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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皇上万岁 第三卷 啼笑皆非

作者:诙谐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82 KB · 上传时间:2015-10-11

第三卷 啼笑皆非

  ☆、第29章 一场闹剧


  嚯,敢当街拦包大人的轿子,这得有多大冤情啊!

  展昭要护着包大人,开封百姓都认识他,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白玉堂最不耐烦人挤人,抱着胳膊跃上一旁的屋檐,居高临下那么看热闹。承影护着赵臻慢慢绕进去,正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包大人轿子前,拦着一个哭天抢地的中年女人。

  这中年女人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脸上厚重的妆容都哭花了,整张脸呈现一种惊悚的视觉效果。她衣着华贵,头上插满了金的、玉的、银的首饰,活像个移动首饰展柜,脑门儿上刻着一行大字——人傻钱多,快来抢我~

  ╮( ̄▽ ̄")╭幸亏开封治安好,这样明晃晃的炫富行为,不招贼简直天理难容!

  中年女人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脸,“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俺做主啊!”

  包大人则一脸无奈,“这位夫人,若有冤情请到府衙详谈。”别总堵着路啊……

  中年女人根本不听别人说话,只管喋喋不休的叫骂,“那个黑了心的老混蛋!俺年轻那会也是貌美如花,十里八村人见人夸,那门槛子都叫媒婆给踩塌了!要不是看他会赚钱,谁愿意嫁个克死父母的煞星!现在嫌俺年纪大了,就在外面养了只小狐狸精,俺命苦啊!”

  包拯皱眉,“莫非他喜新厌旧,要休了夫人?”

  中年女人柳眉倒竖,猛拍大腿,“他敢!俺不废了他的子孙根!!”

  围观百姓都被女人凶悍的模样吓退一步,不由得开始同情负心汉。

  家中老婆似夜叉,难怪他男人要去外面寻花问柳了,如此凶悍,搁谁也受不了啊……

  自然也有同情这女人的,一个大妈帮腔道:“大妹子,是不是那狐狸精来家里闹了。”

  “呸!”中年女人啐了一口,“俺哪能让个小妖精降服住,俺早带人把狐狸窝砸了,把狐狸精揍个半死!要不是负心汉回来得快,俺就把狐狸精扒光了游街,叫她浪个够!”

  “……”连帮腔的大妈都哑火了。

  有好事儿的百姓问:“你家里有几个妾室啊。”

  中年女人这回不哭了,掐着腰狠狠道:“本来有一个,俺趁他不在家给卖到妓院去了!”

  又有人问,“你家里几个孩子啊。”

  说到孩子,中年女人难得心虚,声音也降了一调,“孩子……没孩子也不能怪俺!谁叫他命硬呢,孩子就是被他克死的,不怪俺!”中年女人心虚片刻,又开始没休止的叫骂,嚷嚷着要包大人给她做主,把狗男女浸猪笼什么的。

  包拯最反对浸猪笼之类的陋习,眉头皱得死紧。

  其实包拯也为难。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般百姓遇到这种事,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闹到开封府的还是头一遭。男子私纳外室确实不好,可他一没抛弃妻子,二没违法乱纪,包拯顶多斥责两句,只要不是逼良为娼,开封府也管不着谁家纳妾啊……

  百姓们也闹不明白,人也打了,东西也砸了,你男人又没休了你,你还有喊啥怨?

  古人没有一夫一妻的概念,但凡有钱有权的男人,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尤其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妻娶贤,就是为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人到中年还没生下一儿半女,别说古代了,就算在现代也难免被婆婆嫌弃。

  *************

  好不容易摆脱了胡搅蛮缠的中年女人,赵臻和包拯一起坐轿子回开封府。

  听说赵臻来蹭饭,厨房大娘们喜笑颜开,甩开膀子做了一大桌美食,全是赵臻爱吃的菜。

  赵臻人小胳膊短,又不喜欢有人伺候,伸长了爪子,也只能够到面前几道菜。众人常和他一桌吃饭,都养成了一边吃饭、一边投喂赵臻的好习惯,连白玉堂都会顺手帮他剥个螃蟹什么的。

  赵臻美美的吃了一顿,爪子和嘴巴都都油油的,自己捧着脸盆洗脸,洗没洗干净不好说,总之扑腾一地水,连累了一起洗脸的展昭,展昭又泼了白玉堂……洗到最后已经变成泼水节了。

  赵臻好几天没来开封府,上到包拯,下到看门的旺财,他都要凑上去撩闲一番~

  古人为了看家护院,都会养几只狗狗。开封府在御猫大人的光辉照耀下,对猫咪更加情有独钟。作为开封府唯一的犬类,旺财是骄傲滴!即使经常被展昭为首的猫咪们欺负,他依然是骄傲滴!

  赵臻牵着旺财陪他在院子里跑圈圈,旺财看在每圈都有肉骨头的份上,愿意陪他玩耍。

  开封府的猫咪都是高傲的,你好声好气地哄它们,猫咪们不爱搭理你。如果你和旺财愉快地玩耍,猫咪们马上会同仇敌忾,喵喵叫着扑上来争宠。╮(╯_╰)╭

  赵臻心满意足地被猫咪大军扑倒,这左拥右抱的人生真是醉了……

  ***********

  入秋以来,天黑得越来越早,展昭白玉堂送赵臻回宫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自从赵臻登基以来,皇宫明显变得冷清了。

  登基之初大赦天下,太后做主裁了不少宫女内侍,有的是年纪大了,有的是心大了。宫里只有赵臻和太后两个正经主子,少了那些别有用心的探子,还能少生些是非。

  先皇留下的女人不少,赵臻并没苛待她们。

  想回家的都送走,允许她们带上不违禁的财物。想留下也可以,只是毕竟成了寡妇,不能像从前那么自由了。太后在深宫圈出一片殿宇,让她们老实在里头呆着,没事儿不要出来乱走。

  有两个年纪小的美人,仗着后台硬,又有几分姿色,居然把主意打到赵臻身上。

  赵臻上辈子混娱乐圈,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们这段数还差点儿。

  更何况,深宫内院守卫森严,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居然能避开守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溜进赵臻的寝宫。幸亏进来两个女人,要是混进两个刺客,本文就该完结了!(╬ ̄皿 ̄)

  事情查到最后,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两个女人都有各自的背景,赵臻铁了心,谁的面子也不给,直接把两人扔回家,除了身上穿的衣服,连个手帕都没让带出去。

  其中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千金。

  倒霉的礼部侍郎第二天就被弹劾奏折淹了,御史们口水乱喷骂了一个时辰,从教女无方骂到为富不仁,硬是把三品京官骂成了七品芝麻官,一脚踹到边远山区去教化愚民了。

  把礼部侍郎骂走后,众人又为谁能接任吵了一个时辰……

  赵臻第一次直面朝堂版[墙倒众人推],觉得很受教育,再也不敢小瞧这帮老古董了。

  ************

  回来得有点晚,幸好赵臻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把赵臻交到侍卫手上,展昭刚想捏捏小包子,就被等在一旁的白玉堂拽走了。

  赵臻忽然想到,雷峰塔前被法海生生拆散的白娘子和许仙,噢漏好心塞……

  白天的皇宫厚重威严,到了夜晚却有些阴森可怖,也不知千百年来埋葬了多少冤魂。路上的景色赵臻看了几百遍,坐在步辇上百无聊赖地打哈欠,忽然前方一阵大乱……

  执灯的内侍忽然尖叫起来,“蛇啊!有蛇啊——!”

  赵臻微愣,又不是没见过蛇,不用叫得这么夸张吧?

  一个抬轿的轿夫腿软了,哆哆嗦嗦瘫倒在地,少了一角的步撵倒扣过来,幸亏承影反应够快,早一步把赵臻抱住。赵臻摸摸脸心有余悸——这要是用脸着陆,不把牙磕掉,也得把脸撞歪啊~

  赵臻远远看到前面的情况。——难怪内侍要尖叫了,这些蛇粗粗一数就有十几条,大大小小纠缠在一起,赵臻身上的汗毛集体起立,鸡皮疙瘩前赴后继,恶心的没话说了……

  一名侍卫大声喊:“都不要慌,这里没有毒蛇,都别乱动!”

  走在最前的提灯内侍,有两个已经被蛇缠住了。其中一个身上爬满了蛇,他还算冷静,没有胡乱挣扎,保持不动,等侍卫挑开那些蛇。另一个也算冷静吧……这货已经晕菜了,至少没乱动。

  承影不等赵臻反对,就搂着他先行撤退。

  赵臻回宫后全身不舒服,先吩咐沐浴,等穿好衣服出来,侍卫已经等在外面了。

  赵臻不喜欢看人跪来跪去,也不喜欢听人歌功颂德,为了投其所好,满朝文武都跟着改习惯。奏折上歌功颂德的废话少了,大臣们也不整天扑通扑通磕头下跪了。

  侍卫头领自然知道规矩,进门后直接汇报,半句废话都没有。

  “一共二十三条蛇,全部捕获,六人被咬伤,万幸都没中毒。”

  赵臻点点头,“那段路是谁负责巡逻的。”

  侍卫头领道:“换班时出了纰漏,那段路……无人巡逻。”

  赵臻等了一会,终于无奈道:“所以你一点线索也没有?”

  侍卫头领垂着脑袋做默哀状,“卑职已将相关人等全部收押,准备逐一审问。”

  赵臻叹气,“我给你三个线索。第一,身上爬满蛇的内侍,为何那些蛇特别偏爱他。第二摔倒的轿夫,轿夫抬着朕,最先受到保护,位置也最安全,他的反应太夸张了。第三,说蛇没有毒的侍卫,他怎么知道蛇没毒的。你先审他们三个,不准动刑,其它的明天再说。”

  “皇上英明。”侍卫头领最后拍一下龙腚,心满意足哒退下了。

  *************


  


  ☆、第30章 意外连发


  见过群蛇乱舞的景象,赵臻老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半夜就开始做恶梦。

  赵臻梦见自己被蛇缠住,躺在床上像小虫子一样扭动~扭动~,脑门儿上汗津津的,眉眼都皱在一起。承影第二十七帮赵臻捡起踢飞的锦被,索性就不走了,就那么站在床边等第二十八次……

  果然……赵臻被锦被压着,很快就开始扭动,这次倒没踢被子,直接惊醒了!

  承影起身掌灯,“早朝还有一个时辰,皇上再睡会儿吧。”

  赵臻摇摇头,一身冷汗又黏又冷,再睡还得做噩梦。

  泡在温热的水中,赵臻总算缓过来了,扒着浴池边,饶有兴致地逗承影说话。

  赵臻兴高采烈,“我听说做梦梦到蛇是吉兆诶!”

  承影面无表情,“皇上洪福齐天。”

  赵臻佯装惊恐,“漫山遍野的蛇好吓人,我受惊了!”

  承影面无表情,“皇上梦是反的。”

  赵臻一脸控诉,“承影你变了,都不像从前辣么关心我!”

  承影嘴角抽抽,“皇上该上朝了。”

  ——被皇上逼真的演技骗了几百次,就是个死人也该长记性了!

  ************

  早朝时候,皇宫惊现群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臣们传递八卦的速度,丝毫不逊色街头巷尾的长舌妇,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互相挤挤眼睛,传递心照不宣的秘密。

  群臣都百思不得其解——皇上怎么走到哪里都遇险?

  其实赵臻自己也郁闷——作者菌,说好的主角命呢!

  赵臻和往常一样准时上朝,迈着小短腿爬上高高的龙椅,挪挪屁股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赵臻还不到亲政的年龄,每天上朝就是坐着看热闹,今天却不太一样,众人总将视线若有若无地戳过来,赵臻被戳了几下,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无论众人如何试探,赵臻就是笑眯眯不接茬儿。

  直到一名愣头青问出来,赵臻才笑道:“诸位臣公真是消息灵通啊。”

  ╮(╯_╰)╭瞧这话说得,都叫人没法儿往下接……

  众臣稍一试探,就明白赵臻不想多谈。满朝文武毕竟都是捧皇家饭碗的,就算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好奇的抓心挠肝,也只能跳过这一话题,开始谈论各地的秋收情况。

  所谓术业有专攻,赵臻对人情世故比较在行,涉及到农业领域就瞎了。他从小在城市长大,只会吃不会种,除了知道春种秋收、瑞雪兆丰年之类的老话,其它什么都不懂。

  好在他不懂,也不会不懂装懂,更不会信心满满地瞎指挥。

  赵臻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和电视剧,别人穿越后各种霸气侧漏,穿成乞丐都能做皇帝,穿成宫女都能勾搭几个皇子。怎么我穿成皇帝,反而混的不如个乞丐?想想都心塞!

  **********

  下朝后,赵臻带着展昭包拯一起去侍卫亲军步军都指使司,昨天收押的嫌疑犯都在那里。

  听说赵臻来了,侍亲步都指挥使亲自出来迎接,一路陪笑脸献殷勤。赵臻挑眉,这张脸好熟悉,貌似经常在身边晃悠,“你倒会来事儿,昨天的侍卫头领呢。找他来回话。”

  昨天来回旨的,只是普通侍卫,因为带队巡逻才唤作‘头领’,并非实际的官职。

  指挥使脸一僵,赶忙弯腰陪笑,“那小子今日不当值。”

  包拯闭着眼睛不说话,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

  什么叫今日不当值?皇上宣召你,别说不当值,就是天涯海角也得飞马赶回来。那小子肯定得罪过指挥使,昨晚被推出去顶罪,今天又被使绊子……虽然手段比较低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惜这位指挥使没摸透皇上的脾气,注定要铩羽而归了。

  果然,赵臻听后轻笑一声,“不当值?不是有私怨吧。”

  指挥使的脸都绿了,额头开始冒汗,“卑职、卑职……”

  赵臻爬上椅子坐好,“师傅,麻烦你跟着指挥使大人,亲自把人请过来。”

  展昭一把撑住软倒的指挥使,笑容熠熠道:“这位大人,请吧。”

  没过多久,展昭和两个侍卫,抬着重伤昏迷的侍卫头领回来领命。

  包拯皱眉,这副模样明显是动了重刑,是刑讯逼供?还是屈打成招?

  赵臻跳下椅子,围着侍卫转两圈,问展昭:“师傅,人还活着吗?”

  展昭点头,“都是些皮肉伤,暂时死不了,已经宣太医了。”

  赵臻继续围着侍卫转圈圈,“刚才那个指挥使呢。”

  展昭无辜道:“哎呀,一不小心忘在牢房里了。”

  赵臻满意,“忘得好!承影派人看着他,用他作饵,把来灭口的人抓住。”

  “是。”不知隐身在何处的承影回答。

  经过太医诊治,侍卫很快苏醒了,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赵臻,表情那个委屈呦~

  赵臻摇摇头,“你也太没用了吧,别人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拿着令箭还不如鸡毛。”

  侍卫老委屈了,“指挥使大人说,卑职也是疑犯……”

  赵臻好奇道:“你俩有什么仇?”

  “没有啊。”侍卫表情茫然,“指挥使大人对卑职很好,还想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卑职,可她女儿长得比我娘还老,卑职想娶个贤惠漂亮的,就没答应。”

  赵臻一阵无语,“于是,你就把拒婚原因照实说了?”

  侍卫点头,“照实说了,我娘说做人不欺人,以诚为本!”

  展昭也好奇,“那姑娘真有那么老?”

  侍卫一脸不想回忆的样子,“真的,比我娘还老!”

  赵臻和展昭对视一眼——“好神奇!”

  话题跑出一万八千里了,包拯只好咳嗽两声,“将一干人等带回开封府!”

  *************

  开封府下设官吏有判官、推官、府院、六曹等,包拯不在的时候,府衙都由这些人做主。自古上梁不正下梁歪,开封府尹包拯这根上梁笔直笔直的,下面的属官也都是一身正气。

  今天,一身正气的属官们,第一次产生了殴打原告的念头!

  先是门房上报当值的六曹,有人击鼓鸣冤,六曹不敢耽搁,赶紧汇报府院。府院一听有冤案,立马就精神了,赶紧派衙役把原告请进来,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准备记录!

  ——听原告哭诉半个时辰后,府院哭了。

  “大姐,开封府只管办案,不管谁家纳小妾啊……”

  原告不听劝告,甩开腮帮子嗷嗷地哭,骂声不绝于耳!

  若展昭等人在场,立刻就能认出来,这名原告正是昨日在闹市当街拦轿的女人。

  终于,府院哭瞎了,再也撑不住了,跌跌撞撞去找推官哭诉。

  推官年轻气盛不信邪,一腔热血勇斗悍妇,终是不敌,弥留之际上报判官大人。

  白发苍苍的判官压力很大,揪着一把胡子,原地踱步苦苦思索——

  晓之以理?不行不行,府院和推官就是前车之鉴!

  动之以情?还是不行,再哭下去就水漫开封府了!

  扫地出门?坚决不行!开封府的百年声誉肿么办!

  包大人啊!老朽对不起您啊!QAQ开封府的百年声誉就酱紫断送了!

  ——判官大人由于年久失修,啊不,是年迈体弱!因焦虑过度,晕菜了……

  终于,推官、府院扶着发须皆白的判官去找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也愁啊,满腹经纶遇上泼妇骂街,战斗力不足只能乖乖让路。

  万不得已,公孙祭出开封府终极BOSS——厨房大娘!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厨房大娘不费一兵一卒,迅速制服了嚎哭不止的中年女人。府院捧着被原告砸坏的砚台,缠着公孙求公报!

  ***********

  包大人回府,受到公孙先生在内的属官们热烈欢迎——终于解脱了!

  包拯一听就知道坏了!开封府管不着谁家纳妾,只要做丈夫的没犯法,中年女人找来一百次也无济于事。包拯想了想,“派人通知她娘家人,先把人领回去再说。”

  看热闹的赵臻,忽然喷出一口茶,急道:“千万别!万一她下回拦街告御状,我怎么办!”

  展昭摸摸下巴,“这么推来推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把她丈夫请来,咱们调解一下?”

  包拯点头,“王朝马汉去请吧,毕竟不是犯人,请的时候委婉些。”

  “是!”王朝马汉领命退下。

  **************

  听说侍卫抬回一个伤患,公孙提着药箱去治疗。

  赵臻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来回晃悠着,总觉得屋里少了点什么?

  展昭坐在他身边,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忽然问:“白玉堂呢?”

  公孙百忙之中道:“你昨天不说厨房买的螃蟹不新鲜吗,他一大早就给你挑螃蟹去了。”

  展昭惆怅的心情,忽然就阳光明媚了,“白兄可是挑螃蟹的行家,有口福了!”

  赵臻表示很惊讶:“白大哥还会挑螃蟹?”

  “当然!”展昭肯定道,“昨晚他给我讲了一夜的螃蟹,绝对是行家!”

  呵呵,讲了一夜螃蟹什么的,这无码的人生真是醉了……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张龙大喊一声,“不好了!展护卫!不好了!公孙先生!”

  展昭和公孙对视一眼——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同时召唤咱俩?

  正在疑惑,又听外面赵虎大喊一声,“不好了!白少侠带回一个昏迷的女子!”

  公孙抬头望天,提着药箱往外走,“今天出奇的忙啊……”

  展昭用力踩地,感觉心口塞塞的,“叫我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说呢。

  ***********


  ☆、第31章 祸从天降


  白玉堂其实挺冤枉的。

  这不,最近迷上养猫了吗。

  听赵臻说:想抓住一只猫的心,先要养刁一只猫的嘴。

  白玉堂没有做菜的手艺,只能在食材上下功夫。听说猫咪要吃新鲜螃蟹,白五爷难得没赖床,一大早就溜哒到集市挑螃蟹。其实按白五爷的眼光,开封的海产都不上档次,还是陷空岛的更好。

  万幸,再过几天就能把猫咪拐回家!正好提前给家里捎个信儿,让厨子们把看家本领使出来,谁能把猫咪留下,五爷重重有赏!——为了引猫进窝,白五爷也是拼了。╮(╯_╰)╭

  白玉堂挑好了螃蟹,让人直接送到开封府去。

  卖海产的小贩一听就乐了,“哎呦,您要往开封府送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展大人对咱们有恩,卖给开封府的海产都半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找钱嘞~!”

  白玉堂拿着小贩找回来的银子,心情很微妙。

  作为一个从来不讲价的贵公子,白玉堂的人生字典里,第一次出现‘半价’这个词。

  拿着盛情难却的银子,白玉堂决定顺路给展昭买零食,犒劳一下省钱的猫咪。

  ——东边有家豆沙包,展昭喜欢吃;西边有花雕酒,展昭喜欢喝;南边有家点心店,展昭没吃过;北边有家……北边有家临江楼,是展昭的最爱,但五爷一听这名字就心塞,略过!!

  对了,还有展昭最爱吃的酥糖,这个绝对不能忘!

  新出锅的酥糖,白玉堂买了一大包,亲手拎着准备回开封府。酥糖的味道这么香,展昭隔着三道门都能闻到,不晓得会不会扑过来?扑过来啊、软软的猫咪——陷入幻象不能自拔的白玉堂。

  白玉堂边走边想,虽然神游天外,直觉依然很敏锐。

  当感觉到身边有东西倒下来时,白玉堂下意识转身避开,动作潇洒利落,完美避开可疑物体。这时候就听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哎呀”一声惊叫,似乎是个姑娘。

  白玉堂回头看,一个粉色裙装的少女,正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粉色少女挣扎着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模样,估计是一下摔狠了,两条蜿蜒的鼻血流淌下来。少女大概不知道自己在流鼻血,双眼含泪凝视着白玉堂,扶着额头摇晃两下,又弱不禁风地晕倒了。

  白玉堂:“………………”用六个点已经不能形容白五爷此刻的心情了!

