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外域活佛
☆、第46章 活佛石佛
又是行刺,又是谋反,赵臻的翘班旅行不得不提前画上句号。
展昭白玉堂还要去陷空岛,公孙庞统奉命带赵臻回宫。赵臻怀着无比忧郁的心情,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展昭和喜大普奔的白玉堂,被承影连拖带拽绑上马车,可怜巴巴的起驾回宫……
白五爷仰望苍穹: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终于甩掉拖油瓶了!
经过几次行刺,承影幡然醒悟——侍奉一位喜欢闲逛的皇帝,就算用影卫把赵臻包起来,该来的刺客还是会来,该泄露的行踪还是会泄露。与其草木皆兵,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随他去吧!
╮(╯▽╰)╭人啊,一旦学会了破罐破摔,整个人生都豁然开朗了。
赶路是很无聊的,一边清路一边赶路更无聊。赵臻不止一次跟庞统说“不要清路,不要扰民”(噢漏,不要连我最后的娱乐都剥夺)。庞统绷着冰山脸,扯着八贤王的大旗,以不变应万变。
赵臻第一次发现,比老奸巨猾更难对付的是沉默寡言……
尽管庞统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赵臻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为了报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庞将军,赵臻整天黏着公孙要读书,公孙不晓得多惊喜!万年厌学症的赵臻终于康复了,做完功课居然还想加课?加完课居然主动提出留堂?
公孙先生探头看太阳——东边升起的真是太阳不是灵芝?
不管什么原因,赵臻想读书总是好事,多读书就能少惹祸,少给庞将军添麻烦。
从四书五经讲到天文地理,从农学政令讲到风土人情。公孙长篇大论讲得开心,赵臻大开眼界听得愉快,庞将军……庞将军终于明白,为何白玉堂总用眼神嫌弃赵臻!
事实证明,庞将军坚持清路是英明的!
众人一路风平浪静回到开封,没遇上任何麻烦,只是进城的时候,一辆马车翻倒在路中央,城门附近被堵得严严实实,马车进出不能。庞统见东门堵得厉害,便叫前头绕路从北门进城。
赵臻掀开帘子瞧了瞧,只见被堵的都是豪华马车,“这些富户干嘛扎堆出城?”
公孙倒杯茶,递给在车外骑马的庞统,对赵臻道:“大概是去东郊拜佛的。”
“拜佛?”赵臻眨眨眼,“这不年不节的,拜个什么佛?”
公孙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外域活佛,月初刚到开封的,开始没人信这个,最近忽然火起来了。听说活佛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拜一拜能包治百病邪祟不侵,反正就是破财免灾无所不能。”
赵臻挑眉道:“我前知五千年,后知几百年,问我也是一样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臻算不上熟知历史,但大概脉络还是清楚的,这句实在是大大的实话。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说真话时,别人以为你在开玩笑;你说谎话时,别人却信以为真了。
公孙庞统没当真,赵臻也不在意,拽着公孙的袖子摇了摇,“先生,给我讲讲那个外域活佛吧,他这样受人追捧,必是算准了什么事,或是治好了什么病,再不就是斩妖除魔之类的。”
公孙眉梢一挑,谪仙气质扑面而来,干脆道:“我不知道!”
赵臻庞统同时一噎。
——差点忘了,公孙虽然长得仙风道骨,却非常排斥怪力乱神的事。公孙认为算命、相面、看风水都是前人的智慧,不该把它们和神妖鬼怪联系起来。公孙最讨厌以坑蒙拐骗为生的骗子神棍,经常当众拆穿骗子的把戏,在神棍界鼎鼎有名,骗子见了他都绕路走!
庞统身后的副将汪洋凑过来搭话,“我知道那个活佛,传的神乎其神,我娘前几天还说,让我求活佛指个好姻缘,我推了几次都没推掉,幸亏将军的调令救我出火海!”
汪洋假惺惺地抹眼泪,庞统端坐马上目不斜视。
说来也怪,庞统是沉默寡言死人脸,汪洋是活泼开朗自来熟,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居然能相处融洽?还能一起上战场愉快的玩耍?
