉明了,眼泪流的更凶了,捂着脸,泣不成声。

孩子,相公。相公,孩子。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要在这其中做个抉择。

赫连冥轻步上前,伸手把姜蓉揽入怀中,一时沉默。

京城不稳,局势已呈现白热化,夺嫡大战随时而起。而他,大瀚人眼中,形象早定。再加上面部有损,还有…。九爷…。

这些都已注定,他与皇位无缘。既明知没份儿,他就没必要留在京城去淌这一池的浑水。陷进去,除了搭进去性命,什么也捞不到。

现在,有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并且还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唯一机会…。赫连冥不想错过。

他想保护好妻儿,可若是他连命都丢了,那么,姜蓉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艰难。眼下,他可以带姜蓉离开,就是要冒险!

世事真是无法两全其美!

姜蓉痛哭过后,就是沉默,长长的沉默。无论如何决定,都是矛盾,都会存在后悔,这是一个坎儿,越不过去的坎儿!

赫连冥静静看着姜蓉,亦是沉默。他可以强制让姜蓉离开,只是…姜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已经五个月了,万一出岔子,就有可能是一尸两命。

赫连冥同姜蓉一样,难以抉择,让她留下,他不放心。带着她离开,他仍旧难安…

一夜无话,相对无眠。

翌日,赫连冥陪着姜蓉用完早饭就出门了,关于昨天的话题未再提及。

三天,他的时间已不多。他要做的事儿却不少,想寻求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上午,赫连冥见了九爷,见了凤璟,蔺芊墨。

最后得到的答案,均是不尽如意。

“若是带姜蓉离开,对她的身体是个考验。万一出事儿,情况不会乐观。”就算孩子下来了,姜蓉性命保住了,可必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反之,若是孩子下不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能绝对保姜蓉和孩子均安的方法,蔺芊墨没有。

“若她留下,我会尽力保她平安,但不能做到绝对。”九爷如是说。

凤璟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世事无绝对,很多时候,人们连自己的事都不能做到完全的掌控,何况还是他人的事,他们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这是实话,也是事实…。赫连冥心情却是越发压抑。

侯府

对于姜蓉的境况,蔺芊墨也只能叹息,确实难以抉择呀!

“你说,二皇子会带赵侧妃离开吗?”蔺芊墨看着凤璟道。

凤璟手不离蔺芊墨肚子,淡淡道,“姜蓉身体情况,让她的去留成为一个难题,这个赫连冥犹豫,为难,在理解范围之内。可是赵侧妃…他会处理的很好。”

若是连赵侧妃都会成为赫连冥的难题。那,他就不再适合去昭和,西域了。

处理!这字眼,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皇家之斗,自来都是血雨腥风。一朝朝代变更,交替,血色的代价不可少。

赵侧妃已棋子的命运进入二皇府,结局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

赵侧妃结局出来的很快,很迅猛。

蔺芊墨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不由头皮麻了一下,看着凤竹神色不定道,“赵侧妃对太子妃下药?”

凤竹点头,“赵侧妃跟其姐(曾经的太子妃)关系很是亲近,现在,赵侧妃要离京了,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太子府,探望赵太子妃留下的一儿一女。近而发现,从前乖巧,懂事儿的两个孩子已被魏太子妃教养的不成样子,不但嚣张,跋扈,粗蛮,暴躁,还文墨粗劣,满嘴恶言。赵侧妃大为恼火,一时气恨,就给魏太子妃下了一剂猛药。”

那药猛的,让魏熙月刚怀上的孩子没了,连带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一出手,既断了人家的子嗣。

太子和赫连冥,这一来一往,果然是血色一片。

蔺芊墨听了,抚着下巴道,“赵侧妃有随身带猛药的爱好?”

“赵侧妃看到孩子们高兴,中途让丫头回去取了一次东西,说是给孩子们和太子妃,来的匆忙忘记带了。”

还真是天衣无缝。

“对此,赵侧妃是怎么辩驳的?”

“赵侧妃说她是冤枉的,是被人利用了,身边丫头被人收买了。是意图挑拨她与太子妃之间的关系。”

被人利用?丫头被收买?她指的是谁呢?

“二皇子妃当日在做什么?”

“二皇子带着二皇子妃去白云寺,上香祈福去了。”

二皇子妃根本不在府中,如此,对于那丫头都取了什么东西自然是一无所知。

想诬赖姜蓉早有安排也说不通,毕竟,姜蓉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可是不知道,赵侧妃中途会派人回来取东西。如此一来,说姜蓉早有准备,早有预谋都说不通,也说不过去。

谋算太子妃,谋害皇家子嗣,两大罪名加身,赵侧妃就算有皇后这个大靠山,她也无法全身而退,想安然无恙是不可能的了。

皇后纵然有心包庇,却不得不顾及魏家呀!魏刚无意手刃五皇子之事,已让魏家心潮开始起伏。若是这个时候,太子和皇后再护着赵家,打压魏家。那,是逼着魏家脱离太子护卫队一行列呀!

太子失去了魏刚这个臂膀,已是受到重创。若是连正个魏家都失去了。那赫连珉怕是要吐血了!

赫连冥这一手玩儿的够狠。赵家,魏家,太子最为依仗,也最为信任的两家。现在赫连冥一剂猛药下去,两家这间隙可就大了去了。

这是从互助,到互斗,互虐的节奏呀!

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赫连冥…。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

皇后和太子这会儿的心情,想来十分的美妙吧!

热油上浇水,火烧火燎呀!

阴嗜宅子

蓝夫人这会儿的心情,比起太子和皇后也是当仁不让。明明刚才还是四月芳菲天,可是眨眼之间就突然给她来个风雨交加,龙卷风加大冰雹,各种恶劣天气紧急大集合。

相公蓝逍,儿子蓝鑫回来途中出意外了,被仇家寻仇,财物无损,两人却是死无全尸。

听到这个消息,确定这是事实,蓝夫人眼睛一翻,当即晕死了过去。

蓝月儿傻眼了,被宠大女儿神思维,第一反应,爹死了,哥没了,她要守孝了,三年之内不能嫁了。她跟心爱的谨哥哥恐怕真的要无缘了。

当即,眼泪冒出来了。她十五了,三年之后可就十八了呀!爹呀,你这个时候死掉,让她这么不上不下的可怎么活呀!呜呜呜....蓝月儿痛哭流涕。

阴嗜看着,眸色沉沉,心里并不觉得痛快。皇家之人果然狠辣。一出手,连个缓刑都没有,直接就是死刑。

赫连珉如此心胸,他称帝,对百姓不是福!

× × ×

蓝逍父子死了,其后凶手主动投案自首了,认罪的同时,控告蓝家人,先行凶,谋害他们家人,而后趁机吞没他们的家财。现在,蓝家所拥有的,都是他们家的。

如此...

杀了人就要偿命,无论你是什么理由,都难逃一死,就这样,谋害蓝家父子的人被关押了,等待他们的是菜市口的大刀。

同时,蓝家的那些家产,也理所当然的被官府的人给抄没了。既是不义之财,官府就有查清的义务。与此同时,蓝家那皇商的名头也随着被摘掉了。一个品德有损之人,担不起那样的名头。

众多消息听在耳里,蔺芊墨扯了扯嘴角,凉凉,淡淡。

这样躁动,难安的形势,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题外话------

饭盒发放中,收尾进行中。嘎嘎


  ☆、第章 产子,殇


魏家

魏刚出事,他们还没缓过神,现在魏熙月又紧跟着出事儿了。这让魏家,难免心烦意燥,随着,心也开始动摇了。

正屋之中,魏家大家长,魏刚祖父——魏齐鸣,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首两边坐着的魏家子孙,逐个看过,而后,沉沉开口,“心里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说出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了。”

魏齐鸣说完,下面是沉寂,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千百思绪,却一时沉寂。

“没什么要说的吗?还是要等到魏家覆灭了,你们才愿开口。”魏齐鸣沉沉开口。

话出,魏家嫡长子,起身,率先开口,神色压抑,沉厚,“父亲,眼下,我们不宜再有什么动作。”

老大说完,老二随着起身,沉声道,“父亲,儿子赞同大哥所言。刚儿误出手,伤及五皇子。其实弯弯绕绕,我们百口莫辩,在朝堂官员和大瀚百姓眼中,刚儿罪行难恕这已是事实。这个时候,我们魏家要做的,能做的,只有沉寂,用沉默表示沉痛。”

这个时候魏家再扑腾,都会被认为是目无皇家,嚣张跋扈。

一个皇子死在了他们魏家人的剑下。皇家没连带降罪于他们,那已是恩德。若是再想辩驳点儿什么,那就是不知好歹。

魏齐鸣听了,未表态,看着其他人,沉沉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哥,二哥说的,自然是最稳妥的应对之法。只是…。”魏家三子,说着,话锋一转,皱眉,声音低沉,“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太子殿下会不会误会什么呢?”

话落,一片沉寂。

太子赫连珉本就是多疑之人。魏家连番遇事,太子对他们的关注更胜往常。这个时候,他们的沉寂,一个弄不好,落在赫连珉的眼中,都会成为退缩,又异心的表现。

一代君王的变更,交替,对皇家是一场血的洗礼。对于他们这些世家,朝臣,同样也是一场赌运的搏杀。

赌胜了,一门富贵荣华几十年。

赌输了,一门覆灭瞬息之间。

而看眼前的境况…。他们好像站错队了。一个输字,压的人心里发沉,透不过气来!

魏家是扶持太子一派,这一烙印,若是太子登基为帝,那烙印是他们抹不去的功劳。反之…若太子败,他们魏家必然被下一任帝王难容!

沉默,良久,一个声音幽幽发出…

“也许,当初我们应该安分的做凤侯爷的旗下之兵,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出现了。”

形势变成这样,已悔!

以前这话,必然会被魏齐鸣斥责,重罚。可现在…却是不会了,因为那是事实。只是…

魏齐鸣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神色冷凝。他是有野心,可他的野心还没到跟凤家抗衡,把凤家取而代之的程度。他没那么自不量力。

魏家本是以文起家,是笔杆子打出的名头。改为武将,也不迫不得已,是一代人的天赋使然,文弱,武强。

从舞文弄墨到挥剑提枪,也不过才三十多年,跟凤家那上百年的世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只是,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君命大于天,他为臣子除了听从,还能如何呢?赫连昌已发了话,凤家若是好,魏就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话说的透彻而明确,狠辣且血腥。呵…。这样,他敢不从吗?

不从,既是死!赌一把,还有生的可能。虽然最后结果,仍然不尽如人意。

“你们都出去吧!”魏齐鸣声音沉重,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老大,你留一下。”

“是,父亲!”

魏齐鸣发话,魏家子孙不敢再多言,鱼贯而出。

局面走到这个地步,他们已是骑虎难下,再说什么,也难全身而退了。心里话说出,不过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魏齐鸣看着魏志峰,道,“一会儿,你让大媳妇儿去一趟太子府吧!让她告诉月儿,让她禀报太子,被下药,身体受损之事与赵侧妃并无关系,是她身边的婢女生出了异心,意图挑起赵家和魏家的不和。”

魏齐鸣话出,魏志峰眼神微缩,面皮紧绷,气闷却又无奈,满腹火辣,苦涩…

把什么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希望这样能让太子满意,安心。否则…。太子一个不快,对他们忠诚生出一丝异性。对于魏家都是灭顶之灾,因为魏刚的事儿还在这里压着。

魏刚之事,太子极力把他推到意外之上,这样纵然有错,也是魏刚一人受罚。不然…。太子一个改口,一个早有预谋,对皇家早有不满。那…。魏家被灭九族都无人有异。

呵…。魏志峰心里又涩又寒。也许,世上之事,再没皇家夺嫡之争,再残酷,再残忍,血淋淋的了。

“儿子,知道了,这就…”

魏志锋的话还未说完,魏家老儿,魏志明连门都没敲一下,就疾步冲了进来…

看着魏齐鸣,魏志锋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不安与喜之间,“父亲,大哥,太子妃被下药的‘真正’主谋找到了…”

闻言,魏志锋腾的站了起来,急声道,“是谁?”

“三皇子妃,秦卿…。”

魏志明话出,魏志锋眉心一跳,转头看向魏齐鸣,忽然就沉默了!

魏志明低沉道,“赵侧妃身边的丫头香草,跟三皇子妃身边一个叫桂香的是同乡,关系,亲近,紧密。而,三皇子妃抓住这一点儿,借由香草之后,对太子妃下药,然后栽赃到赵侧妃的身上。其目的,是为了给太子制造事端,制造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摩擦。依次,来报复,太子把三皇子遣送入皇陵的怨气!”

魏志锋听了,眉头紧皱。直觉感到,这又是一个局,是太子将计就计,彻底剔除三皇子枝枝蔓蔓的一局。这是要逼着秦家入他麾下吗?

毕竟,谋算太子妃,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要判什么刑责,现在都是太子一句话。秦家若是不想沉没,就必须做个选择了!

同时,也有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太子,魏家和赵家的计谋吧!

魏齐鸣面色也不是很好,眸色沉沉,未感一丝轻松。

三皇子妃谋害太子妃,这一事,无论是真,还是假。魏家都收获不到任何的好处。

经此一事,魏家与秦家的关系算是绝了。

更重要的是,三皇子还没死,可魏家已经把其彻底给得罪了。

三皇子赫连珏…。很不简单的一个人,皇家夺嫡之斗,最有可能会生出的变数。

太子…。这是保魏家,同时也是在逼魏家。让他们除了他,再无退路。想重新站队,都变得不可能!

太子胜,他们活。太子败,他们死!已不容他们再回头了。

宗人府

秦卿看着眼前人,眼中盈满嘲弄,心底一片冰冷。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话用在她的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魏熙月的孩子没了,子嗣被断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不过就是笑了笑,连带的心情舒畅了好久。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这样也能遭到报应。

笑刚收起,马上就给她来个晴天霹雳。谋害太子妃…。

“哈哈哈…。”秦卿不由笑出声来,满满的讥讽,嘲弄,带着一丝疯狂和满满的冰冷与绝望。

会绝望,因为她不是傻子,所以清楚,这罪名一旦落在头上,她的结局已经差不多定了。

这是太子排除异己的谋划而已。所以,就算再查,做恶的那个人还是她!

秦家不会为了她,跟太子扛上!

宗人府刘大人,看着大笑不止,笑的眼泪都已经冒出的秦卿,神色淡漠,面无表情,“三皇子妃,你的婢女已交代了一切,已承认谋害太子妃是受你指示。对此,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秦卿笑,笑的愤然,开口,话语尖锐,“刘大人,明知不是本妃所为,还有此一问,不觉得可笑吗?污蔑,陷害,栽赃,呵…这就是你们宗人府办案的宗旨吧!”

这话,刻薄而沉戾,讽刺满溢。再坐的其他几人,脸色不是太好看。

刘大人却是笑了,“既然三皇子妃没什么要说的。衙役…”

“在!”

“把人带出去!暂且关押,待我禀报太子之后,再做后审。”说完,起身离开。

秦卿嗤笑,冷冷盯着哈余下的一众人,恨恨道,“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这话…

“带出去!”

“是!”

走出宗人府,送往大牢途中,秦卿忽然就平静下来了,死寂般的沉静。

或许是知道自己注定要死,清楚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所以,绝望的安静了吧!跟在一侧的官员,腹诽着。

“凤侯爷,武大人…”

突然的声音,让那走神的官员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到对面走来的两人,赶紧收敛神色,拱手,弯腰,“下官见过侯爷,武大人!”

凤璟微颔首,没说什么,缓步向前。

武应自觉没凤璟那种拽*的资格,顿住,点头,视线从秦卿身上掠过,神色如常,微笑,客套,“几位大人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你们忙,我…。”武应这官方的寒暄还未结束,陡然一个声音,在耳边乍然而起…

“凤侯爷,在你出事生死未卜之时,蔺芊墨意外失踪的那段日子。可都是与赫连珏在一起,在那不短的日子中。侯爷夫人与三皇子,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自然的发生点儿情呀爱呀,鱼水之欢什么的也都在情理之中…。”

秦卿直直的看着凤璟,眼神灼热,眼里充满恶意,一种她若要死,临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疯狂挑衅,“毕竟侯爷夫人本就对三皇子痴心一片的。对于他们之间的欢好,我很能理解。想来凤侯爷也是因为跟我一样,理解,宽容,大度,所以才会继续和侯爷夫人,直到如今还如此相信相爱的吧!”

秦卿话出,宗人府的几个官员包括武应脸色均是骤然大变。特别是武应差点哭了,直骂娘,直怀疑他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孽了。所以,才使得关于凤侯爷那些个幺蛾子事儿,都让他给赶上了。

这个时候能说他耳朵,其实已经聋了吗?所以,刚才秦卿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不,是一个字都没听到,真的没听到…这么想着,武应两眼开始变得呆滞。

其余几位官员,身体紧绷,简直是不敢看凤璟的脸色。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死寂般的沉静中…。

凤璟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秦卿,面色平淡如水,眼眸漆黑一片…

手抬,长袖飞扬,嗜气掠过,人飞出…闷痛声随着而起…

秦卿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红,却感觉不到痛意,只觉五脏六腑开始收缩,破碎,口中不断有温热冒出…

“疯狗!”

平淡送出两个字,凤璟抬脚,缓步离开。

武应一抹汗,不敢跟过去,实在是担心凤侯爷余怒未消,一个抬手,他会成为肉饼呀!

“赶紧的,把人送过去,找太医给看看,脑子什么时候伤着的。”武应一句话,太医一个证实,彻底坐实秦卿确实已疯的事实。

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胡言乱语。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谋划太子妃和其子嗣。

侯府

回到家里,凤璟神色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什么。倒是凤和…脸黑的跟墨一样,嘴巴因绷的太紧都变了颜色,青黑青黑的。

那脸色,那表情…。蔺芊墨可以确定,不是出事儿了,就是中毒了?

想到眼下的时局,蔺芊墨看着凤璟,自然的问一句,“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凤璟听了,自然的回了一句,“凤和看上了一个女人。”

“然后呢?”

“那女人嫌弃他年纪大,口笨舌钝,直接拒了。他很闹心。”说着,看了凤和一眼。

凤和抿嘴,冷着脸道,“属下也就是多看她两眼而已,并没有看上!”

凤璟把一碗鱼汤放在蔺芊墨跟前,对于凤和的话,未曾回应。

蔺芊墨喝着鱼汤,看看凤璟,看看凤和。

凤和可从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刚才那回答,听着好像是是不忿。不过,除了不忿,也再无其他,比如被喜欢的女人拒绝后的那种复杂,失落。

所以,对于凤璟,凤和的说辞,蔺芊墨持保留。只是,凤璟若是想隐瞒什么,你还真是很难发现一丝痕迹。所以,事实是什么,凤璟不说,蔺芊墨也没再继续追问。

凤璟也适时的转移话题,“赫连冥明天要走了,姜蓉选择留下。”

蔺芊墨闻言,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太意外的结果。

翌日

昨夜,赫连冥对姜蓉交代了很多。姜蓉认真听着,听完,对赫连冥又嘱咐了许多。

夫妻两个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凌晨时分,姜蓉眯了一会儿,赫连冥起身,为姜蓉的安危,对府邸做最后的清除,整顿。

命令下去,护卫领命执行,恰时,凤璟过府。

赫连冥看着凤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透着一股厚重,“来送我吗?”

凤璟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赫连冥看着,接过,顺便问道,“是什么?”

“或许用得上的解药,可能用得到的毒药。”

赫连冥听言,看着里面的纸包包,小瓶子,不由笑了,“蔺芊墨给我准备的?”

“看在姜蓉的面上!”蔺芊墨才会准备这些的。同时,看在姜蓉的面上,赫连冥那句不讨喜的话,凤璟就当做没听到。

赫连冥笑,“凤侯爷这心眼可真是够大的。”说完,笑意隐没,看着凤璟,眼里是无奈,是请求,“姜蓉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等到她生下孩子,我就即刻接她离开。”

“嗯!”

看到凤璟点头,赫连冥恭维一句,“虽然你这人心眼挺小的,不过,却不能抹杀你是真男人这一事实。你既应了,就会做到的,关于这点儿我深信不疑。”

“话很动听。”凤璟不咸不淡给出一句评论。

赫连冥轻笑,不羁的性情,冒出点点,“我们也是裸裎相见过的,你全身上下我都是看过的,所以,我很相信你。”

“呵…。”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夫人动手动脚,活得不耐烦了你…”

“你给我等着,等我禀报了二皇子,让二皇子打断你的狗腿…”

几个女人杂乱的呼喝声,忽然传来。几个女人被护卫钳制着,从不远处走来。

看到二皇子,即刻高呼起来,“二皇子,二皇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声音激动。

“二殿下,呜呜呜…。”未语先哭。

“殿下,婢妾怎么说也是你的人,可这些护卫他们…他们竟然对我们动手动脚的,如此没规矩,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我二皇府岂不是遭人病垢。”义愤填膺,铿锵有力,开口先是告状。

其中,蔺纤画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只是,要说的话,在看到凤璟后,顿住,神色不定。

赫连冥面无表情,“带走!”

“是!”

赫连冥这话出,哭的不哭了,告状的也不告了,脸色一变,急声开口,“二殿下,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殿下,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二皇子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送我们走?”

赫连冥冷冷淡淡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闻言,几个女人面色各异,她们几人都是不同的人送来二皇府。有的是单纯只是为了分的姜蓉的宠爱,可有的,却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这个时候被送走,那…。

“二皇子,我们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您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

“呱噪!”

赫连冥两字出,护卫出手,几个女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蔺芊墨画在护卫手伸出的一瞬间,看着凤璟急声开口,“凤侯爷,墨儿妹妹可还好吗?”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赫连冥不轻不重道,“你不在,侯爷夫人会更好。带走…。”

“赫连冥,我是相府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蔺纤画开挣扎,尖声大叫,“凤侯爷,我跟蔺芊墨是姐妹,你不能这样视而不见。还有,我知道关于蔺芊墨的很多秘密,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

话还未说完,在赫连冥的示意下,蔺芊墨画被护卫快速带离。余音消散。

“都打发了!”

赫连冥点头,“在哪里守寡不是守,没得让她们在这里膈应姜蓉。”

凤璟听了,看着赫连冥不咸不淡道,“赫连珏离开以后,府里的侍妾马上就有了喜事儿。或许…”

“她们爱咋地,咋地,我没所谓。反正做的多,死的快。”赫连冥完全不在意道。

凤璟扯了扯嘴角,“你是没所谓,可姜蓉却要面对。你前脚走,后脚一个侍妾闹上门,说肚子疼,肚子痒。这样的事儿,我没兴致替你处理。既然清理,就不要留下什么尾巴!”凤璟说完,走了!

凤璟的话,赫连冥听进去了,同时,摸着下巴不由道,“凤璟这厮,对这方面挺在行的呀!”说完,颇为遗憾,若是不是要离开了,他还真想去蔺芊墨面前,挑拨几句。

***

时光如梭,犹如白驹掠过。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始!

几个月的时间,京城之内,连表面的平静都已难维持了。

赵侧妃因为魏太子妃之事,心里很是自责,歉疚。为此,向皇后自请去了庙堂,向太子妃祈福去了,期限自定一年为限。

呵呵…

赵家,魏家,这算是各自吃了一个闷亏。太子应该是以此,让他们保持心里的平衡,继续和睦相处吧!

而魏太子妃经此一事,对赵太子妃留下的那一儿一女是更加疼爱了,每次出门,那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对此,也是,呵呵…

再来就是二皇府,自赫连冥离开之后,二皇府尚算安稳。皇后娘娘曾经传召过姜蓉,刚好遇到要进宫向皇后请安的九皇妃,如此…。三番两次的巧合,让皇后也改变了表示关心的方式,不再让有身子的人挺着肚子进宫,而是直接把赏赐给送入府中了。

在那期间,魏太子妃也曾去探望过姜蓉几次,刚好遇到华太医入府为姜蓉探脉。如此几次之后,魏熙月也不再去了。

皇后和太子都不是傻子,诸多巧合,已然证明,姜蓉是有人护着的。

眼下,他们也不想动姜蓉肚子里那块肉。因为那也是牵制二皇子的一个利器,留着就留着吧!

太子这几个月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可以说是越发艰难。赫连昌身体越发不好,可朝堂之上,真正靠拢他的人,却意料之外的寥寥无几。

向他发难的倒是不少,这让赫连珉很是火大,却不得不忍着。因为还未登基,他不想被人说,他身为储君,行事不够豁然,心胸不够豁达。

更让他恼火的时候,曾经绵软,事事顺从的小皇子们也开始不安稳起来了。开始频频找茬,这个说,想尽一份力,求他给个效力的机会。那个说,想尽一份孝,想伺候赫连昌。

赫连珉看着他们那真情意切,拳拳忠孝姿态,有几次都想即刻收了他们,送他们去见阎王去。

但是,他忍着了!因为,皇子们若是都死了,那可就等于成全了赫连逸。

剩下一些皇孙,最大才十岁,若是顺势登基。那…铁定的成为赫连逸的傀儡。这是赫连珉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忍…

可皇后却是忍不住了,伪造圣旨,弄死赫连昌,让赫连珉即刻登基的念头,越发的频繁起来!

现在,局势就如那弦上箭,只要赫连昌那口气一断,立马就会失控,成败,生死,就在瞬间,且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中。

京中气氛越发紧绷,连京中百姓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侯府

蔺芊墨也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局势的越发紧张,府中的暗卫又增加了不少。

不知不觉,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身子也是越来越沉了,同时吃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一顿饭,两碗饭,一碗汤,近半儿的菜。那食量,每每看的凤璟,晚上要问她几次,想不想吐,想不想如厕,想不想哭(胀哭)…

现在蔺芊墨肚子大的,凤璟每天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因为他时刻都在担心着,害怕蔺芊墨肚子会破掉,因此是连碰都不敢碰她了,特别是肚子。

“柴嬷嬷,这样没问题吗?”

“回侯爷,这都是正常的,您也看到了,外面有了身子的女人,到了这个月份肚子也都是跟夫人一样的。”

那一日,看凤璟实在是紧张,担心的过分。柴嬷嬷就说了一句,其他人到了这个月份也是这样的。就这一句,凤侯爷带着怀疑,呆呆竟去证实了一下,那种行为说是耍流氓都不为过。

好在凤大爷武功高强,人过无痕,人家孕妇睡着了也没发觉什么。孕妇相公也没看到什么。不然,凤大爷肯定要多一个邪癖了,比如,对孕妇情有独钟,特别喜欢有夫之妇什么的…

看过之后,那个问题好歹不再问了。柴嬷嬷还没松口气,凤大爷又遇到新的担心点儿了…

“柴嬷嬷,这肚子,还会继续长吗?若是长的太快,止不住又该如何?”

柴嬷嬷:…。说到底,凤侯爷还是担心,蔺芊墨肚子会破掉。这担心,令他已然是走火入魔了。

对此,蔺芊墨在最开始,每天还会安抚,宽慰凤璟许久。但是,当这两个问题频繁的被问了两个月,蔺芊墨现在已是懒得说什么了。

偶尔被凤璟盯的睡着了,就给他一句,“破了也没关系,我会缝!”

一句话,凤大爷眼睛直了,脸青了。一个晚上,前半夜盯着蔺芊墨看,后半夜睡着了,梦里各种血淋淋,各种破掉的肚子那是形形色色呀!

如此,从来精神奕奕,高贵优雅的凤大爷,那一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上朝去了!

蔺芊墨看的乐不可支,虽然这真是不贤妻所为,不过,嘿嘿…真是忍不住呀!

这一日,蔺芊墨如往常,正在悠然的看着书,一个护卫忽然冲了进来,可惜,不等脚落地,人就落入了凤卫的刀剑之下。护卫后退,避过刀剑,随着跪下!

“凤夫人,小的是二皇府的护卫,事非得已,无理之处,还请夫人勿怪!”

二皇府的护卫?

蔺芊墨听了,看向一边的凤卫。

凤卫颔首,“回夫人,他是二皇子的心腹。”

确定是二皇府的人,蔺芊墨紧声开口,“可是为姜蓉而来?”

“是!王妃从今早开始已发作了,可直到今日孩子还未下来,稳婆说,恐将难产。主子临走时曾交代属下,若是王妃万一不顺,让属下即刻来找夫人,请夫人…”

从早上,到现在?也就是说已有五六个小时了?

“凤竹,拿我药箱,去二皇府!”

“夫人,可你的身子…。”

蔺芊墨摆手,看着刚迈入家门的凤璟,扶着腰身上前,“姜蓉不顺,你带我过去看看。”

凤璟听言,眉头瞬时皱起。

“我身子重,可手却还很灵活,没妨碍…”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最终没说什么,拦腰把人抱起,往外走去。

二皇府

蔺芊墨赶到,发现赫连逸,九皇妃,太子妃,魏家,包括皇后的派来的人都已在哪里。

看到凤璟和蔺芊墨到来…

看到蔺芊墨的肚子,除了赫连逸之外,其余人均是震惊了!

蔺芊墨竟然…。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有闲心去探究她们的心理。

“拉上屏风!”凤璟说着,抱着蔺芊墨直接走进屋内。

“凤侯爷,这不合适!”魏熙月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赫连逸竟然也抬脚走了进去。九皇妃也随着跟上。

众人:…。

魏熙月凝眉,随着上前,但却被护卫拦下。

蔺芊墨进屋既闻到一股血腥味儿,那味道,让人不安。

“王妃娘娘,您再忍忍,使使劲儿…”接生的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已是不稳。

接着是姜蓉疲惫,痛苦的呻吟声。

“凤竹,随夫人进去。”

“是!”

“我就在屏风后面,有事儿就叫我。”

蔺芊墨点头,抬脚走入内室。

看到蔺芊墨,屋内的人一怔,随着赶紧行礼,“见过侯爷夫人!”

蔺芊墨直接道,“再打热水过来,另外拿些吃食过来。”

“呃…是,是…”

“墨儿…你来了…”姜蓉头发已被汗水浸湿,脸色白的厉害,嘴唇已被咬破,带着血色。

蔺芊墨伸手握住姜蓉手,一片冰凉,那股凉意,让蔺芊墨眼眸微缩。

“放心,会好的。”

姜蓉听了,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眼泪随着掉下,“嗯,一定会好的…”

蔺芊墨回以笑,走向床尾,查看姜蓉情况,宫口已开,全开,羊水外溢,孩子已可触到,感觉到,伸手触摸,查看…

心头一跳,是屁股!

开刀即刻把孩子拿出,这最为有效的办法,可是这里没那个条件,麻药没有。那种痛,就算蔺芊墨能用银针帮助减缓,可手术之后的各种后续治疗,也完全不能保证。动刀子,是冒险!

若是等待,等着奇迹出现,孩子能转回来,已是不可能,这样等着,羊水流尽,大人孩子,一尸两命!

怎么办?

“凤夫人吃的来了!”

“喂王妃吃几口。”

“是!”

汤送到姜蓉唇边。姜蓉却拒绝了,“墨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嬷嬷都已经告诉我了…墨儿,我不想我的孩子死,你帮我保住他!”

“我会尽全力,你吃两口,相信我…”

姜蓉:…点头,微弱道,“嗯,我相信你,相信你…”

凤璟站在屏风之后,听着里面的动静,整个人紧绷的厉害,脸色也白的可怕。

赫连逸看着,神色微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凤璟也在生孩子呢!这脸色,白的可以跟纸媲美了!

“啊…。”痛苦的声音。

“姜蓉,我已触摸到孩子了…”

“是…是吗?”

“嗯!是个很有力气的小家伙,他在动。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跟娘亲见面了…”

姜蓉听了笑了,眼睛却开始发昏。

“姜蓉,孩子很乖…。”很好,脖子上没绕脐带。

“姜蓉,二皇子还在等着你们,你要努力…”

“是…。啊…。”

蔺芊墨把宫口给她剪开了几分,听到姜蓉的痛苦的喊声,蔺芊墨面色发紧。

一边的接生嬷嬷,汗如雨下,紧紧盯着。

“姜蓉,不要睡…。”

“好!”

“喂王妃在吃一口!”

“是!”

血腥味,伴随着蔺芊墨的声音,姜蓉的痛苦呻吟,在持续着,

凤璟脸色越发的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度时如年。

“头,头…王妃,是头,头…。”接生嬷嬷忍不住惊呼出声,激动地几乎要哭了。

“王妃你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出来了…”

“啊…。”

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深色不定。

难道说,姜蓉跟蔺芊墨关系好,竟是真的吗?真到,已可以彼此相信,交心的程度吗?

她们关系好,自然的也联想到了,凤璟对二皇子是何种态度,是很看好吗?

这想法,另屋外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魏家人神色不定。

“呜哇呜哇…。”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整个人也随着放松下来,“王妃,你看,是个小皇子,恭喜王妃…”

姜蓉已经快睁不开眼睛,强撑着,“让我看看…。”声音虚弱,无力,其实眼前的景物都已开始扭曲。

蔺芊墨把一颗药丸放入姜蓉口中,用银针刺入她几个穴道,开始快速给她缝合。

缝合结束之后,对凤竹说了一个药方,“让侯爷派人赶紧去抓药,熬药!”

“是!”

“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

该吃的药都吃了,针也用了,能做的,都在做。第一天,姜蓉情况尚且稳定。可第二天…

蔺芊墨那不好的预感,最为担心的却还是成真了。姜蓉开始发热,下身开始不间断的出现恶水,混血!

姜蓉不懂医术,可看到那不时外溢的血色,却也知道那代表了什么。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想想远方的相公,姜蓉泪如雨下…

“墨儿,我有些事儿想拜托你。”

蔺芊墨听了,心口发闷,“眼下还不到…”

“若是能止住,那就当我没说过。若是…。”姜蓉满脸苦涩,满目哀伤,“我怕来不及,我想现在说,那样我会安心些。”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姜蓉看看身边的孩子,看看蔺芊墨,满眼泪花,恳求,祈求,不舍,沉痛,声音发颤,“墨儿,若是我有个万一,我想求你,求你帮我养着他!”

姜蓉话出,蔺芊墨眼眸紧缩,“我吗?”

姜蓉点头,泪水滑落,“也许我该交给魏家,可我不相信他们。因为他们会把孩子送入宫中,因为魏家不会为了我这个女儿牺牲所有…。”

是呀,魏家一定会这么做。

伸手把孩子抱起,低头,亲着那柔软,又柔弱不堪,最需要娘亲保护的孩子,姜蓉哽咽,出声,“我多想自己带着他,一日一日把他养大,可惜我福薄命短,我护不了他…”

“墨儿,我知道,我这样会让你为难,可是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墨儿…。”

“我答应你…”

姜蓉闻言,笑了,泪水却流的更凶了,“墨儿,谢谢你…。”说完,从枕头下拿出一沓信函,递给蔺芊墨,“这些,是我这个几个月写给二皇子的信函,因为不想他分心,所以,从来没让护卫去送过。现在,也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好!”

“那两个柜子里,是我这些日子做的衣服,有二皇子的,有孩子的…”

“嗯!”

说完那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蔺芊墨,“这是库房的钥匙,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你先拿着钥匙。”

“好!”

姜蓉说完,在屋里看了一圈,低头,亲了亲孩子,然后把他放入蔺芊墨怀里,“你带着他先走吧!”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

姜蓉淡淡一笑,满目苍夷,“我还有些事儿要做…”

她一死了之,清净了,却不能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蔺芊墨。


  ☆、第275章 难抑悲伤


“你说,蔺芊墨有身孕了?”皇后直直看着魏熙月,眉头轻皱。

“是的,母后!据儿臣身边的嬷嬷言,蔺芊墨至少已过八个月了。”面对皇后,魏熙月恭敬一如往常,并未因中药,孩子流掉,身体受损,对皇后的敬畏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皇后听了,淡淡一笑,眸色沉沉,“倒是捂的够严,护的更紧呀!”

“是呀!若不是姜蓉难产,恐怕直到蔺芊墨生下孩子,我们都不会知道!”魏熙月淡淡道。

说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之色,若是当初她也能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灭顶之灾了呢?想着,心里不由嗤笑,她能做到蔺芊墨那样。可赫连珉却绝对做不到凤璟那种程度!

赫连珉身为一国太子,即将等位的帝君,他若真有心,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呵…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份心。

无法否认,看着凤璟对蔺芊墨那样的疼宠,爱护,魏熙月是羡慕的。

包括姜蓉,也比她要强上许多。二皇子离开是不得已。可在离开之前,为姜蓉把府里的女人都清理了出去,护她安稳之心,显而易见。

除了生孩子,男人无能为力,要靠女人自己努力,鬼门关一遭,拼一下运气。其他,只要男人有心,保你一份安稳,却完全可以。

可怜她这两样运气她都没有。而姜蓉是丈夫有心,她自己却了一分运气,她难产,纵然赫连冥在,也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蔺芊墨不能生养这一说辞,也不过是一幌子。”皇后沉沉道。

魏熙月点头,打一幌子为保护蔺芊墨,少被人算计一分。

对蔺芊墨,凤璟够费心,够用心。蔺芊墨比她幸福!

“若不是亲眼看到蔺芊墨挺着肚子,等到来日,凤侯爷带着孩子出来,京城之人恐怕都要探究,那孩子是谁所出了!”魏熙月清清淡淡道。

是呀!必然会去探究的。皇后眼睛微眯,那时,看着他们绞尽脑汁去查探孩子生母是谁,凤璟肯定暗中对他们的行为,取笑不止吧!

“照这样说来,蔺芊墨不但身体没问题,对医术也很是精通?”

魏熙月点头,“当时屋内一个伺候的婆子,确言;当时姜蓉的情况很是危险,先下来的是屁股,若非蔺芊墨把孩子转了一下,姜蓉十有*是要一尸两命了。”

皇后听言,眼睛微眯,“是吗?”

“其实,转动孩子,接生嬷嬷也会,只是她不敢,万一出事儿,她怕丢了命。”

姜蓉自然的难产而亡,她最多是被斥责。可若是她擅自做主去转动孩子,就算是该做的,也难饶恕。

所以,她宁愿看着,也不愿出手。

皇后听了没再说话。都说皇家秘密多,看来凤家也是不少呀!

“娘娘…。”

钱嬷嬷轻步走进来,垂手而立,禀报道,“娘娘,二皇子妃来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动,“姜蓉来了?”不是说她情况很不好吗?怎么…还能进宫来?

“是!二皇子妃在殿外跪着,求见娘娘!”

“让她进来吧!”

钱嬷嬷动了动嘴巴,道,“二皇子妃说,她在外面恭候娘娘!”

皇后闻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钱嬷嬷赶紧道,“二皇子妃说,她身体不适,污恶未尽,不敢污了娘娘的宫殿。”

魏熙月听言,嗤笑,腹诽;不敢污了宫殿是假,想让更多人知道来这是为何才是真吧!

不过,姜蓉挺着那副身子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想求皇后一个恩典,让皇后把孩子送往昭和西域给赫连冥呢?还是想想求皇后答应,暂且把孩子留在姜家抚养吗?

若是前者,那姜蓉怕是要失望了,皇后是铁定不会答应的。这孩子可是牵制赫连冥,让他安稳的最后利器了。想让皇后送去给赫连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是后者,那姜蓉这份罪可是白受了。皇后就是应了,也怕姜家不敢接呀!

皇后听了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姜蓉的做法,让皇后不喜,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为难她的时候。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姜蓉跪地,磕头,行大礼!

“赶紧扶二王妃起来。”说着,满脸关切,轻责道,“你身体不适,有什么事儿让奴才过来禀报一声就好,何须自己过来呢?这要让冥儿知道了,可是该怪我这个母后了!”

钱嬷嬷伸手去扶姜蓉,却被姜蓉给拒绝了。

皇后看着,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一种被人挟制的感觉直面而来。

姜蓉抬头,面色青白,脸色很是难看,但精神看着却还可以,“儿臣有事儿想求母后!”

“有什么事儿起来说。”

“是!”姜蓉有丫头扶着起身,看着皇后,直接道,“儿臣已问过太医,我这身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所以,儿臣想在临死前带着孩子去边关,把孩子交托给相公,也再见相公最后一面…”

姜蓉话出,魏熙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嘲弄。姜蓉这想法很好,可也很天真,很傻!拖着自己的命,连带孩子的命,冒险去边关,这真是…。拿命给孩子赌一个安稳呀!可惜…

“这本宫不能答应你!”皇后凝眉,满脸担忧,“你自己的身子正是需要调理的时候,还有孩子,他还那么小,可是经受不住,那么远的路程,那种餐风露宿的日子。”

魏熙月也随着劝说,“母后说的是,这样太冒险了,妹妹就听母后的吧!”

“儿臣知道,可儿臣想去,不然…。”姜蓉哽咽,低泣,“不然,儿臣真是死也难闭眼。我想再见相公一面,也想看到他们父子相聚的画面…”说着,屈膝跪下,磕头,“求母后成全!”

死也难闭眼,这话…听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魏熙月柔声道,“眼下这种情况,母后若是让你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二皇子定然是不能谅解的。就是母后自己,也会责怪自己的。所以,妹妹可是不能固执,一时冲动拿你和孩子的安危来冒险。”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亲自把姜蓉扶起,语重心长道,“太子妃说的,也是本宫想说的。容儿,你的心情,母后能够理解。不过,你的身体只要好好调养,母后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什么死不死,那种事儿不会发生。所以,你听母后的,在府里安心养身体,等到你身体好了,母后禀明了太子,请太子派御林军送你和孩子去边关跟冥儿一家团聚。”

姜蓉听了垂泪,“儿臣也希望是那样,可是…儿臣的身体情况,太医清楚,儿臣自己也明白,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再见相公一面,是儿臣最后愿望,求母后成全。”

“妹妹你这都是心病,只要把心放开了,身体自然就会好了,所以…。”

“太子安,九皇爷安…”

听到请安声,魏熙月要说的话顿住,俯身,“太子,九爷!”