  作为一个深度洁癖的贵公子,白玉堂实在不想靠近一个流着鼻血的姑娘。

  作为一个行侠仗义的好青年,白玉堂又不能对一个晕倒的姑娘视而不见。

  白玉堂站在原地纠结啊纠结,忽然看到负责采买的厨房大娘,拎着一篮子水果路过。厨房大娘听说了白玉堂的遭遇,一拍胸脯说道:“交给我了!您放心吧!”

  厨房大娘把水果篮子交给白玉堂,自己挽起袖子,一把扛起昏迷的少女回府。

  开封府前院都是大老爷们儿,厨房大娘直接把人扛回后院大厅,吩咐小丫鬟去请公孙先生。女眷们都围上来看热闹,也不知怎么传来传去,就变成‘白玉堂英雄救美,带回一个昏迷的女子’。

  由此可见,三人成虎实在可怕!

  *************

  听说白玉堂带回一个昏迷的女子,众人都跟着公孙来参观,展昭的脚步尤其沉重。

  这女子年纪不大,身材婀娜有致,只是看不清容貌,因为都被鼻血糊住了……

  展昭四周看了看,没发现白玉堂,心塞的感觉稍缓。一回头,发现白玉堂从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展昭下意识捂心口:唔……又塞住了!

  白玉堂早看见展昭了,在门外晃了晃手中的糖袋子,面色如常,尾巴却稍稍翘起来,得意的摇晃摇晃。还是逗猫比较有趣,英雄救美什么的不记得了~

  展昭的鼻子多好使啊,离老远就闻到酥糖的香味儿,想到螃蟹和酥糖,心塞什么的不记得了~

  赵臻表示想!退!票!

  一般韩剧情节应该是产生误会——误会加深——摔门离去——出门撞车——车祸失忆——恢复记忆——重修旧好——查出癌症——最后发现是误诊,怎么也得纠缠个两百来章吧?

  事实证明,赵臻这个脑子里有坑的家伙,明显是想多了。

  公孙做人坦荡,没有赵臻那么多纠结,他好奇这女人的身份,就直接问白玉堂。白玉堂比公孙还坦荡,痛快说了经过,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这女人,只是单纯的祸从天降。

  公孙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大夫,自然是不嫌脏的,他帮女子止住鼻血,发现没什么别的问题,至于女子为何迟迟不醒……不解风情的公孙先生,大概一辈子都搞不明白了。

  赵臻看女子装晕装得很辛苦,主动说,“既然她没事,我们还是出去吧。”

  众人都点头,虽说是在人来人往的后堂大厅,他们一群大男人围着个姑娘也不好。

  众人正准备离开,昏迷的女子终于‘悠悠转醒’……

  在赵臻看来,这姑娘演技还不错,看来也是刻苦练过的,只是没有镜头感,而且用力过猛,演得稍微过了些。骗骗一般被美色迷惑的男人绰绰有余,可惜这里都是正人君子。╮(╯_╰)╭

  姑娘睁眼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吓得脸色微白,小小的惊呼一声,就像一只受惊的雀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看众人,视线忽然停在白玉堂身上,朱唇微起软软道:“恩公……”

  赵臻叹气: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前面都演得挺好,最后这一句演过了。白玉堂虽然外表冰冷,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从他的爱好就能看出来,喜欢没有攻击性的、软软的、乖乖的猫咪。

  赵臻经常因为嘴欠挨揍,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瞅着白玉堂,但他从不会开口求饶,更不会黏糊糊地叫‘白大哥’。因为那样会让白玉堂恶心,然后就更加卖力,加倍揍他……

  (= ̄ω ̄=)果然,白玉堂听了那声黏黏腻腻的[恩公~],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玉堂下意识一抖,伸手拽住展昭,直接用轻功遁走!

  公孙一脸莫名其妙,赵臻偷笑两声,拉着公孙也要走。

  总算公孙比较善良,临走前吩咐小丫鬟照顾昏迷的女子,又叫衙役待会儿送女子回家。

  女子大概误会了,眼神一直追随着公孙的背影,可惜媚眼都抛给瞎子了。别看公孙脑子聪明、学问又好,他在情商方面比展昭还低。如果展昭还能坚持吃药挽救一下,公孙直接可以放弃治疗了!

  ***********

  包大人没跟去看热闹,他对年轻人的感情纠纷不感兴趣,查案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乐趣。

  众人都走了,包拯正好问问询问侍卫头领。

  包拯对这个傻乎乎的侍卫头领印象不错,老实人总比奸猾之辈讨人喜欢。包拯年轻时候就是个愣头青,经常因为耿直太过,得罪上官、得罪同僚、甚至得罪下属,不知被人使了多少绊子。后来也是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后,才学会把握耿直的尺度。

  侍卫头领似乎挺崇拜包拯的,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才说明白。

  侍卫名叫刘白,昨天晚上他照常巡逻,正好遇到展昭送赵臻回宫。赵臻懒得等近卫过来接,就直接叫他们护送回去。回去的路上,刘白没觉得有啥特别,直到内侍忽然惊叫,发现蛇群。

  包拯问的非常仔细,把每个有特别举动的人都问到了。

  刘白实在记不清楚,就把赵臻昨天教的话又重复一遍,刘白老实巴交没啥心眼,直接道:“包大人,我昨晚上啥都没看见,您问我也是白问,还不如直接问皇上呢。”

  “问我什么?”赵臻和公孙一起走进来,奇道:“师傅和白大哥呢,他俩明明先走的。”

  公孙又给刘白看了看伤,不厌其烦地叮嘱道:“你回去卧床休息几天,等伤口收口再下床,半个月内别洗澡,一个月内别泡澡,坚持上药别嫌麻烦,伤好之后就能活蹦乱跳了。”

  赵臻问刘白,“你昨天问出什么来了。”

  刘白愁眉苦脸道:“您说的三个人,都没什么特别的。身上爬满蛇的内侍说,他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路,因为怕丢了好差事才隐瞒不报。第二个轿夫说,他天生怕蛇,一听到蛇就腿软,这是老毛病了。第三个大喊‘蛇没毒’的侍卫说,他也不知道蛇有毒没毒,就随口一说,稳定人心。”

  赵臻看着他,“这不是都问出来了吗。”

  刘白傻傻地看着他,“啊?问出来了,可是没有线索啊……”

  赵臻彻底无语了,“你也真是的,线索都摆你鼻子底下了!”

  见刘白还是一头雾水,包拯好心给他解释,“内侍和轿夫的理由都说得过去,仔细调查未必查不到。唯有侍卫的说辞死无对证,什么叫‘随口一说’,在皇上面前随口一说也是欺君之罪。”

  刘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公孙道:“那个侍卫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刘白想了想,忽然斩钉截铁道:“他眼睛有问题!”

  三人一愣,“这话怎么说?”

  刘白道:“因为他娶了指挥使大人的千金啊,娶那么老的女人做老婆,眼睛肯定有问题!”

  三人:“…………”

  这才是指挥使想把你屈打成招的原因吧!

  ╮(╯_╰)╭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难得糊涂……



  ☆、第32章 好戏开锣


有了刘白的线索,包拯也有了问案方向。

为了节省时间,包拯绕过没有明显破绽内侍和轿夫,直接审问有疑点颇多的侍卫。

这侍卫胆子还挺小,包大人板着黑脸一吓唬,他就哭哭啼啼全招了。问啥说啥,该说的不该说的,连他岳父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老底儿都撂了。╮(╯▽╰)╭

侍卫名字叫孙书柏,原本是书香门第累世耕读,这货从小励志金榜题名,十二岁就中了秀才,是县城里人见人夸的神童,邻居眼中的‘别人家孩子’,也是同窗眼中的粗大腿、未来偶像。

没想到孙书柏年纪越大,读书反而失了灵性,越来越不长进,年近三十还在秀才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几次考举人都名落孙山,反而被贴上[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标签。

孙书柏心灰意冷,决定投笔从戎,可现在四海升平,哪有仗给他打啊。

无奈之下,远房亲戚托朋友给他弄了个侍卫缺。孙书柏虽然自认文武双全,但他文不能考中举人,武也拼不过膀大腰圆的侍卫,说白了就是一瓶不满半瓶晃悠,进了侍卫司也没什么长进。

一个没恒心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持之以恒。

孙书柏虽然投笔从戎做了侍卫,可这个年代重文轻武,他总忘不了自己的秀才功名,瞧不起目不识丁的同僚,说句话都要咬文嚼字,不伦不类一派酸儒气。就因为这个,孙书柏没少被同僚们排挤,别说升官发财了,能不能混下去还两说呢。

直到孙书柏遇上命中注定的贵人——侍卫亲军步军都指使大人,他亲爱哒岳父大大~

孙书柏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指挥使大人的女儿样貌丑陋,可谁叫那女人命好呢,有那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爹,别说容貌丑陋,就是个男人他也娶定了!<(-︿-)>yoxi!

为了巴结上官,孙书柏也是拼了……

自从娶了指挥使千金,孙书柏果然官运亨通,在侍卫司里横着走。孙书柏帮指挥使一起收受贿赂,只要有银子赚,无论是玩忽职守还是排除异己,没他们不敢干的事。

包括昨晚故意留下巡逻漏洞,已经不是他俩第一次干了。以往从没出过事儿,谁想到这回被人钻了空子。孙书柏再三强调,他确实不知道放蛇的事儿,否则就不会亲自带路了。

发现蛇的时候,孙书柏整个人都吓懵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事情闹大!

孙书柏没过脑子就喊了一句‘蛇没毒’,本以为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刘白当天晚上就把他扣住,孙书柏没有办法,只得继续撒谎。

指挥使知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事情已然发生,怨天怨地也不能让时间倒流了。

指挥使让孙书柏一口咬定不知情,又把刘白抓起来,准备屈打成招,把罪名嫁祸给傻了吧唧的刘白。幸亏赵臻去得早,还带着贪官克星包大人,否则三木之下,要什么口供拿不来!

事情问清楚了,包拯让孙书柏画押认罪。

孙书柏还在强调:“大人明鉴啊,我真不知道放蛇那事儿啊!”

包大人虎着脸道:“休得多言!”

孙书柏吓得缩缩脖子,他似乎非常惧怕包大人,一张还算斯文的脸皱巴巴,就像没拧干的抹布。他蜷缩在草垫子上嘤嘤嘤,一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熊包样儿。

赵臻摸摸下巴,“这就是传说中的斯文扫地吧?”

公孙拍他后脑勺一下,“他算什么斯文,别乱用成语!”

包拯问完孙书柏,也没放松当天在场的其他人,又派人核实他们的口供。

赵臻耸耸肩,“看来我的暗棋白布了,指挥使和这事儿没关,不会有人来灭口了。”

包拯笑着摸摸赵臻的脑袋,“那也未必,宫内势力盘根错节,指挥使掌权多年,肯定掌握了不少秘密,没准真能钓出几条大鱼。鱼儿不咬钩也没关系,索性把水全放掉,不信鱼儿不跳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赵臻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又天真又善良……

***************

解决了孙书柏,还没见展昭白玉堂找过来,三人都有些奇怪。

包大人感叹道:自从来了白玉堂,展护卫的业余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离开牢房才听衙役来禀报,之前大闹一场的中年女人,王朝马汉把她丈夫请来了。夫妻俩一见面就上演全武行,准确说是中年女人单方面痛殴丈夫,丈夫毫无还手之力。展昭这会儿正在劝架呢。

三人都挺好奇的,能忍受这悍妇几十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勇士?

赵臻赶到的时候,厅堂里特别热闹。除了中年女人在大声叫骂,还有一个弱弱的哭声,如泣如诉,哀怨缠绵。——走近一看,正是那个差点撞进白玉堂怀里的粉衣姑娘。

姑娘两只眼哭得像烂桃,粉白的脸上横着一个狰狞的巴掌印,头发都被抓乱了,珠钗横斜,衣衫不整。中年女人还要上前拉扯她,中年男子拦着她劝架,粉衣姑娘娇娇怯怯躲在展昭身后,擦着眼泪嘤嘤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PS:白玉堂的脸色非常精彩!

赵臻一看就乐了,本以为好戏散场,没想到还有强档续集。

众人听了一会就明白了,敢情这三人就是事件主角。

中年男子名叫王有才,彪悍的王夫人是他原配妻子。

两个月前,王有才去外地进货,半路遇到落难少女——蝶舞。

蝶舞本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舞姬,她依稀记得自己老家在开封,因为小时候和家人走散了,才会被拐子卖到江南做舞姬。蝶舞辛辛苦苦攒够赎身钱,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蝶舞哭道:“小女子本是卑贱之人,幸得王老板仗义相助,让我搭上商队的马车,才能顺利回到开封。王老板是小女的恩人,却因小女之故家宅不宁,小女本该以死谢罪,可是……可是家门近在眼前,小女只想在有生之年见一见生身父母,求夫人成全小女。”

赵臻咂咂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如果是真的话……

蝶舞眨着泪汪汪的眼睛向展昭哭诉,“小女解释了很多次,可王夫人就是不信,不仅三番两次来小女租的院子打砸,还叫下人殴打小女。小女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开封府求救,没想到重伤未愈,走到半路就晕倒了,幸亏、幸亏白恩公救了小女……”

说到这里,蝶舞面颊一红,含羞带怯的眼神飞向白玉堂……Σ(`д′*ノ)ノ

不是蝶舞胆子小!不是蝶舞大惊小怪!实在是白玉堂的脸色太吓人了!

蝶舞被吓得一激灵,心头突突地跳,下意识攥紧展昭的衣袖,和展昭凑得更近了……

白玉堂端起手边的茶盏,茶盏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冻霜……屋里开始刮北风,平均气温跌瞬间破零度,连鬼见愁的王夫人都不敢撒泼了,所有人都抱着胳膊抖啊抖啊,一种乍暖还寒的即视感。

赵臻看戏演的差不多了,赶紧抢在白玉堂徒手劈人之前(刀断了),拉住迟钝的展昭。

赵臻拉着展昭低声道:“蝶舞是装的,你别信她。”

包拯早就看出不对,白玉堂冷哼一声,展昭将信将疑,只有公孙一脸茫然。

赵臻笑眯眯对公孙道:“先生,不如咱俩打个赌吧,就赌我能不能猜中蝶舞的心思。”赵臻想了想,“赌注就是螃蟹,输的人晚上给对方剥螃蟹,吃到饱为止!”

“赌了!”公孙干脆答应,展昭也举手要参加。

赵臻摸摸下巴,“白莲花自轻自贱之后,应该是祖咒发誓……”

赵臻话音刚落,就听蝶舞哭道:“蝶舞之心可昭日月!夫人若还是不信,蝶舞可以立下重誓,此生此世不见王掌柜,否则便叫我永远找不到爹娘,永远回不了家!”

如此悲情的誓言,经赵臻一搅合,完全走样了。

展昭公孙嘴角抽抽,赵臻也没想到自己一猜就中,摸摸下巴有道:“这个蝶舞不老实,若真有诚意,应该用她自己发誓。”

仿佛为了呼应赵臻的吐槽,蝶舞狠得下心,王夫人只会比她更狠心。

王夫人道:“少扯你爹娘,就拿你自己发誓,以后再敢纠缠我男人,就叫你脸上长烂疮!”

“嘶……”赵臻咧嘴,小声嘀咕:“这誓可太毒了,蝶舞爱美如命,肯定不会答应。”

公孙展昭对视一眼,“当着这么多人,她怎么拒绝?”

“绕过去呗~”赵臻微微一笑,“装可怜博取同情,自然有人替她出头!”

果然蝶舞没有一口答应,反而震惊地看着王夫人,似乎受到了非人待遇,捂着心口摇摇欲坠。“你、你怎么能……”蝶舞欲言又止,美目含泪环顾四周,期待有人出言帮她。

公孙有些迟疑,王老板却直接冲过来扶起蝶舞,对王夫人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这毒妇!妒妇!你竟连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都容不下!”

王夫人刚压下的火气,就像碰到了助燃剂,噌的一下燃烧起来!

夫妻俩再度开战,反而忽略了低声哭泣的蝶舞。

展昭公孙的表情都变成这样——Σ(°△°|||)︴——真、真的绕过去了!

连放冷气的白玉堂都顿了顿。

随后,王夫人骂一句,赵臻就猜一句,偏偏每次都和蝶舞的回答差不多,甚至比蝶舞更加高大上。展昭公孙长见识了,白玉堂也不心塞了——除了好吃懒做、顽皮欠揍、缠着展昭、给我添堵之外,终于发现赵臻的优点了!

一场闹剧之后,王掌柜被王夫人提着耳朵领回家,诅咒发誓再也不见蝶舞了。

蝶舞无家可归,坚决要求留在开封府,哪怕做丫鬟、做厨娘、做小猫小狗都可以!

众人虽然看透了蝶舞的真面目,毕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仍叫她暂时留下。包拯答应帮蝶舞查阅历年走失孩子的记录,若能找到蝶舞的爹娘,也算做了件好事。

赵臻颇有些幸灾乐祸。

——留下蝶舞,开封府以后日子可热闹咯~


  ☆、第33章 蝶舞心计


当晚,赵臻以皇宫不安全为借口,死赖着留宿开封府,还非要挤进展昭的房间一起睡。

白玉堂刚对他升起的好感,一瞬间就清零了,白嫩的包子脸怎么看都面!目!可!憎!

晚膳如愿以偿吃到白玉堂亲手挑的螃蟹,果然是名不虚传!展昭公孙因为打赌输了,一左一右给赵臻剥螃蟹,赵臻翘着尾巴穷得瑟,即使被白玉堂用眼神戳成塞子,依然不改好心情~

不出赵臻所料,吃过晚饭,蝶舞果然开始行动了。

首先是淑女必备技能——洗手作羹汤!

在展昭的房间里,赵臻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儿,展昭在屏风后洗澡,白玉堂坐在桌边放冷气。

认识白玉堂那么久,赵臻早对他的冷气免疫了,不疼不痒的继续在展昭床上扑腾。倒是在屏风后正在洗澡的展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摸摸鼻子道:“今年深秋冷得特别早啊……”

白玉堂无语,单手扶额一声长叹。

赵臻终于滚够了,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扯着被子想把床恢复原状。

正在这时候,有人轻轻地敲门,白玉堂有些纳闷儿,谁这么晚了还过来?

白玉堂还是起身开门,因为怕展昭冻着,只打开一小条缝隙,防止冷风吹进来。看到门外的人后,白玉堂瞬间后悔了——刚才真应该直接熄灯,假装屋里没有人。

站在门外的,正是不知不觉被赵臻坑了一把的蝶舞。

蝶舞见到白玉堂,俏脸一红,声音弱弱道:“白恩公,蝶舞做了夜宵……”

“砰!”蝶舞话没说完,白玉堂已经干脆利落地关门落闩。蝶舞惊愕的表情来不及收敛,就听白玉堂冰凉凉的嗓音,从门缝中飘出来——“拿走。”声音冷得掉冰渣了……

蝶舞怒火中烧,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羞愤。

虽说从小沦落风尘,但蝶舞凭借天赋和努力,十三岁就登台演出,一舞成名后一直过着被男人追捧的生活。还从没有一个男人,像白玉堂这样不假辞色,胆敢三番两次让自己出丑!

白玉堂的冷淡,反而激起蝶舞的逆反心理。

你越不愿意搭理我,我就偏要缠着你,总有一天你做了我的裙下之臣,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蝶舞收拾好心情,柔声道:“白恩公今日仗义出手,蝶舞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有亲手熬煮宵夜聊表心意,虽然手艺粗鄙,终究是蝶舞的心意。只要恩公收下夜宵,蝶舞立刻离开。”

通过观察,蝶舞已经对众人性格有一定了解。

白玉堂性格冷淡,不喜欢拖泥带水,于是蝶舞就投其所好,表现出女子洒脱的一面。

蝶舞知道,这样一来白玉堂肯定会不耐烦,就算要赶走自己,也得白玉堂亲自打开门拿走夜宵。那时候,一定要露出让男人怦然心动的笑容,然后就……= =+

蝶舞等了一会儿,见白玉堂没动静,又期期艾艾哭地道:“难道白恩公嫌弃蝶舞是污秽之人,蝶舞虽然身陷风月,可一直都是清白之身,恩公若是不信……若是不信……”

蝶舞正在酝酿情绪,忽然门闩一动,紧闭的门扉缓缓打开。

蝶舞欣喜,缓缓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脸上了……

——因为开门的人是赵臻。

蝶舞虽然喜欢勾搭男人,但是很遗憾,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并不在她的狩猎范围内。

方才蝶舞一路打听白玉堂的房间,并不知道赵臻也在屋里,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止被白玉堂一个人听见,脸皮厚如蝶舞也有些扛不住了。

赵臻似乎还嫌打脸打得不够响,微微一笑道:“清白之身的蝶舞姐姐,把夜宵给我就行了。”

——蝶舞受到会心一击,脸上火辣辣的,气得心口疼。

蝶舞并不知道赵臻的身份,此刻恨不得生撕了这小鬼。

赵臻干净利落的关门落闩,把夜宵随手放在门口,拍拍爪子志得意满。

这时候,展昭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头发。展昭虽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不想让一个姑娘家下不来台,为了给蝶舞递台阶,展昭端着桌上的点心打开门,笑容温暖道:“多谢蝶舞姑娘,夜宵我替白兄收下了,这些点心就送给蝶舞姑娘做回礼吧。”

说完,为了避免彼此尴尬,展昭干净利落的关门落闩。

至于蝶舞……

蝶舞整个人都石化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展昭也在白玉堂屋里啊!