抡起背景,还是汪洋比较硬,汪洋算是拐弯抹角的皇亲国戚,他娘和太后是手帕交。
因为出生在武将世家,汪夫人言谈举止十分爽利。汪将军和汪洋都是当兵的,汪家三个小姐都出嫁了,汪夫人常年独自守家,太后有时请她进宫坐坐。赵臻遇见几次,总听汪夫人念叨‘混蛋儿子二十多了还不娶媳妇儿’,太后还想给汪洋做媒呢。
赵臻笑道:“回去跟你娘说,想找好姻缘,求佛不如求太后。”
“谢主隆恩!”汪洋倒会顺杆爬,笑嘻嘻道:“其实我也不信啥活佛,自古求姻缘去姻缘庙,求儿女找送子观音,偏这外来活佛管得宽,男婚女嫁、降妖除魔、消灾解难啥啥都搀一脚。”
“面见活佛,一次就得这个数。”汪洋手指比划一下,“贫民百姓没钱拜不起,官员有钱也不敢露富,就城里这群富商大张旗鼓往里砸钱,还说要给外域活佛建庙塑金身,纯金的金身!”
赵臻摸摸下巴:哎呀呀,这样放任下去,会不会演变成邪教组织?
公孙也有些怀疑,对汪洋道:“你详细说说。”
汪洋抓抓后脑勺,“我就听我娘念叨了几句,说有个多年无子的夫人,花重金求到活佛面前,回家一个月果然怀上了,虽然脉象还不稳,但大夫说了八九不离十。”
“还有个商人家里闹鬼,做什么生意都赔钱,也是花重金请活佛施法,不仅家宅安宁,而且一个月内大赚特赚。”汪洋耸耸肩,“还有求升官的,听说百试百灵,只要有钱求什么应什么。”
“越说越荒唐。”公孙显然不信。
赵臻摸摸下巴,“若真求什么应什么,万一哪天有人砸钱求皇位,活佛挥挥衣袖灭了我,我岂不死得冤枉?不如先下手为强,倾尽国库包月有没有折扣?或者干脆聘他做国师吧,文武百官都可以回家养老了,只要活佛镇着就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了。”
公孙哭笑不得,“口无遮拦,这也是瞎说的!”
庞统难得插话,“能求升官,必是朝中有人。”
赵臻招呼承影,“派人探探活佛的底,多花点钱不要紧,小心别暴露身份。”
承影道:“求什么?”
赵臻笑得狡猾,“求师傅!编个理由忽悠他,让我师父早点回来~~”
众人:“……”
承影为白玉堂点上一排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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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正在赶路的白玉堂打喷嚏。
赵臻启程回宫后,展昭白玉堂离开展家去陷空岛。
展昭一路惦记小徒弟,尝到好吃的就念叨“悟空肯定爱吃”;发现好玩的就念叨“悟空肯定没玩过”;看着热闹也念叨“悟空最喜欢凑热闹”;听到笑话就提醒白玉堂“你记住,回去讲给悟空听”……
白玉堂心里酸溜溜——小坏蛋即使不在身边,依然面目可憎!
天色渐晚,两人正想找个地方投宿,就见窄窄的山路上,迎面堵着长长的送嫁队伍。拉嫁妆的大车陷进坑里,也不知车里装了什么,十几个年轻小伙子累得满头大汗,愣是抬不动。
山路太窄了,对面送嫁队伍上不去,展昭白玉堂也下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走上前帮忙。
因为想帮忙拉车,两人手上都没拿兵器,领队的中年人看着一身白衣的白玉堂,又看看温和无害的展昭,咧嘴一笑,“两位公子稍等片刻,我们这就把路让开,您二位骑马先过。”
白玉堂挑眉看展昭,那意思——算了吧,人家看不上咱俩。
展昭叹气。
——展南侠行侠仗义很多年,却经常被人怀疑不会武功。
最开始闯出南侠的名号,是因为一口气儿捣毁了十几个山寨匪窝,揍得恶棍们哭爹喊娘,奔走相告,见到展昭就像黄花闺女见了臭流氓,抓着前襟嗷嗷两声尖叫,胆大的还能拿刀摆个造型再逃命,胆小的撒丫子就跑……
其实也不怪展昭赶尽杀绝,实在是不长眼的山贼、拐子、武林败类总以为他好欺负,结果技不如人反被胖揍一顿。坏蛋们挨了揍,拉帮结伙来寻衅,结果再被胖揍一顿。结下梁子后,坏蛋们举寨来攻,就被展昭连锅端了。
经常被怀疑不会武功,展昭也懒得解释,上前一提马车的后轮,十几个小伙纹丝不动的马车被他轻松拎起来。白玉堂适时挥袖拍打马背,马儿往前跑了两三步,马车立刻就被带出泥坑了。
送亲队的人都傻眼了,这可是真人不露相啊,年轻人斯斯文文居然力大无穷!