“太子妃不必多礼!”

“起来吧!”

“是!”

皇后看着赫连逸,神色微动,而后扬起一抹浅笑,“九爷,太子!”

赫连逸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姜蓉。

太子看到姜蓉,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关切道,“二弟妹身体不适,怎么到宫离来了?”

听到赫连珉的询问,皇后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叹息,“这种情况之下,我如何能放心让她们母子去边关呢!”

太子听了点头,“二弟妹眼下这种身体情况,确不适合去边关。”

太子话刚落下,姜蓉突然捂着肚子瘫倒在地,脸色雪白一片,牙咬唇,隐忍的低吟隐约可闻!

魏熙月赶紧上前,“弟妹,可是不舒服吗?”

皇后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太子眉头微皱。

赫连逸看着钱嬷嬷,开口,声音温和,也清淡,“请太医过来吧!”

赫连逸的令,钱嬷嬷不敢犹豫,躬身,“老奴这就去!”

“把二王妃扶到侧殿!”皇后开口。

“是!”

太子看了,转头,看着赫连逸道,“九爷,眼下不方便,我们还是其后再说吧!”

赫连逸听了,淡淡道,“是有些不方便,不过,都是一家人,这种时候也无需忌讳太多。二皇子为大瀚在边关尽心效力,他的妻儿,我作为长辈,你作为兄长的,理当照顾好。不能为了那些世俗规矩,让冥儿寒了心。”

赫连珉听言,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又隐没无踪,低低,沉沉道,“九爷说的是!”

“走吧,过去看看吧!听听太医怎么说。”

“好!”

片刻,太医随着钱嬷嬷疾步赶来。

看到随行而来的太医,皇后眉头不经意的皱一下。

“下官华…。”华太医的礼还未行完,赫连逸既开口,“不必拘礼了,先给二皇子妃看看吧!”

“是!”

华太医上前,探上姜蓉脉搏。

皇后等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等着。

魏熙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九爷和华太医。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莫名的神色。

也许,二皇子在离开的时候,除了打发了那些可能会威胁到姜蓉的侍妾,暗中还帮她找了不少的帮手。

不然,为何每次姜蓉出现之时,九爷和华太医总是巧合的也出现了呢?如此频繁的刚巧,让魏熙月可以肯定。赫连逸这次‘恰巧’入宫,其实也是为了姜蓉而来吧!

在魏熙月思索间,华太医收回手。皇后随着开口,“二皇子妃身体如何?可还好?”

华太医拱手,低头,完全不抬头,所以,管她皇后什么眼色,他统统没看到。如此,尽自己本分,如实道,“回娘娘,二皇子妃身体…。怕是难好!”

华太医话出,皇后眼底溢出冷色,沉沉道,“华太医,昨日文太医还对本宫说,二皇子妃的身体只要好好调理,很快就能够恢复,怎么到了华太医这里就变成不好了呢?”

这话已透着威迫!

华太医闻言,即刻跪倒在地,“下官不敢欺瞒娘娘,就二皇子妃的脉象来看,确是已伤了根本…。”

“浑说,你这话是在咒本宫儿媳无好吗?”皇后大怒,对华太医不满至极,对姜蓉维护清晰可见。

华太医头抵在地上,诚惶诚恐,“下官不敢…。”满头都是冷汗,打死不抬头。也许,他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来人…。”

皇后那降罪的话还未说出,赫连逸温和开口,“既然文太医能医…。影一,请文太医过来。”

“是,主子!”

影一疾步走出,皇后眉心一跳。

太子视线在皇后脸上掠过,而后,温和开口,“华太医起来吧!母后也是忧虑二皇子妃身体,并无怪罪你之意!”

“是…谢太子殿下。”华太医颤颤巍巍起身。

片刻,影一除了带来了文太医,还带了其他几位实力出众的太医。

“为二皇子妃探探脉吧!”太子主动开口。

事已至此,避不过去,也没有扭捏的必要了。

“是!”

领命,一个一个上前,探过,刚欲禀报,却被赫连逸制止。

赫连逸看着太子,皇后,道,“去外殿吧!”

这是顾虑二皇子妃的情绪,这个时候能说不去吗?不去,那就是不在意。如此,再打着关心的名头说些什么,阻拦些什么,可就显得可笑了。

赫连珉压制住心里的阴戾,同赫连逸一同走了出去。

皇后心里发沉,对魏熙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二皇子妃。”随着也走了出去。

几位太医随后。影一跟在最后,这样,让魏熙月想说些什么,搞些幺蛾子都没机会。

“说吧!”

“是…”

“二皇子妃身体情况不乐观!”

“用再金贵的药物养,最长也是两个月余的时间。”

“臣等无能…”

随着几位太医的话,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文太医已是满头冷汗,脸色灰白…

“文太医…。”赫连逸刚开口。

文太医心里那根弦腾的断掉,腿一软,噗通跪下,开口既是请罪,“都是下官医术不精,是下官的错,请九爷恕罪,太子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赫连逸听了,宽容也严厉,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这事儿可大可小,文太医这错,不能一句恕罪就抹去了!”

文太医闻言,头埋的更低了,衣服瞬时被汗水浸透了,声音染上一抹颤意,“下官无能,自请离开太医院…。”

赫连逸听言,抿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太子冷冷道,“你既已自认医术不精,太医院自然是不能再待…”太子刚欲发难,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母后,太子,文太医或许是想让我宽心吧!就不要怪他了。”

随着声音,姜蓉走出来。

“容儿,你怎么能起来呀!快,赶紧躺着去。”

事已到此,皇后已知道有些事儿拦不住了,可实在是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

姜蓉摇头,虚弱道,“母后,刚才太医的话儿臣都听到了,求母后成全儿臣…。”说着匐倒在地,痛哭出声,“儿臣再见相公一面,求母后成全,求母后成全!”

皇后听着,手心被指甲刺的发疼。

魏熙月看着,再听九爷那一声叹息,知道大势已去,弯腰,“弟妹先起来吧!”

***

从皇宫出来,姜蓉踏上马车,蔺芊墨即刻把一颗药丸放入她口中,“走!”

“是!”

马车行驶,凤竹伸手扶着姜蓉躺好,拿出还温热的汤药,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好一会儿姜蓉才缓过来,感到心跳不再那么快了,眼睛也清明了许多,转头,对着蔺芊墨笑了笑,带着歉意和感激,“让你为我受累了!”

伸手擦过姜蓉嘴角溢流的汤汁,蔺芊墨浅笑,难掩沉重,“不说话了,留着力气,回去抱抱孩子!”

“好!”

皇宫

看着殿内碎了一地的瓷片,钱嬷嬷心里发紧,忍着不安,上前,轻声道,“娘娘,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嘛,让人随同,只要半路看到姜蓉难受的厉害或孩子出现什么不适,即刻就会把人带回来的。”

想让姜蓉难受,让孩子生病,这办法太多了!所以,眼下能答应让姜蓉走,也随时能让她归。想去边关,不可能!

皇后胸口起伏,心情并未因钱嬷嬷的宽慰而舒缓一分。姜蓉之事是让她窝火。可更让她恼火,也不安的是赫连逸的态度。

在明面上赫连逸一副扶持太子之态,可在姜蓉这事儿上,赫连逸却是明显偏向于二皇子。想想赫连逸手里的遗旨…。皇后牙根发紧,心犹如在火上烤。

太子必须马上登基,尽快登基,夜长梦多,变数越大。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

马车行驶到府门口,看到二皇府门口停驻的马车,姜蓉伸手拉住蔺芊墨,“你回去吧!有些事儿,我自己来就好,我不想她们因为你的插手帮忙,抓住这个伐子不依不饶。那样反而麻烦!”

家务事,难帮忙,越帮越乱。

蔺芊墨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姜蓉,“感到不舒服就吃一颗。”

“好!”

“有事吩咐凤青去做。”

“好!”

“若是解决不了,就让护卫来侯府,什么时候都可以,晚上我也在!”

姜蓉点头,眼圈泛红,哽咽,“我会的!”

蔺芊墨抬手抹去姜蓉脸上的泪珠,面色柔和,心情沉重,“去吧!”

姜蓉点头,下车前,不由伸手,轻轻抱了抱蔺芊墨,而后松开,“墨儿,谢谢你。因为有你在,我就算知道命不久矣,除了满满的不舍,却不感到害怕。”

蔺芊墨听着,喉头发紧。

姜蓉轻轻一笑,由丫头搀扶着走下马车!

皇宫那一仗结束了,现在还有一场,希望念在她是姜家血脉的份上,不要逼她太过。临死之前,她渴望亲情还有一份温情。

直到姜蓉身影不见,蔺芊墨驱车离开。

* * *

“父亲,母亲,哥哥...”

“容儿,你可回来了。”姜母疾步上前,看着脸色灰白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扶住,“赶紧坐下!”

姜蓉嫡兄长,姜凯心里也同样是百种滋味,“我给你带了些补药过来,一会儿让婆子给你炖了,补补身体。”

姜蓉听了,笑了笑,“谢谢哥哥!”

姜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一丝苦涩,“傻瓜!”

姜父看着,神色复杂,“身体不适,还跑去宫里做什么?”

姜蓉淡淡一笑,道,“我想带着孩子去边关....”

姜蓉的话还未说完,姜母已惊声开口,“你这种情况,怎么能去边关?不行...”

“皇后娘娘已经应了!”

“什么?你说...皇后娘娘她应了?”姜母神色不定。

“嗯!”

姜父眼里划过什么,瞬息无踪,而后凝眉道,“你身体不好,孩子又那么小,怎么能去哪里?”

姜蓉听了,直直看着姜父道,“女儿已时日无多了,再见二皇子一面是我最后愿望。”

姜父闻言,看着姜蓉那灰白的脸色,却诡异的越发黑亮的眼眸,心头暮然一紧,沉沉道,“再如何,也不能拿孩子去冒险。”

姜蓉听了,眼眸愈发沉黑,“那以父亲之见,该当如何呢?”

“孩子,让你母亲先帮你带着吧!等到二皇子回来了,再...”

姜父话未说完,姜蓉既道,“皇家子孙,岂有臣子所带的道理!父亲,这等坏规矩的事,我们姜家从来不会做!”

让蔺芊墨帮她养孩子,是无法明面上交托的事。孩子是皇家子嗣,纵使凤璟是侯爷,权重为高却也难名正言顺。一切转为暗,不但蔺芊墨少为难,孩子的安全也能更多一些保障。

所以,姜蓉必须拖着孱弱的身体,走这一过场,瞒天过海,这是她最后能为孩子做的!

姜父听了,抿嘴,目光沉沉。

姜蓉看出了那一丝沉怒,却是不闪不避,直直盯着他,眸色又黑,又重,犹如一汪水,看似平静,却暗潮翻涌,一旦碰触,打破....

烈如火,寒如冰,那是豁出所有,不惧一切,玉石俱焚的光芒。

屋内瞬时沉寂,沉静的让姜母心跳不稳,惶惶难安。

姜凯眼神微闪,随着开口,厚重道,“容儿,父亲也是担心你,才....”

“哥哥,还记得小的时候你给我扎的纸鸢吗?”

姜蓉话出,姜凯眼帘微动,“记得!”

姜蓉浅笑,眼神悠远,怅然,“可惜后来那个纸鸢飞走了,为此我难过了许久。因为,哥哥为了给我做那个连手指都扎破了,可我却没保存好,那么轻易就弄掉了。不过,虽然纸鸢被我弄掉了,可哥哥对我的好,我却一直都记着。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一件都不曾忘记。可惜,我命短福薄,哥哥种种的好,我记着却已无力回报。临死,临走之前....我想问哥哥一句...”

姜蓉伸手握住姜凯的大手,抬头,看着他,眼中泪花顺着眼角流下,滑落在脸颊,晶莹剔透,脆弱又哀伤,“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纸鸢要重一些?我若不在了,你也会跟我一样,会难过,会想念那个曾经你也喜欢,爱护过的妹妹....是不是?”

姜凯垂眸,低头,看着握着自己大手的小手,比小的时候大了很多,却还是那样脆弱...

我有所求,我有所得,我贪妄过,迷失过,犹豫过,可现在...

张开手,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姜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中酸涩,蔓延至心,酸酸涨涨,抽搐,发胀,“哥哥现在纸鸢扎的更好了,等你从边关回来,哥哥扎个更好的给你....”

姜凯话出,姜蓉泪水一涌而出,痛哭出声,有悲伤,有放松,也有满足...

姜凯心口微颤,伸手把姜蓉揽在怀里...

一母同胞,手足至亲,相依相伴,无法护她幸福安乐,长命百岁已是遗憾,如此....怎能意图再从她身上图谋什么呢?

当贪妄压过了良知,那于自己也是一种可悲。

哥哥...哥哥...

甜腻的小脸儿,软腻的声音,满脸的依赖,那小小的人儿呀...今日一别,余生剩下的,也只有回忆了!

翌日

姜蓉和孩子在御林军,众多护卫的护送下,往边关而去!

路行十日,一切安稳,无任何异动。

而皇后却已在谋划,何时动手,强制且名正言顺的带回姜蓉和孩子。

路行十五日,在收到皇后密令那日,暗中之人,刚欲动手之前...出事儿了!

皇宫

“你说什么?”皇后看着下面暗卫,满脸震怒,“姜蓉和孩子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详说!”

暗卫单膝跪地,“车轮突然滑落,马车失控,跌落悬崖,属下等人,其后已以最快速度下去找寻。马上已完全破碎,还有斑斑血迹,几具已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婴孩儿的襁褓在水中,已确定襁褓就是包裹小皇孙的那个,上面布满血迹。”

“孩子也确定死了?”

“尸体未找到,应是随水流已冲走!”

皇后听了,咬牙切齿,该死的,竟然都死了!这是逼着赫连冥造反呀!

侯府 夜

一片沉静,戒备森严,隐见人影晃动,孩子啼哭声,隐约可闻...


  ☆、第276章 要生


瞒天过海,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姜蓉睁开眼睛,蔺芊墨的面容既映入眼帘。

“醒了!”

“嗯!”姜蓉颔首,转头,看着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精神很好的孩子,嘴角溢出一抹笑意,慈爱,柔和。

“刚才哭闹了一阵儿,大概是饿了,吃过奶开心了。”蔺芊墨伸手碰了碰孩子柔嫩的小脸,怜惜也叹息。

姜蓉听着,神色越发柔和,关于孩子的,无论任何事她都想听。她睡着的时候,孩子哭了,尿了,粑粑了…

两人未说太久的话,姜蓉身体不好,蔺芊墨身子也重,把孩子哄睡,姜蓉也随着睡着了,蔺芊墨给两人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凤璟看到蔺芊墨出来,什么都没说,扶着她,回了正屋。

蔺芊墨躺下,凤璟开始为她按摩双腿,月份已大,腿和脚已出现轻微的浮肿,紧绷,发胀,滋味不好受,不过,也并不难忍受。

“时候不早了,不用按了,睡吧!”

凤璟头也不抬,手不停,“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蔺芊墨听了,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看着凤璟眼底青黑的颜色,咽下了。

自从经历姜蓉生产的一幕,看着姜蓉那现在仍岌可危的情况,凤璟整个人就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虽然凤璟什么都没说。可蔺芊墨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弦儿已是紧绷到极致了。最明显的就是,每天晚上,每每她因为孩子的压迫感,而感到不适醒来的时候,总是看到凤璟睁着眼睛,正在看着她,眼里厚重的担忧漫溢…

凤璟这是被吓到了!连安抚的话都不再启任何作用。无论柴嬷嬷说什么,凤璟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蔺芊墨靠着床头坐着,不提关于任何生孩子的话题,只问,“姜蓉这事,太子和皇后还会让人继续查探吗?”

凤璟淡淡道,“他们会怀疑,却没精力去查探,最多是走个过场,拉九爷做个见证,安抚住赫连冥。”

蔺芊墨点头,“姜蓉出事,赫连冥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太子应已告知,并希望赫连冥吊丧妻儿回归京城。”

让赫连冥镇守两国,太子始终无法心安。

静默片刻,蔺芊墨看着凤璟,悠悠开口,“你说,赫连冥他会回来吗?”

为见姜蓉最后一面,冒险归来。

凤璟听了,抬眸,“也许会,或许不会!”

蔺芊墨:…好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

“不过,可以确定,他若回来,赫连珉定会后悔的!”

这一点儿,蔺芊墨倒是毫不怀疑。

赫连珉想登上帝位,在蔺芊墨看来已是不可能之事。

首先凤璟不支持,二来,九爷也在不停添堵。三来…赫连冥对太子从无好感。

一个手握兵权的重臣,一个位高权重,手握遗旨的九皇爷,一个城府极深的二皇子。这三人都不想赫连珉为帝。那么…现在所差的不过是一个契机!

皇帝病重,太子执政,在这关头,要给大瀚百姓看得是最为团结友爱的一幕,大瀚的百姓需要知道且记住的是,宫闱动荡之时,凤侯爷一直在忠心守护,九皇爷不容置疑的在辅佐太子,而其他皇子亦是兄友弟恭,相亲相爱,支持太子为帝…

他们都是本分之人,这一大幕拉开,最后,会以太子自己作死为结果,拉下帷幕。

如此…。太子被取而代之,那是应该的。让大瀚百姓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出戏也就圆满落幕了。大瀚继续安稳的运转着,没有奸佞之臣,也没有手足相残。更没有那悠悠之口的妄议,史官的笔也可安歇了。

“不过,对于我来说,最合适赫连冥的位置在边关。”

蔺芊墨闻言,神色微动。

凤璟为蔺芊墨按着腿,清清淡淡道,“国有骚乱,帝有野心,兵士的存在才会成为绝对的必要,存在的价值也会越高。反之,若是国家一团和气,大瀚帝国统一。那么,凤家这个兵权世家,大瀚帝王毫不犹豫的剔除。兵权,政权合一,帝王权势,至高无上!”

蔺芊墨默默点头,这是大理,也是常理。

当大瀚一分为二,凤家这个骁勇善战的家族存在的价值才会达到极致。铸就出三足鼎立的局面,相互制衡,相互牵制。

或许,这也是凤璟极力帮助赫连冥,最关键理由吧!

赫连冥城府,能力都足够。如此,他来抗衡大瀚帝王最合适。

蔺芊墨想着,忽然眉心一跳,抬眸,看向凤璟…

察觉到蔺芊墨的视线,凤璟抬眸,看着她,平淡道,“姜蓉母子,最好的结果是死在将继位的某位大瀚皇子手中。”

如此,由赫连冥所掌控的其余两国,跟大瀚帝国才更难融合。何为权术,这就是!

蔺芊墨眼帘微动。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或许我与赫连冥之间,会存在一份难得的信任。等到三足鼎立的局面形成,利益清晰,这种信任应该会持续的更加长久。”凤璟看着蔺芊墨已松软许多的腿脚,伸手扶着她躺下,掖好被子,“睡吧!”

“嗯!”

在医治姜蓉一事上,凤璟很用心,完全尽力。但凡对姜蓉有用的,或许对姜蓉有用的药材,凤璟通过各种方法,方式在收取。

华太医也几乎在侯府住了下来,对外,自然是宣称在为蔺芊墨的生产做准备!

姜蓉也努力的配合着,但凡蔺芊墨让她吃的,喝的,她一定会吃,会喝,哪怕再苦。同样,只要蔺芊墨不让她做的,她一点儿不会违背。

只是,尽管这样,姜蓉的身体却仍未见有太大的起色。与之相反的是,孩子的却越发的白嫩,圆润,好看了,看着很是招人疼爱,五官很像赫连冥。小小的翻版。

每天姜蓉看着孩子,嘴角的笑容都没散去过,眼中的泪水也同样从未抹干过。

在这期间,蔺芊墨有孕的消息已是完全传开,凤家之人在惊骇之余,作为长辈理所应当的来府一看。

肖氏因为照顾凤腾离不开身,所以就让孙姨娘过来了一趟,送了好些东西。二房和三房的人全部过来了。

蔺芊墨带着感谢之意,接待了。不过,却未曾说太多,稍坐少时,柴嬷嬷就以蔺芊墨身体不易太累为由,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凤家的各位主子。

侯府,规矩很严,却也很平静,完全无任何异样。这是太子从凤家某些暗线口中得到的回禀。

“难道,真的只是本宫太多疑了吗?”赫连珉呢喃,凝眉,不过心里到底放松了一些。因为这段日子,不管是凤璟还是蔺芊墨对赫连冥夫妻两个态度,都过于亲密了些。这不由让赫连珉感到不安。

不过…凤璟就算再有他想,也不会为了赫连冥,明目张胆的对皇家行欺瞒之事。这对他没有丝毫好处。

“边关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算算时间,信函已经已到赫连冥的手中了。

暗卫禀报,“回太子,没有!”毕竟,消息传回,也需要一定时间的。

赫连珉吩咐,“一旦有消息传来,即刻禀报!”

“是!”

皇宫

不知为何,皇后最近特别喜欢跟贤妃聊天。也许是看着曾经风华无限,独占盛宠的沈蓉,现在褪去一身华服,改为一身灰衣,手敲木鱼的样子分外的顺眼吧!

这一日,中午睡醒之后,皇后娘娘一时无聊,一时忧郁,怅然,就又去了她专门为贤妃娘娘造的庙堂中,看看贤妃娘娘为皇上祷告可还用心。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贤妃嘴上说的恭敬,但人坐在垫子上,却是动也没动一下。

皇后看了,却是一点儿不恼,心情反而好了些。因为贤妃那不满,不忿的样子,并不难看。

在一边坐下,皇后淡淡开口,“不知不觉,三皇子也离开京城有一年多了吧!”

皇后话出,贤妃敲木鱼的动作顿住,抬眸,不温不火道,“皇后既如此惦念三皇子,可随时把三皇子宣召入京。”

皇后听了,轻轻一笑,“贤妃想多了,本宫刚才一问,只是想知道,三皇子离开这一年多,妹妹可是惦记的厉害?”

贤妃嗤笑,“皇后又何必明知故问!”

皇后笑意加深,“看妹妹心情仍旧沉郁,本宫感觉好多了!”

“看来,我活着对娘娘还是有些用处的。”贤妃沉沉道。

“那是自然。”皇后说着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不疾不徐道,“最近皇上身体越发的虚弱了,本宫想,或许该让妹妹去照顾一下。”

皇后话出,沈蓉握着木鱼锤的手,陡然收紧,直直看着皇后,脸色发沉。

皇后看着沈蓉的面色,微微俯身,靠近,几不可闻,隐晦莫测道,“贤妃妹妹还是那么聪明!”

“皇后留我至今,就是为了这个吧!”沈蓉眼底满是沉戾。这是想借由她的手,要了赫连昌的命,然后,太子再顺势灭了赫连珏和沈家吗?呵…

皇后勾唇,尖刻,嘲弄,“不然呢?以为本宫是为了看你那不忿,逗趣的脸才留着你的吗?”

沈蓉面色发青,咬牙,“看来,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了一次小丑了。”

“呵呵…。妹妹扮小丑的样子,本宫很是喜欢,可惜能看的日子却是不多了,以后的日子倒是少了一份乐子。不过,本宫倒是不觉得遗憾。因为没什么比看着妹妹安息,更为舒爽的事儿了!”

沈蓉听了,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死死的盯着皇后。

“妹妹这小模样真是好看。想来,皇上也定会非常喜欢的。”皇后说完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蓉,脸上笑容隐没,面无表情道,“钱嬷嬷,一会儿派几个奴才帮贤妃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带她去皇上寝殿。”

“是!”

“这庙堂最后一晚,妹妹就别敲了好好歇息一下,明日也好有精神伺候皇上。”皇后说完,转身离开。

沈蓉看着皇后的背影,目光沉沉,阴森,冷戾,渐渐又消失无踪,嘴角随着溢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带着玉石俱的森然,冰冷。

侯府

随着蔺芊墨的肚子越来越大,姜蓉的身体越来越差,凤璟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除非紧要之事,不然,有时一整天都不出府。

这一日,蔺芊墨为姜蓉下完针,一如往日陪着姜蓉说说话,逗逗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想,若是我能够再活长些,该有多好。”姜蓉看着蔺芊墨道,“我这算不算是很贪心呢?”

蔺芊墨淡淡一笑道,“我每天也总是这样想!”

姜蓉听言,笑了,带着满满的怅然,“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我这一生,有很多遗憾,可也有很多圆满。我的相公,虽然做不到侯爷那种程度,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可他的心里,却是有我的,对我也是真心的,从未因我身体的缺陷,嫌弃过我一分。还有我的家人,虽然过去有过不少的磕磕绊绊,可在最后关头,他们的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有你们…若非有你们真心的相护,我定是已带着满腔的不甘,睁着眼睛死去。孩子也定是处境堪忧,生死难料…所以,现在这种境况,已是意料之外的好。”

姜蓉说完,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精神十足的小家伙,转头看着蔺芊墨道,“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若他是个女孩儿该有多好!”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比起把他送到赫连冥的身边,我更愿意让他做你的孩子!”

姜蓉话出,蔺芊墨神色微动,静静看着姜蓉,没说话。

姜蓉平缓也平静道,“赫连冥的心里是有我,可他的心里也有其他。我不在之后,将来的某年某月某一天,他的身边定然还会有别的女人出现,或许还不止一个。时光流逝,那点儿真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等到那时…。”姜蓉看着孩子,眼底盈满不舍,痛惜,“他失去的或许不止是母亲,还有父亲!”

如此…。若他是个女孩的话,无论对谁都没太大的威胁。那样,就算是养在蔺芊墨的身边,对蔺芊墨的儿子也没什么影响,不会占据凤家嫡长子的位置,不会跟凤家的孩子争抢什么。

可惜,他是个男孩,也注定了,他不能以凤家子嗣的身份永远的留在凤家!

凤侯爷也绝对不会同意,让自己的儿子居于次子,把她的孩子放在嫡长子的位置,让凤家的一切都落于他身上。

蔺芊墨听了,沉默。就算对姜蓉再怜惜,这件事儿也无法应下。因为这孩子是皇家子孙,这样一个身份,若她应下,将来一旦身份泄露,爆开那日…。于凤家就是灭顶之灾,难以估量的灾祸。

因为在皇家人眼里,他们秘养皇家子嗣,那就是包藏祸心,绝不会说你是行善积德。

所以,这么一个孩子不是她愿意养就能养的,无论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都难应下。

蔺芊墨的沉默,在意料之中,姜蓉不觉的失望,因为太正常,以己度人,易地而处,她也不会顶着整个家族的性命,去散发这份好心,因为代价太大。可心里还是不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不行…

沉寂,瞬间,凤和声音在外响起,“夫人,侯爷回来了!”

听言,姜蓉率先开口,“你过去吧!不用陪我了。”

蔺芊墨点头,“若累了就把孩子给柴嬷嬷。”

“好!”

走进正屋,蔺芊墨坐下,凤璟既开口,“我已给赫连冥去了信函,让他尽量回来。”

蔺芊墨听言,抬眸。

凤璟神色平淡,声音却微沉,“越是爱孩子的母亲,在某些时候就会越自私,姜蓉是个好母亲,对孩子这是幸事,可这一点儿对我们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蔺芊墨听了,垂眸,“姜蓉说的话你听到了!”

“嗯!她贪心了。”

自己命运多桀,不能成为你向他人索求的理由。有些时候不是你可怜,我就会无条件的向你发放善良的。

也许,姜蓉直接的说,等她不在了,请蔺芊墨和凤璟多照顾一下她的孩子,或许更好些。可她那样一个弯绕,让凤璟开始反感了。他厌恶,那种试图通过蔺芊墨心底那一抹柔和,别有目的之人。

“他会回来吗?”

“看结果吧!”

赫连冥不归,把孩子送往边关的办法,凤璟也多得是。

“就孩子那张脸,我说是我生的,那也没人相信呀!那孩子长的太像赫连冥…。”蔺芊墨说着顿住,嘴角歪了歪,脸色诡异。

凤璟看着蔺芊墨,表情倒是分外淡然。

蔺芊墨生出来的孩子跟赫连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啐…浸猪笼,沉塘的节奏!

“帮她,后悔吗?”凤璟掠过刚才蔺芊墨说的傻话,问道。

“没有!我若是当娘的,在紧要关头,应该也会胡思乱想,期望找出一个对孩子最有利的环…。”

“你不会有紧要关头!”凤璟盯着蔺芊墨道。

“哦…也是!”说完,开始,闷头喝水。分享心情过了,忘了凤大爷这阵子听不到某些字眼。

时间流逝,算算日子,距离蔺芊墨生产的日子,保守估计,只有十天左右了。所有人手已到位,进入严阵以待状态。

由此,蔺芊墨感觉,现在已没人看她的脸了,眼睛都黏在了她的肚子上。她想,若是她把自己的脸化成京剧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真想问一句,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儿吗?

蔺毅谨自然也镇守在侯府哪里都不去了,每天蔺芊墨只要吱一声,吱的声音微高点儿,蔺毅谨就会随着,绷着脸,紧声来一句,“是不是要生了?是不是要生了?”

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蔺芊墨自己心里本也有些打鼓,不过,也只是有一些罢了。可现在,看到他们这样…。一种他们都感觉不好,就她太乐观,太天真,把问题想的太过简单的感觉油然而生。如此,蔺芊墨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了。

与此同时,姜蓉的情况越发的不好,每天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就姜蓉清醒时,蔺芊墨除了为她治疗,也很少在跟她聊天了。因为,比其跟她说那些可有可无的话,姜蓉明显更想跟孩子单独在一起…

一日傍晚,蔺芊墨刚拿起筷子。

“夫人,二皇子妃恐将不好…”

蔺芊墨听言,由凤璟陪着,往姜蓉院子而去。

“墨儿…。”

“我在!”

“纵然我再努力,也抵不过这生死劫数。”最后时刻,姜蓉反而没了泪水,整个人显得尤为平静,“墨儿,这些日子很感谢你,还有对不起,为我曾生出的过分之念。”

“我能理解!”只是有些事儿,她终究是无能为力。在这古老的朝代,在很多时候你必须守住自己本分,偷养皇家子嗣,好心将迎的会是更大的风暴。

“帆儿,就暂且托付给你了,等过些日子,麻烦侯爷把他送到边关,交给赫二皇子!”

凤璟点头。

“谢谢!”姜蓉说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儿,“帆儿,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要太出彩,要听你父亲的话,还有…”

“若是不听话,他爹一定会揍他!”

突然的声音,让姜蓉心头骤然一跳,极力张开那越发厚重的眼皮!

一身风霜,满身湿气,掩饰不住的疲惫。

赫连冥,他回来了!

“相…相公…”看到赫连冥的那一瞬间,姜蓉眼泪瞬时掉了下来。

伸手握住姜蓉冰凉的小手,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低头亲了亲她,声音干哑,厚重,“我回来晚了!”

姜蓉摇头,泪水飞溅,“孩子平安,你也在,我已无憾!”

凤璟看了赫连冥一眼,扶着蔺芊墨走了出去。

最后的独处,他们定然不想被打扰。

站在院中,听着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丝低弱的低泣声…黄昏的夜晚,平添一份寂寥,悲凉!

良久…

赫连冥抱着姜蓉走出来,面色冷硬,眼底带着一抹难掩的伤。

“凤璟,蔺芊墨,谢谢你们!”

“这话,二皇子妃已说过!”凤璟淡淡道。

“我要带她离开!”

凤璟点头,“凤卫会护送你们出城,冷家商队在城外等着。”

该做的准备,早已做好。

赫连冥颔首。

凤璟问,“孩子你预备如何?”

赫连冥垂眸,看着柴嬷嬷怀里的孩子,看向凤璟,“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意思是,暂时不能把他带走吗?”

“请你,再帮我一次!”躬身,弯腰,是请求,也是祈求!

凤璟直白道,“你应该知道这并不容易,他长的太像你。”

赫连冥听了,肃穆道,“一旦被发现,我即刻赶回来带他离开。”

这样,只需说,孩子当初大难不死,刚好被凤璟在某一户人家发现既可。

凤璟听言,问道,“你也是这么答应姜蓉的吗?”

“是!”

“我相信你对已亡人的承诺。孩子暂留侯府。”

“大恩来日必报!”

“这话我会记得!凤和,送他们离开!”

“是!”

冒险赶回,见妻最后一面,赫连冥也算有心。

看到蔺芊墨脸上那一抹叹息,凤璟淡淡道,“赫连冥是个记恩,也记仇的人。过去姜蓉对他的情意是真,他都记在心里,有这一层铺垫,只要赫连帆不是那扶不起之人,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

蔺芊墨听了,道,“这话你应该也跟姜蓉说说!”

凤璟寡淡道,“我说了,她跟曾经你的一样,完全不以为然,想来,对于男人也是重情重义这一说辞,很是不屑一顾吧!”

蔺芊墨:…“咳咳…俗话说,头发长见识短,女人嘛!你懂的!”

“呵…。”凤璟似笑非笑。

蔺芊墨摸摸鼻子,看着躺在柴嬷嬷怀里,哭累了,已经睡着的孩子,叹了口气,伸出手,刚想抱过来,忽然…。脸色骤然一变,头皮一麻,手攥紧。

柴嬷嬷本就一直看着蔺芊墨,现在,她的变化,瞬时就被她看在了眼里,心头一跳,紧声道,“夫…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适,还是…。”

蔺芊墨捧着肚子,连用力呼吸都不敢,缓吸一口气,咬着牙根儿道,“我大概是要生了!”

“要生了,要生了,凤竹,你赶紧去叫人…。”说着,把孩子放入一个凤卫的手里,“先抱着孩子去屋里。”

说完,柴嬷嬷伸手扶住蔺芊墨,“夫人,你不用紧张,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你这胎位也很正,所以,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蔺芊墨点头,“我不紧张,不紧张,嬷嬷。”

“老奴在,在…”

“我刚才没吃饭,你一会儿帮我拿个馒头过来,我先啃点儿,好有力气生孩子!”

“好,好,老奴一会儿就去…”

“鸡腿也拿来一个,疼起来,哪个咬着过瘾…”

“好,好…”

“可惜了,今天还有我爱吃的酸菜鱼,我也没能吃上。这一生,我大概要很久不能吃辣的了…”

柴嬷嬷:…。夫人,咱们这个时候一直说吃的合适吗?

另外一边,凤和看着完全蒙圈的主子,叹气,怪不得夫人总是说,主子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这话,真不是污蔑!


  ☆、第277章 孩子降生


阵阵抽痛,不时袭来,疼的让人只想就此昏死过去,那样就幸福了!十大酷刑什么的,大概也就这滋味!

放缓呼吸,忍着痛,蔺芊墨往嘴巴里塞着吃的,这画面,蔺芊墨自觉像是一幅励志的抽象图。

“夫人,你慢点吃…”柴嬷嬷满头大汗,看着蔺芊墨咬牙切齿的啃着鸡腿,脸上的汗水冒的更多了。

“嬷嬷,这会儿优雅不起来,能不咬着舌头就不错了…。”蔺芊墨含糊不清道。

柴嬷嬷绷着神经道,“老奴是怕你噎着,”

蔺芊墨听了,了解,柴嬷嬷这是担心她噎的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吧!

“嬷嬷放心,我就是噎晕过去,也马上就会疼醒的。所以,生孩子的事,绝对不会撂挑子,你放心,放心…”说着,又一阵拉扯般的痛意袭来,疼的蔺芊墨面部扭曲。

我靠,蔺芊墨咬牙爆粗,真是要疼哭了!这个时候,不免想起凤大爷来,抬眼,找下…。

凤大爷正在床头站着,神情木木的,脸色…虽然看不到自己的,不过,那颜色跟她现在应该差不多,白花花一片!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疼的,凤大爷是吓的!

其实,蔺芊墨不知道的是,凤大爷进来的时候,接生的稳婆顶着满脸惊色,壮着胆子本想说一句‘侯爷,这个时候,这种地方,男人不宜进来’。不过,就在这话要吐口而出的时候…又被凤大爷接下来的举动给吓的咽下去了。

当时的画面是这样的…

凤侯爷从蔺芊墨要生的信息中回过神后,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紧绷,抬脚,同手同脚的开始往屋里走去,然后…

走到门口,伸手推门,咣当,门牺牲了,凤大爷开门时,不自觉的把它卸了。

再来,走到内室,推开屏风,呼啦,屏风残了,另外残缺一块儿,现在还在凤大爷手里攥着。当然,凤大爷自己是完全不自觉。

稳婆看着冒汗了,第一反应,她若开口阻拦,会死吧!这念头一出,自然的沉默了,同时心里不停的祷告,一定要让侯爷夫人诞下孩儿,一定要让侯爷夫人平安诞下孩儿…

这份祈祷,这份迫切的希望,其诚心,青天可见,可昭日月,稳婆自感,她自己生孩子时,包括女儿,媳妇儿生孩子时,她都没这么用心的祷告过。

这边,蔺毅谨得到信儿,跑着赶来,看到眼前歪斜着,摇摇晃晃的门,破了的欲坠的屏风,心抖了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定是被打劫了,一定不是蔺芊墨了出了什么事儿!

蔺毅谨迫切的想听到,这破了的,坏了的是因为侯府遭遇小偷了,虽然这念头,极不科学,不过…管它,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蔺芊墨有事儿就行。

凤和轻咳一声道,“风大,刮的!”

凤和自感,他这回答实在无稽。可是…。蔺毅谨却是立马信了,“刮的好,刮的好!”

凤和:…。“蔺公子,其实你口袋里面的钱都是属下的。”

蔺毅谨:…。“暗偷的我见过不少,可明抢的这还是第一次。啐…手法真烂,你当我是傻子呀!”说完,带着满满的不屑,然后抬脚进屋。

凤和摸鼻子,呢喃,“怎么忽然就不傻了呢?”

废话!确定蔺芊墨没事儿,谁还会犯傻!

什么是憨,凤和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那样定会有所发现。

蔺毅谨进去,自然是不能进入内室。这个时候,就算再是亲兄妹,也需要避讳。

站在屏风后,蔺毅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紧声问,“凤璟,墨儿怎么样了?”说完,不等凤璟回到,又赶紧道,“墨儿,我是哥哥,你别害怕,别紧张,哥哥就在外面…”

随后,蔺芊墨压抑的声音传来,“我不紧张,我不害怕,我就是疼…。”

“疼…。疼是应该的,不怕,不怕…”蔺毅谨搓着手,安慰的话带着一股胡言乱语的味道,说完,看着里面,绷着脸,高声道,“咬凤璟,去咬凤璟…”

蔺芊墨黑线,咬凤璟,咬凤璟,汪汪汪…哥哥你好歹注意一下语调好嘛!实在是想知道蔺毅谨的文学是谁教的。太不着调。

“啊…”

“开了,开了…”

柴嬷嬷看着,顾不得抹汗,看向蔺芊墨,“夫人,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好…。”蔺芊墨咬牙应,说完,又来一句,“嬷嬷今天的鸡腿咸了些!”

柴嬷嬷:…。快哭了,夫人咱专心生孩子行吗?

蔺毅谨嘴角抽搐,抹汗,违心的说,他妹妹真不是一般人。没心没肺的不一般,这个时候要哭喊,要哭喊,那才正常。还说什么鸡腿,还咸了。狂吼一句,谁管它咸淡。

不过,也因为蔺芊墨这一句话,蔺毅谨感觉好多了!

这个时候还能这么不靠谱,那就是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

“啊…。”

喊痛了,叫痛了…蔺毅谨刚放下的心,瞬时又提了起来。

一直不见出声,完全沉默的凤大爷,紧紧握着蔺芊墨的手,一句话脱口而出,“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稳婆:…。侯爷连这种事儿也可以控制吗?若是…她是不是饭碗要丢了。一痛女人都不生了,那她要喝西北风了。

稳婆心里哭泣,侯爷呀,我这也是高危作业呀,孩子母亲都平安,顺利,我还好。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不但赏钱拿不到,小命也会别悬起来。所以,请凤侯爷看在也是在刀口上混日子的,这个时候就别再添乱,吓唬人了!

蔺芊墨看着凤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相公,我们果然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连这个时候都是如此的心有灵犀!”

柴嬷嬷:…面对不靠谱的夫人,紧张的脑子应该已完全空白的侯爷,柴嬷嬷惊喜的发现,她不紧张了,恭喜自己,忽然就淡定了。

不知不觉,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蔺芊墨时不时的痛吟中,凤璟已开始在哆嗦的嘴角中,过去了。

柴嬷嬷和稳婆看着宫口已开到极致,孩子已隐约可见,伸手碰触,孩子最先出来的部位,让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夫人,是头,是头…”虽然蔺芊墨的怀相一直都很好,摸着胎位也正,可有些时候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会担心,而现在,确定是顺产,才确确实实的松了口气。

蔺芊墨听了,亦是感觉松了口气。没办法,她也是人,她也怕死呀!这年头,一个难产,足以要你的命,这是真是没处说理的事儿!古代生孩子,那拼的是人品,是运气!

“夫人,使劲…”

蔺芊墨,咬着牙,默默答,她在使劲,在使吃奶的劲儿!

“夫人,呼吸,呼吸…”

蔺芊墨:。这稳婆果然很懂,这样甚好,甚好,又安心了一分。

柴嬷嬷随着道,“夫人,把你吃鸡腿儿的力气都使出来!”

蔺芊墨表情扭曲了一下,若不是疼的厉害,她差点笑了,可现在,哭了…真他奶奶的疼呀!