蝶舞端着点心站在寒风中,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能叫做脸了……

屋内,赵臻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这算什么?是人不可貌相,还是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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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次打击,根本不能叫蝶舞死心,她还有第二招——半夜歌声!

作为一个歌舞双绝的奇女子,蝶舞对自己的嗓音非常有信心!特地拜托衙役帮忙取来行礼,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蝶舞抱着自己心爱的琵琶,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琵琶声婉转悦耳,众人半梦半醒间都听到了,正迷糊呢……

突然!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突然激昂的曲调,把半梦半醒的众人全吓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包拯正在熬夜写奏折,手一抖,扯坏了奏折,心疼的胡子抖啊抖。

公孙正在熬夜做药粉,手一抖,加错了份量,手忙脚乱赶紧补救。

赵臻正抱着展昭的胳膊呼呼大睡,冷不丁被琵琶声吓得一哆嗦,痛苦地吭吭两声,眼看就要醒了!展昭赶紧搂住赵臻,伸手帮他捂耳朵,扭头询问对面床上,同样被惊醒的白玉堂。

“这谁呀,大半夜不睡觉,搞出这么大噪音惊扰四邻,太没有公德心了。”

白玉堂嘴角一抽:傻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吧。

没等白玉堂发飙,承影首先忍不住了,抽出随身的匕首,杀气开始蔓延……

皇上昨晚就噩梦连连没睡好,今晚胆敢打扰皇上睡觉者——杀!无!赦!

万幸,在承影动手之前,歌舞双绝的蝶舞姑娘,就被厨房大妈门联手镇压了。

真不知道该庆幸蝶舞命大,还是感叹厨房大娘未卜先知,避免了一场流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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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两次打击,根本不能叫蝶舞死心,她还有终极杀手锏——深夜偶遇!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最容易酝酿出奸情,这次至少要拿下一个好男人!

蝶舞换上飘渺的白纱裙,梳着简单的发饰,蝶舞蹑手蹑脚,提上一盏小灯出发了。

蝶舞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游荡,手捧着许愿灯,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对亲人的想念。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蝶舞知道时机成熟,赶紧将点燃的许愿灯放飞……

路过花园的,正是准备回房睡觉的公孙。公孙走过回廊,大老远就看见一身白衣的蝶舞了。幸亏公孙平时兼职仵作,胆子比一般人大,否则大半夜非给吓出个好歹来。

公孙奇怪道:“蝶舞姑娘,这么晚还不睡?”

蝶舞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道:“一别经年,蝶舞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爹娘,每到一个地方,蝶舞都会亲手做一个许愿灯,希望自由的风能将我的思念带给远方的爹娘……”

其实蝶舞早就看出来,整个开封府里包拯太精明,白玉堂太冷酷,展昭太迟钝,只有公孙策最心软。以情动人一准儿没错,肯定能忽悠到老实的书生,为她牵肠挂肚,为她做牛做马!

谁知公孙却摇头道:“蝶舞姑娘,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蝶舞一愣,这跟想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公孙清清嗓子长篇大论道:“许愿灯又叫孔明灯、天灯心愿灯、风灯,相传是由三国时的诸葛孔明所发明。是在七月半这天,人们超度亡魂,祭祀祖先,寄托哀思的一种形式。你的爹娘可能尚在人间,这样做不是折寿吗?所以你不能……”(内容摘自百度)

蝶舞被公孙念成了蚊香眼,撑着额头困疯了。

闹到大半夜,筋疲力尽的蝶舞总算是消停了。

——开封府!咱们明日再战!_(:」∠)_

就在蝶舞准备入睡时,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跳窗而入,大手紧紧捂住蝶舞的嘴唇。蝶舞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上瞬间就被冷汗浸透,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高大男子轻笑一声,声音低哑而黏腻,“你今天没什么进展啊……”

蝶舞吓得不敢说话,只能温顺的躺着,任他施为。

高大男子松开捂着蝶舞的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蝶舞温顺地摇摇头。

高大男子冷笑道:“凭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婊子,还敢把主意打到那些人身上,他们怎么可能看上你?”男子冷酷地命令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先勾引几个衙役打探情况,这点小事再办不成,我就先宰了你!听懂了吗!”

蝶舞一句不敢争辩,仍旧温顺地点点头。

高大男子终于满意了,转身从窗口离开。

蝶舞瘫在床上,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用力咬住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能喜欢好男人?

凭什么我就非得自轻自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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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宝刀鸣鸿


夜深人静时,白玉堂还在辗转反侧。

对床的展昭抬头看他,“白兄,你睡不着吗?”

白玉堂一愣,展昭从来都是沾枕即睡,今天怎么失眠了?

白玉堂道起身道:“你怎么还没睡。”

展昭的声音有些无奈,“小坏蛋睡觉不老实,我刚要睡着就被他踢醒了。”

白玉堂想了想,索性披衣起身,走到展昭床边,用自己的锦被,把熟睡的赵臻团吧团吧包起来,转身出门。展昭看着白玉堂出门的方向傻眼——这什么情况?白玉堂不会毁尸灭迹吧……

正要熄灯睡觉的公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公孙有些奇怪,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公孙披着衣服打开门,就见白玉堂冷着个脸,手上抱着一个……巨型大春卷?

公孙第一反应是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后,一脸茫然地给白玉堂让开路。

白玉堂二话没说,抱着‘春卷’走进来,直接放到公孙床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孙愣了许久,打开‘春卷’,发现里面裹着睡得香喷喷,正在梦里吐泡泡的赵臻……

公孙无语望天,白玉堂已经嫌弃赵臻到如此地步了么?

正准备关门,就见承影站在门口,抱着行李卷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公孙嘴角一抽——这表情绝对是跟赵臻学的!

公孙无奈,只好收留了被扫地出门的‘春卷’,以及春卷的忠实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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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回屋后,发现没有赵臻捣乱的展昭已经睡熟了。

五爷心情低落:难得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喂猫,都叫这群人给搅合了……

白玉堂觉得没趣儿,帮展昭盖好被子后,准备回自己床上睡觉。可是被子刚才包着赵臻,忘在公孙房里了……白玉堂单手扶额,觉得今天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借着微弱的月光,白玉堂发现自己床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物体?

白玉堂难得愣神儿,展昭还在屋里,盗贼应该不可能潜进来吧?再说贼都是偷东西,没听说还会送东西的……胡思乱想的功夫,白玉堂已经走到床边,伸手拿起床上的黑色物体——还挺沉!

白玉堂掂量两下,冷不防黑色的布料滑下来,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古刀!?

展昭掀开被子偷偷看,就见白玉堂先是一愣,随后整张脸笑得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那个美腻哟~白玉堂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一笑简直天地失色!展昭捂着鼻子翻身,裹着被子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白玉堂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少有这样的惊喜的时刻。

何况展昭给的惊喜,总比别人更多了些什么……

双手捧着银刀,白玉堂喜得说不出话来,走到展昭床边坐下,展昭正背对着他,把脸埋在赵臻特制的软枕中,露出两只红珊珊的耳朵。白玉堂笑着戳戳他耳朵,“猫儿,你送我的啊。”

展昭把脸埋在软枕中,说话声音闷闷的,“刚才有只贼进来,留下的……”

白玉堂忍笑,“是吗,那只贼也太笨了吧。”

展昭咯吱咯吱磨牙,良久道:“你才笨!”

白玉堂仔细打量展昭送的银刀,长约三尺,刀身厚重,没有花哨的外表,尚未出鞘都能感觉到此刀锋芒毕露,更难得的是适合自己,展昭的眼光果真不错!

白玉堂斜靠在床上,心情甚好地凑近展昭,“猫儿,这是古刀吧,有名字吗。”

展昭终于磨磨蹭蹭爬起来,“那个……你拔出来看看。”

白玉堂伸手拔刀。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宝刀出鞘,发出云雀般欢喜的鸣叫,白玉堂周身的气被宝刀引动,彼此经过一番拉锯,终于是刀气减弱。床幔在鼓动,似有冷风回谷的声响,只见银白色的剑身上,隐隐闪过一道赤红的诡光!

白玉堂呼吸一滞,那个名字脱口而出——“鸣鸿!”

展昭挠挠下巴,竖起大拇指,“好眼力!”

白玉堂轻轻抚摸刀身,简直爱不释手,“妖刀鸣鸿消失了近千年,猫儿,你从哪里找来的?”

“祖传的。”展昭伸手摘下巨阙,大概是感觉到鸣鸿出鞘,巨阙一直在嗡鸣。

“我们展家祖传的兵器比较多,上回不是把你的刀弄断了吗……”提起这件事儿,展昭还是很尴尬滴~“我就写信回家问问,没想到真有合适的,是我爹叫人送来的。”

白玉堂一愣,“难道你爹是……”

话音未落,展昭扑上来捂住白玉堂的嘴,“不要说出来!”

白玉堂一把接住飞扑过来的展昭,觉得今日诸事顺利,大吉大利!

白玉堂笑道,“不说就不说。我们把中秋的行程改一改吧,收到这样一份大礼,得先去拜谢伯父才是。原本准备好的礼物,现在看来倒拿不出手了,伯父有什么喜好?”

展昭挠挠下巴,“喜欢收藏,喜欢美食,喜欢吓人什么的……”

白玉堂理解地点点头,传说中的人物,总难免有些怪癖。“见过伯父再一起回陷空岛,哥哥嫂嫂知道你爱吃海鲜,特地留了最好的给你,保证你吃到不想走了。”

展昭摸摸滚烫的耳朵,总觉得这话哪里太不对?

如果赵臻在场,肯定会这样翻译——白玉堂提前拿了嫁妆,着急去展昭家下聘,求得岳父大人首肯后,迅速拐猫回窝。婆家已经准备好了海鲜宴,猫咪酷爱到碗里来~以后都不要走啦~

╰(*°▽°*)╯

那股精神头儿一过,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困了。

展昭缩进被子准备睡觉,白玉堂也缩进展昭的被子准备睡觉。

展昭闭上眼睛沉默五息,忽然道:“你怎么不回自己床上睡?”

白玉堂悄悄勾起嘴角道:“我没被盖。”

展昭一愣,“你的被呢?”话刚出口,展昭就想起来,白玉堂刚才用锦被包裹赵臻了,也不知道白玉堂把赵臻埋到哪了……(赵臻:什么叫埋到哪了!等你想起来救我,我的尸体都臭了!)

白玉堂毫不迟疑道:“被子被笨贼偷走了。”

展昭嘴角一抽,在被子底下用手肘顶白玉堂,“睡床板去,不收留你!”

白玉堂侧身,一把搂住动来动去的展昭,“猫儿乖,困死了,别闹。”

展昭咯吱咯吱磨牙中。

×××××××××

次日清晨,赵臻在公孙的怀里醒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赵臻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遇到睡姿比自己还霸道的人!

说好的文质彬彬呢?说好的仙风道骨呢?说好的成熟稳重呢?眼前这个骑着被睡觉,而且睡到流口水,还会抱着他蹭啊蹭的人,肯定不是公孙!绝对不是!——赵臻闭着眼睛催眠自己。

承影已经收拾好了,站在床边无奈地看着赵臻,用口型无声道:该上朝了。

赵臻叹气,好想学习明代的万历皇帝朱翊钧,三十年不出宫门、不理朝政、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这么折腾都没亡国,真正的宅男之神啊,宅男中的战斗机!

早朝是不能迟到的,赵臻虽然睡在开封府,可龙袍什么的还在宫里,他必须提前回宫换衣服。尤其是再过一会儿就是群臣上朝的时间,万一路遇哪位直言敢谏的大臣,赵臻的耳朵就别想清净了。

赵臻年纪小,总有些自作聪明的大臣为了耿直的好名声,整天挖空心思给赵臻找茬。揪着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唧唧歪歪,指着赵臻的鼻子直谏。赵臻不厌其烦,又不能弄死他们,只能忍了。

赵臻虽然常带着笑,其实脾气并不好,什么时候赵臻忍到头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散朝后,赵臻首先关心被展昭忘在侍卫牢的指挥使大人。

暗卫来报,从昨晚到今早,共有两拨人来刺杀指挥使。其中一拨人被捉获后服毒自尽,另一拨人更像是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什么都不知道。暗卫们审了一宿,一无所获。

赵臻摸摸下巴,“继续审问指挥使,封锁一切消息。从现在开始,侍卫司的牢房外松内紧,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但凡擅入者有一个逮一个,我就不信这些人真能修炼成忍者神龟!”

承影:“是。”

××××××××××

还有三天就是中秋佳节了,宫女和内侍都着张灯结彩。

赵臻正好去探望太后。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笑声,有老有少,都是女眷。这可奇了,太后常年吃斋念佛,宫殿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难得还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赵臻看了福泉一眼,福泉开口道:“皇上驾到!”

赵臻平时过来不用福泉喊话,总觉得走到哪里都嚷嚷一嗓子,显得特别傻气。今天是因为太后有客人,才提前告诉一声,免得屋里人来不及避退,或是冲撞了女眷。

这里虽然民风开放,但大家闺秀不比平民小户,有些讲规矩的人家,特别在乎这些。

赵臻很有风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屋里的宫女正在收拾瓜果皮,看来女眷们刚才是边吃边聊的。

太后一见赵臻就高兴,笑眯眯给他介绍屋里的女眷,“王夫人是哀家小时候的好友,这是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天真活泼,一个知书达理,都是难得的好姑娘。”

赵臻眨眨眼,老娘这是要拉皮条?

不是吧,我几年才七岁啊七岁!

  ☆、第35章 等等等等


事实证明,拉皮条什么的完全是赵臻想多了。

王夫人是吏部尚书王志远的妻子,也是那位倒霉的杨指挥使的亲姐姐。

王杨氏不知道弟弟贪赃枉法的事,以为他只是犯了小错,就想在太后面前求个情,把弟弟从轻发落。王杨氏以为,赵臻毕竟才七岁,再天赋绝伦也是个孩子,谁家小孩不听娘的话?

想法是好的,可惜她完全搞错方向了……

李太后和曾经的刘皇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刘皇后不安于室极善权谋,最辉煌的时候几乎一手把持朝政。李太后则正相反,她是最传统的大家闺秀,恪守本分,从不掺和朝政。

杨指挥使被抓,赵臻没特意告诉李太后,李太后也没细打听。

王杨氏试探了半天,完全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这会儿见到赵臻,脸色非常尴尬。

赵臻多机灵啊,听个开头就猜到结尾了。

感觉到赵臻意味深长的眼神,王夫人有些坐立不安。她本是深居简出的官太太,每天忙着家长里短,对外面的事并不清楚。这回要不是弟媳和侄女来家里哭闹,她也不会舍了脸面,求到太后跟前。

能做三品京官的嫡妻,王夫人自然不是傻子,可她娘家就剩下个不争气的弟弟,怎么能放着不管?王夫人转弯抹角地提起弟弟,赵臻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王夫人今天来见母后,王大人知道吗。”

赵臻的语气并不严厉,王夫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弟媳不是说,弟弟只是一时疏忽,得罪了皇上提拔的侍卫才被关起来的吗?王夫人以为问题不大,才答应来宫里求情的,怎么皇上突然扯到自家丈夫?难道弟弟犯了什么大罪?

王夫人的脸色忽青忽白,气氛一时有些冷了。

正在尴尬的时候,王夫人的小女儿王茵忽然道,“皇上您别和我娘一般见识,我早叫她不要来了,都怪婶婶和堂姐,天天赖在我家打哭大闹,我娘也是没办法才来打扰太后娘娘的。”

王夫人心中感动小女儿为她出头,又怕小女儿触怒赵臻,倒是王家大女儿王苒把话接过来。

“让皇上见笑了,小妹茵茵天生一副炮仗脾气,谁都拿她没办法,我代妹妹向皇上道歉了。”王苒起身作揖,慢条斯理不急不躁,看妹妹的眼神温和又宠溺,似乎只是一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

但赵臻觉得,没有哪家好姐姐,会在外人面前对妹妹明褒暗损的。

王茵也对姐姐的说辞感到不满,总算她还识大体,只悄悄瞪了王苒一眼,又讽刺一句“姐姐最识大体”。屋内气氛渐渐回暖,王夫人寒暄两句就告退了,屋里只剩下各有所思的赵臻母子。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赵臻已经看穿王家三人的底细了。

为了防长线钓大鱼,赵臻并没封锁指挥使入狱的消息,王夫人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偏偏王夫人耳根子软,又偏听偏信,三言两语就被人挑拨着做了出头鸟。

杨指挥使入狱,整件事都透着诡异,连朝堂上的官员都没敢多问,何况一个妇道人家。

王家的两个女儿也是面和心不和。

表面上看,王茵是被宠坏的幼女,王苒是高端大气识大体的好姐姐。王茵惹了祸,还要姐姐为她善后,而她非但不感激,还对姐姐有诸多不满,幸亏姐姐王苒识大体,不跟小妹计较。

其实,王茵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当时王夫人下不来台,两个女儿中务必有一个得牺牲自己,给母亲搭梯子下台。王茵虽然话接的不好,毕竟是一片真心为母亲,赵臻也不至于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反而是王苒的心思不正,母亲遇难时她冷眼旁观,甚至不着痕迹踩了妹妹一脚,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而且王茵讨厌姐姐是有道理的。

如果有个人整天不着痕迹地损你,明里暗里拿你当垫脚石,你就算一时反应不过来,难免下意识瞅她不顺眼。王茵虽然心眼不多,也不是傻子,一回两回被姐姐踩着上位,心里哪能没有怨气?

明明是同胞姐妹,却在外人面前闹成这样,实在不好。

赵臻撇撇嘴,就听李太后一声叹息:“物是人非啊……”

听出老娘语气中的无尽惆怅,赵臻赶紧用甜言蜜语哄了又哄。

××××××××××

从宫里出来,赵臻又想去开封府蹭饭。

宫里能陪赵臻吃饭的只有李太后,可太后娘娘顿顿吃素,赵臻无肉不欢,两人根本吃不到一桌。赵臻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到了饭点儿就想往开封府跑。宫里御厨哭晕在灶台上,整日扭着抹布以泪洗面——同样是厨子,为啥皇上老去开封府蹭饭,就不爱吃俺做的饭呢?

这一点,御厨和太医大概能找到共同语言。

因为太医也很纳闷,同样是大夫,皇上为啥老找公孙看病,就不找俺看病呢?

赵臻来开封府,第一时间找展昭,进到展昭的院子里,只看到白玉堂躺在树下的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样子。赵臻扁扁嘴,对白玉堂昨晚遗弃他的做法非常不满,不甚热情地叫一声,“白大哥。”

白玉堂回头,附送赵臻一个春暖花开的微笑,“新出炉的点心,要不要尝几个?”

Σ(°△°|||)︴麻麻,白玉堂对我笑啦!

赵臻吓得后退三大步,下意识躲到掩体后,警惕地瞅着白玉堂,“你有什么阴谋!”

白玉堂的眼神很无奈,嘴角还是带着笑,“刚才有人报案,展昭去现场了,很快就回来。”又把香喷喷的点心递给赵臻道:“今天晚饭延后半个时辰,你恐怕禁不住饿,吃个点心垫垫肚子。”

赵臻捧着点心一脸茫然——什么情况?白玉堂今天好肉麻……

赵臻摸摸下巴,绕着白玉堂转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多了点什么?

眨眨眼,忽然看到白玉堂抱在怀里的银刀,赵臻嘴角一抽,“白大哥,这刀……”

白玉堂笑而不语,笑容更加灿烂,三步之内百花盛开自称神域!

这刀肯定是展昭送的!——赵臻秒懂。

难怪心情好成这样,原来是收了定情信物!咦……等等等等,这样说来昨晚把他遗弃的到底是谁?嫌他碍事的到底是谁?赵臻越想越觉得累不爱,这没有CP的人生真是够了![掀桌]

赵臻蹲在墙角摧残小草,白玉堂忽然道:“你腰上的荷包呢?”