白玉堂是知道的,虽然展昭平时不显摆,但他确实天生神力,和他疯疯癫癫的和尚师傅一样。
送亲队千恩万谢地走了,展昭却有些奇怪,“那马车可真沉,也不知装了什么。”
白玉堂道:“你台车的时候,风吹开帘子,我瞧见好像是石佛。”
“石佛?”展昭一愣,“还有陪嫁这种东西的?”
白玉堂一耸肩,“中原没这风俗,我那时候下聘倒有个小石佛。”
展昭心中一突,伸手揉揉胃——这种心塞塞的感觉,莫非是晚饭吃撑了?
展昭心塞,又忍不住好奇,“那时候是哪时候?白五爷聘了谁家姑娘?”
白玉堂坏笑,“你问谁呢,聘礼不是你收的,花轿不是你坐的?”
展昭愣了片刻,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这回不是别扭红,是气疯了!平时温和的猫眼闪过凛凛凶光,杀气腾腾看着坏笑的白玉堂,从马背上跳起来掐住他脖子。“你还敢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许说!不许说!”
白玉堂被他掐着脖子晃来晃去,止不住的咳嗽,“猫儿你要谋杀亲夫啊!”
“闭嘴!猫爷要杀人灭口!”
“恼羞成怒猫!”
“闭嘴!”
☆、第47章 事关国体
早朝之后,赵臻和几位大臣议事,因为时间太晚便留了午膳。
赵臻虽然穿越古代做皇帝,可人人平等的理论,仍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
偶尔请大臣吃饭联络感情,有好东西给大家分一分,谁家出了红白两事问候一声,迎面遇见给个笑脸点头致意……这些小习惯,都是现代职场的基本礼仪,换到古代就十分稀奇了。
一次平易近人谁都可以,一直平易近人就不容易了。
在赵臻不知道的时候,他礼贤下士的好名声已经广为流传,连最挑剔的史官也由衷感慨——皇上是个平易近人的好皇帝,虽然性格跳脱,虽然大毛病小毛病都有,但瑕不掩瑜。
皇帝是整个国家的统治者,能够明事理、善纳谏、有担当、心胸广博、知人善任已经很好了,其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容貌武功都是锦上添花。
天子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缺点,只要不是致命的缺点就好。
比如先帝,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聪慧绝伦,但他太重感情,甚至被感情影响了理智。
重感情对普通人来说是优点,对皇帝来说是致命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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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上辈子做明星,最擅长察言观色调节气氛,一顿午膳吃得宾主尽欢,众人都很满意。
文臣不比武将,想混到三品以上,论资历也得熬到五十岁。古人结婚很早,五十岁已经是爷爷辈了,家里孙子都比赵臻年长,每次和赵臻相处,众臣都有种爱恨交织的感觉。
——爱赵臻的聪慧通达,恨自家儿孙不如人,白吃那么多年大米饭了!
吃过午膳,赵臻命人上茶,“这是朕自己晒的花茶,虽不是名品,却有些清热祛火的功效,待会儿每人拿些回家尝尝。众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切记保重身体,你们长命百岁就是为国尽忠了。”
啧啧,真会说话啊……
明知皇上只是客气两句,几位大臣还是觉得通体舒畅,红光满面像喝了琼浆玉液。
这可是皇上亲手晒的茶!茶叶沫子都是无价之宝,拿出去显摆倍儿有面子!
赵臻引着众人聊天,不知怎么拐到活佛身上,“东郊那个活佛,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大臣道:“臣像皇上这么大时,老家附近也有个一尊有求必应的活佛,当年在县里掀起轩然大波,好多人慕名参拜,后来也不知怎么,县太爷一场大火把寺庙烧个精光。”
不仅赵臻是第一次听说,在场大臣都是第一次听说,众人都瞧着老大臣,“然后呢?”
老大臣笑着摇摇头,“还有什么然后,没多久县太爷就死了,大家都说他亵渎佛祖才会遭报应。朝廷派钦差来查探,到底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赵臻追问道,“那县令为何烧掉寺庙?”