蔺毅谨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外面走来走去,无意识在的用着力,上厕所的*逐渐加重中。

内室的凤大爷更甚,从蔺芊墨叫痛的那一刻,他的肚子开始疼了…。

“夫人,头,头出来了…”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很好,她眼前都已冒金星了。

“夫人,再用力,再用力…”

伸手把凤璟的胳膊放入口中,用力,口中一甜,身上陡然一松…。

“呜哇,呜哇…。”

孩子的啼哭声,随着而起。那响亮的哭声,听在耳中,蔺芊墨不由笑了,她的孩子,好神奇的感觉…

“侯爷,夫人,是个小姐,漂亮的小姐,您看看…”柴嬷嬷把孩子抱到蔺芊墨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先开花后结果没什么不好。是女儿不要紧,凭着侯爷对夫人的看重,侯爷定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儿。

而一旁的稳婆,却是忍不住偷偷看向凤璟,看凤侯爷的反应,希望凤侯爷不会因为是个女娃,就少了她那份赏钱呀!

因为在稳婆的心里,儿子比女儿金贵太多。就连那困苦的贫民百姓也都是喜欢儿子,没有那个喜欢赔钱的女儿。如此,高门大户更是如此,一门繁盛,子息繁茂,儿子那是越多越好,特别这头一胎,都是希望生儿子。

看去,却发现…呃…凤和那张脸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连预想中的失望都没有。整个人紧紧的盯着侯爷夫人,好像试图在侯爷夫人的脸上看出朵花儿似的!这是什么意思?稳婆不懂了…

其实,很好懂。这个时候若是蔺芊墨敢皱一下眉头,脸色敢有一丝不对劲儿。凤璟即刻就会暴走的节奏!因为姜蓉就是在生出孩子以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的。

“生了吗?生了吗?墨儿怎么样?可还好…”蔺毅谨急声道。

“回蔺公子,夫人很好,小姐也很好…”柴嬷嬷代为回答道。

蔺毅谨听了,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柴嬷嬷手里的孩子,蔺芊墨:“好…好皱!”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可看着那红红皱皱的娃子,好漂亮这三个字,还真是难说出口。

柴嬷嬷听了,笑道,“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等过两天就好了,小姐长得像您,很漂亮呢!”

“是吗?嘿嘿…我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这眯着的眼睛,红皱的小脸儿,实在好奇柴嬷嬷是从哪里看出像她的。

柴嬷嬷笑道,“这个呀,夫人就…。”

柴嬷嬷的话还未说完,看到蔺芊墨脸色忽然一变…。

这脸色变的太突然,柴嬷嬷被吓到了,心头一跳,“夫…夫人,您怎么了?”

蔺芊墨顾不得回答柴嬷嬷,忙伸手,抱住凤璟伸过来的大手,看着男人灰白的脸色,咧嘴,笑容有些怪异,“别紧张,别紧张,没大事儿,就是肚子里应该还有一个!”

蔺芊墨话出,柴嬷嬷眼眸瞪大了,凤璟嘴角颤抖的更厉害了,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了,这脸色,比蔺芊墨的还难看百倍。

一旁的稳婆最先回神,急忙上前,查探,果然…

“真的还有一个,头,孩子的头已经看到了…。”

蔺毅谨在外面听的头皮开始发麻。真是好极了,这么多人,竟然不知道蔺芊墨怀了两个,很好!

不用想,肯定是蔺芊墨这丫头在其中捣鼓的,故意瞒着的。他和凤璟一直就觉得蔺芊墨的肚子比别人的大,可蔺芊墨总是说,那是她胖的比别人多,肚子里的小房子也靠前的缘故。(子宫前位会比子宫后位的肚子显得大。)

蔺芊墨确实很能吃,再加上华太医和很多人都说,有身子的女人肚子没有一样大的,有的是会特别大一些。就这样,他和凤璟一直被忽悠到了现在!

他还好,就是凤璟,有这么一个为免让丈夫过于担心,而选择隐瞒的妻子,凤璟肯定是…这会儿快被逼疯了吧!

蔺毅谨想着,抹了一把汗,第一次觉得,其实凤璟也是挺可怜的,一时唏嘘!

里面场景重复,又是一阵忙乱…

蔺芊墨紧紧握着凤璟的手,憋着气,还很有心情的调侃一句,“相公真是很厉害…”

凤璟绷着脸说不出话,眼睛都已冒出红光了。

看着凤璟的表情,蔺芊墨忍着痛,咬的牙根儿发疼。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话诚不欺我呀!曾经,她还想着,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她的相公,眼里带着怜惜,心疼,在耳边说些甜言蜜语什么的,可现在。

她家凤大爷却跟寻到杀父仇人似的,表情杀气腾腾的,满身蓄势待发的姿态。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旦关系到孩子,凤大爷是什么情调也没了!

“夫人,用力,用力…”

重复一遍的台词,蔺芊墨重复刚才的动作,脑子里能使她咬牙切齿的事想了一遍!

庆幸很顺利,第二个比第一个出来的更快些,也很顺。

“呜哇,呜哇…。”

听到哭声,蔺芊墨瞬时松开凤璟的手,整个人疲惫的厉害,眼皮开始发沉,撑着,看向柴嬷嬷,“孩子可好?”

“好,好,很好,恭喜夫人,是位小少爷…”

比起第一个千金,柴嬷嬷抱着小主子笑的更开了,嘴都合不拢嘴了。虽知无论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侯爷都不会计较太多。但,柴嬷嬷却还是希望蔺芊墨能够生个男娃儿,这样,才更有保障。

男人的宠爱,有时昨天还是烈如火,可转眼间就有可能寒如冰。因为确定不了的长久,所以,在柴嬷嬷的心里还是生个儿子来傍身更靠谱,更有安全感。

稳婆也是高兴不已,“恭喜侯爷,恭喜夫人,儿女双全!”太好了,这下厚厚的打赏是注定跑不了了。想着,抬眸看向凤璟,呃…。意外发现凤侯爷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生女儿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生儿子后脸色更难看…凤大爷,他到底想要自己的夫人生个什么出来呢?稳婆彻底不懂了。

蔺芊墨看着,笑了笑,“啃了一个鸡腿儿,真是干了不少的活儿!”

柴嬷嬷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夫人是有福气的人。”

蔺芊墨听了,脸上带着笑意,扛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隐约之间,好像听到了凤大爷还有蔺毅谨的叫声!

“蔺芊墨,蔺芊墨…。”

“墨儿怎么了?墨儿…。”

她只是累了,又不是死了,要不要叫的这么凄厉!一次生了两个,也没听到凤侯爷说句辛苦,就看他两眼发直了…迷迷糊糊吐槽着,蔺芊墨陷入沉睡!

耳朵房中,确定蔺芊墨已平安生产,华太医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舒缓了几分。凤夫人无事,凤侯爷还又得子,又得女的,可谓是三喜临门。这样凤侯爷应该不会怪他隐瞒的那点儿事儿了吧!特别,他也是被逼的呀!

“华太医!”

“在,我在。”华太医急忙起身,看着凤和,带着一丝忐忑道,“可是侯爷有什么吩咐!”

凤和摇头,把一个盒子递给华太医,浅笑,“这些日子华太医辛苦了,一点儿小小谢意不成敬意。”

华太医看着那名贵的盒子,头上却冒出汗水来,没敢接,神色不定道,“侯爷,真的没有其他吩咐吗?”

在华太医的预想中,应该还有追问他为何隐瞒蔺芊墨怀双胎一事儿呀!怎么…。还是说,先给他些好处,然后再拍死了他?这么想着,华太医抖了一下。

“凤…凤护卫呀!其实,关于凤夫人怀双胎一事,下官真的是可以解释的…。”

凤和听完华太医的话,笑了笑,态度很是温和且善解人意,“侯爷都理解,所以,华太医辛苦了。走吧,属下送你回去。”

“侯爷真的没说别的?”

“没有!太医放心吧!”

确定了,华太医真是惊讶了,凤侯爷突然就有人性了,这简直了!

回到了府里,华太医谁都不见,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惹得焦灼等待几日的华家子孙站在外面,天马横空一团乱猜。

“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事情不顺利吗?”

“应该是,爹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三个人,三句话,等同废话!继续冥思苦想中。

这时,长的天真实者很刁钻的小孙子,清脆道,“祖父的脸色不是黑的,证明他没在生气。祖父的脸色也不是白的,证明他没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儿。所以,我想,祖父他应该只是不想看到我们而已!”

这话落!

众人:…。

这样一说,若是真的,那他们的关心。显得,分外多余,刚才的猜测,尤其可乐。咳咳…

“混小子,你懂什么,大人的事儿,你少参合,回去睡觉去!”

很多时候,大人在智商受到威胁后,就会端起长辈的架子。不跟你多说,直接拿辈分压制你,把你驱出辩论会。不然…脸往哪里放。

小孙子摸摸鼻子,长叹一口气走人了。华家的精细儿,都被他一人长了,也挺有压力的。

那小模样,看的众人又爱又恨。这小子有时真不是东西。老子在这里站着,他装的比老子还老子,真是…早晚找个更聪明的,打击哭他!

屋外,一群大人泛着小心眼。屋内,华太医静坐良久,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直接直了,眼眸瞪大,摩挲着看了半天,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

确定是真的,确定没看错后,抱着盒子乐的直在地上打滚,庆幸自己身体够好,不然,这会儿定是已经乐晕了。(不过,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地上打滚,那画面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担惊受怕这些日子,华太医最终确定一件事儿,跟着侯爷有肉吃呀!

哈哈哈……侯爷求您以后经常为难我!

侯府

这一觉,蔺芊墨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眼前景物清晰,随着心口抽了一下。


  ☆、第278章 风雨终来


眼底发青,眼中充满红血丝,身上气息厚重且压抑。看着凤璟,蔺芊墨心口抽一下,嘴角抽了一下!

这表情,就像是看了几天恐怖片似的,有点儿渗人!她睡着后,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墨儿,你总算是醒了!”蔺毅谨大大松口气的表情。再不醒来,凤璟就要哭了!

“夫人,你终于醒了!”柴嬷嬷喜极而泣,蔺芊墨再不醒来,侯爷看着马上要疯呀!

说了无数遍,夫人只是累了睡着了,可侯爷就是无动于衷,从夫人睡着开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手搭在蔺芊墨脉搏上都没松开过。

那副深怕夫人一睡不醒的样子,看得人揪心,叹息,碰到夫人的事儿,侯爷就变得多疑,又敏感,还总是挑衅吊胆。

“蔺公子,柴嬷嬷…。”凤竹轻声开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明了,看了一眼依旧稳坐如石的凤璟,叹了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凤竹也随着走了出去。

屋内静下,剩下凤璟,蔺芊墨两人。

蔺芊墨垂眸,看着凤璟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手,心口一窒,明了,喉头一紧,发胀,抬手,抚上凤璟赤红的眼眸,顺便擦去眼角一点儿脏,“相公,该洗脸了!”这话说的多破坏气氛呀!

“原来我跟相公一样,也是那么没情调的人!”话说的没心没肺,可心里,却是酸酸胀胀的。叹息,生个孩子,她没疼死,却差点把男人给吓癔症了。

蔺芊墨说完,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拉过凤璟。

凤璟顺着蔺芊墨的力道,在她身边躺下。

蔺芊墨伸手,把男人抱在怀里,轻拍,“睡吧!”

凤璟跟孩子似的,在蔺芊墨颈窝处蹭了蹭,干哑的声音,闷闷传来,“以后,再不生了!”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听你的,再不生了!”

凤璟听了,把头靠在蔺芊墨心口的位置,听着哪里平稳的心跳,缓缓闭上眼睛!

看凤璟闭上眼睛,蔺芊墨低头,在凤璟额头上亲了一口,望着床幔,略微遗憾,本来她还想趁着没计划生育多生几个呢!想想一家三四个萝卜头,该多可爱呀!

奈何,男人好像没这方面的意向。嘿嘿,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等到下次,说不定男人自动就进步了!

蔺芊墨诞下双胎一儿一女的事儿,未几日就在京城传开来。

怀孕的事儿都铺开了,要生孩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了,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掩盖的太严实,反而引起不必要的探究,引的他们这个探头,那个探脑的,捂着反倒适得其反,多此一举。

凤家

张氏听到消息,这心情立马不好了,忍不住啐了一声,嘀咕,“真是什么好事儿都让他们给占了。”

想想她儿子凤玿正在外面吃苦,可凤璟这边,却是又添子又添女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看着凤璟现在越发的春风得意,张氏就忍不住的会想,难道大房的劫难都过去了,现在该轮到他们二房了?要来个风水轮流转?若真是如此,张氏觉得,她该拜拜菩萨了,求菩萨让厄运赶紧轮去三房吧!

顾嬷嬷站在一边,看着张氏变幻不定的面色,而后低下头来。

凤璟一个残了十多年的,蔺芊墨一个说不能生养的,这一下子得了双胎,想来,不止是张氏,有很多人都在咬牙了吧!

人生在世,果然变数无数呀!

也就是这难以估摸,不计其数的变数,让顾嬷嬷觉得,为人呐,多分善,比多份恶要好。就算在嫉妒别人的福气,咬咬牙也就罢了,千万不能生出什么歪心,都什么邪念。

有时候,与人过不去,就是与自己过不去呀!

唉,只可惜,她一个奴才的想法,张氏恐怕不屑一顾。而且,她这所谓的道理,真要说给张氏听,张氏恐怕只会说,‘我是让你伺候我的,不是让你教训我的’,呵呵…。

所以,从很早顾嬷嬷就明白了,身为一个忠心的奴婢,很多时候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就算是有,也必须埋在心里。她们要做的就是,在主子心情好的时候,也跟着喜气洋洋的恭喜主子。在主子心情不好的说好听的宽慰主子,偶尔还要经受主子的拳打脚踢。所以,为奴才的,心宽体胖是必须呀!

“顾嬷嬷,你说,这么大的喜事儿,应该赶紧告知国公爷和老夫人吧!”张氏漫不经心道。

顾嬷嬷听言,神色微动,抬头,恭敬道,“奶奶想的周全,就是不知道,二爷是否已去了信了?”

张氏在盘算什么,顾嬷嬷可以想得到。不外乎就是国公爷和凤老夫人若是回来的话,二少爷也能跟着回来。

凤玿在外,对于张氏来说,那就是吃苦受罪,不亚于流放。

张氏听了抿嘴。

这以夫为天的社会,提到凤肣,张氏那点儿小算计,瞬时就蔫了!因为凤肣最烦她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因为只要她一出幺蛾子,凤肣就会说,‘你就那么想证明自己有多蠢吗?’。

想到凤肣这句话,张氏就心口发堵,嘴里发苦。

“二爷…”

“嗯!”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张氏心头一凛,凤肣真不是人,她刚想嘀咕他两句,他就出现了!真是…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张氏端着浅笑,迎出几步。

凤肣略显疲惫道,“没什么事儿就早些回来了!”

“老爷累了吧!先喝点水。”亲手端了杯水给凤肣。

因为莫名心虚,所以格外殷勤。

不过,张氏如何,凤肣却并未太在意。因为外面值得他在意的事儿太多了。

灌了半杯水,放下,凤肣看着张氏道,“蔺芊墨生下双胎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刚知道!”张氏神色很是平和,眼睛却不住窥探着凤肣的神色,浅笑道,“刚才我还在跟顾嬷嬷说,孩子马上就要办三朝了,我这礼物也该尽快的准备了。”

凤肣听了,道,“我要跟你说的正是这件事儿。”

张氏听了,咦?她和凤肣竟然还有心有灵犀的时候吗?这可是过去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儿呀!不由稀奇了。

“老爷可是要跟我商量上礼一事儿吗?”好不容易心有灵犀一次,张氏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的高端,聪明些,“老爷放心,我都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

张氏表现自己的话还未说完,凤肣既道,“三朝的礼物不用准备了!”

咦?

闻言,张氏一怔,神色不定,“不…。不用准备了?这什么意思?”难道凤璟准备跟他们翻脸了?想着,张氏已开始咬牙,心头发紧,那厮刚有了儿女,就打算收拾他们了吗?真不是东西呀!

看着张氏那表情,凤肣:…算了,他也习惯了。张氏若是突然变得聪明睿智,那才是奇怪呢!

“凤璟说,皇上龙体有恙,孩子的就三朝不大办了,也不请什么人,等到孩子满月再说。”

想起凤璟说那话时,那忠君爱国的表情。凤肣心里好笑不止。

张氏听了,哑然之后,瘪嘴,凤璟这话,无需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在装腔作势。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用看凤璟和蔺芊墨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了。

“满月的礼物准备一下就行,用点儿心。好了,我走…。”凤肣说完,刚欲起身。

张氏急声开口,“老爷,侯府这喜事儿,你可告诉国公爷和老夫人了吗?”

凤肣闻言,看了张氏一眼,而后移开视线,看着屋里的下人,抬手,面无表情道,“都下去吧!”

“是!”

下人鱼贯而出。

凤肣看着张氏,开口,声音低低,沉沉,“这是凤璟自己的事儿,不用我来操心。同样的,也不需要你费这份心。”

张氏听了嗫嗫道,“我…我就是随口问一下,没有…”

“你心里在盘算什么,我明白的很。”凤肣说完,沉声道,“我告诉你少给动那没用的心思,就现在的时局,玿儿在外那是好事儿。这一点儿你给我记着。还有,对凤璟,蔺芊墨,你给我拿出做婶婶的姿态来。”

张氏听言,觉得冤了,绷着脸道,“对他们我什么时候不像是个做婶婶的了?老爷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会怎么想我?”

凤肣这不是诚心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别以为你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不清楚,我告诉你,时态稳的时候,你搞些小手段,我不说什么。可眼下,当前,你给我安稳些。外面已经够乱了,你最好别再给我添乱。否者…。”凤肣威胁的话说了一半儿,走人了。

至于,否者什么,就让张氏自己想象吧!让她自己吓唬自己去!

张氏死死盯着凤肣背影,直到他身影消失。张氏黑着脸,低骂一句,“狗屁的心有灵犀!”

侯府

华太医挥毫泼墨写下来生死状,拿性命担保蔺芊墨身体绝对没事儿。

蔺芊墨在一边,头点如小鸡叨食儿。

如此再三,凤大爷心安了,心安的结果就是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然后,又恢复往日的高大上。

就是三朝的事儿不办了,这让柴嬷嬷有些遗憾,也担心蔺芊墨心里会不舒服!一时把事儿给想岔了,认为就算是孩子生下来了,侯爷还是不喜欢,不看重什么的,如此…

低声劝慰道,“夫人,侯爷对两个小主子可是特别喜欢的。只是,眼下形势非常,大操大办太过欢腾易招人话柄,侯爷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夫人您可是不能多想。”

蔺芊墨听了,轻笑道,“侯爷的决策很是英明睿智,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满月最好也能这样,就我们一家人乐呵乐呵,不需大办。”

姜蓉的孩子还在,这个时候,吸引那么多人没什么好处。只是,这满月酒就算是他们想办小,恐怕也不行。

柴嬷嬷听言,想到什么,不由叹气,“再如何满月也是要办的,这三朝已经委屈两个小主子了!”

蔺芊墨戳了戳孩子柔嫩的小脸儿,笑了笑,“他们不缺吃喝,母慈父爱的,就是不办满月酒他们也没什么委屈的。”

有了孩子的日子,变得更为简单,也更为繁琐。

每天照顾他们的吃喝拉撒,看他们撒娇卖萌,哭闹,咿呀!养儿育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呀!

蔺芊墨自己是完全乐在其中,可柴嬷嬷看着蔺芊墨带孩子,却是心惊胆战的。

比如吃…

“夫人,两个小主子有奶娘的,您没必要再受这份罪。”看蔺芊墨要奶孩子,柴嬷嬷当时就惊了,赶紧道。

因为奶孩子涨奶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再说了,在大户人家可是没有主子自己奶孩子的,都是交给奶娘,那是体面。

其实,体面只是一个原因,更关键的因由却是为了其他,比如,女人若是奶孩子,那晚上就没法伺候男人了。毕竟,孩子晚上的时候,也是要吃奶的。所以,为了不失宠,就算再爱孩子,也很少有主母亲愿意自奶孩子的。

蔺芊墨听了,看着自己完全丰满的胸部道,“这可是孩子自带了粮食,该给他们吃。再说了,女人会长这个,首要的不是好看,那是为孩子长的。”

柴嬷嬷听言,难免心潮起伏,蔺芊墨如此有心,是两个小主子最大的福气。

只是这份感慨,刚起,马上就消散了。

“呜哇,呜哇…。”

“夫人,小姐马上就要睡了,您怎么不让他吃了?”

蔺芊墨抱起吃奶眼睛快闭上的小家伙,道,“再让她睡,晚上又不睡了,白天晚上彻底给我睡颠倒了!”

“夫人,孩子小的时候都这样,等过些日子就好了。晚上有老奴看着,您不用担心。”

“能改过来还是改过来的好,不然,她晚上精神的时候,我睁不开眼。等白天我精神了,她又睡成小猪了,想逗逗他都不成。”

就这么滴,柴嬷嬷眼睁睁看着,那昏昏欲睡的小姑娘,眯着眼睛,憋着嘴,脸上挂着泪珠,看着自己兴致勃勃的老娘。

柴嬷嬷看的心疼死了,这无良的娘呀!

“小猫儿,咱可是女孩,咱内心汉子,可外在一定要淑女。当然了,娘也知道,做个安静的淑女确实挺难的。不过,谁让这世道流行这个呢!所以,为了赶流行,咱暂且忍耐一下吧!”

柴嬷嬷听着,很受煎熬。感觉,小姐若是歪了,必然不是她自己想长成那样的,肯定都是被夫人给影响的。

该死,该死,实在该死!这想法太要不得了!就跟两个小主子的名字一样。

小少爷叫小狗儿,小姐叫小猫儿。当时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柴嬷嬷就懵了。可夫人说…。

“民间不都是说贱名好养活嘛!相公若是觉得不好的话,还有狗蛋儿,狗剩儿…。”

凤大爷一听,当即拍板儿,“就猫儿,狗儿!”

柴嬷嬷低头,不敢开口抗议。

蔺芊墨:…有些后悔了,本来自己叫着的时候,觉得聪明温情,挺心肝儿的,怎么被凤大爷叫出来以后,听着有种孩子已被玩饿坏了直觉呢!

蔺毅谨听到名字后,抱着孩子,叹一句,“爹娘不靠谱,舅舅又没地位,你们暂且忍着吧!”

听言,柴嬷嬷最后的希望落空了。

也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蔺芊墨感觉她话更多了,凤璟感觉每天胳膊,手和耳朵好像更忙了!

“相公,相公,今天小狗子叫我娘了!”

“梦里吗?”

“自然是梦里,若是真的,我还不得吓哭了!”蔺芊墨理所当然道。

凤璟就想知道,这话的重点在哪里呢?

“相公呀!我发现自从有了小猫儿和小狗子后,你的身上有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凤璟熟练的抱着孩子,随意道,“什么味道?”

“父亲的味道,还有,尿的骚味,粑粑的臭味!”蔺芊墨话刚落下,这边…

噗噗…。小狗子的连环屁,应声而起。

屋内一静!

“哈哈哈…。”蔺芊墨笑趴在床上。给她儿子点无数个赞,太给力了!

柴嬷嬷嘴角抽搐,赶忙上前,“侯爷,给奴才吧!”

凤侯爷云淡风轻道,“无需,我已习惯了!”

屎尿都摸了,谁还在乎这屁!

凤璟说完,还是把小狗子递给柴嬷嬷,“把小姐给我!”

“是!”一边的奶娘小心翼翼把孩子送到凤璟手里。

凤璟接过,柴嬷嬷能清晰感觉到,侯爷的神色比抱小少爷的时候,柔和了两分。经过这些日子,已可确定,这真不是她的错觉。

相比小少爷,侯爷好像真的更喜欢小姐一些。是因为小姐长得跟夫人如出一辙的缘故吗?

都说母亲子贵,可到了这里,却变成了子因母贵。

日子过的简单而又充实。每天看着蔺芊墨脸上不曾消散的笑意,每天跟他念叨着不同的趣事儿。凤璟感觉,有孩子也挺好。抱着那软软的无齿小儿,也抱出了几分滋味。

凤和也感觉,他家主子抱孩子的动作,总算看着自然了,不再像最初抱着,跟揣个包袱似的,让人看着心惊胆战的,就怕他一个力道不稳,孩子有个好歹来。

除了会抱孩子了,凤璟换尿布也是分外熟练了。

每次蔺芊墨看着凤璟未孩子忙活的样子,总是觉得心里满满的柔柔的。

日子就这么持续着,每天照顾两个小家伙之余,蔺芊墨到晚上还要去看看赫连帆,看着长的胖胖的小家伙,想到已逝去的姜蓉,对孩子自然生出怜惜。

对赫连帆上心的程度不比对自己的孩子差多少,一切事无巨细。只是碍于形势,不敢光明正大的养着他,不然,三个小家伙躺在一起,肯定更加好看。

九皇府

蔺芊墨诞下儿女的事儿,自然而然的也传到了九皇府。本来,影一还想着,赫连逸听到这消息,心情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出乎影一意料之外的是,赫连逸竟然分外的平静,连一丝怅然若失都没有,若有所思倒是有些。

影一看着,想着,或许主子已经真正放下了吧!对蔺芊墨只有祝福,不再那么牵肠挂肚了!

只是,夏如墨每次见到赫连逸,眼中却没了过去的豁然,眼底颜色极致厚重,复杂,难辨!

影一不经意看之后,皱眉,暗道;主子和夏如墨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回想,发现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还是说,他多心了,看错了?

书房中

把手里的画轴展开,看着上面虽分外圆润却很是灵动的人儿,赫连逸静静看着,眉头轻皱,眼中神色隐晦难懂。

“小肉团…。!”声音清清淡淡,而后消散无踪。

侯府,夜

蔺芊墨为孩子盖好被子,看着凤璟道,“时间过的真快,两个小家伙马上就要满月了,这满月宴看来也要准备一下了!”

看着蔺芊墨红润的脸蛋儿,丰润的身材,凤璟伸手把人圈在怀里,淡淡道,“我已安排好了。”

蔺芊墨听了,歪头在凤璟脸上亲了一口,“我夫君越来越能干了。”

“嗯,就等你满月了!”这话别有含义,一语双关。

蔺芊墨笑了笑,也颇为期待道,“终于满月了,我总算是可以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

这一个月,无论怎么说,柴嬷嬷都不容许她砰一滴的水,门也不许出一步,想看看天,就让她站窗口,站门口,往外往往,反正绝对不许出去一步。

在坐月子的问题上,柴嬷嬷表现的很是强势,凤侯爷也表示大力支持。

柴嬷嬷一句,为夫人身体好。蔺芊墨那哀怨,哀求的眼神,统统被凤大爷给漠视了。

“我身上是不是都臭了?”蔺芊墨抬起胳膊闻了闻。

“一股奶味儿。”凤璟说着一顿,靠近蔺芊墨,耳语道,“涨奶吗?为夫可以效劳!”

蔺芊墨嘴角歪了歪,道,“你儿子,女儿都快没粮了,所以,就不需要夫君受累了。”

“没粮挺好!”如此,两个小家伙就没霸占的理由了。

蔺芊墨横了他一眼,刚欲吐槽一句…外面凤和的声音,传来,不可抑止带着一丝紧绷,“主子,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危…”

蔺芊墨闻言,眉心一跳。

风雨终来…。


  ☆、第280章 帝,驾崩


赫连昌病危,帝位新旧交替,胜负成败,最后一环。早有预备,早有准备。

“带着孩子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自己当心些!”蔺芊墨看着凤璟,眼里难掩担忧,紧张。

这最后的关头,肯定有很多人要疯了,胜了,高兴疯的,败了,受不住疯的。那场面,不用想,*裸的血雨腥风。点头,让男人步入其中,无法不担心。

凤璟低头,扶住蔺芊墨后脑,一个热吻…

唇离开,蔺芊墨抱着孩子,巴巴看着凤璟,“相公,我们手拉手去沐浴,然后,把亲吻以后,接下来的事儿也办了吧!”

蔺芊墨话出,凤璟瞬时笑出声来,低沉,磁厚,性感,“这等挽留的方式,为夫很喜欢!”

蔺芊墨听了,瘪嘴,“喜欢的停不下来,就是不愿意留下来。”

凤璟听言,在蔺芊墨身边坐下,“何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就是。”伸手揉了揉蔺芊墨的头发,柔和道,“知道你和猫儿,狗儿在家等我,我就不会让自己有事儿。”

“算了,你去你的,我担心我的。反正,这一过场是必须要走的。”蔺芊墨绷着脸道,“全须全尾的去,毫发无伤的回。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嗯!”凤璟起身,“赫连帆那里在时局未稳之前,你就不要过去了。”

“我知道了!”

看着蔺芊墨紧绷的小脸,凤璟嘴角笑意不曾消失,抬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快鼓成包子了!”那模样跟小猫儿吃不着奶的时候,一个模样。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愤愤然道,“都宽衣解带了,男人还无动于衷。我的心都碎成渣了,我的脸面呀,丢了…”

凤璟听了,低低一笑,在蔺芊墨额头上亲了一下,顺便在已睡着的小猫儿脸上亲了一口,抬脚离开。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蔺芊墨抱着沉睡的孩子,再无睡意!

“夫人,小姐给我吧!您也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吧!”柴嬷嬷轻步走进来,低声道,说完,伸手欲抱过孩子。

“不用了,就让她在床上睡吧!把小狗儿也抱上来。”

看出蔺芊墨心情有些压抑,柴嬷嬷也没在说什么,把两个孩子放好,盖好被子,站在一侧守着。

“嬷嬷坐吧!”

“好!”柴嬷嬷坐下,看着蔺芊墨,道,“夫人你累了就歇着,老奴在这里看着!”

“我睡不着,嬷嬷陪我说说话吧!”

“夫人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好!”这种时候,有点儿声音心里踏实些,不然,太过平静,沉寂的让人不安。

只希望这场风暴尽快的结束,早日恢复平静。

***

昏黑的夜晚,京城却人潮涌动,步履急匆,马蹄声忙。

朦胧月色,银光点点,人影晃动,御林军启动,寒光闪现,厚重,沉闷,压抑…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这必然是一个血色漫溢的夜晚!

行走之中,路遇同僚,点头略过,连客套的心思都不再有。

今夜一夕变动,关系太多。家族荣耀,家族的存亡,自己仕途命运,是成,是败,都将揭晓。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寒暄。每个人心里都紧绷的厉害。

只是,看着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九皇爷,还有在其后的凤侯爷,看着这两个核心人物,一个面色沉重,一个眉头紧皱的,相比他们此时的神色匆匆,焦虑难安…。凤侯爷和九皇爷,却在表达着对皇上病重的担忧。

果然,人还是要跟人比呀!跟这两个…。他们是人吗?敢表现出点儿喜怒哀乐,贪嗔痴给人看看不?

皇宫

赶到皇宫,不意外的,灯火通明,该来的全来了,一众太医聚在太和殿,正在为赫连昌探脉!

皇后坐在赫连昌身边,看着面色黄白,虚弱不堪,呼吸微弱的男人,揪着帕子,眼睛通红,满脸担心,担心的身体都在发颤(会颤抖肯定是激动的)。

赫连昌就这么闭着嘴巴,永远的闭上眼睛吧!这样太子赫连珉就理所当然的继位了。

等到赫连昌一蹬腿,她要马上宣告天下,太子登基为帝,她为一国太后。熬了几十年,熬的血都干了,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华太医,皇上情况如何?”见太医收回手,太子面色沉重,急声道。

华太医看着太子,神色更为沉重,“回禀太子,皇上脉搏虚浮的厉害,怕是…。”说着顿住,屈膝跪地,“下臣不敢欺瞒,皇上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华太医话出,瞬时跪倒一地,大殿之上,瞬时变得沉重而肃穆。

赫连珉抿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想人们看到他眼中的悲痛。

皇后哽咽,泪水随着涌出,眼泪这个时候最能表达心情。虽然,她这泪水,完全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呀!

皇上你终于要死了,阎王爷终于听到她的祷告了!总算是把你给收了。

皇上你安心的去吧,你不会寂寞太久的,你的儿女,为妻会逐一送他们过去陪你的,让他们在地府孝敬你。还有,你生前那些女人们,你也不用挂心,大瀚的男人很多,不会让她们寂寞的,等安抚过她们之后,为妻会把绿帽子给你烧了,以慰你在天之灵的。

呜呜呜…。所以,皇上你赶紧安息吧!不然,那些寂寞的人,可是快熬不住了!

静默,良久,太子压下心中悲痛,强忍悲切,看着殿内一众太医,沉重开口,“再去商议,无论如何,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延续父皇生命。本宫…。本宫不能让父皇就这样离开!”哀伤的说话都大磕巴了,男儿泪若隐若现呀,孝顺的太子殿下悲痛不已呀!

皇后抹泪,随着开口,“请各位卿家尽份儿心里,力佑皇上逢凶化吉。本宫在这里,拜托众卿了。”说完,弯腰,虔诚,诚恳,皇后被自己感动了。

“请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放心,臣等一定竭尽所能,佑吾皇上大安!”

“好,好…。”太子尤为欣慰,“众爱卿有此心,是我大瀚之福。”

“都是臣等本分!”

一来一往,滴水不漏,一个表贤,一个表忠。

太子,皇后,大臣,均表完态,救治(弄死)赫连昌,争分夺秒的进行起来。

大臣们一脸沉重的守着,这种瞬息万变的时候,是如何也不能离开呀!

闭上嘴巴,满脸担忧的候着,最为合适。

赫连珉坐在一侧,视线不着痕迹在众人脸上划过,在凤璟和赫连逸脸上微顿,而后移开,垂眸,心头紧绷…。

赫连逸那边无任何动静,凤璟那里亦是!然他们这种平静,安静,却让赫连珉分外的不安。

他们若是在背后搞些小动作,赫连珉心里反而会觉得踏实些。可现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

啪……

突然起来的一声,在这极致紧绷的关头,乍然而起,惊的殿内的人,均是头一麻,一哆嗦…

华太医:…差点吓尿了,娘的,老了真是伤不起呀!

“谁在哪里?出来…。”赫连珉凝眉,声音沉戾。

皇后不由心里一凛。

太子话出,却没看到有人出现。

众大臣,神色不定。

啪啪…。拍打木板的声音,却是再次传来。伴随着的好像还有一声微弱的女声!

“救…救命…。”

这下不等太子开口,御林军自动防伪动作启动,箭上弦,长剑出…一致看向发声出。

百官心头发紧,感觉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风暴终来!

凤璟,赫连逸几乎同时转眸,看向赫连昌龙榻,发声处…

“救…。救命…。”

赫连珉听着,面色发紧。

沉寂瞬间,赫连逸眉头微皱,看向赫连珉,“人好像在皇上龙榻之下!”

动静已出,众人皆听在耳中,既在殿内,自然要查探一番,掩过去,不可能!

但是,赫连珉这会儿却是分外想抹去。他只想赫连昌赶紧咽气儿,以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立看群臣跪请他登基为帝。至于其他…任何骚乱,都是横生枝节,极有可能对他不利。

特别这殿内竟藏有人,这完全的意外,让赫连珉感到他像是傻子!眼皮子底下的事儿他竟然都不知道。

“皇兄,让御林军去查看一下吧!此事非同小可,或许跟父皇中毒一事有什么关联!如此,若是找到人,父皇的病情就不定就会峰回路转。”四皇子赫连玔纯良道。

赫连珉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眸色沉暗,“四皇弟说的是。御林军…”

“在!”

“轻移龙体,查看。”

“是!”

赫连昌被移开,床上东西全部拿开!

“救…救命…”声音清晰传来,听起来虚弱的厉害。人就在龙榻之下。

皇宫机关重重,特别是赫连昌的寝殿,更是秘密甚多,有密道,有暗阁都太正常不过。继而,龙榻之下别有洞天什么的,百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现在急于知道的是,龙榻之下的人是谁?她为何会在哪里面?

探寻,敲击,认真查找着,看起来完全一体的龙床!

众人提着心,静静看着,皇后心跳莫名开始不稳,随着御林军的动作,脸色越发的紧绷。

呼…。

手触龙形床头,忽然旋转,床,亦随着陡然而开!

打开,里面的人随着映现在眼前!

百官伸头看去,不由屏住呼吸!

“月妃娘娘…。”看清人,众人惊了。

皇后,太子眉头皱的像是打了结。

脸色死白,嘴唇干裂,虚弱不堪,枯瘦的可怕。看着那副衰弱的样子,今天若是没发现,很可能明天就死在里面了。

抖…床下睡个死人,想想都可怖。

不过,月妃娘娘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寝殿吗?怎么会这里?

皇宫不止秘密多,诡异的事儿更多!

“把人抬出来!”赫连逸开口。

凤璟一直静静看着,不言不语。分外本分,他是武将,他的任务是动手,这种动口的事,事不关己,不予参与!

凤侯爷很是忠于自己。也就是因为这样,赫连逸特别讨厌他!赫连珉也是同样!

所以,结论就是,凤侯爷人缘不咋地,讨厌的人真的很多,因为除了他,无处下手,想拉拢他,无处着手,所以,很讨厌!当然怕他的人就更多了,谁让他们不幸目睹了凤侯爷撕人的那一幕了呢?

想想那血淋淋的一幕,不怕他的,要么是不怕死的,要么就不是人,比如那路边的马!

言归正传,月妃被抬出,抬的人面不改色,她却喘的厉害,人虚弱的厉害,看来,难活下来!

“月妃,这是怎么回事儿?”皇后心里不安,上前,紧声开口。

太子听了,看来皇后一眼,沉沉道,“母后,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还是先让太医给月妃医治吧!”

皇后闻言,眼帘微动,快速收敛心神,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她心急了,深吸一口气,按下内心焦灼,“太子殿下说的是。”说完,看着宫内的少有的几个宫婢道,“你们赶紧把月妃抬回她的寝殿去,刘太医,你跟过去,即刻为月妃诊治,抓紧时间,不得有误。”

“是…。”

殿内的人,看着皇后一国之母的主持后宫事,心思百转,却均默默不出声。

有些事儿,他们想知道,可不代表要亲自开口问。自来都是祸从口出,特别这种要命的时候,少言是大智,是善待自己!

再说了,月妃的身体情况,明显弱的厉害,要是他们话多,让月妃有个什么好歹来。那,一个居心不良,延误宫妃病情,致使丧命的罪名,即刻就会落在头上。如此…。装死,装死,揣着明白,也要装糊涂。

这边,宫婢刚上前,刚碰触到月妃。

“我…我有话要说…”月妃虚弱的开口了。

太子闻言,随着开口,声音温和,却也强势,“月妃还是先治病吧,有什么话等到你身体恢复一些,有力气了再说…”太子说完,抬手,明显是想尽快把人清理出去。

“皇上为何中毒,我知道…。”

月妃话出,大殿陡然一静,静的厉害,但是…。不知为何,对月妃的话,不但不感意外,反觉意料之中…风暴有始起,这感觉得到印证。

太子手攥紧,脸色难看,直直盯着月妃,沉沉道,“月妃,你刚才说什么?”再次询问,看似不敢现行,其实,是想耗费月妃那已虚弱不堪的精力吧!期望着,这麻烦,赶紧晕死过去,也好顺势把人抬出去。

关于赫连昌是如何中毒的,中的是什么毒,太子,皇后,包括百官早就已经不好奇了。所以,月妃这话,部分人并不想听。

月妃听了太子的追问,却是一点儿弯都不饶,好像看透了太子的目的,继而,看着殿上人,撑着身体,直接了当道,“是我下的…”

话出,百官怔愣,因为这答案完全在意料之外。阴谋呢?诡计呢?月妃这是嫌自己死的慢吗?

太子听了眼睛微眯。

皇后神色不定!

赫连逸眉头轻皱,“你对皇上下的毒?”

“是!是我做的。”月妃脸上带着死气,眼眸却是分外平静,淡然,对生死已无所谓。人之将死,连说谎都变得不屑一顾。

看着月妃,对于她的话,百官信了大半儿!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月妃继续道,“我在皇上每次宠幸我的时候,就把毒药掺入口脂中,涂于唇上,如此,毒药就瞬时进入了皇上的身体,呵呵…。从我进宫那天算起,也已有两年了!”

百官闻言,头皮发紧,蛇蝎美人,枕头边人,最为可怕。

“你涂在自己唇上,如此说来…。”

“我跟皇上一样,早已中毒。”

闻言,众人心头一凛。

“你为何要这么做?”四皇子赫连玔,很是不明白,沉声开口。

月妃扯了扯嘴角,带着怅然,复杂,“因为我若不这么做,贤妃就会杀了我!”

话出…。

果然没有自己主动寻死的人!

朝代交替,新帝登基,其中过程,果然没有一帆风顺,理所应当的,这一次或许也一样,血雨腥风少不了。

皇后看着月妃,神色变幻不定。宫内的人都知道,月妃是贤妃的一条狗,曾经,对于月妃,皇后也很是厌恶。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条狗竟然反过来咬沈蓉一口,倒是帮了她!

呵呵…。难道这都是天意,是老天要她成其事,不用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能够清楚沈蓉,赫连珏,包括沈家一门!

“你说,是贤妃逼你下的毒?”皇后开口,声音透着沉戾。

“是!”

太子听了,眼底情绪变幻不定。这事儿在他意料之外。

赫连逸再次开口,“来人,把贤妃带来。”

“是!”

对于赫连逸的命令,没人多言。毒既然是贤妃下的,自然要把人带来,询问解药,先行救治赫连昌!