赵臻一愣,站起来在腰上摸了一圈儿,荷包果然不见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荷包,毕竟是内造的手艺,里层有暗绣的龙纹,不好随意乱丢。赵臻仰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下车时蹭掉了,我去后门找找。”白玉堂索性无事,陪赵臻一起去找。

两人来到后门,赵臻的马车已经进库了,车夫和门房都说没看到什么荷包。

赵臻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可奇了,开封府从上倒下都正义感过盛,别说丢东西了,银子扔地上都没人捡。两人在开封府住了几个月,不管掉了什么东西,回头找肯定能找到。

赵臻把开封府唯一的汪星人旺财牵出来。

别看旺财名字土,寻物本领京中一绝!开封城里它认第二,只有包大人敢认第一!不同的是,包大人寻物靠推理,旺财寻物靠鼻子,他俩除了毛色一脉相承那么黑,再没有共同点了。

旺财凑过来闻闻赵臻,在原地转了三个圈圈,忽然朝一个方向跑。赵臻白玉堂赶紧跟上,发现旺财一路闻闻走走,直奔展昭的院子去了。院门口,展昭正跟蝶舞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赵臻默默扶额:这女人比我还能作死啊……

果然,白玉堂身边温度骤降,从春暖花开瞬间进入寒风凛冽。赵臻摸摸鼻子,刚想提醒展昭,就见旺财一个飞扑~撞倒了使劲往展昭身上黏糊的蝶舞,蝶舞‘哇呀’一声扑倒在地……

旺财可不管扑倒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黑黑的爪子踩在蝶舞身上,从蝶舞袖子里叼出赵臻的荷包。旺财咬着荷包还给赵臻,还讨赏似的拼命摇尾巴,二缺的笑容挂在脸上,除了傻乐还是傻乐。

赵臻和白玉堂同时伸手摸旺财——旺财,干得漂亮!

展昭想把蝶舞扶起来,白玉堂抓着他不放手,赵臻笑眯眯地补上一刀,“师傅,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扶了清白之身的蝶舞姑娘,就一定要负责到底,干脆娶了她吧。”

∑( ̄□ ̄*|||千、千万不要!展昭后退三大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蝶舞恨得牙根儿疼,一边装哭,一边用袖子掩住扭曲的脸庞。

赵臻晃晃手中的荷包道:“这个怎会在你身上。”

蝶舞哭得格外委屈,“小公子此言何意,莫非以为小女是贼,小女只是捡到一个荷包,很像小公子昨天带着的,就想还给小公子。”蝶舞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荷包已送到,小女告辞!”

蝶舞哭着跑了,展昭却皱眉问赵臻,“你不是每天都换新荷包吗?”

赵臻的小荷包里经常装满了糖果,方便他随时饿了随时吃。因为糖放久了会黏住,内侍们每天都把旧的荷包拿去清洗,换上新的荷包。这些荷包图案各异,蝶舞怎么知道荷包是赵臻的?

白玉堂道:“只有一点不会变。”

赵臻和展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内造!”

××××××××××

王夫人心惊胆颤回到家,不敢隐瞒丈夫,把面圣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志远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王夫人手指抖啊抖啊,“你,你这个……!”

这就是书生的尴尬了,想骂人都找不准节奏,语言太匮乏,还得王夫人主动承认错误。“夫君别气坏了身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看皇上脾气温和,并不像易怒之人……”

王志远叹气,皇上的确不会把自家妻儿怎么样,可会不会怀疑他王志远推波助澜、揣测帝心就不一定了。“有你懂个什么,有时间就好好管教女儿吧!”

王夫人尴尬,“夫君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茵茵。”

“不是茵茵,是苒苒。”王志远这样精明老辣的人,一眼就看穿大女儿的心思。“你以后别带苒苒出门了,我同科的儿子明年科举,跟我说了几次想求取苒苒,明儿我就去应了。”

王夫人一惊,“这,这是怎么了……”

王志远摇头,“别问了,以后你弟媳和侄女再来,别让她们进门了。”

“啊……”王夫人有些犹豫,“毕竟是实在亲戚,这样冷淡不好吧。”

“不好?”王志远冷笑,“她们挑唆你进宫求情时,何曾想过你这个姐姐,何曾想过我这个姐夫?至于你那弟弟……你只当没有这个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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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刚入V,文文马上就被盗走了,作者菌去群里哭诉——

作者菌:才一下午就有盗文了![掀桌](╯‵□′)╯︵┻━┻

44:我最近都没有盗文,我用了最好的防盗方法

作者菌:好羡慕!用什么方法!

44:断更吧

作者菌:━━∑( ̄□ ̄*|||━━


  ☆、第36章 飞星将军


古往今来,Z国人逢年过节就喜欢凑到一起吃吃喝喝,今年是赵臻登基后第一个中秋。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官员很给面子,凡能来的都来了,实在赶不上的,也大老远备了厚礼送来。

因为中秋之后有几天轮休假,八月十五这日的早朝特别热闹。

逢年过节,满朝文武嘴里都像抹了蜜糖,可着劲儿的歌功颂德,把赵臻夸成真龙在世、千古明君一样。其实彼此心里都有数,文武百官们就按照程序随口一说,赵臻随耳一听也没往心里去。

先帝忽然驾崩,赵臻匆忙登基稳定朝政,满朝文武都没能见全。这回中秋节,赵臻再也逃不掉了,连续接见好几波远道而来的大臣,笑得腮帮子都僵了,客气得牙都倒了。

做皇帝其实不容易,除了礼贤下士这种基本技能,还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每天绷着深藏不露的脸,说些玄之又玄其实自己也不太懂的话,要同时和忠臣奸佞做朋友,难度可想而知……

除了心很累,赵臻还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庞太师。

原著里的庞吉庞太师,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结党营私纵子行凶骄奢淫逸诬陷忠良,还把陷害包拯当成毕生事业来完成,这种恶棍简直死不足惜。可小说毕竟是虚构的,现实生活中谁还没个优点呢?就是恶贯满盈的死囚,临刑前也有三五个人为他惋惜。

当然,现在的庞吉还不是权倾朝野的庞太师,只是恩封的平阳侯,先帝委派他做河阳通判。

通判,通常由皇帝直接委派,主要职能是辅佐郡政,可视其为知州的副职。官位不大权力不小,拥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算得上地方一霸。能坐稳这个位子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爱将。

庞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年发福身材微胖,长相非但不猥琐,反而正气凛然的样子,光看他的脸,简直是耿耿忠臣的模板!这次来面圣,庞吉没带他艳名远扬的爱女庞媛,也没带他臭名远扬的小儿子庞煜,只带了原配所生的大儿子庞统。

庞统幼年丧母,父亲续弦后离家从军,在西北与西夏、大辽多次作战,年纪轻轻战功赫赫,不到三十岁已经官拜四品,被先帝亲切地称为‘飞星将军’。

一直听说庞统性格孤僻,如非必要不与人来往,连宫宴都懒得参加。而且庞统和生父庞吉关系不睦,十多年都过家门而不入,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赵臻和庞吉寒暄的时候,庞统就像老僧入定般不言不语。赵臻问他话,他只用几个字回答,比心情不好的白玉堂更少言寡语。要说庞统无礼,偏偏他举止很恭敬,礼仪也挑不出啥毛病,就是这个态度……该说他是从容?还是轻慢?

赵臻将疑惑的视线投给庞吉,庞吉脸都青了,他也算八面玲珑的人物,怎么生个儿子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旁吉勉强寒暄两句,就拉着儿子急吼吼地告辞。

就在这时候,庞统忽然有动作了。

庞吉眼皮一跳,就见不省心的大儿子往皇上面前一跪,“末将有事求请皇上。”

赵臻愣了一下道:“庞将军但说无妨。”

“在皇上面前不得放肆!”庞吉又气又急,要不是怕御前失仪,早蹦起来揍儿子了!

庞统无视他爹,直接道:“末将的奶娘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神医说,若有真龙血做药引,或许能救奶娘一命。末将斗胆,求取皇上指尖的一滴血!”

此话一出口,赵臻愣了,福泉愣了,内侍们都愣了,庞吉面如死灰。

虽然一滴血算不了什么,但庞将军胆子也太大了吧,

让皇上放血救一个奶娘?直接定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宰了你都不冤枉!

庞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津津地告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旁吉在心里痛骂不省心的大儿子。别人都说他长子有出息,幼子被惯坏了,可在他看来,哪怕小儿子庞煜再混蛋、再能惹祸、再不省心,也没给他老子捅过这么大篓子!

三天前,离家十几年的大儿子突然回来,旁吉没感到惊喜,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眼皮子乱跳。听说大儿子想要真龙血,庞吉气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皿 ̄)

若是外人这么说,庞吉肯定要密报皇上,如此大不敬之人,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可偏偏……作死的是自家亲儿子,这事儿不管不行啊!

庞吉自问对大儿子比较了解,按照大儿子直挺挺的性格,很可能在皇上面前‘噗通’一跪,直接把大不敬的要求说出来。若是触怒了皇上,再被有心人利用,他们庞氏满门都得搭进去!

旁吉心里清楚,大儿子之所以来找他,不是为了询问他的意见,是因为四品武官拜见皇上,肯定要跟其它武将一起面圣。而他这个袭爵的平阳侯,却可以带庞统单独面圣。

庞统来见他的目的很明确——要么你带我去,要么我就当众说出来,你看着办吧。

(┬┬﹏┬┬)哎呦,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庞统已经官拜四品,就是庞吉也不能硬拦着他面圣。

权衡利弊之后,旁吉只能硬着头皮一起来,万一皇上不高兴,他也能帮着描补。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拦住,庞统到底还是直愣愣地说了,旁吉下意识抱头,很想用脑门试试地砖的硬度。

若是换了别的皇帝,没准真就震怒了,赵臻却觉得无所谓。他前世一次献血200cc都能活蹦乱跳,,区区一滴血给他也无妨。赵臻想了想,把爪子递给庞统,“一滴够不够啊,多取些也无妨的。”

━━∑( ̄□ ̄*|||━━

庞太师石化了,福泉和他的内侍小伙伴都惊呆了,承影的杀气隔老远就飘过来了。

庞统也有些诧异,“多谢皇上,神医说一滴足以。”庞统真是个实在人,赵臻同意给,他还真敢要。赵臻只觉得食指一痛,庞统用随身带的银针玉瓶接了几滴血。

赵臻含了含手指,发现银针戳出来的小洞已经长好了。

自从吃了问心,腰也不酸啦,腿也不疼啦,爬龙椅也不喘啦,感觉身体棒棒哒!

┌|*′▽`|┘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英年早逝过劳死啦~

赵臻对庞统道:“庞将军别怪朕多嘴,你找的神医靠谱不?万一误信庸医,白花钱就算了,只怕耽误你奶娘的病情。开封府有位公孙先生,那才是真正的神医,我母后病了六七年,公孙先生六七天就治好了,要不要朕给你引荐一下。”

众人还在傻眼,庞统已经抱拳道:“多谢皇上。”言下之意,居然毫不客气的答应了。

赵臻自己心思驳杂,最羡慕坦诚直率的人,对快人快语的庞统很有好感。笑着对冷汗淋漓的庞吉道:“庞大人快起来吧,大公子孝心可嘉,庞大人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你确定不是讽刺?

庞吉只能苦笑——应该是得子如此,减寿十年吧。大儿子的确孝顺,可惜从不孝顺他,若是他病得要死了,大儿子才不会冒险求取真龙血,去她母亲坟前烧香庆祝倒是真的……

*************

赵臻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宫里都忙着晚上的宫宴,他反正也帮不上忙,就带庞统一起去开封府。

承影自然跟赵臻一起去。赵臻坐马车,庞统骑马,承影赶车。承影一边驾车,一边狠狠瞪庞统,庞统在马背上坐得笔直笔直,棱角分明的脸上不悲不喜,完全不痛不痒的模样。

倒是承影瞪了一路,眼干眼涩、迎风流泪……

赵臻和庞统刚进门,就遇到匆匆往外走的王朝马汉。马汉手里拎着一篮水果,两人和赵臻打招呼,马汉把篮子递到赵臻面前,让他挑水果吃。“皇上今天来的不巧,展大人刚出去办案,白少侠也不在。”

赵臻笑道:“我今天找公孙先生,先生在吗。”赵臻也不跟他俩客气,伸手挑了三个大橘子,自己留一个,往承影手里塞一个,最后一个随手丢给庞统。

庞统接住迎面飞来的橘子,神色很奇妙。

王朝道:“先生刚才在切萝卜,现在就不知道了。”

赵臻震惊,“先生干嘛切萝卜,莫非要弃医从厨?”

马汉揍了王朝一肘子,对赵臻道:“皇上别听这二愣子胡诌,先生正切人参制药呢。”

众人:“……”

*************

庞统常年在塞外,第一次来开封府,自然要拜见包大人。

很幸运,两人在包大人的书房遇见了公孙,一番寒暄后,庞统说明了来意。

听说庞统要真龙血做药引,公孙当时脸就黑了,“狗屁真龙血!你哪找来的庸医!”

公孙那么个斯文人,一提到专业方面就炸毛,气急了还会飙脏话。

赵臻无辜的扁扁嘴,“真龙血在这呢,我才不是狗屁。”

包拯虽然医术一般,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劝庞统三思。

庞统想了想,将奶娘的病症讲了,“原本只是普通风寒,不知为何越病越重,半个月前连下床都不能了。我请了许多大夫,只有那位神医给的药丸有效,想必不是骗子。”

公孙想想道:“听着有点像富贵病,你奶娘是不是身材肥胖,或者经常吃补药?”

庞统摇头道:“奶娘骨瘦如柴,而且持家勤俭,从不吃补药。”

公孙摸摸下巴,“这可奇了,明明是虚不受补的症状……”

庞统一愣,“若是风寒之人,吃了整根的千年人参,会怎么样。”

公孙随口道,“千年人参一根须子就能补死一头牛,整根吃了还得了……”

话音落地,公孙忽然顿住,屋内一片沉静,众人下意识嘴角一抽。片刻之后,就见公孙一把抓住庞统的衣领子,“你你你你你!你给她吃了千年人参?还是一!整!根!”

庞统比公孙高两个头,被他拽的半弯腰,沉静的黑眸闪过一丝尴尬。

庞统:“嗯。”

赵臻瞬间福至心灵——敢情这位庞将军,不仅在人情世故上是渣,连生活常识都没有啊。

*************

话说展昭最近很郁闷。

这两天,城内频繁发生孩童走失案,失踪的都是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从要饭的小乞丐、到寻常百姓家的孩子、甚至一些达官贵人的幼子……相同点是,这些孩子都丢在热闹的集市上。

刚开始,众人以为小孩被人贩子拐走了,谁承想这些小孩一天后又回来了!身上没有伤,只是神情懵懂像得了失心症,公孙给看过,说被喂了迷魂药,缓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虽然孩子回来了,但展昭总觉得不对劲儿。

展昭去失踪孩子家里走访,孩子的爹娘都表示:这熊孩子原先可皮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忽然变得又听话又懂事,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懂得谦让弟妹了,也不跟我们顶嘴了。

百姓们都私下传说——孩子是被神仙带走的,神仙把坏孩子教成好孩子,又把好孩子送回来。

这种话,展昭是不信的,世上哪有这样吃饱了撑的神仙。

*************

  ☆、第37章 远走高飞


城中十岁左右的孩子无故失踪,一天之后又自己回来了,身上没受伤,只是脑子有些不清楚。而且原本顽皮捣蛋的孩子,离家一天突然就聪明懂事了,百姓们都私下传说——孩子是被神仙领走的,神仙把坏孩子教成好孩子,又把好孩子送回来。

这样的话,展昭自然是不信的。

世上哪有这样吃饱了撑的神仙,肯定是什么人、为了某种目的做的障眼法!

展昭心事重重回到开封府,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包拯,正巧赵臻公孙和庞统都在。赵臻摸摸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来也怪,你们觉不觉得我最近运气变好了?”

众人下意识反驳,“哪有?”前两天还目睹了群蛇乱舞……

“不是那个意思。”赵臻摆摆手,“我是说,虽然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招灾,但逃命的运气似乎变好了。”赵臻举例道:“把蛇群带进皇宫,还放在我的必经之路上,这可不是件简单事儿。对方明明计划周密,为何不干脆找一窝毒蛇?虎头蛇尾的行动,不仅把指挥使暴露了,还引起咱们的警觉。”

展昭忽然一拍大腿,“我就说哪里不对么!丢小孩的路段,正是你平时常逛的。我刚听说孩童诱拐案,第一反应就是替你捏把汗,庆幸你最近三灾八难忙得没时间闲逛……”

包拯皱眉道:“是对方手段拙劣,还是故意用这些事提醒我们?”

公孙问赵臻,“你再仔细想想,这几天还有什么特别的事?”

赵臻抓抓后脑勺,忽然问承影:“我的荷包呢,就是被蝶舞捡到的那个。”

白玉堂奇道:“你不是说,那女人碰过的荷包不要了吗。”

承影点点头,“皇上说不要了,我就交给福总管了。”

赵臻拍拍手,“那个谁,你回宫问问荷包还在不在。”蹲在房梁上的暗卫转身跑了。开封府离皇宫不远,暗卫的动作也很快,众人聊聊天,喝完一盏茶,暗卫已经把荷包带过来了。

暗卫用布巾包着荷包,却没交给赵臻,而是转手放在公孙面前。“启禀皇上,福总管说‘本预备直接烧了,一时忙碌就忘了,刚才发现荷包周围躺着许多死蚂蚁,恐怕是毒死的’。”

公孙打开荷包,发现里面糖都化了,难怪招来蚂蚁,用温水化开些,银针一探……

“果然有毒,而且是见血封后的剧毒!”

众人都长舒一口气,赵臻用手指敲敲扶手道:“是蝶舞下的毒,还是这些糖原本就有毒?或者是两伙人闹内讧,一伙人锲而不舍下毒杀我,一伙人弄掉荷包暗中助我?”

包拯脸色难看,“究竟是谁千方百计要害皇上!”

这时候,一直不言不语的庞统,忽然对身后亲兵道:“那庸医给的金针呢,找出来请先生看看。”亲兵似乎有些茫然,想了半天才一拍脑门儿,从腰间掏出一卷布包,上面扎着一跟形状奇怪的针。

众人歪着头不解其意,只有承影脸色一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孙接过金针仔细打量,发现金针的形状很奇特,针尖极细,越到末尾越粗,用手颠了颠,公孙有些疑惑,这金针的重量不对啊?公孙一脸惊奇,“莫非是传说中的牙针?”

牙针?赵臻一愣,“是治牙用的针?”没想到古代的牙医行业也这么发达……

公孙白他一眼道:“我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牙针的介绍,本以为是著书人杜撰的,没想真能做出来。”公孙将牙针轻轻戳在桌面上,只见牙针和桌面接触的地方,慢慢出现小小的水渍。

见众人一脸茫然,公孙解释道:“牙针的名字起源于毒蛇的牙齿,毒蛇的毒牙咬中猎物后会放毒液,牙针也是如此。牙针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只知道它内部灌满了剧毒,平时完全无害,只有扎到人身上才会流出毒液……”

“糟了!”公孙话未说完,承影忽然一指庞统——“你刚才用针扎了皇上的手!”

众人本来都看承影,听了这话,嗖一下扭头看赵臻,包拯因为扭头太急,脖子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赵臻动动手指无辜道:“承影在梁上没看清楚,庞将军只用了普通银针,并非这根金牙针。”

见庞统点头,众人才松口气,包拯捂着扭到的脖子喘粗气……

公孙赶紧给包大人按脖子,展昭问庞统:“庞将军,请问这根牙针从何而来?”

庞统道:“那庸医说,针中空,可存血,让我偷偷取血。”

众人今天受了不少惊吓,心大如赵臻也有些后怕了——幸亏庞统没听庸医的话。

庞统忽然道,“皇上是否吃过什么灵丹妙药。”

赵臻一愣,“将军如何知晓?”

庞统道:“取血之时,银针尚未拔出,皇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众人对庞统刮目相看——不愧是著名的常胜将军,观察入微心细如发,虽然生活常识方面极度匮乏,但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白玉堂道:“或许敌人正是冲着[问心]来的,一方面想让赵臻受伤或中毒,测试问心的药效;一方面又不能让赵臻真出事儿,才会几次三番点到为止。”

众人都点头——这个靠谱!

***********

知道有人暗矬矬的惦记赵臻,八王爷简直不能忍!(╬ ̄皿 ̄)

不仅批准了赵臻的翘班请求,还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好好清算宫内的蛀虫们!

今晚就是中秋宫宴,宫宴上自然要推杯换盏,赵臻也逞强喝了两杯。

为了掩人耳目,八王爷让暗卫假扮赵臻留在宫里,对外宣称皇上不胜酒力、偶感风寒,让广泛撒网的幕后黑手误以为计划成功了,他和包拯则在宫里布下天罗地网,里应外合等鱼上钩。

展昭趁着夜色,把喝醉酒犯迷糊的赵臻偷运出宫,除了太后和福泉谁都不知道。

明天一早展昭白玉堂就带着赵臻远走高飞,啊不,是回家探亲!

皇宫毕竟守卫森严,想摸清皇帝的动向,比想象中难得多。只要替身别像赵臻似得爱溜哒,幕后黑手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得打听个两三天。那时候赵臻展昭和白玉堂早跑没影儿了~~

包拯继续留在开封府压阵,顺便监视忠奸不明的蝶舞。公孙和庞统连宫宴都没参加,趁着夜色就上路了,赶回开阳营救进补过头的奶娘、顺便把图谋不轨的庸医抓回来审问。

当天夜里,撒酒疯的赵臻拿出一根玄铁链,要把展昭捆起来……

承影在角落刻苦练功,展昭一脸无辜茫然,白玉堂额角的青筋跳啊~跳啊~

赵臻拿着绳子扑上来,展昭一把接住红扑扑的醉包子,顺便把危险物品铁链丢到角落。

展昭捏捏赵臻的腮帮子,“你个欺师灭祖的小坏蛋,想造反啊。”

赵臻眯着眼睛理直气壮,“捆起来才放心!谨防某人和某人趁我睡着半夜私奔!”