那边去带人,这边继续追问。

“她是怎么逼迫你的?还有,既然知道是毒,你还往自己的嘴上抹,你这分明也是自寻死路。”皇后表情阴沉,怒火不加掩饰,对于谋害自己丈夫之人,完全难容之态。

不过,也只是愤怒,不再有其他!比如心痛,比如,想上前撕了月妃什么的。呵呵…。比起这些,皇后更想坐实贤妃的弑君的罪名吧!

后宫的女人们呀!或许在入宫的那天,已成魔!

月妃听了皇后的话,捂着心口,按下自己不适,道,“我是被贤妃的人强逼着入宫的,在入宫之前,已被喂了药,因此,我只能听她的,成为她手里的棋子,不然,我就要承受毒发之时,那非人的折磨,我经受不住那个,太痛苦。”

原来如此!贤妃这位宠妃的手,伸的够深,也够长的!

明了原因,不再追根,转而,进入正题,“贤妃给皇上下的是何种药物你可知道?”

“应该是种能令人神志不清,恍惚之中,受制于人的药物。我在服用那药之后,曾经出现过幻觉,然后听令于一个声音。”

闻言,恍然,贤妃这是想控制皇上,然后,试图这样给自己固宠,也让其子赫连珏顺势登上帝位吧!

皇后听完,沉怒道,“没想到,贤妃此人竟然如此恶毒,其心可诛…。”

皇后话出,百官明白,贤妃这罪名已定了。她承不承认都已不重要了。而且,她就算是不承认,皇后也会立马找到‘证据’给他们看,让大瀚的都知道,皇上是被贤妃害死的。

最后结果贤妃必死,沈家族人,必遭牵连。

恰时,御林军归来,手中却无人,百官看着神色不定。

“禀太子,贤妃死了!”

此话出…

皇后抿嘴,遗憾,死的真是快,太便宜她了。

百官:…真是死了的恰是时候,倒是少受折磨了,不过,这时死,即刻就会被定义成畏罪自杀吧!而一切罪名也随着成立。

皇后是不会放过任何能给贤妃加罪的机会,谁让她们十多年来一直水火不容呢!

太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疲惫,抬手,“本宫知道了,好了,把月妃也带下去吧!”

故事到处就够了!其他,已不需要。

“是!”

“还有,即刻把贤妃寝殿围住,给本宫找,看看手否能找到解药。”

“是!”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不…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还有众位大人,既然我跟皇上中的一样的毒,我这个吞食最多的人都没死,为何皇上却先倒下了呢?关于这点儿,你们就不感到奇怪吗?”

他们当然奇怪了,只是没敢说出来而已!

凤璟依旧保持沉默,赫连逸看着月妃,温和的声音,也不由染上一抹沉色,“你还想说什么?”

月妃扬了扬嘴角,笑容带着一丝恨意,转眸看向太子,皇后…。

这一动作…

令人心惊肉跳。

惊涛骇浪,头发麻,脚发软,把赌注压在太子身上的,开始心跳不稳了,脸色随着变了!

不等他人开口,月妃好似突然有了力气,扶着地,颤抖着身体竟然站了起来。

或许是恨意支撑了她的精气,也或许是生命已到最后,回光返照使然,无论是哪个,他们这一刻清晰看到,月妃眼眸亮的有些渗人,里面的恨意让人毛骨悚然,也因此,不由让人相信了,她对皇后和太子的恨意绝不是假的,绝不是装出来的!

太子心一沉,皇后心一紧…

“你…。”月妃死死盯着皇后,脸白如血,眼红如火,两个极端,恨意滔天,“贤妃用毒牵制我,而你,大瀚的皇后娘娘也是当仁不让,我刚入宫,刚受宠,你就暗中给我下了绝育药,绝了我的子嗣,其心狠毒,残忍至极,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一国之母…”

皇后听了,脸上却是一点儿起伏都没有,冷冷淡淡道,“来人,带月妃下去医治吧,她快疯了。”

皇后话出,月妃暮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金雕玉砌,至高无上的皇宫!看起来是那样的华美,雄伟,可内里却是那么让人恶心,夫妻不是夫妻,兄弟不是兄弟,父子不是父子,相互算计,互相残杀,为了自己,为了这帝王之位,你们恶事儿做尽…。”

“带出去…”

“我在里面呆了五日,这五日,我听到了很多。我知道了,原来当初凤侯爷会出事儿,竟然是皇上和太子一手策划,原来,我大瀚最大的叛贼不是别人,就是我们大瀚的皇上和大瀚的储君…。”

“来人…。”太子话刚出,身体忽然僵住,动弹不得,瞬时眼中燃起风暴,杀意蔓延。

“原来,皇上之所以会身中异毒,竟然是太子一手所为,为登基,暗中联合西域,对皇上种下毒药,致使皇上半死不活。心里极致盼着皇上死,面上却还极力装孝子,为登基为帝做铺垫,此等弑君杀父之人,怎陪为大瀚帝君…”

“月妃,你疯了…”皇后面色阴沉到了极致,煞气难掩,想抬手,抬脚制止,却发现,寸步难行,这一发现,令皇后心里陡然一沉,寒气由内而外蔓延,愤恨倾斜。

该死的,这是要在最后关头,给他们来一致命一击吗?

今日是赫连昌的死期,同时也是他们的吗?

“还有,五皇子的死也是太子授意,是让他让魏刚以无意之名做出来的,为的就是排除异己,防止他和三皇子赫连珏联合起来造反,对你不利。本来,你更想除掉的应该是赫连珏,可惜,被怂恿的从皇陵逃出的却是五皇子!”

“还有,太子殿下现在正在预谋除掉魏刚和赫连珏吧!咳咳…。”月妃说着猛咳起来,血色随着嘴角流出。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从来至今,一直沉默的凤侯爷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咳咳…。因为太子是孝子,每天晚上来看晚上的时候,总是要跟皇上耳边,耳语几句,我也自然的也就…。”话未说完,月妃眼前一黑,人倒下。

静…。

大殿上静到了极致!

皇家丑事,夺嫡弑杀,血色暗涌,在这一刻展现了…

就这时,宫内忽然响起一阵异动!

“主子,魏刚带人杀进来了,在外和赵家的人打起来了。”凤卫禀。

“太子,魏家谋反了!”

随着护卫的禀报,太子发现他能动了。可不等他开口,殿内的大臣,包括凤璟,九皇爷都起身往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外面场景,看的人心口一致。

厮杀已起,血色飞溅,火光冲天,刀光剑影,攻击搏杀,嘶吼,倒下…。

屠杀,惨烈,犹如战场。

文官看此,咽口水,直接一身冷汗。

武将上阵…

“凤和,调配凤卫即刻前来。”

“是!”

令下,凤璟随着飞身加入,赫连逸同时出手制止。

随着两人的加入,局势瞬时有了新的变化,刚居于上风的魏刚,即刻被压制。

不过,同时很多官员也发现,赵家竟然带了那么多人的进宫来…。这是早预料到了魏刚会造反,所以,早就做好了防御?还是…。早有预谋,做好了强推赫连珉上位的准备呢?

“赫连珉,我为你做牛做马,忠心一片,可你…。却明面上护我回京,暗中却派人暗杀我,此等心狠,不仁之人,不值得我魏刚守护,今日,我魏刚舍了命去,宁死,也要让大瀚之人看清楚,你是何等毒辣,虚伪之人…。”

在赫连珉出来的那一瞬间,魏刚既叫骂出声,表情扭曲,满脸愤恨!

很好!就算杀声四起,魏刚这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魏刚,你少在这里乱咬,乱喷。污蔑太子,带兵入京,意图谋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赵桁(皇后兄长)怒火中烧,反击,“不杀了你,实天理难容,御林军,给我上,杀了…。”

“啊…。”

殿内突然一声尖叫,震的人心里一跳。顾不得眼前,疾步往殿内走去。

走进,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心猛跳…

眼睛瞪大,身染血色的皇上,倒在血泊中的月妃,还有满脸疯狂,杀气腾腾的皇后…。

“皇上,皇上…。”喜公公叫着上前,手碰触到赫连昌,脸色骤然一变,“皇…。皇上驾崩了!”


  ☆、第281章 风暴来袭,凭空消失


魏家谋反!

赵家谋逆!

贤妃毒害皇上,为其子赫连珏谋帝位。

以上这些,太子均知,却视而不见,不但不曾阻拦,竟还暗中推波助澜,谋算策划,意图,皇上早死,他尽快上位。

皇上病危之时,当一切被揭穿,帝位与之失之交臂。

当盘算落空,太子赫连珉失控,皇后发疯,致使皇上驾崩!月妃命悬一线,生命垂危之中。

桩桩件件,耳闻眼见,证据确凿。由此,太子赫连珉不孝不仁成立,大瀚帝位,与他再无干系。

皇后联合赵家,谋害帝王,亦是已得证实。如此,大瀚国母之位,她已不配。

现,皇上大丧在前,太子暂且软禁于太子府,皇后圈禁冷宫,事后再做定夺。

至于,谁最后谁登基为帝,现还未公布。

侯府

听完凤璟简单的叙述了过程,确定最后的结果,蔺芊墨觉,一点儿都不意外。赫连珉若是顺利登基为帝,那才是意外。

太子败,赵家覆灭,魏家关押。

沈家被贤妃牵连,贤妃嫡亲一系,直接菜市场口见。

而随着赵家,魏家两大家族的覆灭,连受牵连的官员损落,随着又将有新的势利随之而起,也昭示着又一个朝代开始了。

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凤璟有些疑惑,他不认为,蔺芊墨会为赫连珉无法登基为帝感到可惜。

“没什么,只是一时候感慨罢了!”蔺芊墨垂下眼帘,看着凤璟衣服上点点血色,伸手,为他解开衣服,淡淡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代的交替,血肉堆砌!帝王的权势,血为水,命为肥,滋养着那份权威。血染的江山,覆灭了谁,成就了谁,最终,都不过是繁华梦一场,徒留一声叹息而已!”

凤璟听言,眼帘微动,伸手握住蔺芊墨正在给他解衣服的小手,眸色暗暗,“夫人的见解,总是与众不同…”

而这,很多时候令凤璟感到不安,也好奇,蔺芊墨一个十多岁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沉厚的感悟?蔺芊墨真的是‘蔺’芊墨吗?凤璟再次生出这样感觉。

蔺芊墨听了,嘿嘿一笑,看了看窗外的月色道,“大概是月色太浓,不由就善感了一把。”

“是吗?”

看着凤璟,蔺芊墨脸上笑意隐没,眉眼之间染上一抹肃穆,“新帝即将登基,正需要辅佐,帝位是否能稳固,长久,手握重兵的凤侯爷再次成为关键,地位随着再次水涨船高。”

“夫人说的没错!”

“可我,却不想让我的男人,再次成为维护帝权的一把刀。我不想夫君跟国公爷一样,等到老了,除了铁马金戈,游走权势的回忆之外,少有其他!权势,是男人证明自己的途径。但,人这辈子却不能被权势支配,让权势成为自己的负累。”

凤璟听着,眸色溢出柔色,“所以,我们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蔺芊墨听了,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犹豫,矛盾,“能离开自然是最好不过。可一座云梯,有时候上去容易,下来反而很难。当被推到一定位置,你想下来,隐退,可有人却不一定愿意。时局定论,有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因为你的离开,会损害到他的利益,对他不利。”

凤家的高位,对后代子孙已不再是福气,而是危机!兜兜转转,又回答了最初的症结点。

看着蔺芊墨眼中的担忧,凤璟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其实,有的时候,为夫倒是希望你能够笨一些。太过通透,会老的很快!”

“反正有人要了,老了也不怕!”

“嗯,不用怕,总是有办法的!我承诺过,会带着你过你过的生活,就一定会做到。”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着凤璟,眸色清亮,平和,豁然,“曾经,我是特别向往自由自然的生活,可现在…我已不再纠结那些,只要你和孩子在我身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在哪里都一样。”

都说女人有了孩子以后,就会变得特别容易妥协,这话果然没错。

凤璟抬手揉了揉蔺芊墨的长发,眸色深邃,潋滟,“比起京城的生活,为夫好像也更怀念在汶山的日子。身居高位,手握重权,那是一种滋味,我已体会过。如夫人所说,权利不应该成为一种负累,成为束缚。人生苦短,余下的日子,我想跟你和孩子,过自在的日子。”

蔺芊墨听了,踮起脚尖,在凤璟唇边亲了一下,眼眸情意清晰显露,浓厚,绵长,“有夫如此,妇复何求!”所以,在哪里生活,蔺芊墨已不在意。

“世上最动听之言,莫过于此!”

蔺芊墨听了,眉眼弯弯,“能拐到这么好看的夫君,足以证明,你夫人我说好听话的功力有深厚!”说说微微一顿,似笑非笑道,“不过,对于我来说,最刻骨铭心的就是看着璟公子流着鼻血,还佯装身体未曾恢复的样子!”

“虽然那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不过,为夫感觉却是不错!”

蔺芊墨听言,直笑。

笑着,眼底的担忧色却是挥散不去。

因为,从侧面的讲,太子赫连珉错失地位,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夺嫡之斗结束了,凤璟算是全身而退。但随着局面的改变,早已潜藏在冰山,恐怕要冒头了!

“相公,你说,即将登基为帝的会是谁呢?”

“夫人以为呢?”

蔺芊墨眸色暗暗,低缓道,“太子落马,二皇子镇守边关,三皇子因贤妃毒害皇上与帝位也已绝缘,五皇子已死!七位皇子,年长又有能力的四人都已没了机会…。”蔺芊墨看着凤璟,声音轻缓,悠长,“是顺势往上呢?还是顺其自然…”

往上,是九爷!顺其自然,是四皇子!

凤璟伸手拿过床边的外套给蔺芊墨披上,不急不缓道,“自是顺其自然!”

蔺芊墨听言,眼神微闪,带着一丝怀疑,不确定,确实要推一个傀儡上位吗?而不是直接…

蔺芊墨想着,继续道,“四皇子,年方十六,年纪略大了些。不过,性质却也差不多成型。五皇子,母族实力如何?”

“赫连玔,其母是一宫婢,早亡,实力,无!”

“看来在这一点上,赫连玔胜了赫连珉。”

身为傀儡,不该有野心,背后更不该有辅佐的人。赫连珉想独权是错,背后有赵家,魏家扶持更是错。

一个野心勃勃的君王,赫连逸不满意,同时凤璟也不满意。他们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帝王,跟他们其中一个结伴同行,来一个二对一。所以,赫连珉的损落完全在意料之中。

凤璟听了嘴角溢出一丝浅淡笑意,“夫人想得透彻。”

“这些赫连珉也想得到,只是,他忍受不了。”他太过骄傲,弯不下那个腰。为傀儡,于他是天大的耻辱,所以,宁死一搏,也不愿屈就。

赫连珉不缺烈性,但是,身在皇家最重要的偏偏是忍性。

懂得隐忍的人,往往活的更加长久,而赫连珉没有,所以,他败了!

身为储君又如何?皇家可从来没有理所当然,想继位,实力不够时,就要懂得屈服,否则必是功败垂成!

蔺芊墨说完,话题重新回到四皇子赫连玔身上。

“一个无人相护的皇子,能平安长大,是否已证明了什么?”意味着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一直有人护着!”

“谁?”蔺芊墨希望是皇上,而不是…

“赫连逸!”

闻言,心头一跳,“是什么缘由?”

赫连逸护着一个人这么多年,必有原因!

“因为,赫连玔是天生的阴人!”

凤璟话出,蔺芊墨眼眸微缩。

阴阳学说,世间万事万物,并存又对立,既被分为阴阳两界。

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而赫连玔身为男子,却称为阴人…。空有男儿身,却无法行男儿事,天生的太监么!

“如此说来,在这一点上,赫连玔也是胜过了赫连珉!”无子嗣,难长命!

不过…

“皇宫之中,暗礁繁茂,纵然九爷再有手腕,很多时候也是鞭长莫及,完全护住赫连玔,还守住这一秘密,好像也不太可能!”

凤璟听了,淡淡一笑道,“暗中护着赫连玔的不止有赫连逸,还有赫连昌!”

蔺芊墨听言,瞬时不明白了。

凤璟清清淡淡道,“十多年前,一个高僧曾言,五皇子八字与九皇爷八字,很是相克!”

蔺芊墨嘴角抽了抽,所以呢?期望着让赫连玔克死赫连逸吗?他就没想过,既然是相克,极有可能是赫连逸先把赫连赫连玔给克死了呢?

“不过,那高僧倒是来的够巧。若是再晚来一些时日,也许四皇子的秘密早就爆开,小命也早就丢了!”

“其实,赫连昌对于每一个出生的孩子上都会请其为其看八字。因为,他不希望皇子,公主中,有克父的人存在。而有人,不过是利用他这一爱好,顺便的做了点儿别的。”

蔺芊墨:…。真是简直了!不想说什么了。

只能说,五皇子能安稳长大,果然是一定理由的。理由很强大呀!而赫连逸心机之深,可怕不足以形容。

“看来,五皇子极有可能要顺理成章的成为新帝了。”

“是谁继位,并没太大差别!”

是呀!谁继位都一样,不过都是傀儡罢了!一时候怅然。

看着蔺芊墨的神色,凤璟点破,蔺芊墨未出口的话,“夫人可是担心我会跟赫连逸对上吗?”

蔺芊墨闻言,眼帘微动,点头,坦诚道,“那是我最大的担心!一个手握重权,强势霸道的臣子,一个手握遗旨,又强悍掌控欲极强的君王…。难以相容。当出现分裂,加深,心中目标就会成型,明确…。”

凤璟对赫连逸做不到唯命是从,同样的,赫连逸也难容凤璟骑在他头上。

为自己活的自在,为证明自己的能力,男人掠杀本能使然…

两强对持,蔺芊墨不敢想后果!

他们二人,合者,天下无敌。分者,血流成河

而赫连逸,凤璟的暗斗其实早已开始。分分合合,无声进行中。

“为君?夫人可是认为赫连逸的本心是想称帝?”

蔺芊墨淡淡道,“他若无此心,今日赫连珉必已成功继位。而赫连玔亦难平安长大。”

凤璟莫测道,“赫连逸定会掌权,但那个皇位,他却不一定会要。”

蔺芊墨闻言,眼帘微动,一丝懵懂!

凤璟寡淡道,“赫连逸是个凡事讲究完美的人,他容不得一丝瑕疵。不然,他手里的遗旨也不会到现在还未用…”凤璟说着,不由顿住,直直看着蔺芊墨,“不过,他曾经倒是差点用了。”

蔺芊墨:…。

赫连逸在凤璟的眼里,那就是*裸的,她的前任。

蔺芊墨唏嘘,感叹,“所以说,有的时候九皇爷真的是一个很有魄力的男人呀!”

顶着姨丈的名头,对她放秋波。致使,蔺芊墨那段日子想到赫连逸时,总是要无端的抖三抖。也是她口味轻,若是口味重,说不定真接受了!

那一个有心时,绝对有心,无情时也绝对无情的男人呀!

“呵…。”凤璟轻哼,冷笑。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笑蔺芊墨,还笑自己。因为他当时,对赫连逸情倾蔺芊墨一事,在无法体会的同时,好像还嗤之以鼻了!并且,还曾品着茶,眼睁睁看着,赫连逸抱着蔺芊墨,在他的眼皮之下表心意,述衷肠,又是承诺,又是情话…。

凤璟想着,嘴巴不由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当时的心胸可真大!”

当时多大,这会儿就有多闷!

蔺芊墨听了,闷笑,而后,赶紧转移话题,谈论这个,比谈论政事还危险。

“九爷真的愿意一辈子屈就于皇位之下吗?”一步之遥,触手可得,时刻的诱惑,难耐呀!

凤璟不咸不淡道,“除非百官跪求,大瀚百姓高呼!因为不够名正言顺,因为不能把皇子全部弄死。所以,他若登基,还缺少一个理所当然的名头,还需要一个过程。”

蔺芊墨听言,神色不定。若是这样的话…那赫连逸是打算,先推赫连玔登基,然后让他昏庸一下,弄死其余皇子,再做些混账事儿,比如虐虐百官,恶待一下百姓什么的,让他们对他容不下,求的皇家唯一长者赫连逸来主持公道,顺便推翻暴君,力求英明九皇爷荣登大宝!

最后,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九皇爷顶着救世主的名头,理所当然的登上大瀚的宝座。

若是这样。那,蔺芊墨也是没什么可说的。玩政治的人,就没有直白狠的,他们已习惯了那样一个绕弯儿过程,事出必有因,出师必有名。

***

果然不出所料,在皇上驾崩的第二天,四皇子赫连玔被推上宝座,成为新帝。

皇上驾崩,白色弥漫整个京城,百姓哀悼,百官吊丧。

皇宫冷宫

褪去一身的华服,没了金贵的首饰做装饰,缺了名贵的胭脂水粉来装扮,皇后一夕之间看着瞬时老了很多。

鬓角竟然滋生出了白发,而这,或许是最终失败所致吧!

看着眼前,颓败,面色冷硬的女人,已虚弱到了极致,生命也将到了尽头的月妃,却是笑了,“皇后娘娘,这样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皇后面无表情看着月妃,“还没死!”

“呵呵…。快了,熬不了几天了,所以,临死前特别来向皇后娘娘告个别。”

“顺便说说,你背后主谋是谁!”

“是谁还重要吗?”

皇后赵璇沉沉一笑,阴冷,冰寒,“最起码,也让本宫知道,到底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月妃轻轻一笑,道,“皇后娘娘还记得慕容梦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赵璇有一瞬间的恍惚,“慕容梦?”不过,也就一瞬间,一个模糊的面容映入赵璇脑中,音容样貌虽已模糊,可关于她的一切,却是不曾忘记,至今记忆犹新。如此…。

眼睛微眯,沉沉暗暗,“你怎么会知道她?”

“皇后竟然还记得,真是令人欣慰。”月妃笑容不减,眼中却是冰冷片,“那么,就是不知道皇后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密谋算计,把慕容梦夫家那屈辱的遭遇告诉于她,继而逼死她的呢?”

赵璇听着,神色不定,直直盯着月妃,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相似之处,“你到底是谁?”

“慕容梦是我的嫂嫂!”

皇后闻言,恍然,明了,不由笑了,“原来竟是这样!赫连昌糟蹋了你嫂子,灭了你全家,你这是入宫来为他们报仇了吗?”

赵璇说着,颇为遗憾,“可惜,沈蓉死了,不然,看着当初被她当做棋子的人,竟然一直在利用她,最后还毁了整个沈家,啧啧…。她若在天有灵,肯定吐血不止!”

赵璇说着,看着月妃,“这么说来的话,你是二皇子的亲姑母了。呵呵…以此,谋后策划一切的人,必然也有二皇子一份了。不过,单凭赫连冥一人,怕是做不到这个地步,想来,应该还有其他人。是谁,你不说,本宫也能想得到。”

不是凤璟,就是赫连逸!除了他们,没人敢把皇宫那摆设,来去自如,且痕迹难寻!

“还有,你在赫连昌耳边说的那句话,不是别的。其实,只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是吗?”

“是!”

赵璇点头,了然,“怪不得他眼睛瞪那么大,最后那一口气都用来吐那口血了。可惜,他做的恶,最后却拖累的哀家落的一个谋害帝王的罪名,真是,何其冤枉!”

月妃死死盯着赵璇,眼中恨意不再掩饰,“赫连昌作孽,皇后也同样不遑多让,比他不相上下。你们,都是害我叫破人亡的凶手。所以,你们该死,统统该死…”

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赵璇看了,完全无任何感觉,因为见的太多,也听得太多了。只是颇为遗憾,也有些懊悔,“早知道,哀家应该仔细查探一下你的身份才是。真是可惜,不然…。”好好引导,或许今日情况就会大不同。

月妃听了,冷笑,“皇后那个时候只顾着盯贤妃,哪里会把我这个无用的棋子放在眼里。”

赵璇叹息,“轻敌大意,骄兵必败,这话果然没错。”

看着赵璇只为懊悔她的轻疏,而对于过去的事情,却是一点点儿唏嘘之色都无,月妃脸上所有表情隐没,木木道,“皇后跟皇上不愧是夫妻,对曾经做下的恶,给他人带来的毁灭,别人的性命,对于你们来说,均为蝼蚁,完全不值得一提,也罢…。”

月妃不再多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站在她身后,一直垂首而立的太监,“让皇后娘娘尝尝味道,顺便体验一下,何为人间炼狱的滋味。”

太监接过,一言不发,走到赵璇身边,伸手点住她穴道,扣住她下巴,轻而易举,把药给倒了下去,瞬时,皇后脸色变了,红白交错,扭曲,颤抖…

月妃看了,笑了,却没有精力再去欣赏皇后的丑态,抬眸,看向外面,仰望天空,声音低弱,虚浮,“爹,娘,哥哥,我为你们报了仇了…。我快来了,等等我…等着我…”

“啊…。”

隐约听到皇后凄厉叫声,月妃嘴角扬起一抹笑。

因果报应,该来的终究跑不了。

注定要死的罪后,她遭受什么,都没人会去在意,也没人会去制止!

太子府

经历宫变的疯狂,现在结果定,赫连珉反而平静了,极致的平静!

罪不及出嫁女,魏家没落了,魏熙月却没被为难,仍旧待在太子府。

此时,夫妻两个相对而坐,均十分平静。局势到此,他们连挣扎的必要都没了,静待结果就好。这样,闲的,倒是有空聊聊了。

赫连珉看着魏熙月,清清淡淡道,“恨我吗?”

魏熙月听了,眉头微扬,“太子殿下指的是…。”

“孩子!”

闻言,魏熙月不由一笑,平淡道,“曾经恨过,不过,早已没所谓了。因为你本来就是凉薄之人,除了权势,你看不到其他,女人,孩子,对于你来说在大事儿未曾之前,都是无关紧要之事。我是如此,前太子妃也同样,你都没选择护着。”

赫连珉听言,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颔首,“你说的倒是没错!”

“如此,我也不想花费力气去恨什么,反正就算我恨死,你也感觉不到,也无所谓!”魏熙月很是平静,道,“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很羡慕蔺芊墨。作为女人,整个大瀚,没有人比她的福气更大了!夫君疼着,九皇爷护着。”

听到蔺芊墨的名字,赫连珉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复杂,怪异,静默,片刻,开口,“她的福气,也不是白得的。维护自己夫君时,那种极致,纯粹,完全,也不是哪个女人能做到的。”

魏熙月听着,神色不定,“太子殿下跟蔺芊墨接触过…”她怎么没印象。

赫连珉抿了一口茶水,没什么表情道,“她曾经打过我一巴掌,还痛骂了我一通!为凤璟。”

魏熙月听言,惊疑不定,“太子你刚才说,蔺芊墨她…。”

关于那些,赫连珉却是不想再多说,转而道,“魏家最后选择背叛本宫,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谋反的罪名,并不比辅佐本宫来的小。”

魏熙月淡淡一笑,“是没多大差别,不过是一族和九族而已!若是没最后那一‘谋反’,坐实了太子殿下为恶的事实,魏家将要面临的就是完全的毁灭。”

“是凤璟?还是赫连逸?”

“是谁,我也不确定,不过,必然是他们其中一个,所以,是谁,倒是也不重要了。”

赫连珉听了,垂眸,不再多言。

魏熙月低头抚弄着自己的指甲,也不再开口。

***

皇上大丧,凤璟自然不能不露面。而蔺芊墨,凤璟因担心宫内人多,杂乱,不安全。直接以皇上病倒,芊墨郡主悲伤过度已病倒这一个强大的理由,让她留在了府里。

“我去去就回,你跟孩子在家等我。”

“好!你当心些。”

当心,小心,这是蔺芊墨最近最长对凤璟说的话。因为,不知为何,她最近几日眼皮跳的厉害,心中感觉很是不好,就跟凤璟从边关归来时一样,内心极不安稳。

凤璟点头,低头,亲了亲蔺芊墨的脸颊,抬脚离开。

其实,凤璟没告诉蔺芊墨的是,离开的事,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只要细微处安排好。那,等到孩子再稍微大些,能赶路,他们随时都可以走,离开京城,他们一家四口,悠然自在的过日子,过蔺芊墨想过的生活。

所以,为了无后顾之忧,有些事儿,凤璟必须亲自去做!

然,就是这短暂的离开,却铸就了长久的分离…。

宫中的事走了程序,同赫连逸一同出宫之时!

脸色灰白的凤卫,忽出现在眼前,看到凤璟一言不发,腾的跪了下来…

那脸色,那神态,动作,看的凤璟心口一窒,眼眸紧缩,“什么事?”

“主子,夫人她不见了…。”

“再、说、一、遍!”沉戾,煞气。

“凤竹死了,夫人在屋内凭空消失了…”

凤卫话未落,凤璟身影已消失不见。

赫连逸看了一眼凤璟急速消失的背影,垂眸,神色不明。


  ☆、第282章 他的爱


满月,沐浴,踏出浴桶,衣服加身,刚欲走出的瞬间,地板乍然分裂,脚踏空,人坠落…

在蔺芊墨坠落的那一刹那,凤竹反应很快,迅速伸手,却遭外力拉扯,惯性使然,随着坠落,反击,守护,终均失败…。生命丧失最后一刻,丢出身上随身携带信号筒!

嘭…。

响声出,凤卫现,看清眼前形势,脸色一变,一言不发,迅速铺开,全面扩散,部分随着下去,部分分散各处,守住京城各大出口,必把人控制在京城之内!

“侯爷…。”

柴嬷嬷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眶微红,面色紧绷,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夫人若是出事儿怎么办?

对于柴嬷嬷,凤璟却是惘若未闻,闪身之间,既来到沐浴间,蔺芊墨失踪的地方…

“主子,属下已下去探过,深下三米左右,路无踪…”

凤卫话未说完,凤璟手中虎符出。

凤和脸色骤然一变,然,随即又释然了!

夫人,是主子的命,是极致!

你若安,舍弃一切均不悔!

你若亡,倾覆所有又何妨!

“皇宫,太子府,九皇府,三皇府,凤家,长公主府…。不许进不许出…。”话落,凤璟随着下去。

凤卫面色紧绷,这动静若出,那就是造反…

“凤和…”

凤和看着凤卫的神色,面色沉冷,凛然,声音森然,刚硬,“凤家军,凤家士,首先是凤家卫,其后,才是皇家兵…你,我是这样,其余千万兵士也是同样。从这一刻起,铭记这一点!”

凤卫闻言,神色一正。

凤和却已拿着虎符,飞身离开。

**

皇上大丧,百万大军突然而至,一凤字高高举起。整齐划一,动作如一,行动快速,一身戎装,铁血气势,望而生畏,京城百姓看之,神色不定,不明所以,不由紧张,观望,探究…

看着,大军散开,随着京城被包围其中,犹如铁桶,数万大军直入京城,皇宫,九皇府,太子府…

动静之大,行动之迅猛,其袭之向,望之,心怵,发麻…

凤侯爷这是要谋反吗?

这念头出,瞬时,惊骇,震惊,皇帝这是要换人坐了吗?如此,血流成河的前奏,心惶惶然…。

凤家

凤肣听到消息,再好的定力,也顶不住这炸弹般的消息,脸色登时大变,瞬时跳了起来,“你…你…你说什么?”结巴了。

他守了大半天的丧,不过就是回来换个衣服,喝口水,怎么…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天地都跟着变颜色了?

凤胺顶着满脑子们的汗,青白着一张脸,面皮发抖,快速却又惨颤颤巍巍道,“凤璟疯了…”

“百官正在哭丧,他竟派人把皇宫给包围了,现在凤家军好似抽风似的,在各个宫殿游走,寻觅…”

“他…。他要干什么?”凤肣从未如这一刻般,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了,他跟凤璟真的是一家人。凤璟作死,他也不会得好!该死的…

凤胺听了凤肣的询问,“这还用说吗?不是疯了,就是要造反,要么就是在报复!”

因为太过焦躁,太过恐慌,凤胺这会会儿说话,也不顾的再去修饰什么了,“皇上曾经谋害过凤璟,而这股火气,凤璟一直憋着,一直憋到现在才发作,他这是想让赫连昌烂死,喻意他遗臭万年……”

“凤胺,你给我闭嘴,他疯了,你也疯了…”凤肣听着,头皮都要炸开了,脸色黑青,黑青的。

凤胺啐,“凤璟把事儿都做了,两句不恭不敬的话,我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差别吗?反正都要拉去做垫背了…我凤胺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了,竟然有凤璟这么一个侄儿,连死法都替我定好了,我真是好大的造化呀!”

凤肣听不下去了,抬脚往外走去。

凤胺看了,疾步追上去,“你去哪里呀!”

“进宫…”

“只进宫吗?那九皇府,太子府,还有三皇子府,长公主府该怎么办?”

凤胺话出,凤肣定住,转头,表情有些发木,“你…。你什么意思?”

凤胺怔怔道,“除了皇宫,凤璟把这些地方也包围了,这事儿我没跟你说吗?”神色之间,那个无辜,那个茫然。

凤肣牙根咬紧,“你没说,没说…”该死的!

一个能把人气死,一个能把人给吓死。所以,最可怜的是他,有这么一个弟弟,这么一个侄儿。他会早死的,一定会早死!

看着凤肣咬牙切齿的样子,凤胺一抹汗,道,“我太紧张了,不小心就给忘记了。”说着,一顿,讪讪道,“那,凤璟挥兵入京,已把整个京城都包围的事,我是不是也没说…”

凤肣:…。眼睛发直,死死盯着凤胺。

那眼神,让凤胺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在凤肣的眼中,好像变成了一粒老鼠屎。不过,这肯定是他想多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二哥,你不是要进宫吗?”

凤肣:…。“呵呵…。我侄儿在造反,我专心致志的哭丧,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凤胺听言,不假思索,干脆道,“自然不合适,这个时候哭丧,那太可笑了!”

凤肣听了,转身,回转,重新回到屋内,坐好!

凤胺颠颠儿上前,紧声道,“二哥,现在怎么办?”

看着凤胺,凤肣再次确定,“我一定会早死,一定会!”

凤胺闻言,脸色再次白了几分,惶惶然道,“你的意思是,凤璟造反会失败?”说着,吞了一口水,颤颤不定道,“不过,看着形势还真是不好说呀!”说完,眼中溢出异彩,看着凤肣,眼神灼灼。

凤肣:…。心口快速起伏,直直盯着凤胺,幽幽沉沉,“我真羡慕凤腾!”

凤胺扬眉,一时不明,“羡慕他什么,半死不活的…”

凤肣压抑不住,怒吼出声,“就是羡慕他不死不活的,那样就不用面对你这种兄弟,不用担心被活活气死。”

凤肣话出,凤胺即刻不满了,冤的厉害,“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是凤璟,又不是我,你说我…”

凤胺的话没说完,凤肣已是不想听下去了,“凤大!”

“在!”

“你带上几个人,快马几鞭,日夜不停,即刻赶往去历城去见国公爷,把这里一切告知于国公知道!”

“是!”凤大领命,即刻飞身离开。

凤胺惊呼出声,“我的天,我怎么把爹给忘记了…。”

凤肣听言,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了。

可凤胺…

“二哥,这么重大的事儿,我们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免得出了什么岔…”

凤胺这话出,凤肣即刻像是屁股被扎到了一样,瞬时跳了起来,大骂出声,“放你的狗屁,亲自你的大爷!凤大他们,日夜不停,三五天就到地方了,你呢?这老胳膊老腿儿,要多久,半个月,还是一个月,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坟头上的草都长出来了,混账东西,没脑子的玩意儿!”

这货是打算坑死谁呢!

凤肣吼完,凤胺听完,眼眸瞪大,嘴巴动了动,一句话吐口,带着惊疑,“二…二哥,没想到你也会骂人!”

“滚,滚,给我滚出去…”该死的,现在重点是这个吗?灭顶之灾在头顶绕,这个时候为什么关注的却是他会骂人这点儿?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然有这样一个弟弟。求老天,赶紧打雷,把他劈死,劈死!

侯府

紧绷,沉寂,压抑,厚重。

肃穆,戒备,嗜气,啼哭!

凛然而又沉重。

随着下去,寻人无果,道路被封,不敢发功,担心坍塌,而她还在某个暗道之中。

看着手中那一块染了血色的布块儿,是蔺芊墨衣服的一角。从凤竹的手里找到的,是凤竹临死抓住住,扯下的。

静静看着,脸上表情平静到无情绪,眼眸幽沉到无颜色,整个人犹一汪水,表面平静,暗下却狂风骤雨,暗涌滔天。

此时,此刻,凤璟是被人握住命脉的困兽,纵然凶猛无比,却被禁锢,本能升起的弑杀,被强忍压下。

“苏子!”声音平缓,暗哑。

“主子!”苏子面色紧绷,凤璟那种平静,那种清晰而出的嗜气,无可抑制,令人感到极端压抑。

“守着!”

“是!”苏子应,再抬首,凤璟已无踪。

太子府

当看到突如其来的凤卫时,赫连珉不曾愤怒,未感惊惧,有的只是难掩的意外。失去帝位,他这条命交代是早晚,知一死难免。至于是谁来这最后一刀,给他一了解,赫连珉已不太在意。

凤璟出手也不意外,毕竟,凤璟对皇家不满颇多。但,他不以为凤璟为了弄死他,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要弄死他很简单,无声无息的办法也很多,凤璟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徒的一时的畅快,而后让自己背负上为臣跋扈,野心勃勃,行事出格等,各种不利于他的流言。

因为,纵然他是罪人,但也抹杀不了他皇家人的身份。而,凤璟作为臣子,无权处置皇家子孙。所以...赫连珉一时不明,凤璟搞这么大动静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是要造反,他第一个要弄死的,也不会是他这个已彻底失了帝位的,无甚威胁的废太子吧!

“太子殿下,凤侯爷这是何意...”魏熙月看着把太子府团团围住的凤家军,神色不定,跟赫连珉有着同样的疑惑。

赫连珉淡淡道,“是何意,很快就会知道了!”

赫连珉话落,凤璟身影乍然出现眼前。

在凤璟出现那一刹那,赫连珉反射性的身体紧绷,心头凛然,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姿态…。因为凤璟身那沉厚的威慑,压迫力…

“凤璟…。”

“是你吗?”凤璟直直看着赫连珉的双眸。

“什么?”赫连珉不明所以。

凤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凤侯爷…。”

“是你做的也没关系,只要她安然无恙,我什么都可以原谅,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把她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帮你达成所愿。”凤璟看着赫连珉,平缓,清晰,直接道。

赫连珉听言,微微一怔,少卿,想到什么,起身,神色惊疑不定,“凤侯爷如此,可是…。蔺芊墨不见了?”

“是!她不见了,有人把她从我身边劫走了。那个人,是你吗?”

凤璟很坦诚,坦诚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关心则乱,他已想不起什么阴谋阳谋,他只想看到蔺芊墨平安无事。

凤璟很纯粹,纯粹的许诺任何你想要的,只要能把蔺芊墨还给他。

可这种完全的纯粹,却也在昭示着一个魔鬼即将被完全开启。

为她,能给你所有。同样,为她,也能覆灭一切。

魏熙月听言,脸上露出惊色,蔺芊墨不见了?惊心之余,看着凤璟,第一次在凤侯爷的脸上看到了风轻云淡之外的颜色,别样平静,一种毁天灭地!

那种为她倾其所有,毁灭一切的颜色,让人害怕,也让人心悸。

一个女人积攒了多少福气,才得凤璟这样一个夫婿!

蔺芊墨让人很羡慕,纵然命运多波折,可她所拥有的,却是其他女人几辈子都奢求不来的。

赫连珉看着凤璟,确定了蔺芊墨确实失踪,惊骇之余,更多好奇,“是谁竟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她劫走呢?”

看着赫连珉的眼眸,神色,凤璟眸色变得更为暗沉。

赫连珉坦诚道,“蔺芊墨是你的软肋,关于这一点或许整个大瀚都知道。曾经,我也谋算过,想过劫持蔺芊墨,用她来胁迫你,助我登上帝位。只是,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因为,无从下手,而我也承受不起失败,万一失手,你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从很早以前,我就早已放弃了那种念头。蔺芊墨失踪,不是我做的!”

赫连珉说完,补充一句,“当然,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继续让凤卫在这里守着。还有,若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也尽可吱一声。我也希望凤侯爷能尽快的找到人,然后,看在我也曾出力的份上,能够佑我多活些日子!”

或许是失去了帝位,赫连珉好像也随着彻底放开了。而这样的赫连珉看着,也顺眼了不少。可惜,凤侯爷这会儿没什么兴致欣赏。

让人留守,凤璟飞身离开。

重新回到府内,长公主已随凤卫在府中等候。

“凤侯爷安!”长公主垂首。

凤璟上前,直截了当道,“这府邸曾经是安平王的。”

“是,年少时,安平王对我这个侄女,尚且不错!”蔺芊墨如何失踪一事,凤卫已告知,继而,长公主已然明白,凤璟带她过来的是为何。

“对安平王地下暗道,你都知道什么,我要听!”

长公主听言,完全不绕弯,亦不曾犹豫。因为,在风家军袭入京城的那一瞬间,她已然确定了,蔺芊墨对凤璟意味着什么,如此,这个时候拿乔等于找死。

“安平王的地下王府是什么样的,我不曾见过。不过,在我年幼时无意中知晓,有一条应该是跟皇宫相连的。因为,安平王曾经心仪的一个女人入宫成了宫妃,纵然是身份变了,可两人的情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所以,就有了那条通道。”

在那条通道被发现的那一天,安平王府覆灭了,哪位宫妃九族没了!这是皇家的丑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不过,当初赫连昌把这个府邸赐于凤璟,是否也是因为那条密道的关系呢!

“那位宫妃曾经住在惜月宫,也就是现在的冷宫。”

凤卫听言,不等凤璟下令,提气离开,向宫中而去。

“带着长公主在府内走一圈。”

“是!”

走动一圈,或许能想起什么,发现什么!

“凤璟…”

听到声音,长公主脚步微顿,眼帘微闪。

凤璟抬眸,看着疾步走来的赫连逸,眸色沉沉,暗暗。

太子府,长公主府,宫内,包括九皇府,地下通道严密追寻,完全开启。只是,两个时辰了,仍旧一无所获。

赫连逸走上前,看着凤璟,干脆道,“宫内通道,影一熟悉,我已让他随凤卫去查探,一有消息即刻来报。还有这里的,幼时,我曾听先帝提及过,只是太过久远,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仔细查看,必然会有所发现。墨儿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凤璟听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赫连逸。

“凤璟…。”

“你还爱她吗?”

赫连逸闻言,点头,“是!”

“是吗?”凤璟看着赫连逸,低低,沉沉道,“恍然记得,在我祖母寿宴那日,蔺芊墨差点受伤时,你当时的反应。那时你跟我一样的生气,同样的难容,同时还不忘刺激我。可现在…。你在安慰我吗?”

“不,我在安慰自己!”

凤璟听了,看着他,话题骤然一转,“皇帝的秘密有多少,龙卫知道的最是清楚,你让龙卫去找了吗?”

“已去!”

“你的影卫呢?”

“也在找!”

“李隆呢?”

“在他试图用蔺毅谨的命,威迫墨儿时,他就已不再这个世上了…。”

赫连逸话未落,凤璟忽然出手,风起云动,五指精准落在赫连逸咽喉之处…。

同一时间,影卫手中长剑,随即而出,剑指凤璟,直指要害,杀气蔓延,无声诉说着,赫连逸若死,凤璟也必亡!

然,赫连逸却是眼帘都未动,看着凤璟,神色平静,“怀疑是我做的吗?”

也是,在当下,赫连逸确实是最可疑的人。因为宫内秘密他知道的最多,因为他手腕,能力,人力都足够。

凤璟手指紧扣,眸色深谙,“告诉我,是你做的!”

“凤璟,你应该知道,我是最可疑的那个人,可同时我也是绝不会伤害她的那个人。若要强迫她,当初她就不会成为你的妻。若是我真想逼迫她,曾经在你出事儿时,我早已做,能迫使她留在我身边的机会有很多,我绝不会等到现在。”

“曾经,在你心里,她大于权势。可现在,权利居上,她已排在其后。”凤璟声音沉沉,“赫连逸,虎符,我可以给你,让你权利统一。只求你,容许我带她离开,我可承诺,你在位,我永世不会踏入京城一步。请你,把她还给我。”

“凤璟…”

“曾经无视你的心情,自顾墨儿给予我的幸福,我向你说对不起,若你觉得我诚意,我向你跪下道歉都可以。请你,把她还给我。”

“父母爱护子女是天性,而我,爱她已成为本能。请你,把她还给我!”

“把墨儿给我,拿什么来交换都可以,我都愿意…”

“赫连逸,墨儿她喜欢自由自在,这四面墙,四方天的地方,对她已是一种禁锢。请你,不要把她圈禁在更小的地方,”

字字句句,一字一句,听在耳中,砸在心里,喉头发紧,心口窒息。

长公主眼眸复杂,怅然,感慨,世上也有痴心人,也有有情人,只是很多人都没那福气遇到而已。

有凤璟这样的夫婿,蔺芊墨是幸福的,纵然是死,也无憾了!

柴嬷嬷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听着凤璟那卑微的祈求声,泪如雨下…

一个男人,折损自己的羽翼,舍弃自己的骄傲,放下所有,用自己的全部,诠释出那种…她,于他是一切。赫连逸眸色忽明忽暗,眼底即刻划过一抹茫然。


  ☆、第283章 我好想抱抱她


百万大军,令行禁止,对凤璟,完全的服从。对皇家,对于皇家的那份威势…被他们不曾犹豫的给无视了。

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势,比不上凤家百年来,在凤家军心里积攒那份权威。

关于这一点儿,赫连昌,包括赫连珉早就预测过。臆想的结果并不好,也因此对凤家,一直忌惮,并想尽办法,想收回凤家兵权。

只是,大形势使然,注定他们是空余此心,却无力。

好在凤家还算本分,并未因掌权就暗中作乱,无甚不轨迹象。

所以,赫连珉曾想,实在无策,就用熬的。熬死国公爷,熬死凤璟…。凤家不可能代代都出天之骄子,静待凤家无能子孙现,那时,兵权收回指日可待。

可惜…他没等到那日,就先失了帝位。可惜…皇家没等到那日,凤璟先暴走了。然,挥兵入京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野心,因想登上大宝,而是,因为自己的妻子,因为他最宝贝的东西不见了…

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想错了吗?凤璟从来就不是野心勃勃的奸佞之臣,反是至纯至性的纯粹之人?

摇头,不由一笑,叹息…

抬眸,看着驻守在府邸的风家军。不动如松,目不斜视,神色坚定,不动不移,凛然却不凌厉,刚硬却不压人。看着…赫连珉忽然感到心安,他们的存在,比御林军竟更让人感到心安。

几天以来,赫连珉清晰,真切的体会到了凤家军与御林军的不同。

比起凤家军,御林军确是多了一份气势,可却差了气场。

御林军张扬,血气外放,凤家军却是沉稳内敛,铁血心中藏,种种不同,形成一个对比,无需对持,胜负已可见。

在战场上经过千锤百炼的凤家军,胜过御林军太多。

由下人,观主人。同理而论,相比皇家的浮躁,凤家更显稳敛。

褪去那层浮华,屏退自欺欺人,清晰的对比,映现眼前…赫连珉无声叹了口气,也许一直以来,不止是他们皇家在强忍着凤家,同样的,凤家也在忍耐着他们吧!

或许,他们从来就无造反之心,是他们皇家人缺乏心胸,做不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家生性多疑,这是一大弊端。

凤家若想推倒皇家,轻而易举,不需再去猜测,眼下的局势,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在凤家军面前,他们手里那点兵力,人力,完全不堪一击。

“到底是谁劫持了蔺芊墨呢?”赫连珉呢喃着,脑海中赫连逸的面容随着映现。

虽然有很多解释不通地方,但,赫连逸还是最为可疑的那个。

赫连珉这一想法,同时也在很多人脑中掠过。只是,均保持沉默。

凤璟,赫连逸对上…。总有一天,他们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对此情势,他们除心惊胆战,却并不感到意外。唯一不同的是,这起争斗的起头,却不是因权利,而是因一个女人!

因蔺芊墨的无踪,引爆了所有!闻之,望之,一阵唏嘘,几番叹息…

英雄难过美人关,多番谋算,这等结局,又是何必!

侯府

“禀主子,宫中现已打开的暗道均已找过,无夫人踪迹。余下知否还有其他密道,属下等会继续查探!”

“禀主子,太子府中至今无发现夫人影踪。”

“三皇子府同无…”

“长公主府无…”

“凤家,无…”

“京城每个出口,必经之道,也无任何发现。”

“主子…。”

随着这一声一声的禀报,凤璟愈发的沉寂,眸色漆黑,沉黑无底,几欲把人淹没!

蔺芊墨突然失踪,蔺毅谨心里所感受到的,也是一个极致,极致的慌乱,极致的担忧,极致的不安…

可这些,相比凤璟心里所承受的,好像还是相去甚远,这一点儿清晰可见。也因此,蔺毅谨对凤璟不想再去问一句‘为什么没看护好看’,‘为什么要让她出事’。

在明知凤璟心情已陷入一个极端,作为哥哥,他要做的不是质问,而是包容,是共担,同守!

“凤璟,墨儿她不会有事,她只是暂时失去了自由,而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蔺毅谨话出,凤璟缓缓抬眸,满满的不确定,不安满溢,“真的吗?”

蔺毅谨用力点头,心口刺痛,“真的!”

其实,凤璟也是人,他也会受伤,他也会害怕,他也有无助的时候,也有软弱的时候。男人不哭,却不代表他不痛。他不是没泪,只是都埋在心里而已!

“你怎么知道?”

看着凤璟眼中满溢的悔,念,怕,蔺毅谨神色肃穆,正色道,“那人若是想伤墨儿,那么在她掉下去的刹那,在凤竹损亡的瞬间,墨儿就已经出事儿了。所以,那人的目的应该是劫持墨儿,图谋什么。在未达到目的之前,墨儿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去了太子府,告诉赫连珉,只要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所以,我求了赫连逸,只要他要求的,我都可以舍去。蔺毅谨,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他们,也没玩儿手段…只要他们把墨儿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他们。”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也确信,你一定会找到墨儿。”

凤璟听了,垂下眼帘,“可是…。他们却都告诉我,墨儿不在他们手里。”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会放弃寻找墨儿!”蔺毅谨说着,微微一顿,“就如你失踪时,墨儿从来都不曾放弃寻找你一样。”

蔺毅谨话出,凤璟眼帘微动,心口紧缩,“就算凤璟没了,也不要告诉我,要一直对我说没找到,没找到…。直到我牙齿晃动,白发苍苍…。这是墨儿在凤英墓碑前说过的话,也是她给凤和说过的话…。”

话说至此,喉头哽住,痛的窒息,眼中暮然漫过湿意,心口沉痛的让人透不过气…

看到凤璟眼角溢出的那抹水色,蔺毅谨眼眸紧缩,难受的厉害,“凤璟…。”

“曾经,我听到那话,是感动,是幸福,是满足,庆幸今生遇到她,娶了她,成为她的夫…。可直到现在,我却才真正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捂着心口,脸色纯白一片,眼中痛色蔓延,“一辈子的等待,总是比一辈子的绝望好。我要找的人,他安好,只要再等等,只要再坚持坚持,也许下一个转角,就能遇到,她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我们一定能等到,一定能找到,会再次遇到…”然后活刮了伤害她的人。

“蔺毅谨,我好想抱抱她…。”

蔺毅谨听言,嘴角哆嗦,眼睛发胀,酸涩…他也同样想。

想说些什么,凤璟却已起身,抬脚往屋内走去。

那厚重的背影,那种寂寥,孤寂…。望而心痛!

墨儿,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不敢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样,凤璟该怎么办?

孩子我能全心全意,尽心尽力为你养大。可凤璟呢?他的余生谁来补全…

九皇府

“主子!”

听到声音,赫连逸抬眸,看向影二,“何事?”

“回主子,百官在外求见,请主子一见。”

赫连逸听了,温和也淡漠道,“侯爷夫人被人劫持,人无踪,此事干系重大。所以,告诉他们,若是闲,就帮着去寻人,无需来本王这里耗费时间。”

影二听言,眼帘微动,是侯爷夫人,不再是芊墨郡主!

垂眸,遮住眼底神色,领命离开。

命令传达之后,赫连逸的态度,也随着不少人茫然了。这两人不是对上了吗?怎么…难道说劫持蔺芊墨的那个人,真的不是赫连逸?是他们想多了。可就算如此,九皇爷身为皇家人,对于凤璟如此动作,怎能无动于衷呢?

还是说,赫连逸此刻放纵凤璟肆意妄为,是为了彻底坐实凤璟谋逆的罪名,不过…。眼下真不是等的时候了呀,再等,大瀚帝王的姓氏可就换成姓凤的了。如此,九皇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真是让人不懂!

难道是因为,赫连逸也已束手无策了?所以,所谓的放纵不过是不得已。但是,赫连逸怎么看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妥协的人呀!

抓头发,嚎…。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凤璟和赫连逸的想法就那么让人难懂呢?怎么都琢磨不透呢!

一个被皇上那样算计都没发作,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挥手致大军入境,甚至把自己家都给圈了。

而这一位呢?天下那么多美人不要,偏偏对一个已嫁做人妇,连孩子都生下的女人,不依不舍的。真是…。

明明都是男人,为何凤侯爷,九皇爷的想法,就这么与众不同呢?女人如衣服,权势才是手足,这话他们肯定没听过。

可怜的他们,可怜的大瀚,要被他们给玩坏了!

“主子,百官已离开。”

“嗯!下去吧!”

“是!”

影二退下,院中静下,赫连逸坐在亭子中,静静看着眼前已吐露枝芽的花草,老树,看的认真,看的入神。然,眼前景色却是不曾入眼,脑中闪现的总是凤璟的脸,耳中回荡的是他舍弃所有,纯粹祈求的字字句句。

凤璟对蔺芊墨的情,对蔺芊墨极致的爱,赫连逸清晰的看到了,然,他却更加不懂了,怀疑,疑惑,他曾经也跟凤璟一样吗?

因为怀疑,因为不懂,所以更想知道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他也曾那样过吗?很是不可思议!

***

时光如梭,如白驹掠过,转眼之间,距离蔺芊墨失踪已半月有余。

半个月的时间,宫中,九皇府,三皇子府,包括太子府的角角落落都已被找遍。侯府几近挖空,可仍无蔺芊墨一丝踪迹。

半个月,凤璟从最初的暴怒,转为沉默,整个人沉寂的厉害。身上那种厚重的暗黑气息,让人望而生切,愈发不敢直视。

半个月来,除却寻找蔺芊墨,其余时间,就是守在两个孩子身边。因为他们是蔺芊墨爱着的人,她必然不希望她不在的时候,他就无视他们的存在,

所以…如蔺芊墨在时一样,凤璟每天都会抱抱他们,每天都会亲亲他们,换衣服,换尿布同样不忘。

如此,致使每次凤璟带过孩子离开后,柴嬷嬷总是要哭一通。

蔺毅谨也那里都不去了,每天待在侯府,寸步不离的守着两个孩子,看着凤璟。

半个月了,京城情况依然,未出现臆想中的厮杀,凤璟自立为帝的局面。虽大局未曾退散,可也就是坚守,坚守着…

他们的突然而至,不是为了为其主谋取帝位。帝王之位从未在凤璟的视线中停留过。原来,凤家军的降临,只是为了寻找蔺芊墨,原来,凤璟会这样,都是因为蔺芊墨不见了!

这一消息,这一情况,比凤璟欲谋反夺位还令人感到震惊,不可思议至极。

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这偌大的江山,后世的名声,于凤璟来说,又算什么呢?这些,万里河山,青史留名,这些于凤璟来讲,还没一个蔺芊墨来的重要吗?

对此,百官不能理解,百姓想不通,男人唏嘘,女人羡慕!

男人觉,凤璟这样肯定是在故作态,寻找蔺芊墨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过程,他最终的目的必然还是帝位。

女人们感叹,下辈子找男人一定要找凤璟,下辈子做女人一定要做蔺芊墨。

半个月的时间,在凤肣,凤胺已快等白头发的时候,国公爷和老夫人终于回来了。

看到凤霆,凤胺简直热泪盈眶,凤肣也难掩激动。两人同一想法,有爹真是好呀!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凤肣纵然心里再急迫,可面上表现的还是挺矜持的。

相比凤肣,凤胺就直接多了,巴巴看着凤霆,“爹呀,你不知道,凤璟他…。”

“我已知道!”

凤胺听言,抬手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真是被吓蠢了,国公爷就是为这些事儿回来的,如何,又怎么不知道呢!

“父亲,那现在…”凤肣提着心,看着凤霆问。

凤霆看着他们,神色平淡又淡然,“凤璟是我凤家的家主,他的决策,服从即可!”

凤霆话出,凤肣眉心猛跳,凤胺傻眼,好…。好豁然的爹呀!

“凤璟只是找自己的媳妇儿,只是动静大了点儿,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凤霆风轻云淡道,“还有你们,若是闲着没事儿,也出去找找,杵在家里做什么?”

凤胺:…。这个时候出门,百官还不得把他吃了?爹,您老真会大言不惭。

凤肣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放缓心跳,含蓄而别有深意道,“父亲,皇上他驾崩了!”

凤霆听了,点头,愈发淡然道,“皇上在天之灵,定会庇佑新帝登基再创盛世,大瀚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的。”

凤胺…。还庇佑?爹,你真会开玩笑。

凤肣垂眸,“父…父亲说的是!”

凤胺吞了口口水,学着凤肣说话的方式,隐晦而含蓄道,“父亲,大哥他病倒了!”

凤霆听言,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稍纵即逝,恢复如常,淡淡道,“你大哥身体自来不好,现在他倒下了,你们就多照应些吧!”

凤胺:…。爹回来了,教给他一道理,凡是要淡定,凡是都要学会避重就轻,要懂得歪曲事实!好嘛,娘,儿子我又长见识了。

简短的几句话,凤肣已清楚,确定了凤霆的态度。凤家与凤璟一体,凤璟若不得安好,他们也别想安宁。所以,心里那些小九九都给舍了,无条件随同就好。

“凤玿!”

“在!”

“带上人,前往边关一趟,告知二皇子,近期之内,禁止任何凤家人入大瀚!”

“是,孙儿这就去!”凤玿领命,疾步离开。

眼前局势,凤家族人过来,只是会情况变得更加杂乱。

同为凤家人,头上一个祖宗,凤霆不想弄死他们。但,若是他们想借机谋取什么,那,凤霆也绝不能容。因为他们比不得他的孙儿凤璟。

凤璟眼下,心最为艰,他们却欲趁机谋算,那么,只能是仁不仁我不义。

同一时间,凤老夫人在后院做着交代,看着张氏,江氏两人,道,“府内下人,近期不得外出,府内采买一事,交由府中护卫来做。还有,凤璟此举只为了寻找墨儿,你们不用多做他想,稳住自己,稳住你们身边人。”

“是…。”这种情势之下,不说是还能说什么呢?

凤肣,凤胺都束手无策,她们一女眷,认知有限,心无大谋,唯有听命,只求眼前风暴赶紧过去,还她们往日安稳。

“另外,等下让护卫送你们回娘家一趟,告诉你们娘家人,少动口,别动手,深居简出。不然,出了什么乱子,凤家可是护不了他们。”

张氏,江氏闻言,低头,遮掩眼中不安,“媳妇儿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

张氏,江氏一前一后离开,一路两人均是沉默不言。这个时候就算有再多的话也得藏着,皮也要绷紧了,不然,没好果子吃。男人们都要疯了,她们只能老实了。

“老夫人,大奶奶和孙姨娘来了。”

凤老夫人听了,淡淡道,“让她们进来。”

“是!”

“母亲!”肖氏屈膝请安,揪着帕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孙姨娘俯身,“老夫人!”

“都起来吧!”

“是!”

两人起身,孙姨娘看着老夫人,眼底带着关切,“老夫人身体可还好?”

凤老夫人点头,“我还好!”

孙姨娘听了,笑了笑,然后道,“老夫人安好就好。那奴婢在外面等着大奶奶。”说完,转身离开。

为人要守住自己的本分,现在她的任务就是看好肖氏。至于其他,不需要她过问,也不需要她知道。她跟着过来,只是想看看,对她有恩的老夫人是否安好,就此而已!

孙姨娘走出屋子,肖氏抬头看着凤老夫人,紧声道,“母亲,儿媳实在没想到凤璟竟然做出此等大不韪之事,都是媳妇儿不好没教导好他…。”说完,话锋一转,急声道,“不过,您老也知道,凤璟他从来不听我的,所以…”

啪…。

肖氏话未说完,凤老夫人干脆抬手,一个巴掌落在肖氏脸上,眸色冷凝,沉戾。

齐嬷嬷本能低头。

肖氏捂着脸颊,即刻跪下,带着惶恐,带着不安,急声道,“母亲,凤璟的谋反的事儿,儿媳真的完全不…”

“给我闭嘴!”沉戾打断肖氏的话,凤老夫人眼神冰冷,心底发寒,死死盯着肖氏,面色紧绷,沉沉,冷冷,“畜生尚且知道护犊子。你,身为人母,不如畜。陵城一年,吃了苦,受了难,只让你学会了贪恋安逸,懂得了富贵,身份的重要。可,却没让你学会如何做一个母亲。齐嬷嬷。”

“在!”

“带她去家庙,让几个会武的婆子守着,没我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是…”

“母亲…。”

“滚…”

肖氏闻言,低头,不敢再多言,捂着脸颊,随着齐嬷嬷走了出去。她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凤老夫人为何还要护着。难道说,在他们的心里,凤璟真的比整个凤家还重要吗?

想着,抿嘴,看来她又赌错了。本以为,国公爷和凤老夫人再疼爱凤璟,对于他这次做下的事必然难容,所以,她才向着先请罪,求个同情,博的宽恕,毕竟,她可是无辜的。凤璟做下的事,跟她可没多大关系。然,没曾想…又适得其反了。

肖氏在经历那么多事儿后,也学会耍心眼了,同时,却让人更加厌恶了。经历了苦难,变得更加自私了。她现在所求,就是再也不要吃苦,至于其他,没所谓。

侯府

“国公爷,老夫人…”看到凤老夫人,柴嬷嬷瞬时红了眼圈,“侯爷他,还有夫人她…”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凤老夫人面色沉重,“我都知道了!璟儿呢?”

柴嬷嬷擦去眼角的泪珠,一丝哽咽道,“侯爷他出门了,好像凤卫有了新的发现。”

国公爷听了,看着柴嬷嬷,还有凤青手里的孩子,道,“孩子可都好?”

“两个小主子平日都很乖,就是夫人刚失踪的那几日闹的厉害,现在必须侯爷抱着才肯入睡。”

小孩子不会说话,可对气味却是特别的敏感。蔺芊墨失踪,两个孩子不懂事,什么都不明白,却也能感觉到好似抱他们的人少了一个,那个馨香,温暖的怀抱没了。

如是,变得特别黏凤璟,哪怕凤璟抱着他们,什么都不说,也不用特别的哄,只要他抱着,他们就会特别安生,这或许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国公爷听了,叹了口气,“来,孩子给我。”

“是!”

凤青轻轻把孩子递给国公爷。

凤老夫人随着抱过柴嬷嬷怀里的孩子,看着孩子粉嫩的小脸,还有跟蔺芊墨完全如出一辙的眉眼,水灵,漆黑的瞳仁,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看着她,纯净又懵懂。

凤老夫人看着,心生怜惜,心疼,“小猫儿,我是曾祖母。”

两个孩子,女娃儿长的像蔺芊墨,男娃儿长的像凤璟。分外讨人喜欢,若是蔺芊墨没出事儿,那该有多好。凤老夫人叹息。

国公爷抱孩子的动作很僵硬,很生疏,却很慎重,小心,“孩子取正名了吗?”

柴嬷嬷点头,回禀道,“前几日侯爷刚给取了名字。”

“叫什么?”

说到名字,柴嬷嬷眼睛发涩,“小少爷叫凤墨安,小姐叫凤念墨!”

国公爷,老夫人听此,沉默。

孩子的名字,已代表所有。

国公爷扯了扯嘴角,心里不是滋味,难受,“看来,回去该叫凤胺改名字了。”

凤老夫人伸手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道,“安儿,这名字我小曾孙叫出来更好听。”

国公爷听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安儿,我是曾祖父!”

看来,凤胺只能改名字了!跟侄孙重字不合适。

“侯爷…。”

听到声音,国公爷和老夫人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少卿,凤璟身影出现在眼前。

曾经的寡淡,变为冰冷!

过去的清淡,转为暗黑!

凤璟还是那个沉默少言的凤璟,只是,却已没了过去的风轻云淡,身上的嗜血之气,极力隐忍,却仍旧外泄。

“璟儿…。”

看着两位老人,凤璟点头,收敛身上戾气,自然伸手抱起念墨,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国公爷看着眼神微闪,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墨安,暗腹;这小子在凤璟这里,好像排第二。

“墨墨今天可好?”

“回侯爷,小姐今天上午哭了两次,其他时候都很乖。”

“要睡觉时哭的吗?”

“是!应该是想侯爷了。”

凤璟听了,看着孩子那肖似蔺芊墨的小脸,脸上神色难得的染上一抹柔和,“等爹爹找到你娘亲,就能天天哄墨墨睡觉觉了。”

“咿呀呀…。”熟悉的气味,让孩子喜欢,挥着小手,本能表达着自己的开心,扭动着,往凤璟怀里钻。

凤璟看着,眼帘微颤,伸手轻抚孩子的眉眼,而后抬眸,看向墨安。

柴嬷嬷看了,赶紧道,“小少爷今天很乖,没怎么哭。”

“嗯!”凤璟点头。

凤老夫人在一边看着,心里难受的厉害。这哪里两个孩子没了娘,分明就是三个…蔺芊墨不见了,于凤璟好似塌了天。

“凤璟,可有什么发现吗?”国公爷开口问。

凤璟平静道,“沐浴间最后一条通道已找到,打开,通道直达宫外…”

凤璟话出,国公爷惊,“直通宫外,这么说,蔺芊墨很有可能已经出京了?”若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大瀚这么大地界之上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对于国公爷的话,凤璟不作答,只道,“在墨儿出事的前几日,赫连珏人已从皇陵失踪了。”

国公爷闻言,眉心一跳,“你是说…。?”是赫连珏干的?

凤璟抬眸,看着国公爷,淡淡道,“他有嫌疑,不过可能性不大。”

“为何?”

“他武功已废!”

国公爷听言,心头一跳,直直看着凤璟,而后沉默了。

如此,就算有得力的属下想护,想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也分外艰难。因为他本身已是累赘。

最重要的是,赫连珏武功被废一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或许连赫连逸都不知道,所以…。

是谁想误导他?是谁在铺局谋划?凤璟几乎已肯定,只是…为什么仍旧没有墨儿的踪迹呢?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那人,他到底做了什么?

九皇府

凤家军依旧不曾撤离,赫连逸一切如常,对于凤家军的驻守,不曾说过什么,也不曾避讳什么,并时常问起关于寻找蔺芊墨的进展。

每当这个时候,凤和几乎要在赫连逸身上盯出一个洞出来。

对此,赫连逸神色温和依然,却也无奈,但也不曾说什么。

“九爷,九皇妃醒了!”

九皇妃身体自来不好,前几天又病倒了,这几反反复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着。对此,赫连逸也不免关心几分,毕竟是夫妻,就算没刻骨铭心的爱,对她却也不讨厌。

赫连逸听了,抬脚往主院走去。

凤和看了,未曾跟过去。因为夏如墨的院子,他已全面查看过,并未有什么发现。

赫连逸走入房中,看着屋的下人道,“留两个人伺候就好,其余都退下吧!”

“是!”

下人离开。

少卿,床上的人,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或许是眼前的景物有些陌生,让她眼中溢出一抹恍惚。

“醒了!”声音温和如初。

听到声音,穿上的人儿转眸,随着微微一怔,“赫连逸…?”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这称呼,赫连逸眉头微扬,温和却也疏离道,“过去,你也是这么叫我的吗?”这么的没规矩,这么的大胆妄为。


  ☆、第284章 因为忘记,所以无忌


过去?虽脑子还有些混沌,可这两个字,敏感落入耳中,微微一怔,不好预感骤然而生,看着眼前人…

熟悉的面容,眼中却没了熟悉的光芒,完全的陌生,有的只是满满的疑惑和好奇。看此,眉心猛跳…

看着眼前女子,那变幻不定的眼眸,赫连逸开口,声音轻柔,平缓,却也冷淡,“前些时候,在书房中无意中看到了一张女子的画像,那女孩长得圆滚滚的,挺丑,不过,眼睛却挺好看,神态亦被执笔之人画的栩栩如生,画由心生,由心而出,那女孩对他肯定很重要。知道那画上之人是谁吗?”

听着,感觉那画上之人,十有*是自己。不过,赫连逸的神色,却让人很是不安,很诡异!

“差…差不多想得到。”

赫连逸点头,“那就好!”而后,继续道,“那画未曾装裱,卷轴已有些松散,应该是经常拿出来看的缘故。那上面还写了一首诗。诗…。”

赫连逸说着顿了一下才道,“诗写的很深情,以至于有些不可思议。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那是本王的书房,我的笔迹,我的画风,这些,不容置疑,都可确定,画像和诗句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说完,勾了勾嘴角,眼神幽深暗沉,直直看着眼前女子,神色莫测难辨,“那时我才知晓,原来,我曾经那样爱过一个人,爱的近乎卑微。可现在,我却把她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事,均想不起来。”

听言,脸色一变,眼眸紧缩。消息太突然,这话信息量太大,大的一时难以消化,让人措手不及!

“其实,忘记也挺好,毕竟,她已是人妇,人母。是记着,还是忘记,对于我来说都无甚影响。只是…。”

赫连逸说着,慢慢抬手,抚上她的眉眼,眉头轻皱,眸色沉黑,“我不以为我是个多情的人,甚至连有情的人都算不上。如此,我不由好奇了,想知道你到底有何不同,可以让我如此包容,妥协至此。”

赫连逸没有失忆,但他却忘记了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关于蔺芊墨的点点滴滴,凡是关于她的,都忘记了!

因为忘记,心无所绊,行事自是无所忌!

赫连逸本性冷清,阴寒。过去,只是因为对蔺芊墨情深意浓,才会多番退让,甚至屏退自己的意愿,包容她的所有,只愿她能够幸福。

而现在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自然而然的隐忍的理由也就没有了。

继而,他好奇了,疑惑了,为过去自己的感到可笑了。念头出,不多想,未犹豫,直接出手把蔺芊墨掳掠到了自己身边。只为探究,蔺芊墨能让他妥协如斯地步的原因。

至于,给蔺芊墨造成了什么,他此刻无感觉,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更没不忍,心疼,怜惜。

至于帝位,他想要,唾手可得。至于凤璟,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女人,就失了野心,乱了谋略的男人而已,已不足畏惧。

从凤璟的反应,赫连逸已可肯定,现在就是让凤璟交出虎符来,他恐怕也毫不犹豫。如此…赫连逸不介意浪费些时间,寻找他遗失的那段记忆。

“小肉团儿,我曾经是这样叫你的吗?”

原来赫连逸这样叫过她吗?她还真是不记得了!

扯了扯在嘴角,蔺芊墨清了清嗓子,干干涩涩道,“曾经,我叫你花蝴蝶,这个你也忘了吗?”

花蝴蝶吗?

赫连逸扬眉,这个影一却是不曾提及。

“试探我?”

蔺芊墨听了,笑了,神色怅然,心情复杂,“九爷还是这么英明睿智。”难道,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想着,猛然想到什么,即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缩了…。孩子的粮食也空仓了。该死的,她到底昏迷了几天了?凤璟,孩子…。

孩子还小,她就算不在,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吧!可是凤璟…。那个男人,此刻心情肯定很糟糕吧!

凝眉,抬眸,看着赫连逸,看着那完全陌生,只有探究,再无其他的眼神。溢出一声叹息,若是真的没了那部分记忆,那可真是够狗血的。也够糟心的!

按一下一脑门的乱,蔺芊墨开口,“九爷,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蔺芊墨感觉,其实她说这句话,于赫连逸应该没什么意义。果然…

“本王想知道当初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蔺芊墨听了,道,“其实,就是喝醉酒的感觉。”

“喝醉了,晕晕乎乎之下,确实无法理智行事。”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眼睛,声音温和依旧,“本王把你忘记了,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的头部,正色道,“第一个感觉,是想知道为何突然会忘记?磕到头了吗?还是中了什么药了?”

“想把本王医好吗?不记得你,不再默默的守护你,卑微的爱着你,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声音低缓,不温不火。却带着一抹不可忽视的嘲弄,还有冷漠,寒意。

冷漠的眼神,嘲弄的语气,让人清晰的认识到,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她可随意说笑的那个赫连逸,九掌柜。而是,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九皇爷。是捏着她生死命脉的人。

过去对她的好,成为他不容她的理由。

若他不快,他不满,或许,随时的,轻而易举就可捏死她。

清楚的认知,让蔺芊墨选择绝对的坦诚,眸色清明,“忘记关于我所有,我成为一个陌生人。于我,不免叹息,难免怅然。不过,于你,却是好事。忘记了该忘记了,心里会更自在,更肆意。”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真的这样想?”眸色,别有意味,也可说是不以为然。

蔺芊墨点头,“真的这样想。不过,前提是九爷不再好奇什么。否则…。”看了看眼前的景物,苦笑,“眼下处境,不免令人堪忧。”

赫连逸颔首,温和如玉,风轻云淡道,“确实该担忧,因为,你若不努力使我想起些什么,令我感受到点儿波动。那么,为了抹去我曾经为你做的妥协,抹去那种可笑之事…”

余下的话,赫连逸没说完。让人充满想象。不过,唯一确定的绝对不会奖励她就对了。

于赫连逸来说,他的妥协,本身于自己就是一种错。既然是错,自然要拨乱改正。

蔺芊墨眼眸紧缩,“努力什么?让你再次喜欢我吗?”

“可以这么说!”

蔺芊墨脑仁突突跳,“九爷,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更重要的是,这样又何必?

“你不屑去吗?”

看着赫连逸那自然外泄的威压,蔺芊墨头皮发麻,感觉无力,惆怅,头痛的厉害,“九爷,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那要置我相公,我的孩子于何地?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九爷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波动,其后呢?这份情意该如何延续?跟以前一样,再次被搁浅,你负担那份孤寂,我担负那份歉疚吗?”

赫连逸静静看着蔺芊墨,平和,淡然道,“你若能做到,我担负的绝不是孤寂。至于歉疚,你若是有,也不会是对本王!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歉疚你最好不要有。本王不喜欢,我的王妃心里还藏着其他人。”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口一窒。

绝不是孤寂,那就是顺应自己的心意,要在一起?

愧疚不是对他…那就是对凤璟吗?

意思了然,蔺芊墨心一沉,想骂娘,老天真会作弄人。

叹气,苦笑,微涩,“九爷,你喜欢一个女人为了博取自己的安稳,对你献媚,献殷勤吗?”

赫连逸闻言,眼帘微动。

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眼眸清亮如水,“有目的的谋求你的喜欢,这份用心,不会有太多真心。那样的虚伪,不但你会成笑话,我也同样会显得尤其可笑。所以,我不愿意那样做,也不会那样做,我不想一场相识最后成了一个笑话,也不愿我的相公背负这份难堪,受这份委屈,也不想我的孩子因我,蒙上一个黑点儿。”

蔺芊墨说完,屋内有片刻沉寂。

良久,赫连逸开口,话语中少了一份嘲弄,多了一丝温和,“你很会说话!也许,我过去会喜欢你,也是有一定理由的。”

蔺芊墨听言,顿了顿道,“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在生死面前,妥协也是很容易的。”

让赫连逸生出兴趣,还是让赫连逸感到无趣,蔺芊墨不能精准抓住那个点儿。所以,都试试!

赫连逸听了,笑了,随着伸手,手落于蔺芊墨胸前衣带上,轻缓而温柔道,“若是如此,你即刻就会被我扒光。”

听言,蔺芊墨嘴角抽搐,伸手拿下赫连逸的大手,扯了扯嘴角,干笑。

赫连逸也未强留,坚持,移开手,不咸不淡道,“不要耍小聪明,不要对我说假话,玩儿试探。不然,我会直接顺着你的话,坐实那些事儿。”

蔺芊墨垂眸,“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很好!那么,魅惑我的事,可愿意吗?”

“不愿意!”答的干脆,也利索。

“看来,在生死面前,你并没有轻易妥协。”

“九爷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里来,不会因为我的一些话,就轻易的放手,同样的,应该也不会轻易的就动手。所以…。我能吃点东西吗?”

肚子空的厉害,脑子乱成一团,理不出什么头绪,想对策也要用力气。而且,她还有丈夫,还有孩子,她不想饿了自己。

蔺芊墨话落,腰上忽然一紧,随着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陌生的气息,反身性身体变得僵硬,呼吸微顿,眼帘微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熟悉也陌生的俊美面孔。

感受到蔺芊墨的僵硬,赫连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而后抬眸,看着蔺芊墨,清淡道,“一个已是他人妻,已是孩子娘的女人。这样的碰触,本以为会排斥,没想到,竟意外的不反感。”

蔺芊墨沉默,这实在不值得恭喜。

视线在蔺芊墨粉红的色的唇上略过,微顿,而后移开,开口,“本王比凤璟不如的地方在哪里?”

“九爷从来不比凤璟差。”

“可你当初选择了凤璟,而不是本王!”

蔺芊墨听了,沉默片刻道,“因为想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如此说来,本王是输给了你的感觉吗?”话出,手收回,蔺芊墨瞬时摔下床,呲牙…。

“是你说,要我说实话的。”

“可是实话往往最不讨喜。”赫连逸说完,俯身,看着她,柔声问,“疼吗?”

“疼!”

“那就好!”看她呲牙咧嘴,莫名心情好了不少。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人在屋檐下,就是要低头。

“你说,本王若占了你,凤璟还会要你吗?”

“九爷只要不那么做,凤璟的想法就不用费力猜了,这样更省事儿。”

“牙尖嘴利。”说完,又问,“那你呢?你会去死吗?”

“九爷不那么做,我一定不会主动去死。”

“若是做了呢?”

“就反抗,反抗…”

赫连逸听言,不由笑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让凤璟蒙羞,只是反抗,反抗,没想过去死!本王以前竟会看上你,越发不能理解呀!”

蔺芊墨低着头,不说话。

赫连逸起身,清冷道,“照顾好皇妃!”

“是!”

赫连逸离开,蔺芊墨头蒙,皇妃?她?怔愣良久,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梳妆台前,看到镜子里映现出的面容…。心底冒出寒气,夏如墨!


  ☆、大结局


整个京城,挖地三尺,被凤璟地毯式的翻找了不下十遍,可还是无蔺芊墨一丝踪迹。这结果…。让人极度失望,同时,也确定蔺芊墨她必然没死。

“我的墨儿,她被人藏起来了,她还安好。”凤璟眸色暗沉如墨,声音平缓,“只要她安好,我就一定会找到她。”

国公爷听了,静静看着凤璟,没说话。蔺芊墨或已不再人世,这样的话,无人敢说。就算只是猜测,此时,也让凤璟难容吧!唉,儿女情劫,犹如生死大关。若是蔺芊墨真的已死,凤璟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真是不敢想象!

“凤和!”

凤璟开口,凤和即刻上前,“主子!”

“看好赫连逸!”

“属下明白!”

“严守京城各大出入口,直到找到夫人。”

“是!”

“大军退离京城。”

凤和闻言,抬眸。凤璟淡淡道,“退离,潜散开来,围绕大瀚,暗中查探夫人下落。”虽感十有*蔺芊墨出京的几率不大,但,那一万一凤璟不想忽略。

“是!”

“宫中,太子府,三皇子府,长公主府,凤家军撤离,由明转暗,凤卫潜伏,监守,不容有失。”

“是!”

“去吧!”

“是!”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该撤离的都撤离了,只有九皇府除外。由此可见…

“你怀疑是赫连逸做的?”

“我不是怀疑,而是几乎肯定。”凤璟眼底森冷一片,只可惜,曾经的他对皇家秘闻,秘事完全不感兴趣,从来没刻意的去探究过什么。在凤璟眼里,皇家是世上藏污纳垢最多的地方。各种阴狠的药物,阴损的事,只有你想不出的,没有他们做不出的。包括哪些所谓的密道,赫连逸帮着寻觅了一遍。可那些都是他知道的,谁又如何能确定,他其中有没有隐瞒什么。

所以,凤璟可确定,定然是赫连逸对蔺芊墨做了什么。用他超出认知的办法,圈禁了她。

国公爷听了,看着凤璟,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选择了沉默。

国公爷想说,若不是赫连逸做的呢?若不是赫连逸做的,凤璟恐怕会更加不安吧!也许,凤璟倒是希望赫连逸劫持了蔺芊墨,那样,凭着赫连逸对蔺芊墨的情意,在极大程度上,蔺芊墨是安全的。否者…换做是他人,蔺芊墨的处境,难以估计,恐怕更糟。

“呜哇,呜哇…。”听到哭声,凤璟眼帘微动,起身,往内间走去。

看着凤璟的背影,国公爷重重叹了口气。曾经最让他感到歉疚,也最为放不下的孙儿,现在也有孩子了,这对于国公爷来说,是最大的幸事。可是…凤璟有孩子了,但他要担负的不止是父亲的职责,还有母亲那份责任。每次看到凤璟抱孩子的样子,国公爷总是感到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心酸的厉害。所谓,爱屋及乌,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凤璟做得更加极致!

“璟儿,你去忙你的吧!安儿和念儿,我来照顾就好。”凤老夫人抱着孩子,看着凤璟明显消瘦的面容,心疼道。

凤璟摇头,没说话,伸手抱起哭闹的凤墨安,看着孩子,他心里会稍微感到一丝安稳。蔺芊墨有多爱孩子,凤璟看在眼里。继而,每次看着孩子,凤璟都越发坚信,蔺芊墨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凤璟撤兵,赫连昌棺木离京,送往皇陵。百官也随着松了口气!凤璟若真夺权,他们是完全无力阻拦,甚至还被牵连,流血之事在所难免。他们还没活够,不想死呀!不过,他们也被动的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当然,所谓的应对,自然就是干脆的俯首称臣。关于这一点儿,纠结,抗拒的人不多。

因为,他们对朝廷的忠心,还未到拼死相护的程度。同时也是因为他们对凤家称帝,并不是那么排斥,难以接受。所以,在很大的程度上来说,凤璟若称帝,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儿。看着凤家军,众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准备好了膝盖,就等凤璟振臂一呼,登上大宝,他们跪地高呼万岁了。

可没想到,凤璟竟然撤兵了!如出兵时一样,众人再次呆了,傻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难道,凤璟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只是为了寻找蔺芊墨而已?对于帝位,他真的一丝兴趣都没有?