展昭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睡觉不老实,放心吧,不会扔下你的。”

赵臻迷迷糊糊打个酒嗝,“不好,师傅重色轻徒靠不住,我要和白大哥一起睡!”

赵臻扭过身子,摇摇晃晃要扑白玉堂,可惜醉酒后意识昏聩,忘记了自己严重缩水的身长,伸直了胳膊也够不着对面叹气的白玉堂。白玉堂也无奈,搞不定小坏蛋,他和展昭今晚都甭想睡了。

在牺牲自己和牺牲展昭之间,白玉堂忍痛牺牲了自己![悲壮脸]

白玉堂接过热乎乎的赵臻小火炉,赵臻心满意足抱住冰凉凉的空调男神,两人以一种相厌相杀的姿态决定一!起!睡!赵臻被白玉堂拎着塞进被子里,还不忘被展昭丢弃在角落的铁链,张牙舞爪要把自己和白玉堂捆在一起……忍无可忍的白玉堂,一指戳中睡穴,赵臻仰头栽倒,呼噜噜睡着了。

白玉堂看了看赵臻,忽然对承影道:“打地铺冷吗?”

承影嘴角一抽,他已经猜到白玉堂下句话是什么了。

果然,就听白玉堂道:“今晚可能要降温,睡地铺容易风寒,我把床让给你吧。”

承影绷着木头脸,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我不冷。”

不冷啊……白玉堂想了想,发动内力在屋里环绕一圈,屋内气温骤降!展昭承影和睡(昏)过去的赵臻,同时开始打哆嗦。白玉堂依然很淡定,“看,都说要降温了,估计还会更冷。”

(╬ ̄皿 ̄)‘更冷’两个字明显加重音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威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承影终于是屈服了。跟赵臻一起睡,虽然夜里会被揍醒千百回,总好过硬抗白玉堂的冷气,睡到半夜再也醒不来要好……这被剥削被压迫的日子,简直不能更心塞!

总有一天,我要打败白玉堂!

——这一刻,少年承影立下了一生为之奋斗的伟大目标!

顺利搞定两个小鬼,白玉堂心满意足挤上展昭的床,挑眉一笑——没有五爷搞不定的小鬼!

展昭扶额:我有罪,我罪大恶极,我不该教坏白玉堂。原本多么正直的好青年,这都堕落成什么样了!展昭正在忏悔,就觉得腰上多了一只手,展昭斜着眼睛看白玉堂——你干嘛?

白玉堂表情无辜回看他,就好像那只越界的爪子不是他的一样。

展昭无语,“你多大了,睡觉还得抱个枕头?”

白玉堂想了想,一脸认真对展昭道:“今晚会降温。”

白玉堂一脸坦然,那意思——你要不信,现在就降给你看。

展昭望天,揉揉发红的耳朵,决定无视这只大模大样挤进猫被窝的耗子。

白玉堂满意一笑,动动爪子把展昭划拉进怀里,两人挨挨蹭蹭暖融融地碎着了~~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或许是因为喝醉的原因,连喜欢打睡拳的赵臻都没闹腾。

承影一觉睡到大清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低头看了看,没找到赵臻,掀开被子找,发现赵臻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团,睡得像个猫科动物。赵臻睡觉的时候非常忙,睫毛一颤一颤,耳朵一抖一抖,眼珠一转一转,还有边睡边蹭脑袋的习惯。

承影研究赵臻睡姿的时候,展昭终于把赖床的白少爷拉起来,两人一起去院子里洗漱。

赵臻这一觉睡得舒坦,直到启程都没醒,幸好也不需要他出头露面。白玉堂准备了一辆小马车,对外说是给家里带的东西,其实里面布置得很舒适,还藏了一只大宋最值钱的纯金小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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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英雄救美


上回说到,展昭白玉堂带着赵臻远走高飞~

从开封府到常州府其实没多远,只是古代交通不便,车马颠簸怎么也得好几日。

若只有展昭白玉堂,随便找个乡野客栈就能投宿,也没人能动他俩。可赵臻毕竟身份特殊,出门在外还得多加小心。为了在天黑前赶到璞水县投宿,四人午饭都没正经吃,只用了些小点心。

展昭白玉堂都是成年人,武功高强自然不惧长途奔波,承影从小吃苦也不遑多让,唯有武功稀松又细皮嫩肉的赵臻实在挺不住了。赵臻穿越前是大明星,坐的是豪华汽车,开的是高级跑车,对能把人颠散架的破马车,半点好感都欠奉。

望着坑坑洼洼的破官道,赵臻划时代的指点江山曰——“要想富,先修路!”

前头骑马的展昭白玉堂,连赶车的承影都有些无奈……

赵臻这是忍耐到极限了?是颠疯了?还是巅峰了?还是癫疯了?

展昭看了看日头,“天色还早,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赵臻欢呼一声,不等承影把车停稳,就欢天喜地跳下马车,直奔道旁清澈的小溪。沁凉清澈的溪水扑在脸上,一路的烦躁都被安抚了,赵臻咧嘴一笑,又像吃多了金币的超级玛丽那么闪亮亮了~

白玉堂看得直摇头,“恢复得真快。”

展昭笑道,“男孩子就是要耐摔打,越糙越好,最怕养成酸溜溜的男闺秀。”

白玉堂侧目,“这话谁说的?”

展昭一挑眉,“我爹啊,他从小把我送到护国寺,一方面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一方面是怕我娘把我惯坏了。还说和尚寺里都是视钱财如粪土的糙汉子,让我千万别学我哥掉钱眼儿里。”

“师伯很会赚钱吗?”赵臻一蹦一跳过来,洗脸把领子都弄湿了,承影追在后面给他擦脸。

展昭颇为自豪,“我哥可会赚钱啦,我爹那么败家他都养得起!”

“败家?”赵臻白玉堂异口同声表示疑惑。白玉堂心里有数,只是不能把‘败家老爹’和传说中的人物联系起来。赵臻则是全然迷糊,师傅算半个爹,师傅爹就是半个爷爷,其它神马都是浮云。

提起败家,展昭的表情十分复杂,刚想开口,就听远处林子里传来呼救声?!

四人一愣——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年轻姑娘呼救?

赵臻默默脑补——红孩儿、白骨精、倩女幽魂……

展昭白玉堂迅速向呼救的方向跑,赵臻钻进马车,承影站在车边警惕四周。

等了很久,才见展昭搀着右脚受伤的老大爷回来,身后跟着一位柱着木棍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白玉堂拿着鸣鸿和巨阙走在最后,见那姑娘要倒,就用巨阙扶了她一下,收获姑娘感动的眼神,以及蚊子大小一声——多谢公子。

为了保持低调,白玉堂准备的马车不大,装三个人实在有些拥挤。

赵臻索性把位子让出来,和承影一起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和那姑娘聊天。

原来,陈家父女本是璞水县开药铺的,这次进山是为了采药。

谁知半路与遇到一匹恶狼,父女俩趁狼吃骡子的时候,慌不择路地跑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逃跑过程中老父误踩了猎人的陷阱,右腿重伤无法行走。这附近人迹罕至,父女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滚带爬才走到这里。

陈家姑娘娇滴滴道:“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陈家姑娘声音虽小,以展昭白玉堂的耳力自然不会听不到。白玉堂无动于衷,倒是展昭回了一个微笑,“陈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ω\*)陈姑娘的脸更红了……

赵臻抬头看一眼两位大侠英俊潇洒的背影,又回头看一眼陈家姑娘怦然心动的眼神,在心里大呼——造孽啊造孽!帅成这样还要英雄救美,摆明了坑人家姑娘一辈子啊!有这样的两颗珠玉在前,这姑娘以后怎么嫁人呦~~

陈家姑娘少女情怀,陈家老爹却是有阅历的。

且不说两位出类拔萃的年轻侠士,那赶车的少年和坐车孩童,哪个不是一身贵气?他们家顶多是衣食无忧,连寻常小富人家都比不上,女儿也没有倾城之貌,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因为车上有伤患,赶路速度并不快,比预计时间晚到了一个时辰。

把陈氏父女送到家门口,四人在璞水县最好的[客似云来]住下。四人虽然都不差钱,但为了方便保护招灾体质的赵臻,还是只定了一间房,让客栈伙计另添一张床。

赵臻赶了一天路,想到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就觉得心好累,进了屋就躺倒装死,连饭都不想吃了。

白玉堂拎赵臻下楼的时候,展昭已经提前点好菜了,赵臻一见美食就精神了!

——什么累得不想吃饭,朕才不是那样娇气的人捏~

赵臻埋首在吃吃喝喝的幸福海洋,其他人也饿了,没心思调侃他。

吃饱喝足后,赵臻也精神了,他对古代的一切都很好奇,机会难得自然要出去逛逛。

别看璞水县地方不大,夜市还挺热闹的。一路上赵臻负责花钱,承影跟着付钱,俩小孩儿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后面展昭也在花钱,白玉堂也想付钱,但展昭比他手快……因此十分羡慕承影。

逛了没多久,就听见后面一阵吵闹,一队捕快直奔他们而来。

原本其乐融融的百姓,都吓得面无血色,似乎非常畏惧本地捕快。领头的捕快态度非常差,不由分说的拉扯赵臻,又对身后捕快道:“就是他们四个,全都拷上带走!”

承影眼中闪过戾气,劈手夺过赵臻,领头捕快只觉手臂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展昭白玉堂下意识咂咂嘴,不愧是暗卫魁主,分筋错骨手用的真好,一拆一拢只在瞬间,疼得你撕心裂肺满地打滚儿,偏偏还验不出伤,简直是杀人灭口刑讯逼供必备技能!

展昭赶紧挡在承影身前,这捕快虽然蛮横无理,毕竟罪不至死,给点教训就行了。

被承影‘招待’过的捕快捂着手臂坐在地上,明显疼得意识不清了。展昭看了看集体傻眼的捕快们,疑惑道:“我们黄昏时分才进城,并没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因何要逮捕我们?”

一个年轻捕快壮着胆子喊道:“大胆刁民!尔等竟敢打伤官差!”

赵臻不高兴,“分明是你们先动手的,居然恶人先告状。”

总算有个老成稳重的捕快说明原委,“方才陈家女儿来衙门报案,说自家遭窃,母亲也失踪了。因你们与陈家父女一同进城,县太爷方传唤问话。”

展昭皱眉,“既是传唤问话,为何要戴镣铐。”

老捕快尴尬一笑,瞥一眼瘫坐在地的领头捕快,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玉堂冷笑,“原来是滥用私刑。”

这时候,领头捕快已经缓过来了,动了动依旧疼痛难忍的手臂,居然没受伤?看来是碰上硬茬子了。看一眼神色不愉的承影,领头捕快暗啐一声——小畜生,长大了又是一个武林败类!

展昭答应和捕快去县衙,捕快们颇有些欺软怕硬,再没敢提戴镣铐的事儿。

璞水县的县衙也算井井有条,只是久未修缮,围墙有些破旧。

知县大人倒是很和气,问明缘由后一个劲儿的道歉,“实在对不住几位啊,前段时间城里来了一伙武林人,当街斗殴误伤了不少百姓。刘捕快怀孕的妻子也在人群中,六个月的儿子愣是没保住。那伙武林人跑的无影无踪,刘捕快从那以后就有些……”

知县也觉得尴尬,“请几位见谅啊。”

赵臻冷哼一声,“知县大人这话真轻巧!天底下含冤带屈的人多了,若刘捕快假公济私可以原谅,江湖人滥杀无辜原不原谅?长此以往还要官府做什么,大家都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今儿也受了委屈,明儿我失手宰了刘捕快,也请知县大人见谅啊。”

知县被赵臻说的哑口无言。

按理说他这个官位,被黄口小儿指着鼻子骂‘不作为’,怎么也该愤怒一下。可奇怪的是,知县居然有种拜见上官的局促感,丢了面子也没怒发冲冠,下意识缩缩脖子,一种乖乖听训的即视感。

展昭眨眨眼:这知县脾气未免太软了,难怪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白玉堂暗叹:别看赵臻平时软趴趴的,端起架子还挺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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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展昭等人离开后,陈家父女互相搀扶着进门,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东西被洗劫一空,连卧病在家的陈夫人也不见了!

陈家父女吓得六神无主,因陈父行动不便,只好叫女儿去衙门报官。

县衙查探现场后,怀疑陈夫人携财私奔了,可陈家父女不信,案子一时就僵住了。

知县找他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核实陈家父女的口供。可展昭等人知道的也不多,没能提供什么新线索。四人离开县衙,都没心情溜达了,想到明天还要赶路,四人决定早点回房睡觉。

正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臻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被同床的承影用被子蒙住,暖烘烘的,很快又睡着了。

白玉堂刚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躺在床上揉眼睛,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展昭半夜被吵醒也有些迷糊,闭着眼睛从白玉堂身上爬过,抹黑找不到衣服,顺手披上白玉堂的衣服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今天遇到的陈姑娘。

家中突遭巨变,这姑娘眼睛都哭肿了,见到展昭又开始哭,“求公子帮帮小女吧!”

展昭被她哭的没辙,可屋里都是男人,又夜深人静的,实在不方便请陈姑娘进屋。正在犯难,帮忙引路的伙计机灵道:“诶哟我的小姑奶奶,三更半夜的可别哭了,咱们有话楼下说吧!”

其实,小伙计心里觉得对不起展昭。

这位姑娘三更半夜找上门,一定要见这屋的几位客人。问她名字不知道,问她啥事也不肯说,就是一个劲儿的哭哭哭。值夜的伙计犯难,若是哭声吵醒了其它客人,明天老板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小伙计没办法,只好带姑娘上来敲门,希望客人别发火揍他一顿。

陈姑娘脸一红,也意识到自己深夜来访十分不妥,就跟着小伙计去楼下等。

展昭一声长叹,就见屋里赵臻醒了,正靠着承影打哈欠,承影帮他穿衣服。白玉堂也醒了,穿着里衣上下打量展昭,那神情……反正展昭和他对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耳朵都红了。

展昭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啧,顺手把白玉堂的衣服穿出来了。

甩甩过长的袖子,展御猫有一咩咩嫉妒——明明身高一样,凭什么白玉堂衣服比较大!

= =+咳咳,果然这耗子身材比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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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两情相悦


虽说英雄救美是件好事儿~

但被英雄救回来的美姑娘,大半夜哭哭啼啼找上门,恐怕连英雄也hold不住……

众人坐在一楼大厅,小伙计砌上一壶热茶,很识趣的走开了。

展昭见陈姑娘一直紧张的拧手帕,便温和道:“你父亲怎么样了。”

“小女名唤菲菲。”陈菲菲报完名后,悄悄看一眼白玉堂,才柔柔的回答展昭。“多谢公子记挂,家父的腿伤并无大碍,小女自幼学习医术,能照顾好父亲。”

白玉堂心里咕嘟咕嘟冒酸泡,没注意到陈菲菲的眼神,“陈姑娘因何深夜造访。”

陈菲菲还是泪汪汪的,但总算能冷静正常的说话了。“母亲失踪,父亲受伤,兄长外出进药不在家。小女子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两位公子救人救到底,帮帮小女!”说完就要跪下。

展昭赶紧拦住,“姑娘但说无妨,能帮上忙的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陈菲菲愤愤道:“县衙捕快非说我娘跟别的男人……我绝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挟持了娘亲。县老爷似乎铁了心,非要按私奔结案,可怜我娘生死未卜……”说着说着,陈菲菲又落下泪来。

赵臻道:“你说你娘不是私奔,可有证据?”

“我有!”陈菲菲坚定道:“我爹娘多年恩爱,一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家中虽然遭窃,但藏起来的银钱一分没少。若我娘真的……她为何不把银钱带走,反而带些不好变卖的金银首饰?”

展昭点头:“这样说来,也有些道理。”

白玉堂道:“你们父女经常进山采药吗。”

陈菲菲一愣,白玉堂的注视让她坐立不安,仔细斟酌才摇头道:“我不常去,以前都是我爹娘进山采药,我在家看房子。今天是因为我娘风寒未愈,根本起不来床,才换我陪爹爹采药。”

众人对视一眼,展昭道:“陈姑娘,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我得罪人?”陈菲菲先是惊讶,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捂住嘴低呼一声,又压低声音颤抖道:“公子的意思是,歹人的目标其实是我?”

展昭安抚道,“你别慌,只是有这种可能,未必能做准。”

赵臻忽然道:“说起来,今天出事的不只你娘吧,你和你爹采药地方常有狼出没?”

陈菲菲摇头,“不可能,从没听说哪里有狼,否则我爹娘根本不会去。”

展昭摸摸下巴,“若两件事不是巧合,凶手很可能想谋害陈家所有人。姑娘仔细回忆一下,你家有什么大仇人,要仇深似海那种,恨不得你家破人亡的。”

陈菲菲想了又想,还是没头绪。“开药铺接触的病人多,病人大多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就会大闹一场。发生口角是经常事,闹上公堂也不是没有过,可若说怨恨到家破人亡的,我实在想不出……”

“亲朋好友呢?”赵臻忽然道:“许多案子查到最后,凶手都是身边人。”

陈菲菲冥思苦想,还是摇摇头,“应该不会。”

白玉堂道:“最近城里可有大事。”

陈菲菲一愣,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但白玉堂的问题,她总要回答的慎之又慎。“大事的话,前几天武林人在街头打斗,伤了不少无辜百姓。当时我和娘也在街上,娘就是那时受了惊吓,才患上风寒,卧床好几日。”

展昭问:“那次大乱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陈菲菲有些茫然,“就是到处刀光剑影,大家都吓懵了,后来就是疯跑,很多人推来挤去都摔倒了,我和娘也被人潮冲散了……”

赵臻打断她,更进一步问:“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救人算特别吗?”陈菲菲迟疑道,“当时街上有位孕妇临产,我帮她接生来着,后来衙役赶到维持秩序,还带来一位接生婆,后来我就去帮别人了。”

“孕妇!”三人异口同声,“你帮她接生了?”

陈菲菲脸一红,“就一小会儿,我跟我娘学过接生……”

三人对视一眼——难道凶手是刘捕快?!是陈菲菲做了什么导致孩子死亡?还是刘捕快误以为陈菲菲是罪魁祸首?或者没有原因,只是单纯迁怒陈菲菲?

展昭道:“你认识那位孕妇吗。”

陈菲菲摇头,“没见过,看她穿戴整齐,或许是富裕人家?”

赵臻明知故问道:“孩子后来生了吗。”

陈菲菲不太确定,“听说生了个死胎,县衙的刘捕快特地来我家询问过。”

展昭道:“他都问了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陈菲菲努力回忆,“他问我是谁撞倒孕妇的,我说我没看见。又问我怎么帮她接生的,我就说了一下过程。然后还问了孩子的情况,我说我在的时候羊水还没破,后面的事不清楚……”

赵臻和展昭对视一眼——刘捕快的嫌疑的越来越大了。

白玉堂忽然道:“你爹现在一个人在家。”

陈菲菲点点头,我傍晚时就想过来,可爹爹不同意,我是趁爹爹睡着才出来的。”

每次被白玉堂盯着看,陈菲菲都莫名紧张。蓝衣公子虽然温和有礼,但白衣公子更加风流俊美,虽然眼神很冷,却是外冷内热之人,否则就不会在她要摔倒时出手相救……

陈菲菲正在陶醉,就见展昭嗖一下站起来,“糟了!凶手可能还回害你爹!”

展昭拉着白玉堂用轻功过去了,客栈里只剩下赵臻承影,以及脸色惨白惨白的陈菲菲。

赵臻看她一眼,“陈姑娘,我们也出发吧。”

陈菲菲精神恍惚地跟着赵臻,脸上满是惶恐之色,整个人几乎被悔恨淹没了。

赵臻微微一笑,“陈姑娘家中还有亲属吗。”

陈菲菲心里七上八下,说话也不怎么利索,“有的,只是平时很少来往。”

赵臻道:“出了这样大的事,理应通知亲属,我们毕竟是路过的陌生人。”

陈菲菲咬咬嘴唇,神色十分委屈,“是,小女子确实不该给恩人添麻烦。”

“你今天本不该来。”赵臻的语气很淡,却有种咄咄逼人的锐利。

陈菲菲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在赵臻洞悉一切的眼神中,她不自量力的爱慕注定无所遁形!她很想转身就跑,可她不能,她得想一个更好的借口……更完美的借口……

赵臻微微一笑,“不必绞尽脑汁欺骗我,能欺骗你自己就够了。”

陈菲菲笑容勉强道:“小公子此言何意,小女听不懂……”

“听不懂?”赵臻的笑容很可爱,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插进陈菲菲的心窝。

赵臻道:“你爹,是怎么睡着的?”

受伤颇重,怎能睡着?家逢剧变,怎能睡着?幼女有了不好的心思,怎能睡着?