呃…。若真是如此,那…世上再没比凤侯爷更傻的人了。登基为帝之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呀!比蔺芊墨好看的,比蔺芊墨粉嫩的,比她妖娆的,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那前景,那艳福,只是想想心都醉了,可凤璟却这么不咸不淡的给舍了。真是…。男人们催胸顿足,怎么还有这么不开窍的人呢?

“蔺芊墨真是一祸水呀!”有人感叹。

“看来,凤侯爷包括凤家,是真没那份野心呐!”这是做臣做上瘾了吗?

“男女之情,真的比权利还诱人吗?”有人疑惑不懂。对于凤璟撤兵,众人反应相差无几。各种感慨,唯无赞赏。江山和女人,太好选择,太易取舍,而凤璟做错了,大错特错。这是他们的共同感觉。

九皇府

傍晚十分,蔺芊墨对着一桌子的饭菜,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巴巴看着,肚子咕咕的叫着。听到蔺芊墨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赫连逸微微扬眉,“饿了!”

蔺芊墨直直看着赫连逸,眨巴眨巴眼,说不了话,继用眼神,强烈表示,她很饿,十分饿!

赫连逸看了,道,“对本王抛媚眼?想诱惑我。”

蔺芊墨闻言,不眨眼了。

赫连逸看此,温和一笑,不疾不徐的夹了口菜放入自己口中,“味道不错!”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肚子叫的更响了,连眼神都变得悲愤了。

赫连逸笑了笑,“想吃吗?”

蔺芊墨听了,不眨眼了,张口,无声表示。想…

“哭一个!”

蔺芊墨:…。这是条件交换吗?哭了,就给吃的?赫连逸好幼稚,幼稚的无厘头。可是…。蔺芊墨眼圈却是红了,不用去做什么准备,眼泪直接冒了出来。

蔺芊墨静静看着赫连逸,眼泪滑下。这个种境况之下,哭对于她来说,最为简单,容易的事。她好想凤璟,好想孩子!她肚子好饿。人难免一死,可她不想自己是被饿死的。醒来以后,又被生生饿了两天,那滋味,头晕眼花,腿软手抖心发慌,整个人虚软无力。

赫连逸看着,脸上笑容渐渐隐没,神色变得莫测,难懂。蔺芊墨的眼泪,并未让他感受到想象中的愉悦。如此,一,可证明他很正常,对于虐待他人这种事儿并无异常嗜好。二,他脑子失忆了,可对她的感觉却还在。不然,他这个时候,面对蔺芊墨的狼狈和泪水,理当是无动于衷才是,不应该是感到不舒服!

两人对视,良久,赫连逸伸手,在蔺芊墨身上轻触。

“唔…。”一丝麻痛略过之后,蔺芊墨发现她能动了。

“吃吧!”

赫连逸话音未落,就见刚才还泪眼汪汪的女人,既捧着碗,狼吞虎咽开始扫荡碗里的饭,那模样,风卷残云不足以形容。

赫连逸:…。放下筷子,看她吃饭没了胃口,直白评价,“吃相真是难看。”别说优雅了,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没有了。男人吃饭也没这么猛的。

蔺芊墨听了,也不回话。因为嘴巴塞满了顾不上。自动忽略赫连逸嫌弃的眼神,埋头苦吃。手抖的厉害,也不吃菜,用勺子猛把米饭。

影一看着,暗腹;吃相确实不咋地,不过,遥记在清河时第一次见到蔺芊墨时,她那吃相跟现在相比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人家当时还自称‘爷’来着。还有那架势,完全是绿林好汉,江湖氓客的姿态。想想以前,对比现在,嗯!这样已算是比较含蓄的了。最起码没翘起二郎腿,大喝一声‘小二,一壶酒,二斤牛肉’。

想到以前,影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时的主子,那时的蔺芊墨,那时的日子,闹腾的厉害,却又莫名令人怀念。

“你在凤璟面前也这样吃饭?”

蔺芊墨听到了,仍旧不答话。

“说话!”

“水…。”蔺芊墨拍着胸口,噎的难受,当然也不敢指望赫连逸这会儿做绅士倒杯水给她。捶着胸口,捧着桌上的茶壶,猛灌几口,总算感觉好多了。

看着蔺芊墨那狼狈样儿,影一无声叹了口气,作为下属,影一对于赫连逸劫持蔺芊墨这一做法,不敢做任何评论。不过…

根据他对蔺芊墨的了解,她那样的性情,对于主子蓄意的作为,生生让她和孩子与凤璟分离的做法。她会选择沉默应对,任由主子为所欲为吗?

影一感觉,不可能!绝不可能。若蔺芊墨老老实实,听天由命,被动的承受着。那就不是她了。因有这一感觉,继而,影一感觉…往事重现,主子吃瘪即将重现的既视感,直面而来!

一碗米饭下肚,蔺芊墨总算感觉心跳平稳了,眼前的景物也不再晃动了。看着赫连逸,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凤璟说,我这样子吃饭,令他感觉饭菜的特别的可口。”

赫连逸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温和道,“没想到寡淡的凤侯爷,还会说如此温柔小意的话。”

蔺芊墨笑了笑道,“而九爷曾说,我那样吃饭,看起来率真又可爱,是你最喜欢看的一个景致。”

蔺芊墨话出,赫连逸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嗯?怎么说呢?还不到被雷劈的程度。影一悄悄看了一眼,垂眸…来了,来了。僵硬瞬间,恢复如常,看着蔺芊墨不温不火道,“听到本王那样的夸赞,你可高兴?”

蔺芊墨摇头,正色道,“我说,‘你胡说’。”

赫连逸点头,“确实是胡说!”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而后隐没,转而问道,“凤竹她是不是死了?”

闻言,赫连逸抬眸,“最后拉住你的那个婢女?”

“是!”

“嗯,她死了!”

蔺芊墨听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沉默。手上,最后关头,凤竹用力拉着她的力道,那抹温热,仍残留,可人却已不再了。

“怪本王吗?”

“嗯!”

答案太过坦诚,太过干脆,赫连逸不由笑了,“你倒是坦白。”

“你说过,不喜欢我说假话。”

“呵呵…这倒是成了你对本王不敬的理由了。”温和的语气,重了一分。隐见的不喜。

蔺芊墨没说话。凤英,凤竹,对她以命相护的人,现在已离开她的人。人生最大的苦,苦不过天人永隔。人与人最远的距离,远不过阴阳相隔。

“一个婢女,她的生死,你是真的在意?还是…”赫连逸说着,微微一顿,道,“还是,故意做给本王看的?意图,让本王看到你的‘纯善’。”这话说的温和,却也不掩嘲弄。因为,在赫连逸看来,在这种时候,蔺芊墨最该问的应该是凤璟和她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继而,赫连逸感到蔺芊墨这样的询问,是刻意,是为了表现自己,是虚伪。

女人,虚荣,贪慕,欲迎还拒,故作姿态,心口不一…。简单的说。在赫连逸的心里,女人等于慕容烟,惯于算计,又极度善妒。因此,赫连逸不喜欢女人,也从不小看女人。最毒妇人心,这话自有由来,不是空话。所以,过往之中,赫连逸面对女人,虽然态度温和,可言辞之间却是完全的上位姿态,对女人他从不纵容。

而蔺芊墨可说是一个意外,意外的闯入了赫连逸的世界。在他不以为然的时候,闯入了他的心里。因为看到了蔺芊墨的不同,所以,对她格外不同。可现在,赫连逸遗忘了她,那份不同也随消失了,自然而然的,在赫连逸的眼中,蔺芊墨也变成了他定义中的那种女人,惯会装腔作势之人。

见蔺芊墨沉默,赫连逸开口,“怎么?可是觉得本王这话很刺耳,令你感到很失落。因为不再喜欢,对你也不再包容。”

“失落有,叹息也有。”对于赫连逸的忘记,蔺芊墨心情是复杂的。曾经熟悉的那个人,一夕之间变成陌生人,无法无动于衷。特别连带出这种境况,让人无法坦然处之。很抓狂呀!

“这其中的落差,可是令你感到很不舒服?”赫连逸随意道。实则是在暗指,蔺芊墨虚荣,贪心作祟。明明不愿跟他在一起,却还妄想霸占着他那份在意。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淡淡道,“记得那年,我们初识之时,九爷为何会主动接近我吗?”

赫连逸摇头。

“因为你那时刚好无聊,而我让你感到有趣,是个可看的乐子。所以,我入了你的眼。”蔺芊墨看着赫连逸,淡淡一笑,眼中溢出一抹怅然。

“而现在情形和那时差不多,那时是无聊,现在是好奇。好奇为何会喜欢上我,好奇,我这样一个女人,如何值得你屈就至此,值得凤璟如此对待。所以,九爷刚才的话虽然确是很不动听,但却令我想起了最初的你,尊贵,骄傲,不会轻易的相信谁,也不会无缘由的针对谁。”

现在赫连逸针对她,原因只有一个,那段遗失的记忆,令赫连逸对他自己感到不满了。而她这个令他丢失原则之人,自然也分外令人感到不愉快了。只是,那时赫连逸把她当乐子看待,对她态度尚且友善,而现在,只有不喜了。

赫连逸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份认知没错,从最初到此刻都没错。看来,你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些不喜欢我的人,只能说,她们不懂得欣赏我的内在美。”蔺芊墨说着,抚上自己脸颊,骤然,身体一僵,脸上那奇怪的面皮,令她感到很不适应,从心里不适应。

蔺芊墨的反应,赫连逸看在眼里,缓缓笑了。

“九爷,能问一个问题吗?”

“想知道凤璟在做什么?”

“他在找我!”

“确实在找你,且动静不小。看到那些凤卫了吗?”

蔺芊墨点头,“看到了。”可也只是远远看着,只能看着。

“凤家军,不止是本王这里有,京城,皇宫,所有的皇家宅邸,都被凤家军包围了。为了你,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儿,凤侯爷也算是做的够彻底。”也因此,让赫连逸越发想探究蔺芊墨到底有何不同了。

蔺芊墨听言,眼眸紧缩,心口酸涩。

“知道凤璟为你做到如斯地步,心里可是很高兴?”赫连逸看着蔺芊墨,问道。

凤璟对她的在意,蔺芊墨早已感受到,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心疼在心,蔺芊墨不想回答什么。继续问道,“九爷为何会遗失那些记忆,我能知道吗?”

蔺芊墨不答,赫连逸也没再追问,而对于她的问题,赫连逸也不曾回避,直言,“是夏如墨做的!”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头一跳,“九皇妃?”

“嗯!”赫连逸风轻云淡道,“本王对你的痴心,深情,还有那种不求回报的默默守护,令她感到十分感动,也为本王感到心疼。所以,用她那有限的性命为赌注,在本王身上种了忘情蛊,让本王忘记你,这样我就不会因无法拥有而孤单,寂寥,痛苦。”一番话,赫连逸说的冷淡,淡到…冷漠!

蔺芊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蛊,超出她认知的东西。要医治赫连逸,她无能为力。还有夏如墨,她…因为心疼赫连逸,把有限的生命献了出去,这,该说她伟大?还是该说她傻?赫连逸是把她忘记了,可他又好奇了,动起手来亦是不曾犹豫了!现在,造就出这种局面,跟以前相比…更乱了!乱的让人,满身力气,却不知该向谁发!满身是嘴,却理不清,道不明。一团麻!想骂娘…这么想的,蔺芊墨也这么做了。

“他妈的…。”三个字,骂的又狠,又平静。想简单粗暴,直接了当解决,可她却没跟赫连逸硬碰硬的资本。

影一嘴角抽了抽。

赫连逸直直看着蔺芊墨,“你刚才…。骂人了?”

蔺芊墨点头。

“夏如墨因为心疼,灭了你的记忆。九爷因为好奇,劫持了我。而我因为饿了,所以吃饭丢了优雅,因为心情不好,开口丢了口德。你们做事总有缘由,我也是一样。所以,九爷抱着理解的心里,忍耐着听了吧!毕竟,比起你们那种因自己想,就霸道出手的做法,我还很是君子,只动了口,不曾动手。”

“你若是君子,那本王…”

“是土匪!”

赫连逸闻言,轻哼一声,“看来你是吃饱了,都有力气对本王嚣张…”

赫连逸的话还未说完,画风突然一变,刚才还绷着小脸,气哼哼的小女人,突然膝盖一软,蹲在他面前,拉着他袖摆,哇哇哭了起来,“九皇爷,掌柜的,九爷爷,让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我家宝宝,呜呜…。凤璟那厮连抱孩子都不太会,跟拎着个包袱似的,每次亲孩子连力道都掌握不好,那胡渣都能把孩子给扎哭了…”肚子空了,怀里空了,心却落家里了,这样下去,蔺芊墨感觉,她不是得相思病,就是直接抑郁。想念孩子那种滋味,太难忍受,难以忍受!

赫连逸抿嘴,明明刚才还他针锋相对的,怎么一下子就…她以为,他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要听她说家常的吗?

“只想孩子,就不想凤侯爷吗?”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话出,赫连逸心情瞬时不好了,说不清那种感觉,反正,让人分外不喜。

蔺芊墨抹泪,“想…”

赫连逸冷哼,“你倒是坦诚。”

“想他多正常,不想,才是奇怪吧!”蔺芊墨说着,吸了吸鼻子,顺手拉起赫连逸袖子抹了一把。抹完,想到什么,抬头…看到的就是赫连逸明显沉下来的面孔!果然,人哭的时候,脑子就会缺氧。该做不该做的,都顺手做了。

蔺芊墨低头,默默放下他那沾染了水渍的袖子,默默起身,退后,然后坐下。

赫连逸就这么一直看着蔺芊墨,想看她在犯错了后,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看到蔺芊墨不是跪下,而是坐下后,已觉她是胆儿肥。不过,他依然没开口,本以为她坐下后,定会说些什么。比如请罪,辩解或是…呃,没有,统统没有!

蔺芊墨坐下后,竟然重新拿起筷子,精准的插起个鸡腿儿,然后快速的吃了起来。

赫连逸:…简直是无言以对了。他刚才竟然等着她来请罪,呵呵…到底是他天真了?还是这个女人太过不可理喻?作为大瀚九皇爷,他是天真的人吗?不是…所以,结果自然是眼前女人太无厘头。

蔺芊墨不看赫连逸变幻不定的表情,只是埋头快吃。没办法,时局已是这样,她也要懂得随机应变。赫连逸一个好奇,把她给禁了。现在,她还真怕赫连逸一个生气,把饭菜也给她禁了,所以,在有的吃时,赶紧吃,抓紧时间吃…

看着蔺芊墨塞的鼓鼓的双颊,油油的嘴巴…那乞丐,难民样儿。为了自己下一顿饭的胃口,赫连逸果断移开视线,悠悠道,“无论再怎么想,我都认为,温柔娴淑听话的女人才应该是我喜欢的。”说着,看向影一,“确定没对本王欺瞒什么?”

就蔺芊墨这粗蛮之态,他会喜欢上她?赫连逸总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影一闻言,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欺瞒主子!”

对于影一,赫连逸还是信任的。如此来说,若不是影一的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他自己了!这认知,无法令人心情愉悦,如此,赫连逸转眸,看向蔺芊墨,手指微动!

“呃…。”拿着鸡腿儿啃了大半儿的蔺芊墨,鼓着嘴巴,再次僵住。古代的轻功,古代的内功,真特么的欺负人。愤然!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包子脸,淡淡道,“如此挂念孩子,想念丈夫的女人,不应该吃的这么香。”

蔺芊墨听了,鼓着脸不说话,当然,就是想说,她也说不了。

“九皇妃身体不好,以后大鱼大肉的就不要上桌了。”细心,贴心的九皇爷吩咐道。

“是!”影一应,不由抬头,看了蔺芊墨一眼,明知蔺芊墨被点了穴不能动,可影一却好似,仍看到她把手里的鸡腿握的更紧了。

“本王记得,夫人好似特别喜欢喝参汤吧!”赫连逸抿着手中茶水,不疾不徐道。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面皮抖了抖。至于发抖的原因,是为‘参汤’还是为‘夫人’这称呼,就不得而知了。

影一应是,低头,不用看,蔺芊墨这会儿肯定又悲愤了。

“府里别的不多,就人参多,就用这个来做皇妃的一日三餐吧!”赫连逸说完,看着蔺芊墨抿紧的嘴角,缓缓笑开,那笑容,真是俊美的一塌糊涂,让人看着,好想…。以暴制暴!参汤,还一日三餐,这是逼着她绝食的节奏呀!该死的参汤,多精贵的玩意儿,可她却没口福,沾上既过敏。赫连逸必然是知道这一点儿…眼珠转动,看向影一,说的可真是够细致的。

“带夫人去休息!”

“是!”

赫连逸离开,蔺芊墨无声吐出一口气。凤璟和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凤家

凤璟一怒,惊了多人的心,可最后结果,竟纯为红颜。这…凤胺紧绷的皮松懈下来,人却莫名失落了,怅然若失。

“二哥,我感觉凤璟真的是个特别奇怪的人,你觉得呢?”凤胺看着凤肣,挠头道。他这样的收尾,正常人干不出!人力有,能力有,名头也有了(皇家人谋害蔺芊墨多强大的理由呀!),具备了这些,帝位已是近在咫尺,只要他动动手既可得到,然,他却收手了。看着凤家军撤离京城,凤胺心焦了。

凤肣听了,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意味深长道,“你可是在遗憾什么?”

凤胺闻言,眼帘微动,随着笑道,“我遗憾什么,我就是觉得凤璟琢磨不透!”

见凤胺回避,凤肣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也自然的避过了刚才的话题,淡淡道,“没什么难琢磨的,由这一事,清楚证明,在凤璟的心里,蔺芊墨比任何的权势都重。”

说完,凤肣垂眸,遮住眼底一抹复杂。帝位,凤璟都不屑一顾。那么,过去他为了一个凤家家主的位置,暗中对凤璟多番为难又算什么呢?凤肣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人家从来都不曾看在眼里的东西,他却拼命在谋算。呵呵…

不过,若是没有这启事,凤璟就是说他对家主的位置,完全没任何贪恋,恐怕自己也不会相信吧!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相信了。叹气,心情百味复杂,一时感慨,“世上人,千万种,各个不相同。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把富贵,权势放在第一位的。对凤璟…过去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加负在了他的身上。”

凤肣突然的坦诚,让凤胺听的一愣,“二…。二哥,你是不是病了?”

凤肣:…“我没病!”不过,被凤胺这么一问,凤肣那点感叹也随着烟消云散了。

凤胺听了,神色不定,愣愣道,“既然没病,那你刚才怎么说出那种话来了。”

“我说什么了?”凤肣面色开始不好。

凤胺直白道,“你刚才不是承认了,过去对凤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二哥,这样的大实话,你就算是烂死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呀!怎么现在就…”在凤胺的认知了,凤肣就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满心谋算,却不显分毫,很是高深的那种人。所以,一时之间,凤肣这种情绪外露,心情剖白的说话方式,让凤胺有些不适应。

凤肣闻言,脸色开始发黑。跟凤胺谈心,他真是疯了!

“二…二哥,你…你这样我更紧张了。你真的没哪里不舒服吧!”凤肣不会在向他坦白了心思后,即刻就把他灭了吧!

凤肣听言,再看凤胺那布满怀疑色的脸,顿时脸全黑了!暮然起身,看着凤胺冷着脸,磨牙道,“别给我想那些污七八糟的,你我也是做叔父的人,现在,凤璟心里不好过,我们作为长辈,也该拿出点儿样子出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朝之后,跟着我一起带着人,到处找找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蔺芊墨的踪迹。”

凤肣说完,收获的是自然不是凤胺的感动,而是越发惊疑不定的脸。

凤肣气闷,“蔺芊墨不见了,凤璟不好过,父亲心里肯定也愉快不到哪里去,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眼睛却看着我们,看我们会怎么做。所以,我说的话你给我记着。不然,小心我告诉父亲,说你冷心寡情,身为叔父,对于侄儿的困难,袖手旁观,视而不见。”

凤肣话落,凤胺已目瞪口呆,“二…二哥,你…你还会告状了?”

凤肣:…。他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找气呀!这认知出,气哼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拂袖而去,不愿再看凤胺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走出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跟凤胺这呆子竟然是兄弟,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凤家三兄弟。凤腾是个阴的,凤肣是个聪明的,而凤胺是个会折腾的。

兄弟聊个家常,最后不欢而散。不,确切的说是凤肣被气走了,而凤胺还在凌乱中。满腹算计的二哥,突然变成了会体谅侄儿的好叔父,还变成了,会体贴父亲的孝顺儿子,这改变…。突然的让人有些不知所措。所以…

“二哥,是不是撞到头了?”凤胺深深怀疑。

另一边,张氏对着顾嬷嬷也在小声嘀咕着,“凤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真的只是为了蔺芊墨。你说…蔺芊墨她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怎么就这么好命呢!”语气之间,是掩不住的羡艳。女人无论多大年纪,对于情感,总是比男人更有感触,也更容易善感。

顾嬷嬷听了,含蓄道,“当初侯爷出事儿的时候,侯爷夫人那种全心的等待定然是让侯爷十分感动吧!所以,侯爷也才会如此不依不舍。”

张氏听了瘪嘴,“难道我对凤肣就不够全心全意了吗?”

顾嬷嬷听言,一怔。

张氏轻哼一声,“可他对我,却是连我对他的一分都比不上。我若是不见了,他别说满天下的找我了,能真心的惦念我几分,我就满足了!”张氏说着,叹了口气,一时伤感,“这世上那个女人不是对自己的男人费劲了心,可男人呢?有几个能做凤璟那种程度的。别说跟他一样,能有他一半儿的恐怕都寥寥无几。”

顾嬷嬷听了。不知该怎么回话。

“在男人的心里,女人为他付出那是应该的。说到底,还是蔺芊墨有福气。”张氏对蔺芊墨是典型的羡慕夹带嫉妒。

“只可惜,却是空有那个命。却没有那份运气,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不然,这世上的好事儿,岂不是都让她占了。”说到最后,声音轻快起来。

想要凤肣变成凤璟那样明显不可能。所以,只能从蔺芊墨不幸中,获取安慰。她虽无丈夫全心的爱,不过,却有安逸,安稳的生活,所以,她跟蔺芊墨相比较,也是相差无几的吧!

顾嬷嬷继续沉默。主子的事儿,她做奴才的不敢妄议。特别是关于蔺芊墨,看看凤侯爷这一次的动静,就是在背后说一句也不敢。

说完蔺芊墨的事儿,张氏转而又问起肖氏来,当然,这跟关心无关,关注肖氏不外乎是肖氏总是能令人心情愉快。

“肖氏怎么样了?可从家庙出来了?”

顾嬷嬷摇头,“大奶奶还在庙堂中为大爷和侯爷夫人祈福。”

张氏听言,呵…“让她祈福?”满是讥讽,嘀咕,“她不诅咒就不错了。”

张氏话出,顾嬷嬷心头一跳,有什么在脑子中极快闪过,是什么?她却没抓住。

“肖氏真是个能做死的!”

对于这一点儿,顾嬷嬷也是由衷的佩服。想想看,凤老夫人对沉静的一个人呀!可肖氏却每每都能戳到她火气的地方,令她发怒。这也算是一种能耐吧!

想到肖氏还在家庙敲木鱼,张氏心情又愉悦了一分。快乐果断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其实,张氏曾经也很嫉妒肖氏的。肖氏明明是那么蠢的一个人。可却活的那么滋润,夫君身无二妇,儿子优秀又争气。过去十多年,张氏因肖氏可是扯破了不少的帕子,可现在…

“果然,这世上没有谁能拥有全部的。”这结论,让她心里完全顺畅了。

“这几天我也累坏了,我去歇一会儿,等二爷回来再叫我。”天下太平了,心情舒畅了,睡个觉,做个美梦去。

“是!”

侯府

凤璟撤兵,赫连昌下葬,赫连玔顺利登基。朝堂之上,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平稳。京城百姓的心,也随着踏实下来了。一切好似都恢复到了从前。除了侯府,气氛仍旧低迷。

“除却进宫之外,赫连逸偶尔会去城外海边待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府中待着…”凤和说着顿了一下道,“时常会拿出一张夫人曾经的画像静静看着。”

凤璟听了眼帘微动,却没说话。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可却又令他感觉那么反常。只是,那一反常点在哪里,他却总是抓不住。

凤璟不开口,凤和继续道,“因九皇妃身体不好,偶尔赫连逸还会去九皇妃哪里待一会儿。”

“去夏如墨哪里吗?”凤璟忽然开口。

凤和点头,“是!”

凤璟静默,片刻,开口,“这些日子可见到夏如墨了?”

凤和点头,“前两日,九皇妃由下人扶着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九爷刚好回府,也过去稍坐了片刻,不过,倒是没怎么说话。”

“赫连逸经常去她那里吗?”

“不经常,偶尔去。”

“过夜吗?”

凤和摇头,“不曾!主子,可是觉得九皇妃有什么问题吗?”

凤璟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正屋,凤冉抱着孩子,看了看站在院中正在和凤和说着什么的凤璟,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对着凤老夫人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嫂。”

“璟儿有心,不会太久的。”

“希望是这样,不然,大哥和孩子就太可怜了。”凤冉看着怀里,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柔软小儿,母爱泛滥,自然心疼,“墨安,想你娘亲吗?”

“咿呀…”凤墨安挥动他那肉肉的胳膊,算是回应。

那萌萌的模样,看的凤冉不由笑了,“小傻瓜。”

凤老夫人看着孩子那纯真,无忧的模样,面色也不由舒缓了几分,眼中怜惜之色满溢“安儿和墨墨虽然小,不会说话,可他们也不是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小傻瓜。你大嫂刚不见的那几日,他们哭闹的很是厉害,后来,柴嬷嬷拿了一件墨儿穿过的衣服给他们,两个小家伙抱着衣服,当时就高兴了。”

凤冉听了,心疼,“应该是记住了大嫂的味道。”

“嗯!晚上的时候也是一样,除了璟儿,谁都不要。”

“那大哥…”

“晚上都是他带的,两个孩子在他怀里总是睡的特别安稳。”

凤冉听的却是心里酸涩。凤老夫人叹起,一时沉默。

良久,凤冉皱眉,开口,轻声,犹豫道,“祖母,你说,万一大嫂她…。”话未说完,既被打断。

“冉儿!”凤老夫人看着凤冉,沉然道,“这样的猜测,不要去想,更不要说,你哥他不爱听。”

凤冉闻言,心头一凛,紧声道,“祖母,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只是,对于墨儿,我们要跟璟儿一样,完全相信她安好。”凤老夫人看着自己怀里的念墨,那跟蔺芊墨如此一辙的小脸儿,声音低缓,“义无反顾,倾其所有,不计时间,寻找墨儿,这就是璟儿的态度。所以,我们只要祈祷墨儿安好,早日归来就好,其他…。璟儿不需要,无论是忠言逆耳,良苦用心,他都不需要。”

凤冉听着,心口发紧,“祖母…”

凤老夫人抬眸,看着凤冉,一双经历岁月风雨的双眸,厚重,悠远,平和,“冉儿,若真心疼你哥,就盼他所盼吧!”

盼他所盼!一句话,四个字,凤冉眼中溢出水色,喉头发紧,“是,我知道了,祖母!”

在蔺芊墨之事上,凤璟的态度是一个极致。他不要她们的苦口忠言,也不要她们的良言安慰。他的坚持只有一个,找到蔺芊墨,在这一点上,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你现在怎么样?一切可都好?”凤老夫人关心道。

凤冉点头,“我挺好!”

因蔺芊墨,凤璟那大动作一出,惊了所有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袁家。

凤璟要帝位都是轻而易举之事,那,若是要灭他们袁家,不用想,那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弹指之间就能令袁家在人间消失。这样的认知一出,袁家彻底老实了,心里那些个小九九是一个都不敢冒头了,连带的,对凤冉都隐隐的存在惧意,自然的恭敬起来。就怕凤冉一个不顺心,在凤璟面前控诉对袁家的不满。凤璟现在心气正不顺,他们可不想用命来为凤璟消散郁气。

“他们现在也不再盘算着,企图通过我图谋些好处了。我也一样,也不再渴求袁朗如何。大家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过着日子,倒是也挺好。”凤冉说的平静也冷淡。

后半生,为孩子而活,不再去费心抓住那个被妾室围绕的男人,争取那早四分五裂的爱,凤冉感觉反而轻松不少,心静,不再焦灼,痛苦,日子越发自在起来。

凤老夫人听了,点头。凤冉的日子,不算是完美,却也说不上悲哀。因为世上女人大多如此,日子安稳,孩子安康,至于男人,情爱早已是虚,相敬如宾是最佳。

如凤璟和蔺芊墨这样,历经波折,真心真爱的,那是极少,却也分外折磨人。唉…。世上人,尘世事,爱与不爱,好像都难两全。

“那个蔺纤雨,还有那孩子还在庄上吗?”

听老夫人问起这个,凤冉不由笑了,那笑带着一丝凉意,一抹嘲弄,“祖母可知道,蔺纤雨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袁朗的。”

“嗯!我已知道了。可是蔺安在其中动了手脚?”

凤冉点头,“是的!蔺安跟我大嫂之间有些过节。所以,就搞出了这么一出,企图让我跟大嫂之间生出间隙,在以后的日子里姑嫂之间,彼此关心变成针锋相对。蔺纤雨就是用来恶心我和大嫂的。可惜,孩子出生后,那长相泄露了一切。”

凤冉说着,勾了勾嘴角,“当一切被揭穿,我那小叔子不知小声求好,力求息事宁人保全自己也就罢了,反而各种为自己辩解,并还对袁朗出言不逊。这下可是把袁朗给惹恼了。本来袁朗就一直认定,他的仕途,他的一切都是蔺纤雨才毁的。现在,知道他是背了黑锅已经够觉憋闷,屈辱的了。可小叔子还那种态度,呵呵…最后袁朗也是豁出去了。”

凤老夫人听言,抬眸,“他做了什么?”

“他把蔺纤雨和那孩子从庄子接了回来,以敲锣打鼓的形式,并还让蔺纤雨亲口证实,说出那孩子是小叔子的,那一路下来,渲染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此后,袁朗曾经遭受的一切,在小叔子身上重演了一遍。兄弟二人,仕途尽毁,我公公怒火攻心,随着病倒了。”

“子不教父之过!”一句典故用在这,直白的说,袁大家长那是自作自受。

“后来我哥出头,把事儿给压下了,给衙门在袁朗安插了个不闲不忙,不上不下的职位。我那小叔子被驱逐出了京城,带着他的妻儿,还有蔺纤雨母子一同离开了。我公公身体每况愈下,想护个短,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有心无力了。所以,袁家现在很是平静,没人敢对我不敬,也没人敢向我伸手做恶。”

凤冉清楚知道,她能有这安稳的日子,都是依仗凤璟。若无凤璟护着,日子必然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所以,她感激,感激凤璟这位兄长给了她和孩子一个安稳。

“希望,大哥能早日找到大嫂!”由衷希望。

凤老夫人点头,没再多说。

九皇府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凤璟,赫连逸开口,率先问,“可是找到墨儿了?”

凤璟看着赫连逸,看着他眼里那抹关切,直直看着,片刻,开口,“找到她,我会特意来告诉你吗?”

赫连逸摇头,“不会!”

“夏如墨呢?”

凤璟话出,赫连逸眼帘微动,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似一抹笑意,却是稍纵即逝,那抹异动,转为奇异,“你特意过来找她的?”

“嗯!”

“原因?”表情,很正常的好奇了。

“因为她也叫墨儿!”清淡的回答,一语双关,掩不住探究的味道。

赫连逸扬眉,“你仍然怀疑是我做的。”

凤璟不说话,只是看着赫连逸。

赫连逸妥协,“好吧!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往夏如墨的院子走去。影一垂首跟在后面,身体紧绷,心跳不稳。

“给皇爷,侯爷请安!”丫头俯身,恭敬见礼。

“嗯!”赫连逸颔首,问,“娘娘可醒着?”

“回皇爷,娘娘醒来一会儿了,正在看书。”

赫连逸听了,抬脚走了进去,凤璟随同。

“咳…咳咳…九爷…”看到赫连逸,夏如墨由丫头扶着起身行礼,却在看到凤璟时微微一愣,动作顿住,“凤侯爷…”

“身体不适不用起来了,坐着吧!”赫连逸温和道,对于凤璟的到来,并未刻意的说明什么。

凤璟不说话,静静看着夏如墨,眼眸漆黑,幽沉。

夏如墨好似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局促道,“九爷,侯爷,请…请坐!绿儿,倒茶。”

“是!”

赫连逸在一旁坐下。

凤璟却抬脚上前,直接走到夏如墨身边,而后,暮然伸手,扣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凤…。凤侯爷…”夏如墨本就苍白的脸色,染上一抹青色,好似对凤璟突然的碰触感到很是不适,也很无措。

赫连逸看着,沉默。

凤璟垂眸,夏如墨的不适,未曾落入眼中,手指微动,在她脸上逐一划过,仔细看着,少卿,手松开,放下,眼底溢出暗色。不是他的墨儿…

凤璟眼中神色,落入赫连逸眼底,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垂下眼帘,眼中情绪不明,脸上表情难以窥探。

影一一直不曾抬头。

凤璟松开手,夏如墨松了口气。

“知道我的墨儿在哪里吗?”凤璟突然开口,夏如墨心头一窒,手猛然收紧,苍白的脸色掩住了那瞬间心跳,引发的色变,眼眸放空,看着凤璟,缓缓摇头。

看着夏如墨摇头的动作,凤璟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开口,“墨儿很喜欢你!”

“是,我知道…”竭力抑制,不让声音发颤。

“她现在不见了,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若是知道,我定会告知侯爷!”

凤璟听了,勾了勾嘴角,而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去。

“好好照顾皇妃。”赫连逸说完,随着走了出去。

“娘娘,奴婢扶你去歇着。”

夏如墨没动,身体紧绷的如石,绷的心口都在发疼。直直看着凤璟背影。

凤璟嘴角那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种森冷…。让人几近窒息。他发现什么了吗?

“咳咳…。”

咳嗽伴随着血色,泪水,一同而出。

她做错了!真的错了…各人的人生,自己决定。她不应该参与其中,企图去改变什么。不应该…丫头看着夏如墨嘴角的血色,表情很是平淡,好似已经习惯,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她口中。心头痛意缓解,夏如墨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泪珠滑落。

一日当凤璟找到蔺芊墨,发现是赫连逸所为,他会做出什么,夏如墨不敢想象。一日当赫连逸恢复记忆,记起现在所有,他又该如何面对,夏如墨不敢去想!是她的错,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爱他,陪着他就好,不敢多做其他,那样,反而会令他受到伤害,背负那不该背负的。

走出屋子,赫连逸还未开口,凤璟忽然抬手,空气骤然一变,影一身体一紧,手中长剑握紧,护在赫连逸身前,紧盯凤璟。

白衣飞舞,黑发飞扬,绝美的男人,顷刻之间化身为魔。内力聚,风云动,重如石,利如刀,突然而起,随风而至,尘扬,树倒,瓦纷飞…。戾气,怒气,威慑嗜人,煞气翻涌,毁天灭地…

赫连逸推开影一,屏息聚气,抵御那股厚重的嗜气,狂风舞动之中,看着凤璟,对视,对持…

“凤璟,没守住她的那个人,是你!”开口,直击七寸,攻击血点。

赫连逸话出,凤璟暮然挥手,嗜血之气一涌而出,犹如利剑,欲隔断一切,所到之处,断裂,破碎,倒下!尘烟四起狼藉一片,寒光隐现,刀光剑影之间,男人磁厚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而厚重…。

“我应早些带她离开,我应一步不离守在她的身边,我没守住她,让我再次失去了她,我是活该。而我,错的却不止这一次…”

“曾经,我许诺过她,嫁给我,就算在京城她也能够自由自在,可我没做到,京城的复杂,让她的自由仅限在了那小小的院落,那巴掌大的四方天。”

“曾经,我承诺,等到平复了边关,我就回来,我会平安归来,让她不要担心。可我却没做到,我遭遇暗算,留她一个人在京,面对人情冷暖,被人欺负,受人冷待,受尽委屈,几近丧命…”

“人间四苦,世间七味,甘苦同担,富乐同享。这是她对我的许诺,她做到了,而我没有。”

“对她,我是失职的。我没护好她。”

“对她,她的父母是失职的。生下了她,却从没善待过她。”

“而你,是她在意的,她始终觉得对你有所亏欠。虽然她从未说过什么,可若你遇到什么,她一定会护你到底。所以,请你不要伤害她!”

“墨儿她经历过多少,承受过多少,你应该清楚。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应该有这么多磨难!”

“赫连逸,我始终觉得,墨儿就在你身边。若是我这种感觉是真的,那么,请你善待她,不要让她哭。若我这种感觉是错的,那么,求你帮我找找她,请你再护她一次。”

一番话,随风吹散,落入耳中,砸在心里。

凤和喉头发紧,影一心里发沉。

赫连逸眸色暗沉,莫测难懂,“你,是否希望是我劫持了她?”

“是!比起其他人,我希望是你。”

“因为我爱她!”

“是!”

因为喜欢她,因为想跟她在一起,所以劫持了她。因为仇恨她,因为想虐待她,所以掳了她!相较之下,凤璟确是希望是赫连逸做的。那样,最起码蔺芊墨是安全的。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只是失望,却不会绝望,因为墨儿还在人世间。天下之大,她必在一处,等我去找她。而我,定会找到她!”

凤璟说完,抬脚离开。

赫连逸看着凤璟的背影,眼眸紧缩,沉沉暗暗。

硕大夜明珠,照亮一华美暗室,精美的装饰,满满的奢贵。虽是暗室,却无一点儿潮湿,寒冷之感。这里是赫连逸之父,特意为他打造的避身之处。是遇到最大危机,危及性命之时的最后藏身之所。机密,严密,知道这座密室的人均已死。四面树干环绕,坚石包围,纵容凤璟挖地三尺,也难寻觅发觉。

赫连逸坐在软椅上,看着静坐在一旁的女子,淡淡开口,“今天凤璟来了!”

蔺芊墨点头,“我听到动静了!”

“他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

“感动吗?”

“感动也心疼!”

“怨恨本王吗?”

蔺芊墨抬头,已恢复她本来容颜,本圆润的脸颊,明显消瘦,只是如墨的眼眸,依旧晶亮璀璨,灼灼生辉。

“怨你让我跟凤璟和孩子分离,不过,也谢谢你让我活着,没有一个不愉就直接卡擦了我。”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真真假假,实话中夹带恭维,这话,听着倒是不会令人生厌。说话是一门学问,你学的很好!”

“赫连逸,我想回家!”

直白的想法,坦诚的话,入耳,赫连逸嘴角笑意隐没,静静看着蔺芊墨没说话。

蔺芊墨低着头,等待他的回答。对凤璟有多想念,对孩子有多挂念。这些,蔺芊墨不想对着赫连逸说。

赫连逸不会感同身受,也不会为她对凤璟的情意感动。那种浓情厚意的话,她说得多了,也许刚好适得其反,令赫连逸反感。所以,沉默。

沉寂,良久,赫连逸开口,“曾经,是你先诱惑我的,记得吗?”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抬头,神色不定。

“影一是这样说的。”赫连逸不温不火道,“先抱我的是你,先亲我的也是你。”

蔺芊墨听了,表情有些发干,“好…好像是那样。不过,容我解释一句,那个时候我是男装示人,还贴了喉结,所以…。:”

“所以,你就有了随意诱惑人的理由!”

“我那时候以为,我一抱,就把你吓跑了,谁知道…”

“谁知道我不但没跑,还凑上去了。所以,后来你就得寸进尺,又有了亲我的理由!”

蔺芊墨低头,无意识画着圈圈,弱弱道,“我没想过女流氓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我是女的,所以…”

“你是个随便的人!”

“那个…。”

“听说你还强迫了杨志!”

“没有,绝无此事!”蔺芊墨摆手,几乎要指天发誓,她真的没摘了杨志的童子身,绝对没有。

“可影一说,当初你为了留在杨志家里,曾以清白威胁他,若是他不收留你,你就黑死他,让他娶了你做媳妇儿!”

蔺芊墨:…。原来指的是这件事儿。是她刚才想法猛了,想法流氓了!

“咳咳,那…那个…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蔺芊墨话还未说完,再次被赫连逸截断,“看来,是确有此事了!”

“这个…。”张口结舌,却又无从解释。

蔺芊墨垂首丧气,蔫蔫无语。无耻的代价,跟放羊的孩子一样,就是你说什么也没人相信你了。

“随便的诱惑人,又不去喜欢。你是个恶劣的人!”

随便的人,恶劣的人,这第二个罪名都出了,蔺芊墨感觉,她总是要说点儿什么来辩驳一下。

“那…那个,九爷曾说,我很可爱,很率真!”企图,用他的话,堵住他的口。

赫连逸闻言,绷着脸道,“我当时的眼是有多瞎。”

“我倒是觉得九爷说的很贴切。更重要的是,九爷说那话时,诚恳至极,脸不红气不喘的。为此,我很佩服九爷。”蔺芊墨崇敬道。

“你在说本王脸皮厚!说那等违心之言,竟然还能满脸诚恳,不染一丝红。”

“嘿…。”

“哼!”

赫连逸一哼,就看到蔺芊墨即刻低着头,又揪她衣角去了,那下意识的动作,犹如犯错的孩子般,让人看的…不忍苛责!

不忍苛责!这种感觉一出,赫连逸眼眸暗了下来,直直看着她。当初,他是否就是由此开始动了心的。

“当本王告诉你,喜欢你时,你是什么感觉?”赫连逸声音沉沉,问。

“那时我…”

“记住,说实话!”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也不考量什么措辞了,直接道,“暮然听到,我很惊讶,然后,虚荣了一下,摇了摇尾巴,再后来发现你竟然认真的,我又开始害怕了。”

还摇尾巴?赫连逸真是,算了,接着问,“你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你诱惑了我,然后又蹬了我呀!”

此等大实话,赫连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不怕凤璟诱惑了你,又蹬了你!”

蔺芊墨听了,眯了眯眼,扯了扯嘴角。

那模样,又精,又坏,像坏心眼的狐狸,让人讨厌,又惹人发笑,想逗逗她,又想捏死她。赫连逸无意识的攥了攥大手,反射性克制自己那种无厘头的念头。

看来,就算是失去那段记忆了,九爷某些习惯依然没变。就是对感情的接受度,仍然不够干脆。感到不同,首先是排斥。

“九爷,凤璟曾经受过伤,伤及要害你知道吧!”

“嗯!知道。”

“所以,凤璟若是出尔反尔,要做陈世美,那我就扎软了他,然后蹬了他,再告诉国公爷,凤璟旧病复发了,若想凤璟好,首先要保我安,否者…嘿…”说完,小脸一耷拉,蔫蔫道,“这招我却不敢对你用。”

赫连逸:…。因为不敢扎软他,所以,不敢嫁给他?

“这就是你不接受本王的理由?”赫连逸声音越发沉戾。

蔺芊墨不答,反问道,“九爷,你喜欢夏如墨吗?”

赫连逸闻言,眼帘微动。

蔺芊墨细说道,“夏如墨人长漂亮,家世好,学问也好,更重要的是,她很爱你,纯粹的爱你,不因你的身份。除却身体不好。她很值得人来爱,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十全十美才会爱他。而不爱一个人,也不是因为他不好才会拒绝他。只是因为心太小,悄然的心动之后,除了他,已无力再去爱其他人。”

“在你的心里,我等同夏如墨。”

“我不知道九爷对夏如墨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对九爷…”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眸色清亮,柔和,“很喜欢你!”

蔺芊墨话出,赫连逸心口骤然紧缩。

“曾经,九爷的放手,凤璟出事后,九爷给予的帮助还有守护,我一直记在心里,感激也歉疚。希望你能够幸福,希望你一生安好,希望有个全心爱你的人…”

“对我的喜欢,跟对蔺毅谨一样?”就如他过去对夏如墨一样,无任何男女之情的喜欢。所以,赫连逸曾想护着夏如墨,在她有生之年,给她安逸无忧的生活,除此再无其他。

蔺芊墨点头,确如蔺毅谨一样,“想护着,想看你们幸福圆满。”

赫连逸听言,静默。蔺芊墨的话,他听的很清楚,也很明白,她对他只有感激,再无其他。

蔺芊墨垂眸,沉默。若赫连逸不再去好奇什么,那么,他忘了她,确是好事儿一桩。

良久,赫连逸再次开口,“想回家吗?”

话出,蔺芊墨手猛然收紧,骤然抬头,“想!”

赫连逸听了,温和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等到凤璟放弃寻找你的那天,我就送你回去。”

蔺芊墨闻言,眼眸微缩,心沉下。

“想看看凤璟对你的情到底有多深,不看他余生,三年为限,若他能做到他所说的,那证明你是真的没有选错人,本王愿服输。”

“九爷,你这又何必!”

“何必?”赫连逸眸色深远,淡淡怅然,“我亦说不清,或许,就算记忆遗失了,可感觉却仍然在,想寻一个理由,让你待在我身边吧!”

蔺芊墨听言,一时无言。赫连逸起身,在蔺芊墨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

赫连逸却突然俯身,等到蔺芊墨反应过来,赫连逸已走了出去,徒留一抹温热残留在额头,带着他的温度…

蔺芊墨摸着额头,怔怔发呆。眼前局面,犹如一句歌中词——谁是谁的劫,谁又是谁的执念。

从暗室出来,赫连逸缓步走到夏如墨床前。恍惚之中,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之下,看着床前高大身影,夏如墨心口一钝,发疼,“九爷…”

“多活些日子吧,那样,她也能时常出来透透气。”

若是夏如墨死了,那蔺芊墨再想出来可就难了。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凤璟什么时候又如今天这样突然出现。看来,他当初留夏如墨一命,还是有用的。

侯府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间,缓缓流过,不觉间,蔺芊墨失踪已有三个多月了。时间在流逝,而蔺芊墨却仍然无任何踪迹。

三个月,墨安,念墨也四个多月大了,已经会翻身了,眼前更是离不了人了。

三个月,凤璟越发寡淡,只是眼中神色却越发沉寂。而两鬓之间,却惊现点点银白!

那一抹白,凤璟无太多感觉。可凤和却是哭了…。

“本以为,少时那致命一伤,是璟儿更大的劫数了,没想到…。”国公爷叹气,心里难受。

老夫人心里亦很不是滋味,“墨儿还是没一点消息吗?”

国公爷摇头,“天下之大,要找个人并不容易。”

“什么都没找到,这也算好消息,证明她还活着。”

“嗯!”

只是这样找下去,何时是头呢!

蔺家

自从蔺芊墨出事儿,蔺毅谨也随着在侯府住了下来,每天随着凤卫一起寻人,回来后,同凤璟一起照顾两个孩子。平日里极少回蔺家。

而蔺昦自从新皇登基以后,以身体逐渐年迈为由,也随着离开了朝堂,除了经常去侯府看看两个曾外孙之外,平日里基本都待在府里,深居简出,极少外出。蔺毅谨因为忙,几乎已忘了一些人的存在。而蔺昦没忘记,只是忽略了。就这样,一日,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蔺昦一时有些怔忪。蔺毅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老爷,谨儿!”

“祖父,二哥!”

王氏,蔺纤涟(蔺毅慎一母同胞的妹妹)蔺纤柔(蔺毅谨的妹妹)。

当初,因蔺芊墨,王氏惹怒了蔺昦,蔺昦一怒之下把她送回了老家祖地。而蔺纤涟因蔺毅慎身残,还有他和孟怜儿谋害蔺毅谨,蔺芊墨的事儿被揭穿,为怕牵连到自己,为避开,以伺候王氏,尽孝为由,主动随着王氏去了祖地。至于蔺纤柔,同样是不得已,随着其父蔺恒离开了京城。

算算时间,三人离开已近三年,这其中她们曾经试图回京,不过都被蔺毅谨和蔺昦给强制压下了。没想到,一时忽略,她们竟然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蔺昦凝眉,脸上未有任何喜色。

三年的时间,王氏也变了不少,懂得了收敛,也学会了看人脸色,至于其他,难说!

王氏苦笑一声,期期艾艾道,“因为身体快不行了,想在能动弹的时候,回来再看看老爷!”说着,抬手,按了按眼角,

“你放心,我不会待太久的,就是惦念你和安儿他们,想回来看看。”

蔺昦听了,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蔺纤涟低着头不说话。蔺纤柔泪眼汪汪的看着蔺毅谨,那眼神,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依赖,亲近。看来,三年的时间,不止是王氏变了,就连曾经骄纵,蛮横,不知所谓的蔺纤柔也变了。只是这样的改变,蔺毅谨却不觉高兴。

蔺恒病弱的,王氏老迈的,蔺纤涟,蔺纤柔妇孺阶层,弱势一族。四个人,老弱病残,就差一样就集齐了。可就算这样又如何,蔺毅谨仍感觉,应该即刻送他们离开。种种过往摆在那里,没一样令人暖心的。所以,纵然是亲人,可心里却无太多亲近之感。唯一感触最深的,就是他们都不是省心的,所以,还是离开为好。

看着蔺昦,蔺毅谨的反应,蔺纤涟嘴角溢出苦笑。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当初蔺芊墨历劫归来后的心情,很心凉!

“祖父,哥哥…”蔺纤柔巴巴看着蔺毅谨,蔺昦。满脸疲惫,满眼忐忑不安,还有哀求。

蔺毅谨看着,心里却无任何感觉。蔺昦扫了一眼脸色灰白的蔺恒,明显苍老许多的王氏,移开视线,淡淡开口,“张青,带他们回去休息。”

“是!”

四人听言,好似都松了一口气。没人再说什么,恭顺的随着张青回了后院。

蔺毅谨转头,看着蔺昦,眉头紧皱。蔺昦开口,声音平淡,“我现在也已退下来了,在京城也待厌了,这些年总是想回祖地看看!”

蔺毅谨闻言,眼帘微动,“祖父…”

“我收拢一下,过几天就带他们一同离开。蔺家,就交给你了。”蔺昦说完,拍了拍蔺毅谨的肩膀,不待他说什么,转身走开。

蔺毅谨站在原地,看着蔺昦已弯驼的背脊,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又沉默了。他是自私的,蔺家所有,都没墨儿来的重要。在寻找墨儿这段期间,他不希望有任何干扰出现,蔺恒等人还是离开为好,不然…。若是他们生出什么幺蛾子,不说凤璟,就是他,也再难容忍。

“涟…涟儿…”乍然看到蔺纤涟,孟氏一时不能相信,“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看着孟氏那惊异不定,难掩激动的模样,蔺纤涟却是分外的平静,“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蔺纤涟话落,即刻被拥入一个怀中。

“涟儿,涟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呜呜…。我的儿…可是想死娘了,呜呜…”孟氏又是抱,又是打量,泪水连连,欢喜,高兴,又不确定。

蔺纤涟站立不动,静看孟氏表达慈母情。

孟氏只顾高兴,对于蔺纤涟的静默,并未多想其他,只觉她应该是累了。意识到这点儿,孟氏赶紧拉着蔺纤涟在软榻上坐下,倒杯水给她,“来,先喝口水,歇会儿!”说完,又急声道,“吴嬷嬷,吴嬷嬷!”

“老奴在,夫人有什么吩咐!”

夫人!听到吴嬷嬷对孟氏的称呼,蔺纤涟神色微动,起波澜。

“你快去,交代厨房,给大小姐准备些吃的。”

“是,老奴这就去!”

“记得,准备些鸡肉卷那个大小姐爱吃。”

“是!”吴嬷嬷领命,疾步往厨房走去。

蔺纤涟嘴角溢出一丝浅笑,“没想到娘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话语平和,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孟氏抹泪,“傻孩子,这种事儿娘怎么会忘记!”

蔺纤涟听了,笑了笑,是呀!她喜欢什么,孟氏都记得,只是,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激动稍微平复,孟氏随着问道,“涟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娘不想我回来吗?”

“怎么会!娘做梦都盼着你早些回来…只是,这么突然回来,娘心里不安。怕你回来一下,又会离开。”孟氏担忧道,“是你祖父让你回来的吗?”

“我跟你祖母,父亲一同回来的。”

孟氏闻言,一惊,一怔,“他…他们也回来了。”

“嗯!祖母身体不好,父亲虽醒了,可身体却很差,祖地那边…。”

蔺纤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孟氏惊声打断,“你…你说什么?你父亲醒了?”眼中,脸上,对于蔺恒的苏醒,只有惊色,没有喜色。

蔺纤涟看着,心里不由舒服了许多。

“嗯,他醒来已有一个月多月了。”

“是…。是吗?”孟氏不经意皱眉,想到蔺恒,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唯一可确定,感情什么的,是早就没了。

蔺恒归来,是不是又要纳妾?还有,她这个平妻的身份,蔺恒会承认吗?还有王氏,她一回来,是不是也意味着,这府中的中馈也要交给王氏来掌管了?对于他们的归来,以上是孟氏首先想到的,所以,无法生出一点儿欢喜出来。

“涟儿,你父亲他…他可有带人回来?”孟氏问的含蓄。

蔺纤涟却是听的明白,“父亲一男子,日常总归要有人照顾,所以,祖母就做主为父亲纳了一房姨娘…”

“那她…”

“刚伺候父亲没多久,父亲就病倒了,所以,尚未有子嗣。”

孟氏听了,松了口气,几乎同时又感很是无趣,没任何意义。蔺恒已醒,以后再纳姨娘,孩子也早晚会再有。眼下的侥幸,实在可笑。如此,以后她将重复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吗?孟氏抿嘴,果然,蔺恒醒来,归来,对她无任何好处!

蔺纤涟看着孟氏变幻的神色,淡淡一笑,神色不明,“娘不问问我几年过的怎么样吗?”

蔺纤涟话出,孟氏瞬时回神,蔺恒,王氏,后续什么的即刻从脑中屏退,看着蔺纤涟紧声道,“这两年我和你哥给你去信,你也不回个信儿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可是你父亲,还是你祖母拦着你不让你给我们写信?他们…他们可是苛待你了?”

看着孟氏眼里的关切,蔺纤涟平静道,“父亲,祖母没拦着,是我不想写。”

“为…为什么?”孟氏不明,神色不定,“你…你可是怨我跟你哥没能护住你吗?涟儿…。”

孟氏欲解释,蔺纤涟却已开口,风轻云淡道,“当初跟着祖母回祖地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不怨谁。”

“那你…”

“不写信,只是不想你们再为我费心。”蔺纤涟看着孟氏,清淡道,“而且,夫家也不喜欢,我三天两头的往娘家写信,所以,就没写。”

“夫…。夫家?”孟氏眼眸瞪大,“涟儿,你成亲了?”

“我已近二十了,成亲不是很正常吗?”

孟氏绷着脸,急声道,“是你父亲做的住,还是你祖母?是什么人家?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父亲和祖母共同决定的,我夫家姓李,商家!”

“什么?商…商家?他们怎么可以…”

“我这庶女的身份,配个商家也不算委屈。”蔺纤涟说的平淡,关键是蔺恒不委屈,谁让他那个时候缺钱,而她又刚好到了嫁人的年纪呢!呵呵…

“涟儿,你怎么…。”蔺纤涟平静,孟氏却是接受不了,激动道,“你不是庶女,你是嫡女,因为我已不是妾室了,我是平妻,是平妻,所以,你是蔺家正儿八经的嫡女…”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才吴嬷嬷刚公然叫你夫人。恭喜你坐上你了想要的位置。”

“涟儿,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呵呵…。都已是成定局,已无可回转了,还要去激动什么呢?嘴巴过瘾了,却徒惹夫家不喜,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蔺纤涟已经认命了。就算是不想认命又能怎么样呢?她一个好年华不再,还嫁过人的女人,难道还妄想着那个权贵怜惜,娶她为正妻,而后宠她入骨吗?呵…若是还存有这种念头,那才可笑了!

“呜呜呜…。”孟氏却是忍不住痛哭开来,悲从中来,“你哥一辈子已毁了,你妹妹雨儿她又做下那样的事儿,一辈子也是完了,没想到连你也…。老天爷呀,我这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你要这么对我,呜呜…。”

听着孟氏的哭诉,蔺纤涟神色微动,蔺纤雨也完了?她做什么?蔺纤涟有些好奇…不过,不急,蔺纤雨如何了,她很快就会知道。未去安慰痛哭的孟氏,蔺纤涟起身,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外面,眼里溢出一丝凉意,带着嘲弄和淡漠。曾经,她费尽心机的想再回到这里,现在,她回来了,蔺家能给予她的却已寥寥无几。

另一边,蔺纤柔梳洗过后,即走出院子,往蔺毅谨的院子而去。

“四小姐!”柱子躬身,行礼。

蔺纤柔摆手,“不用多礼,不用多礼。”相比以前,蔺纤柔待人倒是客气了不少,“我哥呢?”

“回四小姐,公子有事儿出门了。”

“出门了?”

她才刚回来,蔺毅谨随着就出去了,这是完全不想见她,不想跟她说话吗?蔺纤柔眉头皱了一下,瞬时又松开,看着柱子道,“我哥这么急着出门,可是有什么要事儿吗?”

柱子摇头,“公子没告诉小的,所以,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哦,是这样!”

见到蔺纤柔就这么清淡的接下,柱子不由抬头看了蔺纤柔一眼。这要是搁在以前,四小姐肯定会大骂他没用,做奴才的连主子干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出京几年,四小姐也变了吗?想着,柱子低头,不予探究,四小姐如何都不是他一个奴才该去关心的。他的职责就是为公子守好院子,其他,不是他该做的。包括好奇…

“柱子,我进京的时候,听京城的人都在说,我二姐姐失踪了,这可是真的?”

柱子闻言,抬眸,看着蔺纤柔,谨守规矩,恭敬却也直板道,“回四小姐,侯爷夫人之事,奴才不敢妄议。”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因为关心,担心才问的!”

“四小姐恕罪,关于侯爷夫人,无论什么,都不是奴才可以说的。”说完,低头。态度明显,只要是关于蔺芊墨的,他均是无可奉告。

蔺纤柔看此,面皮发紧,“看来是我让你为难了。”

“奴才不敢那样想,只求四小姐不怪罪。”

蔺纤柔听言,抿嘴,牙根紧了紧,什么都没再说,抬脚离开。

柱子抬头,看着蔺纤柔挺的笔直的背影,只有一个感觉…。江上易改本性难移!

九皇府

除了最初的一些日子,赫连逸为看蔺芊墨那狼狈又可笑,苦哈哈的小狗样,总是拿吃的去迫害,逗弄她之外,其后的日子,参汤彻底撤了,鸡鸭鱼肉也不再禁着她了,想吃什么,一应满足。可就算是那样,蔺芊墨却还是越发的瘦了,明明吃的也不少,可就是不长肉。

赫连逸曾怀疑她是病了,在影五给她探过脉搏之后,确定,她那是心病。而蔺芊墨自己也同样清楚,她身体好,主要是愁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睡觉已成为她的难题。

因为一闭眼,她不是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是梦到凤璟出事儿了,要么就是梦到凤璟和赫连逸两人对上了,打的头破血流的,各种梦魇不断,精神身体的双重考验!

蔺芊墨知道,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病倒。所以,一日,当赫连逸来时。

“给我拿点儿药吧!”

“影五已去拿了。”

蔺芊墨点头。

赫连逸看着她,来时圆润的脸蛋,现在只剩下巴掌大了,虽然眼睛依然晶亮,但眼底愁绪却是越来越重,精神也差了很多。

“过来!”

蔺芊墨听了,抬头。

在蔺芊墨疑惑的眼神中,赫连逸伸手,缓缓把她抱入怀中。

“赫连逸…”蔺芊墨身体微僵,神经紧绷。

这些日子,赫连逸时常过来,不过也就是说说话,身体的接触,除了最初额头那一吻之外,再无其他。今天…

赫连逸把蔺芊墨抱在怀里,掂了掂,“瘦了不少!”

“呃…”

清楚感受到蔺芊墨的不适,赫连逸身体微微撤离一分,可放在她腰身上的手却未松开,低头,看着她,“想出去转转吗?”

“出去?院子里吗?”

“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带你去看看。”

蔺芊墨听言,第一反应,她听错了,“京城?酒楼?你说真的?”

“嗯,真的!”

蔺芊墨缓缓笑开,真切开心映入眼帘,只是眼中愁绪却未曾消散。

赫连逸看着,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怀中柔软的温热,手中滑顺的触感,鼻翼下已熟悉的味道,那种淡淡的馨香…。很喜欢!

蔺芊墨头抵在赫连逸胸口,眉头皱起,手中银针若隐若现…去外面?赫连逸这样是不是态度回暖的征兆?他是不是已感觉,麻烦已大于乐趣,所以,已有了收手的打算?还是说…

就在蔺芊墨心潮澎湃之时,赫连逸身体先澎湃了!轻拥不过片刻,纯粹的拥抱就变了味道。

蔺芊墨不是人妻的时候,因为学医,因为岛国老A,她对男人的结构,男人的荷尔蒙就已经很懂。现在为人妻,为人母,自然了解更进一步,如此…。赫连逸的反应,蔺芊墨瞬时就感觉到了。嘴角抽了一下,而后抬手,胳膊弯起,对着小腹处就是一勾拳。

“嗯…。”闷哼一声,赫连逸面皮发紧,随着退开。看着蔺芊墨,本以为她会红个脸什么的。结果他想错了!

“喝点水吧!”

蔺芊墨善解人意的递给他一杯凉水,然后,笑眯眯看着他,问道,“九爷,新开的酒楼菜味如何?你可品尝过了?”

赫连逸:…。面色几经变换,而后,一口饮尽杯中水,不咸不淡道,“味道不错!”

“那我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蔺芊墨说完,刚转身,手就被赫连逸握住。

那过于灼热的触感,不可抑止,令蔺芊墨眉心一跳,转头…

“你察觉到了!”赫连逸这话问的含蓄,却也直白,色味蔓延。更是明知故问,拳头都受了,凉水也喝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蔺芊墨没说话。她若说感觉到了,那就太傻了。搞不好,赫连逸会再甩出一句,问她大不大,那她就哭瞎了!若是说什么都没感觉到,搞不好赫连逸会让她再感觉一次,那她就哭傻了!所以,沉默,沉默!

“本王这个时候若是做点什么,你会如何?”

闻言,蔺芊墨不沉默了,因为,再沉默,搞不好会被当成默认了。继而,干脆且铿锵有力道,“让你二十一根肢节,变成二十根!”顺带比了一个剪刀手,开开合合,咔嚓,咔嚓…。目光凶狠。

蔺芊墨的动作,赫连逸看明白了,不过,二十一根,变二十根?其余二十根指的是?少卿不明,即刻明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给予赞扬,“此说法,嗯…很有内涵!不过,你确定能把我给,咔嚓了。?”

蔺芊墨:…“嘿嘿…”说能,还真怕赫连逸真挑战一次试试。说不能,那太给自己漏气,也透着邀请,所以,嘿嘿…笑的充满想象,意味深长,阴森森,凉飕飕!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那表情,忽觉得无语。眼下戏码,应该是男土匪与小媳妇儿吧!怎么…。赫连逸却有一种,女代王与文书生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

“影一告诉我,在清河的时候,本王已被你看光了。”

“他放屁!”

赫连逸挑眉,粗话每次她都讲出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味道。

“我为九爷医伤,九爷直到现在还未把医疗费用给我,这一点儿他说了没?”

“你这是欺负本王失了那段记忆吧!”

“赫连逸,那段记忆,你还能恢复吗?”

赫连逸摇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这辈子都不会。”

“唉,模拟两可,又无限啃可能的答案,真是折磨人。”

“你是希望本王恢复呢?还是希望我忘记呢?”

“都没关系!你不记得的,我都记得…。”蔺芊墨看着赫连逸,轻轻一笑,回忆过往,“在清河时,把人当乐子看的你,傲然的让人有些讨厌。那时,我曾想,我出一百两银子,不知道能不能抽你两下子。”

“而被人调侃,却还守着凤度,不屑还嘴的你,看着有些傻气,也分外可爱。那时,我最大愿望,就是好想看你跌个狗吃屎,看你那高姿态会不会掉下来。”

“还有对我说,喜欢时的你,眼光好的,让人赞赏;只是你喜欢,就一定要得,那种霸道强势的样子,却又让人有些害怕,太不讲理了,让人好想撬开你的脑子,把里面的零件重新摆放摆放。”

“只是,随后你的放手,还有那种默默的守护,抹不去的付出,我一直铭记。所以,哪怕你劫持了我,让我和孩子分离,让我看着凤璟难过,我却仍然没想过要杀了你,因为记得那些过往,因为记得各种各种的你,因为感激在心,一直在流淌…”

“你是大瀚的九皇爷,尊贵无比,至高无上。但在我心里,你却一直都是清河那个雅人深致的九掌柜,人虽冷情,可心一直高洁。虽然最后这句话听着像是恭维,但却是实话,心里话…”

蔺芊墨说完,走到赫连逸跟前,拉起他的大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而后抬眸,眼中溢出水色,脸上笑意却未曾消散,“所以,我相信,就算是没有了那段记忆,可掌柜的仍旧是那个骄傲,也矫情,亦高洁的九公子。”

话入耳,砸落入心,手背上那抹温热,渐渐灼热,头痛,皱眉,抬眸…。蔺芊墨那纤瘦的背影,落入眼眸,心口紧缩,莫名发疼。

侯府

以叩拜新帝为由,赫连冥光明正大的回了京城。走过场,见过皇帝之后,即刻去了侯府。关于蔺芊墨失踪一事,包括凤璟当时的反应,赫连冥均已全部知晓。对此…。

“做的不错!是个男人。”表示绝对的赞赏。就好似凤璟若谋反,反的不是他赫连家的天下一样。

凤璟听了没说话。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足以证明,蔺芊墨她还活着。”赫连冥很是肯定道,“如她那么刁钻的人,不会轻易就舍弃你跟孩子的。”

“嗯!”

“我的府邸找过了吗?”

“找过了!”

“府中有些暗道,也找了吗?”

“探查到的都已找过。”

“走吧,再去看看,也许还有你没探查到的呢!毕竟,我哪里可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府里没了主子,老鼠会特别猖獗。”

凤璟听了,起身,“走吧!”

关系到蔺芊墨的,凤璟从来不会迟疑。

“京城其余地方也都看看吧,有什么隐秘之处,若是记得,就带我过去看看!”

赫连冥点头,“好!”

被装扮成夏如墨,戴着帷帽,赫连逸带着蔺芊墨坐着马车,游走京城。出门之前,赫连逸就一句交代,若敢耍心眼,小心小命。马车内,蔺芊墨透过车窗一角看着外面景物。

“第一次觉得,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人心里那么踏实。连小贩的叫卖声都那么动听。”

“像是坐监出狱的感觉!”赫连逸坐在一旁,不疾不徐道。

蔺芊墨听言,送一个大拇指给赫连逸,点赞,“九爷形容的真贴切。”

赫连逸看了,淡淡道,“也许,我们该回府。”

闻言,蔺芊墨瞬时把手收了回来,“这世上哪个坐牢的有我这待遇,吃香的喝辣的。更重要的是,哪个牢房的牢头,有我们九爷这么好看的!”

赫连逸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蔺芊墨谄媚一笑,眉眼弯弯。

“说不定能遇到凤璟!”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口猛缩,“听到凤璟的名字,我就好想哭,好想他!”巴巴看着赫连逸。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后爹。

赫连逸却是移开视线,根本不看她。刚才是他嘴贱了。

“掌柜的!”

这称呼,赫连逸每次听到就浑身不舒服,麻麻入心。让他感到狼狈,因好像再次喜欢了!

“干什么?”莫名的凶恶。

“若是碰到风璟,请告诉凤璟,你是救了我的那个人。”

蔺芊墨话出,赫连逸猛然转头,直直看着她,眸色沉黑,莫测,“欺骗他,来保护我吗?以为,这样我会感动?还是你以为凤璟是白痴,他会相信?”

蔺芊墨托着下巴,看着赫连逸,啧啧…“第一次发现九爷竟然是实诚人!”

“蔺芊墨…”声音沉下,对她的话,表示不快。

蔺芊墨笑了,“我就说吧!就算没了那段记忆,掌柜的还是那个掌柜的,被人调侃了,心里不喜了,就开始端着架子,黑着脸对人!”

赫连逸听言,眼睛微眯,“在你眼里本王就是纸老虎?”

“怎么会?你若是纸老虎,我哪里还会被圈禁,我早就跑掉了,可惜,你是真老虎!对于这一点儿,我很是心焦呀!”

赫连逸:…。

蔺芊墨面对他时这份自在,很多时候让他分外不喜。感觉,他劫持来的不是一个小可怜,而是一个祖宗。只是…许多时候却又格外喜欢,因为她的自在,让他不自觉感到放松,那种感觉让人着迷!

“你劫持了我,这举动,坦白的说,如实的讲,令人很不赞赏。不过,三个多月来,我除了瘦了几斤再无其他。如此,在大瀚之人的面前,你称个英雄,让事情顺势完美结尾。至于其后,你肯定会挨凤璟几拳,随后,生活一切如常吧!”

“这些,你说了算?凤璟的反应,你可控制?”

“我只是瘦了几斤肉,这个疙瘩,打一架应该就能解开。我希望是这样,不过,就算我控制不了,不是还有掌柜的你嘛…。”蔺芊墨说着微微一顿道,“你和凤璟关系也不一般嘛!”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赫连逸不咸不淡道。

“你和他不是抱过,亲过吗?”

蔺芊墨话出,赫连逸脸色一僵,看着蔺芊墨,面色难看,眼神凶恶。

蔺芊墨学赫连逸,知道不会得到什么赞赏的眼神,继早早移开视线,不看他,悠悠道,“真是可惜了,这一段该死的记忆,怎么就没随着消失呢!掌柜的肯定是这样想的。”蔺芊墨叹息。

赫连逸嘴角歪了了歪。实不想承认,蔺芊墨都说对了。跟凤璟那一亲,确是赫连逸最想抹去的一幕记忆。

“没想到凤侯爷竟然连这也跟你说!”赫连逸不觉磨牙。

“是我看凤和魂不守舍的,问他才知道的。”蔺芊墨摇头,叹,“凤和当时肯定吓坏了,那家伙好几天脸都死白死白的。真是可怜…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九皇爷竟然会有非礼他主子的想法吧!更重要的是九爷还把这想法付诸了实质。这喜好,确实够吓人的。幸好你只是喜欢了一次,没再作第二次,不然…。可怜的我!”

赫连逸嘴角抽搐。

“我知道后,还特意帮掌柜的问了问凤璟,被你亲,当时他是什么感觉。然后,凤璟那几天都没怎么搭理我!看到我不是冷脸,就是竖眉的,可怜的。其实,我当时也有想为他讨回公道的想法,可是,我不是不敢嘛!更重要的是…”

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眼睛晶亮,闪耀,“你们亲时我竟然没看到,追胸顿足呀!太遗憾了…。”

“给我闭嘴!”赫连逸听不下去,咬牙,“我和凤璟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喜欢你?”怎么想,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蔺芊墨抿嘴笑,“凤璟那几天应该也是那么想的,所以,脸黑了几天。”

赫连逸:…

“主子,蔺芊墨是个特别奇怪的人。”

“怎么说?”

“属下也说不好,就是,比如她这句还在煽情,下一句可能就能气死你。还有就是,在你感觉她很是可怜的时候,你可能下一秒就会为生出这种感觉而后悔。简单的说,就是一句,她变脸特别快,情绪变得也特别快,气人的时候从不按套路出牌,气你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影一是这样给他陈述的,而赫连逸当时很是不以为然,也觉得很无稽。可现在,赫连逸真切的体会到了。看她可怜,带她出门,现在他已然后悔了!或许,一直以来不正常的那个人从不是蔺芊墨,而是他。

“主子,到了!”

听到影一的声音,赫连逸脸色依然绷着,“出来这次,以后别想再跟本王出来。”

“九皇爷,我错了,求恕罪!”

“罪无可恕!”话落,伸手点了蔺芊墨的穴道,伸手,携着她下车,往酒楼而去。

影一在后面跟着,无声叹了口气。因刚才车内的对话全部听到了,所以…

“果然,往事重演呐!”主子还是被调戏的那个,他的预感果然没有出错。只是这次他比最初淡定了许多。也是,在清河的时候看了那么多次,也是该习惯了。唉…

主子呀!你把人劫持来,图个什么呢?图一气吗?影一快忧伤了。在包厢内坐下,饭菜随着上来,安置好一切,屋内的人全部退下,影一在门口守着。

蔺芊墨看着饭菜,赫连逸看着她。若是按照食物链来配对白的话,那就应该是,赫连逸言;你不让我吃你,我也不让你吃饭。嗯,就是这样,大家一起流口水吧!

其实,这会儿蔺芊墨也没什么心情品尝美味,眼睛盯着外面,看着下面,凤璟,好想看到凤璟…

蔺芊墨的眼神,已直接说明了很多。她爱的那个人是凤璟!而他,纵然在眼前,能入了她的眼,却如何也入不了她的心。就如他对夏如墨一样,他看到了她的好,她就在眼前,可他却无法心动。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她。

而蔺芊墨也是一样吧!想着,赫连逸心口变得压抑,沉闷,或许,他应该理解,再抓住她不放,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就算一时候好奇,把她掳来,也不过是证明了,持续下去,他仍然会喜欢上她,甚至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喜欢也同样,就算不记得了,可以前喜欢的,仍然会喜欢。这是命数,也是劫数吧!三个多月的时间,哪怕是不想承认,心中感觉却骗不了人。

赫连逸思腹之间,忽见蔺芊墨眼神骤变,那一变化入眼,收敛心神,随着望去,心头一跳,眼睛微眯,凤璟…

当即,起身,未做他想,伸手把蔺芊墨带离窗边,站在自己身后,让她能够看到下面,而凤璟却难发现她。

“你想见到他,他就出现了,真是巧!”赫连逸声音平缓,情绪不明。

看着楼下那熟悉的身影,那明显清瘦的面孔,蔺芊墨心口缩成一团,不可抑止,眼泪随着掉下。

“同赫连冥一起出来,应该是为寻你吧!只可惜,皇家密室,赫连冥知道的寥寥无几。”赫连逸清清淡淡道,说着,一顿,

“七公主…”

“七公主,赫连毓儿熟悉吗?”

蔺芊墨无法动,无法回应。但,七公主,赫连毓儿她却是记得,一个白富美,蔺毅谨曾无意中帮过她一次。

赫连逸伸手,在蔺芊墨身上轻轻一触。蔺芊墨能动了,但却仍无法说话。这是防止她突然大叫,引起凤璟的注意吗?赫连逸伸手把人圈在自己怀中,仅露一个头出来,同她一起看着下面,温和道,“看来,她也按捺不住了!”这话透着一股别有深意的味道。

蔺芊墨无法开口,赫连逸也不用她回答,“曾经,皇后想用七公主来诱惑你哥哥蔺毅谨,意图通过蔺毅谨拉近和你的关系,妄想让凤璟向太子靠拢。所以,才有了那次惊马,蔺毅谨英雄救美之事的出现。只可惜,蔺毅谨对赫连毓儿的美色完全不为所动,并且随着还来了一个蓝月儿,跟蔺家关系暧昧。”

“皇后当时曾想用计谋,用七公主的清白为赌注,迫使蔺毅谨跟赫连毓儿成亲。但却赫连珉给劝阻了。他不想冒那个险,万一被发觉,败露,最后结果只会适得其反。皇后虽想,但终究有所顾忌,最后听从了赫连珉的劝告,未动手。当时,赫连毓儿应该也是松了口气吧!”

赫连逸说着,低头,看着眼睛发红的蔺芊墨,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轻缓道,“因为七公主喜欢的是凤璟!”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抬头,看向赫连逸。

“皇家之人,没有甘于平淡的,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包括宫女,太监都是有野心的。将就自己,这是皇家之人最难忍受的。所以,我直到二十六才找到那个自己爱的人,只可惜她不爱我。至此,本王直到现在就算忘记了,还仍旧舍不下。”

赫连逸话落,蔺芊墨眼中泪珠滑落,赫连逸看着,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手轻抚,抹去,而后放入口中,“咸咸的,这一滴泪我就当你是为我流的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继续道,“皇家,每个人都想要最好的。只有本王,却看上了一个女红不行,厨艺不会,艺德更是一窍不通的女人,嘴上说着喜欢我,心里却没我的女人,一看到凤璟即刻把我甩到了脑后,这一点儿最是气人。”

蔺芊墨垂眸。

赫连逸下巴抵在蔺芊墨头顶上,从背后把人拥入怀中,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忘记了,我却偏要好奇,把你带来,现在…好像又重蹈覆辙了,明知不该喜欢,却又喜欢上了!”这话带着一股认命的味道。对着蔺芊墨剖白内心,好像并不那么难。她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一些话,赫连逸想说出来了。也许,他说的多了,蔺芊墨会改变注意也不一定呢!

低头,亲亲她的头发,轻柔道,“可是赫连毓根本王不同,她在喜欢一个人之前,先看到的是那个人能给她什么。而相比蔺毅谨,凤璟自然是最佳选择。”

“只是那时有皇后在,她有那份心思,也不敢显露出来。可现在不同了,皇后已经被废了,你也不见了。在她看来,她的最佳时机来了,凤璟现在正失意,她刚好可以用自己的美貌和温柔来抚慰他。”

“凤璟对你的情意有多深,她体会不到。凤璟为了寻你,做出的大动作,在她看来不过是做戏而已,她不相信那是真的。因为皇家之人,真心真情这种事没几个人会去相信,也没几个会傻傻的去付出什么真心,因为皇家是个无情的地方,从出生开始都是争斗,手足情,父子情,父女情,那是什么?没人能真切的体会到。”

“世上无真情,这是皇家人最先学会的。也因这一认知,赫连毓儿心中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当然了,本王倒是很希望她能够如愿。”

说着,带着蔺芊墨往前稍微挪动了一步,透过窗户空隙,看着下面,“一起看看凤侯爷的反应吧!也许,会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呢!”

“二皇兄,凤侯爷…”赫连毓儿扶着宫女,从马车上走下,姿态优雅,举手投足,行云流水,犹如一幅画。

赫连逸看着,对着蔺芊墨耳语,“那种标准的仕女动作,你可会?”

蔺芊墨摇头。

“本王想也是!所以,本王对你的喜欢,也是挺不正常的。一直以来,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没规矩的人和事,可我偏偏却喜欢上没规矩的你!”赫连逸今天告白上瘾了?蔺芊墨没心思探究,因为,赫连毓儿那狐狸精,正在给凤璟放电。嚯嚯嚯,好像撸袖子!

“七皇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赫连冥客气的客套。

凤璟神色淡漠,沉默不言。

“我挺好,皇兄近来可好?”声音柔美,笑的完美。说着,看了一眼凤璟,那一眼风情,令人心驰荡漾。

赫连冥眼神微闪,瞬时明了,脸上神色也随着冷淡下来,“嗯,还好。我和凤侯爷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走吧,凤璟。”

赫连毓儿听言,嘴角弧度,下垂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常,轻柔道,“那我就不耽误皇兄和凤侯爷办事儿了。”言辞之间,完全的善解人意。然,凤璟却是没动,皱眉,缓缓往上看去。

赫连逸隔着窗户和凤璟视线对上,勾唇,“心有灵犀吗?真想知道,他此刻感觉到了什么?”

蔺芊墨动,然,却被赫连逸轻易压制。

蔺芊墨抬头,赫连逸脸上笑容隐没,“如你所说,我这样是何必呢?明知道留着你的时间越长,对彼此越没好处,为何却还要继续呢?”

圈禁她的时间越长,蔺芊墨心中那份喜欢,那份感激,会随着逐渐磨灭,对他的反抗之心越重。留着她的时间越长,被凤璟找到的风险越来越大。其实,这些日子,赫连逸已不止一次想过就此放手,只是每到最后关头,却又难以做到。蔺芊墨从身边离开,心中空空落落,那种感觉,犹如肚子饿的厉害,可却吃多少饭都吃不饱,很不舒服!

赫连冥随着凤璟的视线往上看去,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凤璟,你在看什么?”

凤璟没说话,抬脚往前,欲往酒楼走去。

凤璟动作出,蔺芊墨心头一紧,心跳不稳,赫连逸面色却突然变得分外柔和,让人看不懂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虽疑惑凤璟为何突然不急着找密道,反向酒楼走去,但赫连冥却没多问什么,跟在身后随着同往酒楼而去。

“二殿下,当心!”

“主子,小心…”

“啊…”

嘶…

凤和与护卫的惊呼声,宫女的惊叫,马的嘶鸣,乍然之间,一同而起…

赫连冥瞬时转头,看到的就是突然发狂的马,对着他们冲过来!

看此,赫连冥脸色一变。凤和飞身而起,伸手欲握缰绳,挡截,制住那冲向凤璟的疯马!

“凤侯爷,小心…”惊呼着,赫连毓儿竟向凤璟跑去,那架势,是要为凤璟挡险吗?

赫连冥扬眉,眼中溢出讥讽,还有冷漠。不知所谓的女人。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马车,还有,满脸焦灼,美艳精贵的女人,凤璟面无表情,手抬,长袖飞起,嗜气如刀,骤然而出…

“啊…”

嗷…。

尖叫伴随着嘶鸣,一并而起。

砰…重物倒地,尘土飞扬,血色飞溅,一片动荡。周边之人,心跳砰砰,只感惊心动魂…

看着倒在地上的仍在挣扎的黑马,还有不远处脸色煞白痛苦难掩的赫连毓儿,赫连冥不由扯了扯嘴角,再转头,凤璟却已不见踪迹。

飞身入二楼,看着空荡的包厢,凤璟眉头皱起,又是他的错觉吗?

“凤…。凤侯爷!”

凤璟转头,看着一身小二装扮的伙计道,“刚才谁在这里用饭?”

“回侯爷,是九皇爷!”

凤璟闻言,眼眸微缩,“还有谁?”

“还有九皇妃,只是刚才九皇妃突然不舒服,所以,就离开了。”

凤璟听了,眼睛微眯,眼底神色,风云转动。

“凤璟,凤璟…”

蔺毅谨匆忙跑上来,看到凤璟,急声道,“安儿,突然不舒服,国公爷让您赶紧回去看看。”

“凤和!”

“在!”

“带人去追赫连逸,把人给我拦下,看看那个九皇妃,到底是谁?”

凤和闻言,骤然抬头,心头一凛,“主子,你的意思是…”

蔺毅谨亦是心跳不稳,紧声道,“凤璟,你怀疑九皇妃是墨儿?”

“快去!”

“是!”

“我同你一同去。”

凤和领命飞身离开,蔺毅谨紧随其后。

凤璟捂着心口,眉头紧皱,心口疼的难受。墨儿,刚才那瞬间不是我的错觉是不是?你就在这附近,对不对?

“主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木子急声问。

赫连冥上来,看到凤璟那不适的样子,关心道,“凤璟,你怎么了?没事儿吧!脸色这么难看。”

凤璟摇头,看向木子,“酒楼,查!”

“是!”

“我有事儿,要回府一趟。”

“呃,好!”