陈菲菲瞳孔放大,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是我啊,是我让爹爹睡着的。因为爹爹不让我过来,因为爹爹说我配不上,所以我让爹爹睡着了,我要证明我可以!但是……若爹爹因此被害,那我岂非成了帮凶……成了帮凶……

陈菲菲不敢再看赵臻的脸色,她拔起腿飞快地跑回家。

她再也呆不下去了,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这个孩子——是魔鬼!

****************

直到陈菲菲跌跌撞撞跑得人影全无,承影才问赵臻,“不像您的性格。”

赵臻早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又换回笑眯眯的模样,“依我的性格该怎样?”

承影想了想,“看热闹之类的……”

陈菲菲虽然不值一提,或多或少能给展昭白玉堂添堵,看热闹比较像赵臻的性格。这样雷厉风行的出手干预,直接掐灭陈菲菲的奢望,还顺手帮了白玉堂……实在不符合赵臻的性格。

赵臻摇摇手指一派高深莫测,“承影你还小,感情这种事总要两情相悦嘛~”

承影斜眼看他,您好像比我还小几岁吧?

赵臻摸摸鼻子,“平时捣捣乱,是因为羡慕他俩,关键时刻自然力挺真爱!”

承影有些诧异,“羡慕?”没有后宫干政,没有权臣摄政,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天灾人祸,虽然偶尔被暗杀,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年仅七岁就坐拥天下的赵臻,还需要羡慕别人?

“都说你不懂了”赵臻摇头叹气,“两个人无欲无求只是喜欢彼此,多么难得……”

承影满头黑线,语重心长道:“皇上您还太小,长大以后才能娶妃子。”

“妃子?”赵臻自嘲一笑,“只要我一声令下,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后宫三千粉黛,皆因我是‘朕’才聚拢过来,她们爱慕朕、奉承朕、忠于朕,她们或许一心一意,却不是无欲无求的。”

“我这样说,并非贬低她们,只是想无病呻吟,吊念一下我未曾得到就已失去的爱情。”赵臻笑着摇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这一生得到的已经太多了,于是有些东西注定苦求不得……”

承影似乎明白了,似乎还在糊涂。

承影鬼使神差道:“也许有个人,不图名利无欲无求哪怕你不是皇帝也喜欢你呢。”

赵臻先是一愣神,随后开怀大笑,“若真有这样好的人,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赵臻说:“我配不上他。”

承影看着赵臻的侧脸出神,在心里默默补充:你配得上。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

作者有话要说:

┗|`O′|┛ 嗷,写到最后好像太文艺了……

因为萌萌们一直纠结臻臻为啥没CP,于是作者菌剖析一下臻臻的内心世界。

臻臻没有CP,是他对感情的尊重。

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臻臻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堵住悠悠众口,要生下皇子公主……

即使臻臻不开心,他也得做种马,这是身为皇帝的责任!

臻臻的性格里有洒脱,也有不能妥协的原则。

臻臻认为——作为一只种马,他不可能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所以没资格得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所以赵臻开怀大笑,“若真有这样好的人,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所以赵臻说:“我配不上他。”

所以作者菌觉得,臻臻没有CP才是最好的!

臻臻可能会有喜欢的人(比如呼声最高的承影),但喜欢不一定要据为己有。

与其看自己喜欢的人被千夫所指,不如看自己喜欢的人儿孙满堂~

这就是臻臻的洒脱~


  ☆、第40章 遇到熟人


赵臻赶到陈家时,许多衙役里三层外三层围在那里,展昭白玉堂也在不远处。

赵臻好奇道:“你俩报官了?”

展昭摇摇头,“没,我俩来时已经结束了。”

赵臻眨眨眼,“陈老爹死了?”

“不是。”展昭耸耸肩,“衙门故意说陈夫人私奔,其实是使了个障眼法,目的是麻痹凶手。衙役早在陈家附近埋伏好,就等凶手再次行动。于是人赃并获了,证据确凿了,案子破了。”

赵臻还是茫然,“所以凶手是刘捕快?”

“不是。”这次是白玉堂回答,“凶手是接生婆。”

“啥?”赵臻更茫然了,“怎么又扯上接生婆了?”

这时候,几个衙役抬着陈夫人回来了。陈夫人脸上有伤,似乎被人殴打过,躺在担架上爬不起来,陈老爹行走不便,陈菲菲抱着父亲哭完、抱着母亲继续哭,恨不能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四人见没啥事儿了,就决定回客栈。陈菲菲似乎还不死心,还想找白玉堂说几句话。赵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她就浑身冰凉,咬着嘴唇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回客栈的路上,展昭详细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初为刘捕快夫人接生的接生婆,根本就不会接生。只因连生了三个儿子,自以为有经验,就做了这个赚钱的营生。接生婆胆子很小,稍有风险的活儿都不敢接,基本只接顺产的产妇,就算偶尔遇上难产,也侥幸保住母子平安。直到这回被赶鸭子上架……

因为不会接生,导致孩子胎死腹中,刘捕快的夫人也产后大出血,眼看着生命垂危。接生婆心知不好,趁众人忙乱就溜了。若非刘捕快最后请的大夫医术高明,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接生婆得到消息后,日夜担惊受怕,怕刘捕快迁怒自己,更怕自己不会接生的事暴露出来。为了保住自己,接生婆想到了嫁祸,而同样参与过接生的陈菲菲,就是最好的嫁祸对象!

其实接生婆也是瞎担心。以古代的医学条件,六个月的孩子生下来也活不成。这件事,知情人心里有数,刘捕快心里也有数,所以他只怨恨制造骚乱的武林人士,从没怀疑过接生婆。

但问题是,稀里糊涂的接生婆不!知!道!

作死的接生婆想嫁祸给陈菲菲,到处散布谣言,说陈菲菲失手闷死孩子。接生婆上蹿下跳的举动,很快引起刘捕快怀疑,为了弄清事情真相,刘捕快去陈家询问陈菲菲,又派人监视接生婆。

接生婆发现自己被人监视,吓得六神无主,就把真相告诉做屠夫的丈夫。

她丈夫也是个狠人,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与其每天心惊胆颤,不如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了杀人灭口,他上山抓住一只狼,放进陈家采药的山林,想着早晚得出事儿。

又因为家里没有钱,想去陈家盗窃。

屠夫以为陈家只盛下陈菲菲,本欲行不轨之事,没想到屋里躺着陈家夫人。

屠夫扫了兴致,又被陈夫人看到脸,只好将她一并绑走。屠夫回家后不停打骂陈夫人,终于问出陈家藏金银的地方,本想晚上再来盗窃,正好被蹲守的刘捕快当场抓获!

赵臻感叹,“真是一波三折,看不出刘捕快粗中有细,险些冤枉他了。”

展昭也道:“可见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案情真相大白,陈家三口团聚,众人心中再无疑虑,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因为大半夜被吵醒,众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展昭承影都是勤快人,一大早就洗洗涮涮忙活起来。赵臻白玉堂属于赖床小能手,靠在床柱懒懒哒揉眼睛,动作惊人一致……

磨磨蹭蹭到中午才出发,展昭指着赵臻批判白玉堂,“我徒弟那么懒,都是你教坏的!”

白玉堂眉梢一挑,指着吃完午饭又吃点心的赵臻道:“你徒弟那么贪吃,分明是你教坏的!”

躺着中枪的赵臻,叼着点心耸耸肩——两位大侠这么没谱,其实是我教坏的。

展昭白玉堂吃饱喝足开启吵嘴模式,骑在马上你一句我一句逗闷子。

摇摇晃晃的马车渐行渐远,在城门口目送的陈菲菲,终究没敢露面……

每个女孩都可以有公主梦,前提是王子没爱上另一个王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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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打打闹闹,还有半天路程就到展家了。可惜天公不作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居然下起暴雨。幸好展昭路熟,带众人找到一座荒废的庙宇。

赵臻偷偷握拳——噢耶!雨天留宿破庙可是武侠剧中经典情节!不枉我期待了一路!

众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庙里避雨了。寺庙面积不小,展昭白玉堂安置好马匹和马车,两人轮流进车换衣服。承影去找食物和干柴。倒是赵臻一点没淋着,坐在车辕上观察其他避雨的人。

其中十几人最显眼,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身边堆着几个箱子,看行头很像传说中的镖师。

还有两男两女坐在一起烤火,火上架着四只鸽子,身上都带着兵器,估计是武林中人。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无论赵臻性格如何,乖巧的长相总能为他加分不少。两个女弟子见他可爱,就伸手招了招,“小家伙饿不饿,姐姐请你吃烤鸽子好不好?”

赵臻笑嘻嘻道:“谢谢姐姐,我兄长去找吃的了,我等他回来一起吃。”

众人都暗叹这小孩懂事,只有展昭白玉堂同时翻个白眼——小坏蛋又开始装嫩了。

承影很快满载而归,两只肥鸡都收拾干净了,只是那些干柴……长得很像庙里的红柱子?承影身上湿淋淋,把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塞进赵臻怀里,转身进马车换衣服去了。

赵臻抱着兔子嘴角直抽,“他给我兔子干嘛?”

展昭白玉堂异口同声道:“因为像啊!”

赵臻用力磨牙:如此炫酷的我究竟哪里像兔子!哪里像!

展昭白玉堂虽然不会做饭,但江湖人四海为家,保不齐就得风餐露宿,让他俩烤东西还是能烤熟的。当然,那惨不忍睹的手艺,也仅仅是能烤熟了……

赵臻则不同,现代人没有君子远庖厨的理念,会做饭的男人都是紧俏货。而且赵臻本人十分好吃,经常瞒着经纪人给自己加餐,久而久之手艺就练出来了~~

作为一只吃货,赵臻出门前特意派暗卫打劫了御膳房,偷走秘制调料若干。御厨看到被洗劫一空的调料柜,再一次哭晕在灶台上。经同样被偷走若干灵药的御医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_╰)╭

赵臻主动揽下做饭的重任,把两位大侠赶去生火晾衣服。

烤肉的香味儿很快飘出来,啃干粮的镖师不停咽口水,啃鸽子的男女侠士也觉得食不下咽,这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一声大骂:“谁这么缺德!香成这样让不让人吃饭了!”

众人一愣,就见破庙高大的佛像头顶,还盘膝坐着一个年轻人。

众人都惊讶他武功高强,离这么近居然没被发觉,都有些警惕。

展昭早知道佛像上有人,却没想到是个熟人,“孟珂!怎么是你啊!”

佛像上的男子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蹦下来,“展大哥!鸡腿给我留一个啊啊啊!”

众人:“…………”

这货二成这样,随便放出来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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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珂咬着心爱的鸡腿,展昭给众人介绍,“孟家和我家是世交。”

孟珂今年18岁,年纪不大不小,说成熟也该成熟了,说幼稚还真挺幼稚。也不知家里怎么养的,18岁就跟才8岁似的,吃饱喝足就开始恶作剧,尤其喜欢逗赵臻玩,估计是觉得心里年龄差不多。

赵臻觉得自己是炫酷的成年人,不想跟幼稚小鬼一起玩耍。

孟珂戳戳他,赵臻回一个白眼;孟珂捏他腮帮子,赵臻挥手打掉;孟珂伸手扯他头发,赵臻抬手打响指,忍了很久的承影冲上去要把孟珂揪成秃子!!

两人从地上打到梁上,展昭吞下最后一口鸡肉,擦擦油乎乎的手,跃上屋梁一手一个拎下来。承影下颚青了一块,赵臻翻出药膏给他涂上。孟珂捧着断发嘤嘤嘤,一头长发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少侠、女侠和围观的镖师都惊呆了。

一开始众人觉得孟珂厉害,后来承影和孟珂打起来,明显承影更厉害。众人正感叹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展昭,比他俩加起来还厉害!众人看了看白玉堂,帅成这样肯定很厉害。众人又看赵臻,这个嘛……莫非是深藏不露的……兔子?

挨了一顿削,孟珂总算老实了,貌似很佩服承影,围着他团团转要做好朋友。

承影半点没受干扰,手脚麻利铺好了被褥,自己先躺进去暖被窝。赵臻揉揉眼睛钻进被窝,在承影身上趴好,伸出爪子对展昭白玉堂挥挥,那意思——晚安么么哒,明儿见~

展昭白玉堂就随便多了,铺好干草靠在一起睡。

孟珂扁扁嘴,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凑过来戳戳展昭,眼睛一闪一闪的。

朝赵臻的方向努努嘴,“那小孩就是你徒弟啊,传说中的那个谁……”

展昭白他一眼,“不许外传!”

孟珂咧嘴一笑,心满意足的飞上佛像头顶,准备睡觉。

南侠展昭虽然入了宫门,依然是江湖人八卦的焦点。赵臻大模大样拜他为师,一方面在朝堂保护了展昭,一方面也在江湖给展昭拉来不少仇恨。江湖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嫉妒的发酸!

展昭是真不在乎,来挑战的全揍回去,用武力说话他还没怕过谁呢!

孟珂虽然贪玩,又不是傻子,刚才之所以躲着不现身,就是想围观一下传说中的皇帝。

听说皇上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看来所言非虚,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可练不出这样的手艺。

烤鸡啊……

又香又脆又爽口……



  ☆、第41章 不怀好意


次日,雨过天晴,众人整装出发。

孟珂听说展昭要回家,也吵着要去拜见伯父。

赵臻的性格很难捉摸,说随和是真随和,说翻脸也真翻脸。

龙椅上的赵臻是皇帝,他必须谋而后动,必须圆滑处世,他不能对谁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合得来就多聊几句,合不来也很少给人难堪,高兴不高兴都笑容满面,哪怕心里急死了,也要从容不迫。

离开皇宫的赵臻,整个人都放松了。不用笑容满面,不用从容不迫,不用尔虞我诈……

开封城喜欢展昭白玉堂的女子那么多,也没见赵臻多管闲事,像对陈菲菲那样。朝堂上赵臻看不顺眼的大臣更多,也没见他爱搭不惜理的,像对孟珂一样……

孟珂笑嘻嘻蹭上马车,赵臻斜眼看着他,“你进来干吗。”

孟珂笑道:“别那么小气嘛,路还远着呢,坐马车比骑马舒服多了。”

赵臻没什么表情,“那就让给你吧,一个人坐马车比两个人舒服多了。”说完,赵臻跳下马车,让承影卸下一匹拉车的马,那架势——宁可把马车让给孟珂,也不愿和他同坐一辆车。

展昭白玉堂甚少见赵臻这样挤兑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别看孟珂傻了吧唧没心眼儿,在家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从小被众人捧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孟珂撇撇嘴也不高兴了,飞身骑上马一个人走了。

赵臻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展昭看得稀奇,“真少见,你就那么讨厌孟珂?”

“是非常讨厌!”赵臻一字一顿。“师傅你跟他不熟吧。”

“我和他爹比较熟。”展昭道:“孟伯父是这一带有名的绸缎商,一直想让孟珂子承父业。但孟珂一心学武,很小就拜名师离家学艺,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我只见过他几次。”

赵臻道:“我不讨厌一肚子心眼儿的人,也不讨厌缺心眼儿的人,只讨厌明明一肚子心眼儿、却装成缺心眼儿的人。这种人,就像盘踞在身边的毒蛇,不知何时会跳起来咬你一口,让你寝食难安防不胜防。毒蛇是防不住的,最好的方法是——离他远点!”

承影心道:难怪皇上昨晚特别老实,一整夜都没翻身打人,原来是没睡踏实。

白玉堂奇道:“你刚认识孟珂,就能肯定他不怀好意?”

“识人的本事都是练出来。”赵臻指指展昭,“比如师傅当年做侠客,遇到十个人,只有一两个不怀好意,师傅大概没啥感觉;后来效力开封府,遇到十个人,有三四个不怀好意,师傅可能觉得查案接触到坏人多;被我拜为帝师后,遇到十个人,有五六个不怀好意,就能明显感觉到不同了。”

展昭深以为然——自从收悟空为徒,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全扑上来了!

赵臻最后指指自己,问白玉堂。“自从做了皇帝,我遇到十个人,其中有九个半对我有所图,你说我是什么感觉?”赵臻咧嘴一笑,“你虽然总欺负我,却没想算计我,所以我宽宏大量的忍了~”

白玉堂嘴角一抽,眼中写满了嫌弃——咱俩到底谁欺负谁?谁忍谁?

展昭背过身,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赵臻耸耸肩,“那个孟珂一出现,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他若没心眼儿,见到师傅早蹦下来打招呼了,何必躲着不见人?他若有心眼儿却没想使坏,何必在我们面前装傻充愣?他先在佛像上观察我们,然后刻意模仿师傅与我的相处模式,这样的人,说他不怀好意难道冤枉他了?”

展昭摸摸下巴,“你这样一说,还真是……”

白玉堂疑惑,“你平时对那群贪官,不也虚与委蛇吗?”言下之意,怎么对孟珂就翻脸了。

“哈。”赵臻咧嘴一笑,“你以为能在我身边晃悠的贪官是一般人物?孟珂虽然有心眼儿,还没到那个程度。真正厉害的毒蛇,不必隐藏自己的毒性,他会慢慢接近你、软化你、瓦解你……直到有一天,你明知他是一条毒蛇,也心甘情愿把他缠在颈上。”

展昭叹气,“可惜了,孟伯伯人挺好的。”

赵臻笑眯眯道:“不如我们再赌一次。”

展昭很感兴趣,“赌什么?”

赵臻摸摸下巴,“就赌孟珂接下来的行动。”

白玉堂疑惑道:“他都走了还有什么行动?”

赵臻摇摇手指,“他既然另有所图,早晚还会碰面的。”

展昭想了又想,“我赌他下次出现,还会装傻充愣。”

赵臻斜眼看他,“师傅你学坏了,他都装傻充愣十几年了,当然要继续装下去。”

展昭耸耸肩道:“你又没说不能赌这个。”

白玉堂也加入,“我赌他会对你不假辞色。”

赵臻看看承影,“你呢,你赌什么?”

承影面无表情道:“他会摆出不跟小孩计较的脸色,厚着脸皮跟我们一起上路。”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承影用马鞭一指前方,“用眼看。”

三人回头,就见孟珂嘴里叼着草棍,若无其事靠在路边,正如承影所言——摆出不跟小孩计较的脸色,貌似正准备厚着脸皮,跟他们一起上路……

赵臻默默捂嘴——哎呀,乌鸦嘴晚期了,不晓得公孙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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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判断孟珂不怀好意,是基于赵臻的推测,没什么实际证据。孟珂厚着脸皮跟上来,又不能揍一顿撵走……赵臻对孟珂非常防备,伸手给展昭要抱抱~两人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师傅,你家有什么人啊?”

展昭挠挠下巴,“我爹叫展青锋,是有名的铁匠,在外面千万别提他名字,否则会引来好多武林人撒泼打滚求兵器什么的……”想到那场景,展昭还有些心有余悸。“我爹老败家了,自己掏钱买材料,好不容易造出好兵器,给他千两黄金他不卖,兴致来了就随手送人。”

赵臻眨眨眼:该说师公视钱财如粪土?还是挥金如土?

白玉堂嘴角一抽:天下第一锻造大师圣手青锋,在展昭眼里就是败家铁匠?这是多迟钝!

展昭继续介绍,“我娘姓李,外祖家世世代代都是厨子,做饭超好吃!对了,临江楼的掌柜李佳肴就是我拐着弯的表哥。”吃货师徒俩会心一笑,赵臻道:“一定要尝尝师婆的手艺!”

白玉堂皱眉:表哥表弟什么的,看李佳肴更不顺眼了。

孟珂默默扶额:百年历史的神厨世家,在展昭眼里就是做饭好吃的厨子?这是多迟钝!

展昭还在介绍,“我还有个叔叔叫展青芒,他基本不出门,比闺秀还闺秀。然后就是我大哥展晖很会赚钱,我嫂子姓王,家里开粮油铺子的。我哥家里一对龙凤胎,哥哥叫展新锐,妹妹叫展新茹,圆圆润润活泼可爱……”

白玉堂只知道展昭的父亲,对其它展家人不了解,想到展昭迟钝的性格,一个字都不相信。

可怜赵臻一世英名,就被展昭这个老实人骗得死死的!

孟珂和展家接触不多,倒是他爹常和展家有生意往来。每次他回家,他爹都唠唠叨叨说展晖多好多好,年纪轻轻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娶个老婆还是天下粮仓王家的嫡长女。

孟珂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展晖,也看不起不求上进的展昭,没想到这回看走眼了!

展昭这人容貌好、人缘好、武功好,更难得运气逆天的好!从武林入官场的人多了,混成帝师的展昭是千古第一人!不仅孟珂嫉妒展昭,武林后起之秀谁能保持平常心?╮(╯_╰)╭

孟珂本以为赵臻年纪小,肯定喜欢武功好的大侠,喜欢别人亲近他,才被展昭骗到手。所以孟珂故意亲近赵臻,故意找机会展示自己武功好,想挑起赵臻的好感。没想到先被承影略胜一筹,后被展昭轻松制服,孟珂丢脸丢大了……

赵臻的态度也怪,初次见面就把他当贼一样防着,孟珂进退维谷,只能暗暗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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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常州府地界,展昭没带他们进城,而是直接往深山老林里走。

孟珂是去过展家的,疑惑道:“展大哥,这路不对吧?”

展昭回头道:“这边是近路。”在林中兜兜转转,很快就看到一处独门独院的人家。

赵臻一愣——嚯,这气派赶上皇家别院了!

众人还没到门口,就见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丫鬟冲出来,叽叽喳喳围着展昭叫小少爷。丫鬟们手脚麻利,抢着帮白玉堂牵马,抢着帮承影驾车,抢着帮展昭抱孩子……

咳咳,赵臻被一群小丫鬟抢到手,不由分说搂住蹭啊~蹭啊~蹭啊~

赵臻很无奈——敢情展家人都喜欢逗小孩,这算家族传承?

赵臻处在暴风中心,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芳香扑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承影想扑上来救主,可小丫鬟太热情了,他自己也被围住调戏。还是展昭见小徒弟怪可怜的,拎回来自己抱着。

展昭也是无奈,家人太热情了,每次回家都很困扰,辛亏今天带的人多!= =+

赵臻囧着脸问展昭,“师傅你家真是铁匠厨子什么的?”

展昭点头,“是呀,我爹负责败家,我哥负责养家,然后我哥比较厉害,赚的钱比花的多。”

“小昭你可回来了,娘亲都念叨大半个月了!”

一个笑容爽朗的文弱青年走过来,容貌跟展昭五成相似,估计是展昭的大哥展晖。展家兄弟气质都很清澈,如果说展昭是误入官场的游侠,那展晖就是弃文从商的探花郎。

“哥……”展昭很尴尬。小昭什么的,他五岁后不准家人叫了。

展晖很聪明,展昭信上说要带几个人回家过节。好朋友(白玉堂)、小徒弟(赵臻)、小徒弟的守护者(承影),以及若干随行暗卫。暗卫们早被赵臻嘱咐过,不许秀潜伏技术,客客气气登门拜访,报告展昭的行程。

注意到一起来的孟珂,展晖疑惑道:“这不是孟贤弟吗?”

展昭摸摸下巴,“孟珂想拜见父亲,你带他去吧,我先去见娘亲。”

展晖瞬间明悟,“那你去吧。”不受欢迎的人,大哥帮你搞定!

孟珂被堵得无话可说,总不能说我也想拜见伯母吧,后院女眷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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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展家风云


摆脱了缠人的孟珂,展昭继续带三人在院子里兜圈子。

兜了一会儿,白玉堂恍然道:“这些房屋,是按照九宫八卦摆列的阵法?”

“聪明!”展昭对白玉堂竖起拇指。“我叔叔喜欢钻研古阵法,不知不觉就把房子盖成这样了。我哥小时候迷路了,饿得半死才被找到,后来我爹做主,把宅子分成前、正、后三部分。”

展昭指指身后,“前院没有阵法,用来招待客人。”

展昭指指前方,“我们都住在正院。正院外围布满阵法,里面是正常的房子,不用担心迷路。后院是我爹的刀剑冢,我叔的天机阁,我哥的藏金窟,还有我娘的菜园子。”

╰(*°▽°*)╯菜园子什么的……好像有奇怪东西混进来了。

展昭提醒赵臻,“我只认识正确的路,别让你的暗卫乱跑,走丢了我可找不着。”

赵臻无语望天,现在的问题是我走丢了肿么办?要不要随身携带干粮之类的……

白玉堂也无语,“万一有人误闯呢?”

展昭伸手一指,“有阵法的地方都有标志,闯进去的人都不是误闯。”

关系到全体暗卫的身家性命,承影不得不慎重再慎重,顺着展昭手指的方向看,只见路旁插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龙飞凤舞刻着八个大字——龙潭虎穴,闲人免进。

赵臻扶额——这样反而更想进去看看!超好奇里面有什么!

“原来如此!”白玉堂了然道:“君子坦荡荡,看到‘闲人免进’自然会绕路走,不存在误闯的可能。若看到牌子还一意孤行,那就不是误闯是擅闯,饿几天再捞出来便宜他了。”

赵臻:“……”膝盖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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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的母亲容貌温婉,举手投足却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容貌比想象中更年轻。赵臻傻乎乎看着传说中的师婆,一声‘师婆’卡在喉咙里叫也叫不出。赵臻抓抓后脑勺,扭头看展昭……

——年轻成这样,叫师婆真不会挨揍吗?

展家人喜欢逗小孩是一脉相承的,展夫人拉着赵臻揉揉捏捏,“娃娃怎么不叫人。”

赵臻嘴甜甜道:“姐姐~~”

展夫人搂着赵臻笑得前仰后合,“娃娃嘴真甜,该叫祖母才是。”

赵臻立刻改口,“祖母真年轻~祖母真好看~”这语气显然是糖吃多了……

展昭白玉堂同时扶额:这个马屁精啊!

展夫人逗完赵臻,又笑眯眯逗承影说话。承影绷着木头脸不知所措,实在顶不住就‘嗖’一下窜上房梁,藏进阴影处躲起来。——关键时刻,只有房梁能给承影带来安全感!

展夫人又笑了一场,开始逗白玉堂,“哎呀,好俊俏的小伙儿,怎么不叫人~”

白玉堂张张嘴,尴尬道:“伯母好。”

展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优哉游哉欣赏白玉堂窘迫,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咳咳咳咳咳”门外走进一个高大严肃的男子,展晖跟在他身后用力装咳嗽,男子回头瞪了展晖一眼。“咳咳咳咳”展晖被口水呛住了,这回是真咳嗽。╮(╯_╰)╭

仅仅一个照面,赵臻就能肯定——这人绝对是展昭亲爹,瞧这像的!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展昭亲切随和,展青锋冷硬严肃,除此之外五官、身材、走路的姿势都神似!

展青锋进屋,展家兄弟明显开始打蔫,只有展夫人笑容满面的。

展晖恭恭敬敬跟在亲爹身后,完全没有初见时挥洒自如的模样。

展青锋看了看展昭,脸上不见欢颜,语气硬邦邦道:“回来了。”

展昭摸摸鼻子,除了叫声“爹”,完全不知道该说点啥。

展青峰忽然道:“巨阙。”

展昭把巨阙给他爹看。

父子俩面对面,一个眉头紧锁,一个低头默哀,气氛奇怪得嘞~

展夫人兴味盎然的看戏,展家大哥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赵臻咂咂嘴,难怪展家父子不太亲近的样子,师公气场太强了,这硬邦邦的态度,这冷冰冰的语气,颇有小儿止啼的效果……

赵臻接到展昭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师公好。”

展青锋对他点点头,把巨阙还给展昭,又将视线落到白玉堂身上,冷冷道:“鸣鸿。”

白玉堂莫名紧张,双手托着鸣鸿递给展青锋。

展青锋皱眉,“给你的,还我做什么。”他只想跟鸣鸿打个招呼……

白玉堂‘嗖’一下收回手,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

这时候,展青锋将视线投到梁上,躲在暗处的承影吓一跳,赶紧从梁上下来。

展青锋眼神在承影身上一扫,忽然道:“好剑!”

众人嘴角一抽——好贱?

赵臻也纳闷儿——师公怎么刚见面就骂人?

展昭十分了解自家爹——很久没见巨阙了,久别重逢要握个手亲近一下;鸣鸿送给白玉堂了,难得见面要打个招呼;发现承影的兵器不错,见猎心起想围观一下……

展昭指指承影的袖子,“把[承影]借我爹看看。”

(萌萌们大概都忘了,承影和他的随身兵器同名,都叫承影。)

承影取出袖中的[承影],恭恭敬敬递给展青锋。展青锋对兵器的态度明显比对人好,双手接过[承影],入手后双眼一亮,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露出愉悦的表情——“好剑!”

好贱什么的,赵臻已经无力吐槽了……

话说回来,赵臻一直以为[承影]是比较长的匕首,原来是比较短的剑么?

展夫人不愧是展昭的娘,看热闹劲头不输展昭,明知众人浑身不自在,还硬拉着丈夫坐下聊天。展青锋端端正正坐在首位,表情严肃气场强劲。展夫人笑盈盈坐在他身边,轻声细语润物无声。

╰(= ̄ω ̄=)(*°▽°*)╯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真是醉了……

最后还是展晖解围道:“小昭大老远回来肯定累了,先让他们梳洗一下吧。”

展青锋严肃地点点头,起身要离开。

展青锋起身动作太快,正好从展夫人身边站起来的赵臻躲闪不及,被刮了一下。赵臻下意识抓住展青锋的衣角保持平衡,刚站稳就觉得头皮发麻,抬头一看——展青锋正皱着眉,低头看他。

通常情况下,皱眉这个表情除了表示疑惑不解,还有不耐烦、不喜欢、不高兴之类的负面情绪。但展青锋却不是这种感觉,他眼中没有情绪,似乎只是平平地看着赵臻,皱眉只是习惯动作。

赵臻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师公了。

赵臻咧嘴一笑,“谢谢师公。”

展青锋没说话,伸手将赵臻蹭乱的呆毛顺了顺,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众人下意识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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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晖送众人去展昭的院子,离开不苟言笑的亲爹,展晖立刻就活泼了,拎着赵臻掂掂重量,“哎呀,这娃娃太瘦了,一阵大风就吹跑了,这娃娃真有七岁吗?”

赵臻眼角一抽:虽然比同龄孩子瘦弱些,也没到风吹就跑的地步吧。

承影摸摸下巴:此言有理,大风天要拴好主人。

展昭小声解释,“我哥喜欢把视线内所有小孩喂成小胖墩儿。”

这时,展晖忽然回头问白玉堂,“小白你喜欢吃啥,让你嫂子给你准备。”

白玉堂眨眨眼:小白?

展昭继续解释,“我哥喜欢给家里人起外号。”

白玉堂虽然不喜欢[小白]这外号,但为了[家里人]也不是不能忍……

见白玉堂没反驳,展晖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暗光,忽然阴测测笑了一下。看白玉堂的眼神,就像看着垂涎自家闺女的登徒子。——赵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白玉堂的野心暴露了~

将四人送到展昭院门口,展晖挥手告辞,他还得把晾了半天的孟珂打发走。

展昭院子里有很大一片池塘,游鱼戏水美轮美奂,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

赵臻是学过游泳的,仰泳蛙泳潜泳自由泳都学过,兴高采烈地踩着石头撩水泼白玉堂。白玉堂身手多灵活啊,哪能被他泼到,轻松一闪躲开了迎面泼来的水珠。却没防备身后的展昭……

没等白玉堂站稳,展昭在背后猛推一把——‘噗通’一声,锦毛鼠变成落汤鼠了~

联手坑了白玉堂,展昭和赵臻站在岸边弹冠相庆。

白玉堂甩开湿淋淋的头发,把游进袖子的鱼儿抖出来,无奈道:“猫儿,你多大了。”

展昭笑得开心,伸手拉白玉堂上岸。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忽然使劲想把展昭拉下来。但展昭早有准备,脚下站得稳稳的。展昭得意一笑,刚想说点什么得瑟一下,就见白玉堂微微一笑……

白玉堂不常笑,每一个笑容都特别好看。

展昭愣神儿的时候,忽然背上一重——是赵臻这小叛徒,大笑着跳到展昭背上!

赵臻虽然不重,可展昭这会儿正弯着腰,还被白玉堂用力拉着,展大侠马步扎得再稳也没用,头朝下就栽进水里了。╮(╯▽╰)╭御猫变成落汤猫了~~

展昭和白玉堂两只旱鸭子在水里大打出手,赵臻仗着会游水,远远逃到岸边看热闹。

承影抱着胳膊在岸边叹气,赵臻忽然笑道:“承影,拉我上去吧。”

承影又不傻,一直防着赵臻突然发难拉他下水,本来以承影的功力,赵臻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动他。谁知承影膝盖上挨了两股水柱,腿一软‘哗啦啦’掉水里了……

承影挣扎着浮出水面,不用想都知道,下黑手的肯定是展昭白玉堂。

远处,展夫人拉着展青峰,笑得眼泪都溅出来,展青峰扶着妻子眼中闪过无奈。

展夫人捂着肚子,“诶哟,我都笑得肚子疼,夫君怎么不笑呢。”说着,伸手捏捏展青峰严肃的腮帮子。“听说儿子回来特意提前出关,见了儿子又板着脸,你说你图个什么。”


  ☆、第43章 大风乱吹


换洗完毕,赵臻看到了展昭的嫂子和一对儿龙凤胎。

看到两只胖包子的时候,赵臻总算明白,为何展晖吐糟自己‘一阵大风就能刮跑’。

比起两只圆圆润润汤圆儿似得小胖墩,赵臻细不伶仃活像非洲难民。年纪大半岁,身高矮半头,龙凤胎疑惑道:“小哥哥是不是吃不饱饭,好可怜哦。”这残酷的现实真让人心塞塞……

虽说是龙凤胎,展新锐和展新茹容貌只有五分相,排除同样圆润的身形,和同样款式的衣服。妹妹展新茹遗传了展家人温润乖巧的长相,哥哥展新锐更像丹凤眼的母亲。

展昭传说中的叔叔展青芒并没出席,展青锋先动了筷子,众人才开始吃。

展家厨子果然名不虚传,展家人夹菜的速度也是登峰造极!没耽误自己吃,还能把赵臻白玉堂的碗填满。展家人都对吃很有研究,展家大哥和展妈妈滔滔不绝报菜名,展家大嫂见缝插针补充说明,连六岁半的龙凤胎也对天下美食如数家珍,饭桌上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只有大家长展青锋一语不发,端着白瓷饭碗,安安静静,细嚼慢咽。

白玉堂有些疑惑——展家伯父吃个饭都这么严谨,饭桌气氛活跃成这样没关系吗?

展昭看出他的疑惑,咬着耳朵小声道:“用我叔的话说‘你爹从小就怪脾气,平时凶神恶煞的,吃饭睡觉最温顺。在他吃饱前,饭桌上闹翻天他也不管;在他睡醒前,把房子拆了他也不挪窝。”

赵臻嘴角一抽——如此奇葩的性格,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一顿饭吃得赵臻美哒哒,美哒哒同时还有些忧郁:展家厨子把御厨都秒成渣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这里好吃好喝养刁了嘴,回京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白玉堂比他更忧郁:用自家厨子拐猫的计划注定失败,不晓得展家会不会陪嫁厨子?

╮(╯_╰)╭

午饭吃得有点撑,展昭提议逛街消食,赵臻白玉堂自然要去,展家两只小包子也吵着要去。

展家家大业大,展青锋撒手不管事儿,展晖整日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时间带孩子。展青锋是宅男,展青芒更是宅神,展夫人和展家嫂子倒是有空,但女眷常出入的场合,龙凤胎早就玩腻了。

两只胖包子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展昭回家带他俩去街上玩耍~

作为两只有思想的包子,展家龙凤胎从不盲听盲从。虽然爹爹说新来的小哥哥比他俩大半岁,但展家兄妹觉得——小哥哥那么小只,又轻飘飘的,就像爹爹常说的‘一阵大风就能吹走’!

为了防止轻飘飘的弟弟被大风吹走,双胞胎一人一边拉着赵臻。

赵臻被两只包子挟持了,无奈回头看展昭,展昭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赵臻无语:这被大风乱吹的人生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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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府虽不比开封繁华,却有种闲适安逸的感觉。在街上看不到行色匆匆的忙碌,也看不到车马如龙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一咏三叹,拖着长长的尾音,不像急着招揽顾客,倒像在专心演唱。

赵臻被两只包子拖着穿街过巷,没多久手上就拎满了东西,两只撒欢儿的包子还想买,赵臻伸手招来两个暗卫,跟着他俩专门负责掏钱拎东西。赵臻自己则脱身出来,发挥电灯泡最大瓦数的光芒,蹭到展昭身边黏住,给白玉堂添堵当成毕生事业,永不言弃!

白玉堂眼神嫌弃,“怎么不去玩。”小屁孩整天腻着猫儿,神烦!

赵臻乖巧地眨眼,“我要陪师傅。”白后爹整天嫌我麻烦,烦死你!

展昭咬着糖炒栗子,根本不知道两人眼中哔哩啪啦的电火花,把栗子塞进两人嘴里,笑眯眯道:“甜不甜~好吃吧~”两人纠结地点点头,展昭兴高采烈对小贩道:“小哥!再来两包糖炒栗子!”

╮(╯_╰)╭所谓吃货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反正也出来了,众人并不急着回去,索性租条大船游湖赏景。

也是赶巧了,一男一女两个江湖人在湖心亭大打出手,鞭影闪烁暗器乱飞,周围的船夫纷纷避退,同样在湖心亭赏景的游人乱成一团,拥挤间有人落水了,有喊救命的,有喊抓贼的,也有跳下水救人反被呛水的……场面十分混乱。

三个小孩挤在窗口看热闹,展昭白玉堂怕被人发现,站得稍远。

他俩都是江湖上的名人,南侠展昭本就侠名远播,收赵臻为徒后更是如雷贯耳。白玉堂从前很宅,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他那张脸辨识度太高,帅得让人印象深刻,也算艳名远播了……

说来也怪,白玉堂虽然不解风情,却红颜知己满天下,各种类型的美女都喜欢他。展昭则正相反,因为人品豁达性情舒旷,展昭至交好友满天下,比起娇滴滴的美人,更受男人欢迎……

在湖心互殴的男女,展昭白玉堂正好认识,神色一囧。

赵臻拉着半个身子探出去看热闹的龙凤胎,回头问两人,“是熟人?”

白玉堂指着红色的女人,“名气很大的女侠肖芳,性情泼辣人称胭脂虎,喜欢调戏美男子。”

展昭指着杏黄色的男人,“后起之秀的怪侠殷阳,江湖赫赫有名的断袖,喜欢调戏美男子。”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语气不爽道:“你认识肖芳/殷阳?”

三只包子大眼瞪小眼,赵臻皱皱鼻子,“一股子醋味儿。”

展新锐摸摸小双下巴,“娘亲经常这样吼爹爹。”

展新茹也摸摸小双下巴,“爹爹答不好就要睡书房。”

赵臻捏捏他俩的腮帮子,“干嘛睡书房?我觉得在屋里打地铺更好!”让你看得见摸不着!

双胞胎同时眼睛一亮,“回家告诉娘亲去!”

这一刻,赵臻为双胞胎打开了通向坑爹的新世界大门!

赵臻没什么诚意地忏悔——展家大哥多保重,一阵大风刮跑什么的,我原谅你了~

[小肚鸡肠的臻臻,你果然很在意那个!]

两位大侠闹内讧的时候,湖心的战斗已经结束。肖芳把落水的几人拎上岸,殷阳眼看惹祸了,转身就想跑,被肖芳用鞭子缠住脚脖子,死活拖着他让他赔钱。两人战火重燃,再度开战!

两人在湖上飞来打去,正好看到赵臻的大船。

肖芳一眼看到白玉堂,哪还顾得上殷阳,欢天喜地跳上船看美男。殷阳也看到展昭了,下意识捂脸——之前两人偶遇,殷阳见展昭长得乖巧,没打听姓名就上前调戏,结果被愤怒的展南侠揍得满天乱飞,后槽牙打掉了两颗,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

既然遇上了,也不好假装没看见,众人打个招呼上船同游。

展昭指着龙凤胎道:“这两个是我侄儿。”

白玉堂指着赵臻道:“我大哥的小儿子。”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在破庙没防备,被孟珂一眼看穿赵臻的身份。两位大侠一合计,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是个七岁的娃娃,赵臻和展昭扯上关系,难免不被众人看穿。不如说成白玉堂那边的,反正卢方的小儿子和赵臻差不多大。

其实,肖芳和殷阳本是好基友,两人性别不同,但喜好相同——调戏美男子!

好朋友之所以大打出手,说白了还是为美男。同样喜欢美男,肖芳喜欢白玉堂这款冷峻寡言的,殷阳喜欢展昭这种乖乖顺顺的,方才两人在湖心亭看到一个美男,正好是肖芳喜欢的类型。

美男沉默寡言,对上前搭讪的肖芳不假辞色,殷阳就在一旁说了几句风凉话。损友之间说几句风凉话,本来不会翻脸,但阴沉的美男说——只要肖芳打赢殷阳,就请肖芳吃饭。

美人开金口,肖芳喜不自禁,损友神马全部靠边站!

两人风风火火打完架,发现美男不见了?两人拥有多年纠缠美男的经验,看到这里还有啥不明白——肯定是美男为了摆脱肖芳,故意用缓兵之计,在他俩大打出手的时候,趁乱溜了。

被美男嫌弃至此,肖芳想想就好心塞,谁知一眨眼就看到了白玉堂!

白玉堂在眼前,肖芳早把跟丢美男的失落抛到九霄云外,一心一意看着白玉堂流口水。

殷阳自从被展昭揍过一拳,看到他条件反射脸很痛、牙更痛,再也不敢纠缠展昭,只是远远坐着流口水,顺便调戏未来的小美男——同样长得乖乖顺顺的赵臻。

展昭正盯着白玉堂,也没搭理殷阳。

殷阳虽然嘴欠,毕竟是个侠客,不会真把赵臻怎么样。何况赵臻那个腹黑,他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吧,单纯武功好未必是他对手。殷阳那么缺心眼儿,还不知道谁逗谁呢……

殷阳拉着赵臻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刚想摸摸小手,就被寒光肆意的短剑吓破胆。承影黑着脸站在赵臻身后,承影宝剑上插着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咬牙切齿道:“少爷吃水果!”