凤璟离开。

木子开始带人查探酒楼。

赫连冥走下来,看了一眼那已频临垂死的黑马,对着身后的护卫道,“把这里清理一下。”

“是!”

“二殿下,二殿下,求你去看看公主吧,公主她难受的厉害,好像是受伤了!”宫女白着一张脸,眼里满是惶恐。

若是七公主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这伺候的可就小命堪忧了呀!

赫连冥听了,没说什么,缓步向赫连毓儿走去,看着躺在地上,疼的面部扭曲的女人,缓缓蹲下,“七皇妹,你还好吧!”

赫连毓儿听了,暗骂:她都这样了,不用看也知道,还用问吗?赫连冥这混蛋。还有凤璟,那个混帐,竟然会对她动手!真是,该死的。心里恨极,忍着身上的锥心的痛意,硬挺着,咬牙道,“劳烦二皇兄送我回宫!”

赫连冥听了,点头,“这个自然。不过…”说着微微一顿,俯身,声音轻缓,又分外清晰道,“你怎么没摔死呀!”

赫连冥话出,赫连毓儿眼眸骤然睁大,脸色难看至极,当然,本来因为疼的厉害,她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二皇兄,你…”

赫连冥轻笑,“不用表现的那么不可思议,我们又没手足情深过。这种你盼我死,我盼你亡的事儿,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赫连毓儿听了,抿嘴!赫连冥伸手,把赫连毓儿从地上抱起,对着护卫道,“去,找辆马车过来。”

“是!”

“赫连冥,放我下来,我不用你送。”

“那怎么行,皇妹刚才都开口请我帮忙了,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赫连毓儿听了,心头紧绷,挣扎着就要下来。只是,她那点儿力道,怎么可能挣脱的了赫连冥。

手指微动,赫连毓儿即刻就老实了。赫连冥看着,轻笑,低语,“我这才刚动了念头,皇妹就感觉不好了,可真是敏感呀!只可惜,怎么在凤璟的事儿上就那么迟钝呢?心里的小算盘倒是打的不错,只是你怎么就把凤璟对蔺芊墨的情义给忽略了呢?”

赫连冥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赫连毓儿道,“凤璟他呀!对蔺芊墨的心是真的。他两鬓的银丝你没看到吗?那是思念太深,爱的太浓,熬出来的。所以,我很喜欢凤璟,特别是比对赫连昌那个畜生父亲,我更喜欢他。”

“身为男人,就该是凤璟那样,人要活的有担当。男人不能因为一时的喜欢,不管那个女人有没有家室就把人给掳来,最后却又因为不喜了就把人给弄死,那样的男人妄为人!”

赫连冥在为他的母亲不平,愤恨。慕容梦对他的爱有多深,赫连冥一直记得。赫连梦最后为护他被赫连昌一剑刺死,那一幕,他也一直记得。

女人,有凤璟那样的夫君是福气。孩子,有凤璟这样的父亲是造化。

而他赫连冥,有赫连昌那个父亲,是最大悲哀。所以,他厌恶所有跟赫连昌一样的人。而敬慕那些与他相反的人。

赫连毓没心思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想赫连冥赶紧放开她。因为感觉很不好,赫连冥按了坏心…

“二殿下,马车好了!”

赫连冥听了,走上前,轻轻把赫连毓儿放了进去,而后低语一句,看着赫连毓儿瞬时面无死灰,眼中却冒出滔天怒火,带着浓烈的恨意,不甘,还有恐惧!那多变多彩的眼神,看的赫连冥脸上笑意渐浓,而后又隐没无踪,退开,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宫女招了招手。

“殿下!”

“本殿还有事儿,没法亲自送公主回宫了。你带公主回去吧!”

“是!”

“记得,路上小心些,再让公主受伤小心你的小命儿。”

“是…是…。奴婢知道了。”宫女诚惶诚恐。

“嗯,去吧!”

“是!”

宫女坐在车辕上,挥动鞭子,驱动马车离开。马车内,赫连毓儿使劲了全力,却无法动弹一分,张口内心嘶吼着赶紧停下,然,却无法发出声来。

“我欠了凤璟很大的情,你这个做妹妹的替我还点儿吧!他现在心情正不好,你就不要来碍眼了,所以,你就干脆点儿,先去阎王那里点个卯,报个到吧!”

赫连冥的话犹在耳边,赫连毓儿眼泪涌出,她在宫小心翼翼,费劲心力的活了下来,没想到就要因为这一算计,就要丢了命吗?不…赫连毓儿不甘心,怎么都无法甘心,然…

“啊…”

宫女的惊叫,再次失控的马车,无法动弹的她,一切都在清晰的告诉她…她的命,已不由她!失控的马车,呵呵…她用来算计他人,结果,她却在这上面丧了命,这算是应果报应吗?

这边,赫连毓儿纵然满腔不甘,却阻挡不了马车奔向城墙。在嘶吼和尖叫声中,马车四分五裂,赫连毓儿的天空变成了红色,而后,没入全黑,短暂的一生,在算计中开始,在算计中结束。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另外一边,马车之上,蔺芊墨在赫连逸把她带离酒楼的那瞬间,手中银针骤然而出,抵在赫连逸心口处,“赫连逸,放我回家!”

赫连逸垂眸,看着蔺芊墨手中银针,却是笑了,“你身上一直有银针,我一直知道,只是好奇,你会不会把他用在本王的身上,现在看来…。你心里爱着的那个确是凤璟,对本王感激也好,喜欢也罢,都比不过凤璟那一眼。”

“感激没丢,喜欢仍在,因为那些过往不能抹杀,但那些不能成为,我愿意被你圈禁的理由。”蔺芊墨眼眸漆黑,黑的灼人。

“影一说过,你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女人,相反,必要的时候,杀伐果断你堪比男儿。想在看来,果然不假!你是个狠心的女人。”

“我若狠心,银针就不会在你胸口,而是在你咽喉;我若心狠,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我的孩子,我离开的时候一个月,现在已经将近五个月。这几个月以来,我等着你感到无趣放我回家;我等着你会有一丝心软,让我回去。可现在…赫连逸,我等不了三年!”

蔺芊墨声音不稳,可眼眸却越发沉亮,“因为,我害怕,从一开始就在害怕。怕你一时兴起,对我做些什么,结果却是伤了我,也伤了你。怕你和凤璟打起来,搞得两败俱伤,血流一片…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我都承受不起。赫连逸,人生纵然无法十全十美,可也不应该全是悲剧。所以,放我回去,让所有一切,重回从前吧!”

赫连逸声音干涩,“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该如何?你来告诉我!”

“也许…”

赫连逸刚开口,蔺芊墨猛然看到车帘吹起的一角,一个寒光骤然而现,急速逼近,面皮一抖,眉心猛跳,脑子有瞬间空白,一切动作,全凭感觉,骤然而起,反手把赫连的头压下,随着背后剧痛袭来…

“该死的…”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在蔺芊墨起身那瞬间,赫连逸已感到异样,随着出手,然却只握住了箭尾,手中隐隐颤抖的箭尾,清晰感受到刚才箭势的凶猛,挡住了部分力道,却没截住,前端部分已没入蔺芊墨身体。血色随着涌出,看着那抹猩红,赫连逸心口发颤,“蔺芊墨,蔺芊墨…”

“你个二货,叫个屁,赶紧点住我穴道,先把血给我止住,还有,身上有清毒丸吗?给我吃两颗,防止箭上有毒。”蔺芊墨咬着牙,疼的眼前阵阵发黑。

“主子…。”听到动静,看清车内情形,影一脸色遂然大变。

赫连逸顾不上说话,快速为蔺芊墨止血,听从她的话,拿出药丸,放入她口中,做完,转头看向影一,“回府…”

“是!”

“蔺芊墨,你坚持住。”

“放心,我会坚持,我可不想死!该死的,对你没想过使美人计,更没想过使苦肉计…”

“你…。你后悔了…?”

“是呀!我后悔了,你咬我呀!”蔺芊墨咬牙,瞪着赫连逸,“疼的现在眼前都是星星,这滋味,谁享受的了?该死,后悔死我了…我真是傻,护着你脑袋就好了,没必要整个人都扑上去,你皮糙肉厚的,受一箭总是比我受一箭的好。你那么坏,受疼,流血也是活该!我何苦来哉。”

赫连逸闻着那血腥味,本就心跳不稳,现在又听蔺芊墨唧唧歪歪,当即,就有些暴躁了,“既然疼的厉害,还不给我把嘴巴闭上!”

“我是怕嘴巴闭上了,眼睛也会闭上。”

“不会!”赫连逸绷着脸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大言不惭,也不想想,若不是你,我这会儿正在家里相夫教子呢?怎么会挨这一箭。”

蔺芊墨心中的火气,随着这一箭,伴随着身上这疼,一涌而出。大实话蹭蹭往外冒。

赫连逸被挤兑的脸色忽青忽白的,心里七上八下,百味复杂。真担心蔺芊墨就这么把眼睛给闭上了,可她那张嘴,真是让人吃不消。恨恨道,“你这个时候就不能掉几滴泪,再给我说要回家吗?你刚救了我,这么好的时机,你不知道利用上,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那送我回家!”

“这个时候送你回家,我跟凤璟定会打的头破血流。”

“少给我扯淡,唔,该死的…”一个激动扯了伤口,疼的眼泪啪啪。

“再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丢吧,我刚好爬回家!”

赫连逸抿嘴!

“赫连逸,对救命恩人应该言听计从,你敢恩将仇报,我就咬死你。”

“你现在咬死我吧!”

“不是人,欺负我这会儿有心无力。”

“别说话了!”

“我也快没力气了,你已经变成四个在我眼前晃动了。”蔺芊墨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我睡着了,你别把我丢掉,我真的不想死。”

“嗯,我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丢开。”

“等我好了,还要送我回家。”

“好,我答应你…”

“别骗我…”

“不会…”

只是,赫连逸的回答,蔺芊墨已听不到,人已坠入黑暗之中。

看着陷入昏迷的蔺芊墨,忆起凤璟曾经说过的话…

“对你,墨儿是在意的,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你若是有什么,她一定会护你到底。所以,请不要伤害她…”

曾经话入耳,现在却是入了心…看着蔺芊墨紧锁的眉头,赫连逸轻轻把人抱在怀里,“影一曾经说,你是个念情的人,也是个记仇的人,这一下,往后很长时间,你都会特别想咬死我吧!凤璟若是知道你护着我,心里肯定很冒火。”

喜欢,感激,在意…这些,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些都是真的。手上那抹血红,刚才蔺芊墨的相护,已证明了很多。曾经选择默默护着她的自己,没有做错。

九皇爷遇刺,九皇妃受伤,在赫连逸抱着浑身血色的人儿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这消息不胫而走。

“属下赶到的时候,赫连逸已抱着九皇妃入府,而受伤的确是九皇妃,不过,伤势不重,只是伤了胳膊。”

凤璟听了,凝眉,“确定是夏如墨吗?”

“是,属下请华太医去看的,确是夏如墨并未有易容的痕迹。”

凤璟听了,看向木子,“酒楼可有发现?”

木子摇头。凤璟垂眸,若有所思。

“主子,凤卫刚才传来消息,已经找到赫连珏了。”

“带他回来!”

“是!”

长公主曾说,关于宫中密道,赫连珏或许会知道的更多一些。

“凤璟,你真的确定,蔺芊墨还在京城?”赫连冥问道。

“越来越确定!”特别是今天,他能清楚感觉到墨儿就在他附近。

凤璟是习武之人,感官比一般人敏感许多。今天在酒楼哪里,他能清晰的感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一道视线中,有着令人心悸的思念。特别赫连逸当时还在那里!

“万幸箭上不曾淬毒,伤口也未伤及内脏,没有大碍!”影五查看过蔺芊墨的伤势后,对赫连逸道。

赫连逸听了,面色舒缓了一下,“去煎药吧!”

“是!”影五提着药箱走出。

影一站在外面,只玦心惊胆战。今天真是过的心惊肉跳的。

在酒楼若不是七公主来了那么一出,凤璟当时就上楼了。在马车上若不是蔺芊墨那一挡,主子说不定就受伤了。若不是蔺芊墨受伤,他们回来速度加快了许多,说不定就暴露了。真是险呐,主子前脚进去,凤和后脚就到了。

这一天,那紧绷,那分寸之间的距离,想想都是一身冷汗,让人有些虚脱。

被凤璟盯上,这还未出手,就已是心惊肉跳。

影一感觉,用不了多久,主子就会败露。此后会如何,真是不敢想!

“醒了!”

“嗯!”

“感觉如何?”

“疼!”

看蔺芊墨脸皱成了橘子,赫连逸轻咳一声,道,“过两天就好了!”

蔺芊墨听了,趴在床上,看了赫连一眼,目光凶狠,“疼的不是你,说的倒是轻松。”

“替我挡了一箭,完全放肆起来了!”

“你都安然无恙了,还不容许我放肆一回呀!难不成你想听我说,替你挡箭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蔺芊墨呲着牙,狠狠道。

“不要表现的这么后悔,看着让人不舒服!”

“我浑身都不舒服,你也应该心里不舒服点儿。那样我会平衡很多。这些日子看你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我每天都心惊胆战,感觉每天都是六月天,就怕你一会儿晴天,一会儿就狂风霹雷。”

“你现在挤兑本王是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了!”赫连逸看着蔺芊墨跟一个受伤的小老虎一样激发了烈性,那模样,凶狠的厉害。可他看着,却忍不住想发笑。不过,他聪明的忍住了。这个时候,他若敢笑,肯定还有更多难听的话等着他。

“不要给我得到了便宜,还玩儿嚣张。你这一折腾,我差点把小命给搭进去了。”蔺芊墨说着,话锋一转,“赫连逸,你送我回家吧!”

“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回去!”

“真的?”

“嗯,我可以画押保证。”

蔺芊墨听了,瘪嘴,“古话说,相信男人那张嘴,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还画押?听着都像是忽悠。告诉你,不要欺负我头发长见识短,我呀该聪明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赫连逸伸手把滑落在蔺芊墨脸颊上的头发,轻轻抚开,温和一笑道,“这么说来,我是可以反悔了?”

“反悔吧!那样,我就把你变成刘宝元。”

赫连逸听了,笑了。刘宝元,那个软一世的人!

虽然伤势不重,可那也是伤,也疼的厉害。跟赫连逸说话转移注意力,耗费精力,不消多时,蔺芊墨便累了,又睡着了。

赫连逸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看着守在门口的影一,不由叹了口气,“过去二十多年,好像都没今天一天听的念叨多。”那言语之间,满满的无奈,熟悉的纵容。

影一看了,扯了扯嘴角道,“其实,在清河的时候,主子就是被芊墨郡主挤兑着过来的。”

“你怎么没告诉本王?”

“因为主子没了记忆,属下担心你一怒之下,会对芊墨郡主出手,所以就…。”就隐瞒了。

心无情,心无爱时,赫连逸的世界,是绝不容任何挑衅的。就算蔺芊墨是凤璟的妻子,若赫连逸真的容不得她,能令她在这个世上消失的办法,却也多得是。

不说其他,若凤璟选择离开,那么,在凤璟交出虎符的那一天。那凤璟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纸老虎,赫连逸就站在了绝对的主控位置。想对付他们,于赫连逸来说,并不难做到。

赫连逸听了,一时无言,而后唏嘘,“难道说,本王就是个欠骂的!”所以,看着蔺芊墨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好像确是心情舒畅了!

想着,赫连逸嘴角抽了抽,这也算是一种病吧!不过…

看着影一,赫连逸隐晦不明道,“你倒是护着她。”

影一听了,很是直白道,“因为相比很多人,蔺芊墨是个很真的人。她对主子虽无男女之情,但她对主子的喜欢是真的,很纯。凤璟说,若主子遇到什么事儿,芊墨郡主定会护着主子,关于这一点儿,属下从来相信。所以,属下想她好好的,她对主子这份心,也是一种难得。”

“这么说来,我因一时好奇,把她劫来,是做错了!”

“属下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属下却替主子开心,因为你一直默默守护的那个人,并未让人失望,属下的相信也没错。就算主子无法和她结为夫妻,可这世上,有一个真心护着主子的人,不也很好吗?”

赫连逸怅然,“是呀,就是因为很好,所以,才会分外难舍。”

影一听了,开口道,“芊墨郡主曾说过,缘分和怨恨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差别就在于,一个懂得付出,取舍,成全。而一个只是一味的索取。所以,属下也希望,主子和芊墨郡主的相识是一生的缘,而不是满满的怨。”

赫连逸听了转眸,看着影一,“你觉得我应该放手?”

“是!主子放手了,您和凤璟之间,还能继续维持那种平和,不至于血流成河,两败俱伤。也只有主子放手了,芊墨郡主对你的那份纯心才能长留于心。否者,她一旦怨恨,狠下心来,枕边之人,咫尺之间,于主子是最大危机,有些事儿,她做得出。”关于这一点儿,影一也很肯定。

“虽然主子放手,心里总觉会有遗憾,可是一辈子还很长,谁也不能绝对肯定将来如何,若是主子能再次遇到一个心动的。那主子拥有的就会更多。”

简单来说一句话,若是赫连逸强求,那么,不是得到,而是失去,失去的不止是蔺芊墨,甚至还有自己的性命。

反之,只有放手,才能拥有更多。

赫连逸听完,长长的沉默。

蔺府

蔺毅慎看着蔺纤涟,兄妹之间,却觉陌生。

“大哥,这些年可还好?”蔺纤涟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

蔺毅慎点头,“我还好!你呢?”

“我?不死不活的熬着呗!”话语之间,一股浓浓的怨气。

蔺逸慎听了,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你在李家…。可是李家的人对你有所苛待?”

“呵呵…那他们倒是不敢,毕竟,我也是相爷的孙女,他们那等卑贱的商家之人,还不敢对我指手画脚。而且,李文还想走仕,他们很需要我的帮助,需要相府这棵大树,所以,对我很是恭敬。”蔺纤涟神色冷漠,眼底盈满冷厌。

“既然如此,你在抑郁什么?对李家不满吗?”

“嫁给一个商家之子,我该满意吗?我该心情愉悦,欢喜至极吗?”蔺纤涟讥讽道。

“李文不是要走仕吗?我听张青说,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只要他…。”

“就是因为太有天赋,所以,我才感更是无趣。”

蔺毅慎听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报应!”

蔺毅慎闻言,神色微怔,凝眉。

蔺纤涟直直看着蔺毅慎,脸上扬起笑意,眼中神色却是又阴又冷,“大哥还记得,你跟娘给蔺芊墨下绝育药的事吗?”

蔺纤涟话出,蔺毅慎脸色微变。

蔺纤涟笑意加深,眼中阴寒之色更重,“大哥可知道,你们做下的恶事,报应到了我的身上。我也被人下了那种药,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所以,纵然李文以后权势滔天,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挣下的一切,都会有别的女人诞下的孩子来承袭,我最终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的那个。”

蔺纤涟说着,笑意忽然一收,冷冷道,“说不定,连寄人篱下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在李文得势的那天,就以我无所出为由把我给休了,省的我再碍他的眼。所以…”

蔺纤涟看着蔺毅慎,风轻云淡道,“所以,在这之前,我要先断了李文致仕这条路。今天我过来找大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大哥现在跟蔺毅谨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跟蔺毅谨说一声,让他帮个忙,看看这次主管科举的是哪位大人,寻个事,让他以品行不端为由,彻底绝了李文的科举之路吧!”

一番话,蔺纤涟说的平静,又淡然。蔺毅慎却感头皮发紧。

看着蔺毅慎紧绷的面色,紧皱的眉头,蔺纤涟好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自己不利的,一旦发现不要犹豫即刻铲出,这不是大哥教我的吗?而且,这样的事大哥以前不是常干吗?现在,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蔺毅慎听了,抿嘴,“是,我以前常做,所以,现在才落得如此。所以,我可肯定的告诉你,以前是我做错了,你…”

“呵…。大哥这是得了蔺毅谨和蔺芊墨的好处了,所以,原则毒变了吗?”话中带着满满嘲弄。

“你怎么理解都好!我只想说,过日子用的是心,不是算计。李文既对你有心,你就不要…”

“他眼下用得着我,当然对我百依百顺。只是这种用心,也不过是维持到他如愿以后,等到那时他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看着自己帮他打下的一切,让别的女人乐享其成吗?”

“涟儿,你太极端了!”

“是大哥的话太可笑了。曾经那样教导我的是你,可现在,让我又学着做烂好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从前,是我错了…”

“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觉,于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这个忙大哥是帮还是不帮?”言辞之间,完全咄咄逼人。

蔺毅慎皱眉,“涟儿,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种,你没必要非要用如此极端…”

蔺毅慎的话没说完,既被蔺纤涟打断,“看来大哥是不愿意帮忙了。”

“我希望你能冷静…”

“娘来的时候,让我问问大哥,能不能把蔺纤雨从袁家那魔窟中给救出来。我想,这个忙大哥定然也是不会帮了?毕竟,我和蔺纤雨都是你的妹妹,你作为大哥的,不会厚此薄彼吧!”蔺纤涟看着蔺毅慎,目光森森,其中阴冷,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寒意,蔓延至心,为蔺纤涟这种尖锐,极端。那种我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的极致,让人不寒而栗。

侯府

两天之后,赫连珏被凤卫带到了凤璟的跟前。

“皇家密道,你所知道的,带我去走一遍,特别是九皇府那边。”看着赫连珏,凤璟开门见山,直接道。

在皇陵一年多,赫连珏最大的改变就是少了一份雅致,多了几分狼狈,当然,这都是被凤璟被逼的。

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赫连珏颇为苦闷道,“早知道你让人追我,是为了这事儿,我就不躲了!”

凤璟听了,不想多言,起身,“走吧!”

“容我喝杯水!”这个时候赫连珏也不讲究什么优雅了,直接抱起茶壶,灌了半壶,一抹嘴,“走吧!”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走着,赫连珏问道,“你怀疑是赫连逸做的?”

“嗯!”

“他确实是最可疑的一个人,谁让他爱蔺芊墨不比你少呢!”

赫连珏这话说的直白,明显是发泄心中不满,因为这些日子实在是被凤卫折腾惨了。所以,说两句,给凤璟添点堵。

凤璟听了没说话。

赫连珏继续道,“曾经我为了躲避赫连逸的耳目,把蔺芊墨藏在了密室中。十有*赫连逸也会这么做,毕竟,躲避你那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宫中密室,赫连逸恐怕是知道最多的一个,谁让他是先帝最受宠的儿子呢!”

赫连珏说着,看着凤璟道,“而且,你找我回来也是找对了。”

凤璟闻言,转眸。

赫连珏轻轻一笑,“不过,我若帮你找到蔺芊墨,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什么都可以。”

“真的?”

“嗯!”

“要你跪下,你也会吗?”

凤璟垂眸,在赫连珏眼底嗤笑微现时,眼前男人,屈膝,缓缓跪下,而后抬眸,看着他,轻轻缓缓道,“什么都可以!”

凤和看着,喉头发紧,心口发胀,手中剑握紧。

赫连珏脸上笑意逐渐隐没。

男子顶天立地,为妻一跪,最英雄!

看着凤璟,赫连珏忽而一笑,眼中阴霾忽然消散,“就这样吧!帮你找她,也是我欠她的,走吧!”

“好!”

继续向前,长久沉默之后,赫连珏开口,“秦卿她说谎了。”

凤璟闻言,脚步微顿。

赫连珏淡淡道,“为了帝位,我劫持了蔺芊墨,不过,我没有碰过她。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可那种强迫女人的阴损之事,我也不会干。”

“嗯!所以,我没杀了你。因为若不是你,墨儿也许会落入昭和,西域人的手中。那样对她更不利。”

“是呀!不过你没杀了我,也没善待我,废了我的武功,这惩罚也是够重了。”

“等找到墨儿,我把解药给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

“嗯!”凤璟应,而后道,“你想要帝位吗?”

“曾经很想,不过现在,有你凤家军护着,天大地大,我想出去看看,自由自在也挺好。”

凤璟听了,没再说什么。

赫连珏带着凤璟,没去皇宫,也没去任何一个皇子府邸,而是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处山庄,山水相绕,景致清幽。

“曾经,先帝十分喜欢这里,偶尔得空总是来这里坐坐。”赫连珏看着这处雅致,“皇家之人为了讨好先帝,得空也是有样学样的来这里转转。只是,先帝来这里,可是不为了看景的。”

凤璟听言,眼帘微动,转头看向凤和。

凤和神经紧绷,紧声道,“凤卫曾经说,这段日子,赫连逸也经常来这里。”

赫连珏听了,勾唇,“或许,蔺芊墨就在这里。就看我们运气怎么样了!”

凤璟听言,沉黑的眼眸溢出灼色,“这里?”

“这里是皇家龙脉!”

闻言,凤璟眼眸紧缩。凤和心跳不稳。

“据一高僧说是这样,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先帝应该是相信了。所以,在这之下为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建做了一座地下宫殿。其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九皇爷坐于皇权之上,大瀚无论谁为帝,他都为尊。”

赫连珏说完,补充一句道,“不过,这些都是=是我小时无意中闯入冷宫,听一个癫狂的妃子说的。但,可信性却很大。因为,那妃子在其后,是被先帝亲自处死的,死的很惨。这就是反常。只是,我没敢探究过,因为那妃子死的惨样,想到就让人犯恶心。关键是,我探究这个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一直就故作不知了。”

“她可说过入口在什么地方?”

“没有!”

“凤和,召集凤卫,探!”

“是!”

距离龙脉几十里外,一处山庄之内,因为养伤,顺着密室,蔺芊墨被赫连逸带到了这里。

影卫对着赫连逸禀报道,“主子,凤侯爷已经找到那里了!”

赫连逸听了,转眸,看着半趴在软榻上,伤口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仍不太好,但眼睛却灼灼闪亮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很高兴?”

“嘿嘿…还好,还好…”

“嘴巴快咧到耳朵后了。这样子真是难看。”

“难看,向北看!”蔺芊墨说着,从软榻上爬起来,看着赫连逸道,“我们去找凤璟吧!”

“确定能走的稳了?”

“嗯嗯,走的很稳。”

“这么急是怕我会反悔吧?”

“掌柜的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怎么会反悔。”恭维,巴结,谄媚。

赫连逸听了哼了一声,却也随着求起身了,“等下凤璟若对我动手,你替我挡着些。”

“不可能!”这话应的那个干脆,那个无情。

赫连逸挑眉,“为什么?”

“你真憨,我护你那么严实,让凤璟看了,还以为我们有奸情呢!”

赫连逸:…。

“所以,他若打你,你就受着吧!等过后,我给你送疗伤药。”

“那你就不怕他误会了?”

“不会!因为我会当着凤璟的面,在你的药里放点辣椒水。”

赫连逸:…。“真幼稚!”

“你就不幼稚了,因为一时好奇,就把人劫来研究。事儿都做了,结果还怕挨揍。切…”

“也许,本王应该再圈禁你些时日。”赫连逸不温不火道。

蔺芊墨听了,却是笑了,看着赫连逸眉眼弯弯,“九公子,永远都是九公子,骄傲又矫情。”

赫连逸听言,心口微缩,“你这是有恃无恐?”

“这是我们的缘分,磕磕绊绊,却始终不曾改变,”

人未变,心未改,任凭时光流逝,他,她之间,注定成为彼此的惦念。愿你安好,以爱护你的心,做你无血缘的亲人。

看着蔺芊墨,赫连逸俊逸的面容带着一丝惆怅,“不管怎么看,我好像都有些傻。不过…”微微一顿,缓缓笑开,“与其要一个对我充满愁怨的妻子,倒是不如要一个会以至纯之心护着我的亲人。那样或许更好!”

“掌柜的英明睿智,智慧无…。”

蔺芊墨话未说完,脚下突然一空,赫连逸脸色陡然一变。

轰隆…。

咔嚓…。

嗷…。

猛然之间,地动山摇,马躁动,嘶鸣,崩塌…

“主子…。唔…”影一飞身上前,却被不断飞溅的乱石阻断。

其余影卫亦是难以上前。明明是咫尺的距离,想靠近却是那么难。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遂然不及。再强大的人,也抵不过大自然的力量。

山体崩塌的刹那间,在蔺芊墨下滑的瞬间,赫连逸迅速伸手,然,却仍然只堪堪抓住了她一角衣袖。伸出手,面色紧绷…

“蔺芊墨,抓住我的手!”

蔺芊墨想抬手,可那一角衣袖却已承受不住的她的重量,抬手之间,衣袖开始撕裂,人随着开始下坠。

赫连逸随着下滑,“蔺芊墨,抓住…”

蔺芊墨抬头,看着树倒屋塌,石块飞溅之中,仍对他伸出手的男人,再看他身下已开始崩裂的大石,苦笑,“赫连逸,帮我去看看凤璟和孩子,看看他们是否安好…。”明亮的眼眸溢出哀伤,不舍,想念,随着那一滴泪,映入赫连逸眼眸。

“还有…”话未说完,赫连逸身下版块断裂,火光电石之间,蔺芊墨忽然抬手,手腕之处银光闪过,衣袖断裂,人随着石块坠落。而赫连逸身体却不再下坠。

“蔺芊墨…”心痛的几近窒息,眼前漫过红色,头被石头砸中。

“主子…。”

山崩地裂,房倒屋塌,血色蔓延,伤亡惨重。地震之后,瘟疫随之而来,人心惶惶,各种不安,各种躁动。大自然带来的伤害,一片惨烈!只有对蔺芊墨的寻找,却是不曾间断。

各方的不稳,那种惨烈,让人心越发空寂,满含希望,却又难抑凄凉。

九皇府

“找到了吗?”

影一摇头,“属下无能。”

“咳咳…。”

“主子…”

赫连逸摆手,“我无事,继续找。”

“是!”影一应,只是看着赫连逸苍白的面色,心里压抑的厉害。

已经四个月了,在蔺芊墨已打算送蔺芊墨与凤璟见面的那瞬间,遭遇意外。蔺芊墨遇险,主子受伤,而后又被震怒几乎入魔的凤璟打成重伤。若非影卫龙卫联合相护,赫连逸或已命丧凤璟之手。

身伤已罢了,偏偏主子却又在不该恢复的时候,记起了他与蔺芊墨的所有,如此,这些日子对蔺芊墨做的所有,成为他的心病,伤入心肺…

还有凤璟…。想到凤璟,影一心里亦是难受,当时的震动,他正在地宫之中,纵然满身武艺,却是施展不开,震动之中,地宫崩塌。他亦受伤!

想到凤璟和赫连逸当下的情形,影一抬头,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天际,三个人,三种痛,是尘缘,还是梦魇。是否一定要经历这么多,承受这么多,老天才愿意给他们一份圆满?若是,也该够了!

蔺家

蔺纤涟坐在院中,看着院中花草,神色怔怔。

瘟疫来袭,李文死了。多干脆,连谋算的机会都不跟她,直接让她安心了,不用担心被休,也不用害怕别的女人来争什么了,直接守寡了。呵…多讽刺!

“哥哥…。”

不过是回家拿点东西,就被蔺纤柔给缠上了。

“我很忙!”蔺毅谨不等蔺纤柔开口,既拒绝交流,说完,越过她,疾步往外走去。

蔺纤柔看此,疾步追过去,伸手抓住蔺毅谨的胳膊,看着他,直接,直白道,“哥,我今年已经快十七了,我该成亲了!”

“这种事儿,父亲会给你做主。”说完,抽出自己的胳膊,没心思跟她多言。

蔺纤柔却是抓住不放,直接了当,完全不矜持道,“我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家,只要哥哥帮个忙,帮我从中牵个线就行。”

“这种事儿,找媒婆,我帮不上忙。”

“这件事必须哥哥才能成。”

蔺毅谨却是不想听,强硬拉开她,大步往外走去。

“哥,让我嫁给凤璟吧!”

这话入耳,犹如惊雷,炸的蔺毅谨脸色陡然大变,即刻顿住脚步,转头,面色紧绷,沉戾,“你刚才说什么?”

蔺纤柔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毫不犹豫的对着蔺毅谨说了出来,“姐姐失踪都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其实,蔺纤柔更想说的是,蔺芊墨肯定是早就死了,不过,这话蔺毅谨肯定不喜欢,所以,蔺纤柔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说辞。

“要找到姐姐还不知道需要多久?这样,侯爷要怎么办?两个孩子又该谁来照顾?国公爷和凤老夫人肯定会担心,也不会任由侯爷这样冷待自己,特别侯爷现在眼睛不方便,身边更是少不了人。所以,他们必然会找个女人来照顾侯爷的日常,连带照顾两个孩子。”

蔺纤柔满脸担心的看着蔺毅谨已发黑的面孔,把蔺毅谨的黑脸,当成是跟她同样的担忧,瞬时,感到受到了鼓舞,正色,肃穆道,“哥,让其他的女人,来照顾姐姐的两个孩子你就不担心吗?反正,我是不放心,那种女人,为了自己的地位,肯定会苛待姐姐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还会害他们,不,是一定会害他们。”

蔺纤柔说的肯定,继续危言耸听,为自己加码,“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不幸出现,必须找个真心疼他们的人。而我最合适,我是他们的姨母,是姐姐嫡出的妹妹,姐姐的孩子,那就等于是我的孩子,对他们我会视如己…。”

啪…。

蔺纤柔话未说完,蔺毅谨缓过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蔺纤柔眼冒金星,蔺毅谨手在发颤,不止是手,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气的!

“哥…。”

对她,蔺毅谨连什么猪狗不如的话,都不想再说。眼睛赤红,杀气腾腾,“这话,我再听到一句。你,会死在我手里。我会杀了你,一定会!若是不信,你再说一句试试,再说一句…”

哐当…。

张青手中的长剑,被蔺毅谨拿过来,随着落在蔺纤柔咽喉处,声音冷寒,戾气冲天,“我妹妹还好好的,你就想想取而代之,你算个什么东西。在祖地勾三搭四,不知检点,肮脏,污秽,恶心,你这样的人也想照顾我妹妹的孩子,你哪里配?哪里配?还有凤璟,你给他提鞋都不配…”话到最后还已是怒吼,手中剑已然染上杀气。

蔺纤柔被吓傻了。张青身体发紧,却是没动,蔺纤柔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芊墨郡主,不止是凤璟心中朱砂,也是蔺毅谨捧在手心的宝贝,那是绝对不能触及的存在。一旦碰触,一触即发,那就是一场战争!特别是眼下,芊墨郡主生死未卜,凤侯爷受伤未愈。蔺纤柔刚才的话,那就是在诅咒芊墨郡主死。蔺毅谨不发狂才怪!

蔺昦得到禀报,急忙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谨儿…。”蔺恒跟在后面,看着眼眸赤红的蔺毅谨,眼睛微眯。

“祖父,你不是说,把蔺家交给我吗?由我来当家做主吗?”蔺毅谨沉声道。

“是…”

蔺昦刚点头。蔺毅谨既道,“蔺纤柔,把她从族谱上给我剔除,清除蔺家,现在,即刻!”

蔺毅谨话出,蔺昦微微一怔。蔺恒眼眸微缩。蔺纤柔即刻跳了起来,“蔺毅谨你疯了,你不答应就算了,有必要这么狠吗?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妹妹…。啊…”

尖叫,伴随着血色。蔺纤柔倒在地上,双腿筋脉断,受不了那种巨疼,人随着晕死过去。蔺昦眼眸微缩。蔺恒抿嘴。

蔺毅谨面无表情,“张青!”

“在!”

“丢出蔺家,关入庙堂,她若要死,由她!”

“是…”

“蔺纤柔说的没错,我已经疯了!”蔺毅谨看着蔺恒等人,面色冷硬,“我会护着蔺家,因为这里是墨儿的娘家。蔺家,是为了守护墨儿才会存在。谁若敢诅咒墨儿一分,诋毁凤璟一分,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视线落在蔺恒身上,“也别怪我不顾父子情意!”

你既无情,他绝不再留情。

凤家

“华太医,怎么样?”凤老夫人紧声道。

华太医点头,“恭喜老夫人,您已没事儿了。”

因为瘟疫,凤老夫人出现轻微症状,虽不确定一定是感染了,但为了孩子的安危,凤老夫人还是即刻从侯府出来了。

“我这样,照顾我两个曾孙不会有问题吧?”

“老夫人放心,不会有事儿。”

“好,好…齐嬷嬷,你赶紧帮我收拾东西,我们回侯府。”

“是,老奴这就去。”

“华太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敢,都是下官该做的。”

“还要劳烦你给我多开些补身体的药。”

“下官都备好了。”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放在桌上,“老夫人每日记得喝。”

“嗯,我一定会喝,我还要看着安儿,念儿长大。还要看着凤璟找到墨儿,看着他们一家团聚。”

“一定会的。”

“是,一定会,老天爷不应该太亏待他们。”想到凤璟,老夫人心里酸酸涩涩。

“老夫人,侯爷来了!”

凤老夫人闻言,瞬时起身,“璟儿来了?”说着,就往门口看去。

“侯爷去了以前的院子,说想去那里呆会儿。等下同老夫人一同回去。”

“她跟墨儿住过的院子?”

“是!”

“好,我知道了…”待在他跟墨儿住过的地方,他心里可是会好过些吗?只会更加想念吧!

凤老夫人叹息间,齐嬷嬷东西收拾到大半儿,张氏忽然跑了进来,面色发紧,“母亲…”

“怎么了?”

“吴氏,不,吴氏那贱人,竟然怂恿自己的孩子说凤璟是瞎子,刚好被凤和听到了,现在…。”

张氏的话还未说完,凤老夫人已经拿着拐杖走了出去。张氏看此,疾步跟了过去。吴氏那不知所谓的,等着死吧!

“他就是瞎子,我哪里说错了!”男孩儿硬着头,执拗道。

“住口,你给我住口…”吴氏脸色死白。

“娘为什么不让我说,他就是瞎子,一个什么都看不到人,还霸占着长房,不让我爹入族谱,瞎子果然都是阴毒的。”

“娘不是经常这么说嘛!就是因为他太狠毒了,所以,才活该他死了媳妇,一辈子…。”

话没说完,人骤然倒下,身下血色一片。死了媳妇,这几个人字,成为他必死的理由。吴氏瘫坐在地上,傻了,一时之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凤璟坐在屋内,曾经幽深,潋滟的双眸蒙上了一沉灰色,失去了光彩,手摩挲着几本书,那是蔺芊墨曾经看过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无任何波动。一个人静坐良久,起身,缓步走出屋子。

“主子!”

“走吧!”

“是!”

“璟儿…”

“祖母都收拾好了吗?”

“已经好了!”

“那走吧!念儿和安儿想你了。”

“好,好。”

齐嬷嬷扶着老夫人走开,凤璟却是没动。

“凤和!”

“在!”

“死了吗?”

“是!”

凤璟听了没再说什么,缓步离开。凤和随后跟上。

张氏看着地上吴氏,凤祺等人尸体,脸色发白,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凤璟确已入魔了。蔺芊墨…让人连想都心跳的存在,别说诅咒了。咽口水。

“木子!”

“在!”

“你送老夫人回侯府。”

“你呢?不一起回去吗?”凤老夫人看着凤璟道。

“我要去山上等墨儿。”

凤璟话出,凤老夫人喉头一哽,蔺芊墨出事的地方,已成为凤璟每天等待的地方。

“好,你早去早回。”

“嗯!”

凤和站在后面,静静守着,看着凤璟越发寂寥,沉寂的背影,心里难受至极。

日复一日,这处山,这片海,每日黄昏,雷打不动,每日等候的人。

通红的晚霞,染红的山,绝美的男人,孤单的背影,那是一种精致,让人心碎的风景!

“凤和!”

凤璟忽然开口,凤和疾步上前,“主子!”

“你说,墨儿她知道我在等她吗?”

“知道,夫人一定知道。”

“那她怎么还不回来。”

凤和听着,声音开始发颤,“夫人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凤璟摇头,静默,长长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声音越发厚重,“你说,墨儿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主子…”

凤璟抬眸,望向那看不到的晚霞,声音轻缓,难掩哀伤,“一辈子很长,她不在身边。”

“我能忍住煎熬,不放弃寻找。我能捱住寂寥,等她归来。”

“可我熬得住思念,却熬不过时间。”

“我已鬓角染霜,渐渐老去,可她却还未回来。”

“鬓角的白发,让我害怕。害怕直到最终,都无法再见她一面。”

“害怕,一辈子生离。死后,都不能同穴。害怕,来生愿叙未完之缘,这句话,生前死后都被搁浅…。”一滴泪随着眼角滑下,承载着满满的相思,满满的伤痛,遗憾。

“也许,我不应该只是等待,应该随着跳下,那样,也许就能相聚…”声音幽暗,一辈子的等待,实在太难。

“主…”凤和话未说完,眼眸陡然睁大。

感到有什么靠近,转头之间,被人从背后圈住腰身,熟悉的声音,哽咽,发颤,“今生还未完,怎么会被搁浅…”

“墨儿…。”

“我在…。”

痛哭,泪水,幸福,圆满,遗憾,夕阳之下,孤寂的影子不再孤单!

那一年,蔺芊墨归来,带着孩子,牵着凤璟的手离开。往后的几十年,天南地北之间,不曾松开。

那一年,金銮殿之上,一个男人把大瀚的虎符,大瀚的命脉,交赋在了凤墨安的身上。他坐拥江山,不再说再见。有生之年,为她守住后方这片天地,撑起她的安宁。

那一年,他们各有遗憾,却各自圆满。

得到过,失去过,心不寂寥,始终温暖!

为他的存在!为她的安在!为他们相遇一场!

(全文终)我爱的墨儿,凤璟,九爷!



本书由(一蓑烟雨任平生)为您整理制作

本文共6页,当前第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6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相府贵女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