赵臻缩缩脖子,默默拔下苹果,乖乖的啃啊啃~

殷阳迅速远离赵臻,扯扯被剑气划开的衣襟,这回不仅牙疼脸疼,还有种透心凉的酸爽感……

这时候就觉得船身一阵摇晃,船夫大喊一声:“不好啦,船底进水啦!”

赵臻对展昭认真道:“这回可不是我乌鸦嘴,肯定是咱俩命里犯水,要不每回坐船都沉呢。”

白玉堂看一眼从水中跃出的黑衣人,“看来不是命里犯水,是命犯小人。”


  ☆、第44章 两处纠结


不管是命里犯水还是命犯小人,赵臻都觉得心塞。

——每次坐船都遇袭,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句话白玉堂不认同,“岂止是坐船遇袭,你不是走到哪里都遇袭吗?”

赵臻怒视之。

展昭摸摸赵臻的脑袋,轻轻补上一刀,“虽然走到哪里都遇袭,你不也顽强活到现在了吗。”

(┬┬﹏┬┬)求别说!这小强一样踩不死的命格,越想越心塞!

肖芳和殷阳刚才大闹一场,原本热闹的湖面变得十分冷清。有人注意到这边沉船,远远传来几声吆喝,一见这边又打起来了,赶来救人的船都远远观望,不敢靠太近……

万幸湖面并不宽,用轻功在水上借力也能登上湖心亭。

展昭抱着展新茹拔地而起一飞冲天,白玉堂拎着展新锐浮光掠影如履平地,承影背着赵臻歪歪斜斜连滚带爬……(*/ω\*)不是承影学艺不精!是赵臻非要感受一下泰坦尼克,挣扎着不肯上岸……

展昭白玉堂和双胞胎干爽地站在湖心亭,为遇人不淑的承影掬一把同情泪。

因为总有人惦记着弄死赵臻,承影时常草木皆兵,把赵臻的安全等级上升到红色预警。十几个黑衣人不成气候,没等展昭白玉堂出手,憋着救主的暗卫们蜂拥而至,将黑衣人全部生擒!

终于扬眉吐气的暗卫,抓着鼻青脸肿的黑衣人先走了。

众人掏钱赔偿船夫,告别了一头雾水的肖芳殷阳,启程回展家。

*************

黑衣刺客的问询结果让人失望。

和当初的银票案差不多,刺客只是拿钱办事的江湖肖小,连展昭等人的身份都不知道,更别提幕后人的情况了。最后只问出雇佣他们的人,是个武功很好的蒙面男人,除此之外啥也不知道。

白玉堂道:“上次在松江府沉船,这次在常州府又沉船,会不会是一伙人做的。”

赵臻想了想,“那时我们怀疑刘皇后,如今刘皇后已死,难道一开始就搞错了?”

承影摇摇头:“还不能断言是一伙人做的。”

“我也觉得不像一伙人。”展昭摸摸下巴,“上次沉船是智取,幕后主使计划周密,行刺之人训练有素。这次沉船更像一场玩笑,乌合之众本就不能成事,对方打草惊蛇目的何在?”

赵臻若有所思,“难道他们不认识我,想以此确认我的身份?”

承影眉头一皱,“若是这样,暗卫出现岂不是正中下怀!”

白玉堂摇头:“没人能料到今日湖上大乱,也可能是临时起意。”

展昭叹气:“这可麻烦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白玉堂道:“先不说刘皇后,我们行踪泄露,是何人所为。”“

承影行了想:“会不会是孟珂。”

展昭撑着腮帮子,“线索太少了,还真不好说。”

赵臻道:“我倒觉得不会,他没那本事,而且乘船游湖是临时起意,他怎会知道?”

白玉堂耸肩,“人不可貌相。”

众人正在讨论,暗卫推开窗户递进一封密信,承影转交赵臻。

赵臻打开一看,是包拯的亲笔信。

信中说汴京一切安好,让赵臻放心。又说抓到几条为祸朝廷的大鱼,可惜都与刺驾案无关。又说自从展昭白玉堂离开,蝶舞老实多了,谁知两天前突然失踪,衙役查遍全城也没找到。又说八王爷担心赵臻的安全,命庞统带兵赶来护卫,公孙也在随行之列。

看完信,众人都觉得蹊跷。

抓到什么大鱼了?蝶舞怎么跑了?公孙庞统怎么会过来?

两地传信毕竟不安全,包拯没写什么要紧的话,众人琢磨半天还是不解其意。根据信上的日期,公孙庞统这两天就能到。展昭拍拍手,“胡思乱想也没用,等公孙到了就知道了。”

***************

自从来到展家,众人都对吃饭产生了浓厚兴趣!

赵臻吃完晚饭拍拍肚皮,觉得中午饭还没消化,晚上又吃撑了。这样顿顿吃到撑,难怪展家龙凤胎都圆滚滚的,赵臻只是吃了两顿,就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用过晚饭,展晖热情地护送众人回房休息。

走到一半,展晖对白玉堂道,“小白你房间到了,行礼都收拾好了。”

众人一愣——不是住在一起吗?

展昭也疑惑,“行李不是都放我屋了吗,怎么又换了?”

展晖恨铁不成钢,对不开窍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昭啊,小白远来是客,咱家屋子那么多,哪能叫客人和你挤着睡呢!”我的傻弟弟呦,大哥不在你身边,不晓得被人占了多少便宜呦!

展昭仰头望天。

在开封府住一间,是因为院子太小房间不够。在路上住一间,是为了方便保护赵臻。现在家里房间这么多,又没啥危险,干嘛两个人挤一间房子?

想通这一点,展昭对白玉堂挥挥爪子,“小白晚安,明天见~”

白玉堂表情还是酷酷的,赵臻看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心塞……

赵臻偷偷对展晖竖起大拇指,展晖挑眉一笑,阴险得很~

赵臻是真佩服。不愧是展家大哥,还奇怪他怎么沉寂了一下午,原来是憋大招呢!赵臻忽然觉得身心舒畅,连吃撑的胃都舒服了。——原来看白玉堂吃瘪,还能促进胃动力,健胃消食~

展晖拼掉白玉堂,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臻凭借强大的年龄优势,成功赖在展昭屋里,兴高采烈转了两圈,一回头就见白玉堂坐在桌边饮茶……赵臻吓一跳,左脚拌右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囧囧有神地看着白玉堂……

“白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白玉堂眉梢一挑,一字一顿道:“讨论案情!”

赵臻嘴角一抽,“彻夜讨论?”

白玉堂点点头,“彻夜讨论!”

展昭还在状况外,“不是说等公孙来了再讨论吗?”

承影盘膝坐在角落刻苦练功,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是,展大哥螳螂捕蝉,白玉堂黄雀在后,展猫咪还是被锦毛鼠拿下了……

*************

话分两头说。

公孙庞统奉命保护赵臻,两人一文一武相差甚远,难得性格合得来。

庞统因为童年遭遇,有些淡淡的厌世,他并非不谙世事,只是天性凉薄,在意的人或事太少太少。奶娘是庞统为数不多的[在意],公孙救了奶娘,在庞统心中从路人甲迅速飙升为救命恩人。

公孙人生有两大爱好,饱览群书和治病救人。

庞统为了感谢他,命人从各地搜罗孤本和灵药送给公孙。

作为一个有节操的书呆子,公孙虽然心痒痒,却坚决抵制诱惑,绝不要庞统的东西!

庞统吃一堑长一智,回房后暗矬矬夜战兵法——欲擒故纵、偷梁换柱、暗度陈仓、抛砖引玉……

某日,庞统得到一本孤本,冷着脸忽悠公孙,“庞某不知此物真假,请先生为我分辨。”

公孙是老实人,压根儿没多想,接过孤本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认真辨识后郑重地还给庞统,再三叮嘱他:“此乃孤本中稀有珍品,百年传世只此一本,请庞将军好生保管,将来可做传家宝!”

庞统接过‘百年传世只此一本’的孤本,团吧团吧塞进包袱里……

“庞将军!此物非常珍贵!”公孙是爱书之人,眼巴巴看着庞统,那个心疼呦~

庞统冷着脸将书扔给公孙,“先生替我保管。”

公孙手忙脚乱接住孤本,小心翼翼地展平,郑重其事道:“将军放心!必不负所托!”

庞统:“嗯。”

这书生傻乎乎的,真好骗……

*****

某日,庞统得到一株疗伤圣药,命亲兵随便找个花瓶插起来,摆在桌上等傻鱼咬钩。

公孙深夜惊醒,一路闻着气味找过来,‘砰砰砰’敲庞统的房门。

庞统打开门,只见公孙衣衫凌乱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一眼看到桌上的花瓶,也不知道是惊是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公孙激动道:“庞将军!此乃疗伤圣药!你怎么、你怎么!”

公孙的声音抖啊抖啊~

庞统一张无辜的冰山脸,随手摘下疗伤圣药,淡定道:“味道不好闻,准备丢掉了。”

公孙一惊,扑上来抱住庞统的胳膊,奋力抢夺可怜的、即将被遗弃的圣药!

╮(╯_╰)╭为了保护珍贵药材,公孙先生也是拼了……

庞统掂量一下——这书生比自家长枪还轻,一只手就能轮起来耍半日,务必轻拿轻放。

公孙抢下圣药,难得严肃地批评庞统,主题思想是——浪费可耻,节约光荣!

庞统淡淡道,“此物不能观赏,与我无用,先生替我扔了吧。”

公孙这么个斯文人,愣是被他气得想骂娘,深呼吸几次才对庞统道:“将军常年征战,难免有受伤的时候,不如我将此药制成药丸,方便将军随身携带?”

庞统点点头,“甚好。”

公孙跺着脚离开,用力摔上门,“在下告辞!”

庞统:“嗯。”

这书生发火也软趴趴的,真有趣……

——让我们为可怜的公孙先生点一排蜡。


  ☆、第45章 不见泰山


次日清晨,赵臻难得起个大早,承影惊讶地看看日头,“您怎么不睡了?”

做了几个月皇帝,赵臻早已养成天天早起的生物钟,时间一到就准时清醒,要想睡到日上三竿,只能靠回笼觉。赵臻打水洗脸,清清爽爽抻个懒腰道:“我昨晚好像做好梦了!”

承影一边叠被一边问:“梦见什么了。”

赵臻笑眯眯心情很好,“忘记了,反正是好事。”

展昭揉揉眼睛爬起来,伸手抓衣服,“你都忘了,怎么知道是好事。”

赵臻跑到书桌上研磨,“因为心情好啊,做恶梦应该满头大汗惊醒吧。”

“这么说也对。”展昭穿好衣服,抻着胳膊活动筋骨,正好看到赵臻在研磨,惊奇道:“怪事年年有,你居然早上起来研磨?”展昭一指承影,“快去看看,东边升起的是太阳还是水煎包!”

赵臻嘴角一抽,选了根粗毛笔沾沾墨汁,坏笑着靠近熟睡的白玉堂。

展昭恍然大悟,也去桌上挑了一根细毛笔,想在白玉堂脸上画个猫戏鼠图之类的~

承影摇头失笑,可以预见白玉堂清醒后猫飞兔跳的景象了……谁知承影抱着胳膊等半天,也没见展昭赵臻下笔作画。师徒俩一脸惊奇盯着白玉堂瞧,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接着瞧。

承影凑近一看——原来是白玉堂在做恶梦。

白玉堂睡眠质量超级好,第一次看到他做恶梦。他眉头皱得死紧,原本安稳的睡姿变得不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渍,呼吸节奏也被打乱了。展昭有些担心,用力把白玉堂推醒了。

一直赖床的白玉堂,难得没有任何留恋翻身坐起,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

见他眼神恍惚,展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玉堂扶着有些沉重的脑袋,身上汗津津很不舒服。

赵臻递给他布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是你睡前想什么了,睡觉才会做噩梦。”

白玉堂擦擦脸,忽然道:“你俩怎么拿着毛笔。”

师徒俩把毛笔往身后一藏,异口同声道:“练字!”

白玉堂和承影同时叹气:两个吃货大早上练字?还不如说用毛笔刷酱汁比较可信……

白玉堂摸摸脸,看看没有任何墨迹的布巾,无奈道:“下不为例。”

警报解除,展昭上下打量白玉堂,“你做什么噩梦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笑得有些调侃,“白骨山。”

赵臻和承影一头雾水,“什么白骨山?”

展昭先是一惊,随后红着耳朵扑上去堵嘴,“不许说!不许说!”

白玉堂接住飞扑过来的猫咪,心满意足被‘灭口’了。

赵臻摸摸下巴。自从陷空岛遇到白玉堂,三人一直没分开,没理由展昭白玉堂心照不宣的事,他居然一点不知道,除非是……仔细想想,蒋四哥好像说过,展昭白玉堂本是旧识?

赵臻皱皱鼻子,嗅到浓浓的名为奸情的味道!

*************

公孙庞统速度很快,当天中午就到了,庞统带兵不方便进城,便约众人在城外见面。

赵臻有些疑惑,“在行踪泄露、有人追杀我的情况下,约我们去城外见面?”

展昭也奇怪,拿着信翻来覆去的看,“字迹和口吻都是先生的,应该不是伪造。”

白玉堂耸耸肩,“那就赴约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承影道:“我派暗卫去探路。”

“不用。”展昭摆摆手,“暗卫探路会打草惊蛇,公孙既然来信,咱们就照他说的做。何况我家可是地头蛇,外来毒蛇翻不起多大浪花。若真有人要害咱们,我哥早就抄家伙助阵了。”

众人虽觉得蹊跷,但公孙的亲笔信不可能伪造,明知有些不妥还是赴约了。

城外凉亭,公孙庞统早早等在那里,公孙甚至优哉游哉沏了一壶香茶。

赵臻好奇死了,“先生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公孙无奈道:“不是我想卖关子,是庞将军的主意,总之你麻烦惹大了。”公孙拿出几张纸给赵臻,“这些是朝中几位重臣的供词,他们明面上是刘皇后的人,暗地里效力于襄阳王!”

赵臻一愣,襄阳王不是原著里第一反派BOSS吗?

公孙继续道:“刘皇后和襄阳王早有勾结,林琅谋反也有襄阳王在背后资助。原本三人商议好同时行动,皇后挟持先帝,林琅掌控京城,襄阳王在各地举兵造反。谁知刘皇后和林琅同时反水,将起事时间提前数月,抛开襄阳王私自行动。襄阳王猝不及防,错失了大好机会。”

众人都长舒一口气:幸亏是反水了,否则可就天下大乱了!

展昭道:“这次刺驾也是襄阳王安排的?”

公孙也说不准,“一半一半吧,包大人猜测至少有两拨人马……”

赵臻仰天长叹,“究竟有几个人想弄死朕,朕就这么招人恨吗!”

白玉堂道:“另一拨是刘皇后的余党?”

公孙点点头,“是郭槐。郭槐是刘皇后的心腹爱将,事发时他不在宫内,侥幸逃过一劫。郭槐一直蛰伏在开封,几次制造机会行刺皇上,据说他有意投靠襄阳王,可襄阳王并不信他。”

赵臻轻轻一笑,“原来是他。”

郭槐,穿来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第一个小BOSS就是郭槐。刘皇后倒台,郭槐不知所踪,原来他一直活着。毒蛇,果然是条毒蛇,难怪第一眼看到他,就想起嘶嘶吐信的毒蛇。

展昭庆幸,“难怪每回行刺都虎头蛇尾,原以为是试探,现在看来怕是力不从心了。”

白玉堂道:“一没靠山,二没银钱,三没人手,郭槐空有满腹雄心,却连一场像样的刺杀都组织不了,只能雇佣些江湖败类做替死鬼,结果只是徒劳无功。”

这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打杀声,众人正纳闷儿,就见一直闭目养神的庞统睁开双眼。

庞统站起身,冷硬的轮廓更加刚毅,对赵臻拱手道:“臣去剿匪。”

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庞统提起立在一旁的长枪,袍袖飞舞策马远去……

o(╯□╰)o众人表情都酱紫。

赵臻找了半天捡起下巴,感叹道:“原来大将军是这样的……”

麻麻,铁血战将和江湖侠客画风果真不一样!

展昭问公孙,“你们早知道今天有人行刺?”

公孙挥挥手,两个亲兵将中年妇人打扮的蝶舞带上来,“是她告诉我们,带来的士兵中,有人给郭槐通风报信,庞将军就想将计就计,没想到郭槐真的一头撞上来。”

展昭有些疑惑,“大人来信说蝶舞跑了……”

“本来是跑了。”公孙道:“蝶舞本是襄阳王在江南的密探,月前被襄阳王派来协助、监视郭槐的行动。蝶舞并不忠心,眼见郭槐要败,就想趁乱逃逃跑。我们来的路上,正好遇见刺客追杀她,就顺手救了。”

蝶舞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美丽的衣裳,眼神怯懦又疲惫,远远一看竟像老了二十岁。

众人问她问题,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从小被卖到窑子里,因歌舞出色受人追捧。许多年前,一个叫刘涛的富商找到我,他给我很多钱,还保护我不被欺负,条件是帮他从官员口中打探消息。大约在五年前,刘涛突然离开江南,临走前告诉我襄阳王的事,让我继续做密探。”

赵臻摸摸下巴,“刘涛这名字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公孙道:“镇国寺的案子,也有个叫刘涛的商人,暗中资助福善和悟凡。”

众人再问,蝶舞只管哭:“我一个小女子,只会勾引男人套消息,别的我不懂啊。”

展昭被她哭得头疼,“你为什么接近开封府。”

“王爷派我来汴京协助那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他让我进开封府打探消息的。”蝶舞顿了顿,看一眼赵臻,“有一天,那人给我一个荷包,让我说是捡的,想办法交给展昭。我认出那是内造的手艺,便猜到您是皇上,我吓坏了……”

赵臻叹气,“所以你就逃了?”

蝶舞捏着衣角哭哭啼啼,“我逃了好几次,都被那人抓住威胁,我没办法了!我就想多攒点钱,然后找个好男人嫁了,我真不知道他要刺杀皇上!皇上您大人有大量,绕了小女子吧,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找到爹娘……”

“她在说谎。”沙哑阴冷的四个字,打断了蝶舞的哭泣。

庞统回来了,公孙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连衣服都没脏,将长枪竖在地上跟没事人一样。

四个小兵压着伤痕累累的郭槐,郭槐早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嚣张,他被压着后背,匍匐在地仰视赵臻,嘴里发出干哑的笑声,“风水轮流转,皇上感觉如何?”

赵臻看着他,眼神竟有些惋惜。

郭槐一愣,不能理解赵臻的眼神:“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赵臻道:“那时候,你也这样看着我,为什么。”

郭槐自嘲一笑,“那时我便知道,你若不死,必成大患。可惜我奉皇后之命,不能立刻杀死你,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我只可惜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

赵臻叹了一声,“你若隐姓埋名,便能重获自由开始新的人生,我也可惜你执迷不悟。”

郭槐一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不能放下,我妹妹还在襄阳王手中。”

白玉堂道:“你不是皇后的心腹吗。”

郭槐摇摇头,“我是襄阳王派到皇后身边的人,跟这贱人一样,一边协助皇后,一边监视皇后。正因如此,皇后起事前才将我派出去,没想到因祸得福苟延残喘……”

郭槐鄙视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蝶舞,“襄阳王生性多疑,他掌握每个人的软肋,让众人不得不听命于他,你们若放了这贱人,她必定会回到襄阳王身边,继续替他办事。”

蝶舞看郭槐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

郭槐满不在乎,“我只有一个要求,皇上答应我,我就把知道的一切告诉皇上。”

众人都看赵臻,赵臻笃定道:“如果是你妹妹的事,可以。”

郭槐眼中闪过一抹温情,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怅然。

“我妹妹名叫小枣,小时候家里穷,我娘病死以后,爹又娶了后娘。后娘嫌我们兄妹碍眼,把我卖进宫做太监,还把小枣也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小枣肩上有三道浅浅的抓痕,那是我小时候为了找回妹妹,亲手抓的记号……”

郭槐话音未落,蝶舞忽然疯了似得扑向他,蝶舞不会武功,身上利器都被收缴了,唯一的武器就是牙齿。她一口咬住郭槐的喉咙,双目瞪圆形如恶鬼,被众人拉开后,蝶舞满嘴鲜血仰天大笑。

郭槐身上都是血,躺在地上呼吸困难,公孙见血的颜色不对,“是毒药!”

蝶舞刚才跪的地方,留下一卷黑发,看来是将毒物藏在头发里的。

郭槐已经没救了,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死不瞑目般奋力挣扎。

蝶舞疯疯癫癫扯开自己的衣襟,那肩上有三道还未愈合的、深深的抓痕……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蝶舞狂笑着撕扯衣服,指甲在伤痕上抓出更深的血痕。

“我想起来了!你说你会接我回家!我苦苦等了多少年啊!我怕这抓痕没了,你就认不出我,我不敢让这伤口愈合!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认不出我!为什么我认不出你!为什么!”

蝶舞声嘶力竭的尖叫,嘴里涌出黑血,她仰天倒下,抽搐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郭槐张着嘴,发出不似人类的低吼,伸出的手、却触不到死去的小枣。

***

笑容化作伤疤,真实败给虚假,珍惜却被糟蹋,执着终成笑话。

赵臻不明白。

无叶障目,为何不见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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