老大臣摇摇头,“六十年前的事,实在记不得了。”
听了老大臣的叙述,众人都觉得意犹未尽,赵臻摸摸下巴,“昨天听见有人说,活佛可保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朕听了很不高兴,若这种事都能求佛,朝廷还要吏部做什么?朕虽不信,可眼下快到年末政绩考评了,万一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吏部尚书王志远冷汗都下来了。
他也算流年不利了,上回小舅子惹下大祸,王大人一直提心吊胆。好不容易那件事风平浪静,又闹出活佛的事儿了。
按理说,求神拜佛不归吏部管,偏偏城内最近盛传——活佛能求官,只要出得起钱,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被谣言啪啪打脸的吏部官员,从尚书到门卫都觉得脸很痛。
见王志远满头大汗,赵臻安抚道:“王大人不必紧张,朕是不信这些的。只是天下骗子都有两张嘴,吉也是他,凶也是他,蒙骗世人手段高超。如今既传出[活佛能求官]的话,待官员任免下来,必有信徒站出来自吹自擂[活佛法力无边],那时就更说不清了……”
众人都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赵臻无奈道:“骗子总能找到蒙混过关的借口,此事事关国体,不能马虎。”
有人说,玛雅人预言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原本只是子虚乌有的误传,可结果怎样,22号凌晨,全世界蹦出多少个组织声称——是我们信奉的XX神拯救了世界,是我们终止了世界末日。
王志远闹不清赵臻的意思,只好低头道:“皇上深谋远虑。”
赵臻走下台阶扶他起来,王志远哪敢让赵臻扶啊,再说赵臻的力气也扶不动他。王志远顺着力道站起来,满面愧色道:“皇上如此体恤下臣,臣只恨才学有限,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赵臻歪头笑道:“王大人太过自谦,朕正有事要拜托王大人。请大人回去安抚约束官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做的千万不要做。虽说流言猛于虎,人也不该被流言操纵,朕信得过你们!”
王志远热泪盈眶扣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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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回旧事重提,把好脾气的展猫咪惹炸毛,白五爷的生活彻底陷入水深火热,饱尝各种甜蜜的折磨。白五爷由衷感慨道:“猫儿,你教赵臻武功没教好,赵臻教你学坏已经能出师了……”
——所以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古人诚不欺我!
展昭喜欢美食,吃什么都要分白玉堂一半,刚开始白五爷很幸福,可吃着吃着发现胃容量不足……展昭绝非一般的吃货!那是能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的食神!
白玉堂吃到一半就投降了,“猫儿,真不行了,再吃就吐了……”
展昭摸摸才七分饱的肚皮,兴致勃勃徘徊在水果摊前——买个水果溜溜缝儿就八分饱了~
白玉堂调侃他,“猫儿,分个桃子。”
展昭眯眼看他,“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白玉堂严肃道:“分桃子的话,撑死也要吃下去!”
展昭十分迟钝,一人一半把桃子吃完没闹明白——(= ̄ω ̄=)桃子怎么了?
打尖住店,白玉堂以‘银钱吃紧’为由,要求和展昭同住。因为‘银钱吃紧’多余的床自然没有,白玉堂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展昭想到白玉堂包袱里满当当的银票,心情很复杂……
对白五爷来说,抱着猫咪睡觉很幸福,大清早被猫咪吵醒很不幸福。
白玉堂在睡梦中被展昭戳醒,睁开眼,灿烂至极的笑脸近在眼前——“小白一起晨练吧~”
晨练?
好陌生的两个字……
白玉堂迟钝的眨眨眼,人生字典又被刷新了。
╮(╯▽╰)╭
早起也不是没有好处,把白玉堂睡懒觉的时间利用起来,两人比预期提前一天抵达。
白玉堂叫人备船去陷空岛,展昭见远处人满为患,就随口问了句,“前面干什么呢?”
陷空岛的小掌柜笑道:“拜活佛呢,活佛有求必应,渔夫们开工前来拜拜,下网捕鱼就能满载而归。听说活佛还能求姻缘、包治百病、邪祟不侵……”小掌柜停下想了想,“还有啥来着?”
展昭好笑,“哪有这样全能的佛,该不会是骗子吧。”
小掌柜摆摆手,“不是真人,就一个石头佛像,样子很怪,跟庙里的佛像都不一样。”
白玉堂纳闷儿,“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小掌柜咧嘴一乐,“五爷哟,您都多久没回来了。活佛两个月前才出现,头天晚上还没有呢,第二天早上就立在那儿了,当时把大家伙儿吓得哟……”
展昭道:“怎么没挪走?”
小掌柜道:“本来是想挪走,可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十几个小伙子都抬不动,后来就罢了。这个月忽然传出活佛有求必应的话,尤其对附近的渔夫慈悲,每天捕鱼都满载而归!”
展昭摇摇头,“这话不对,凡事都该张弛有度,活佛对渔夫慈悲,怎么不对鱼儿慈悲?”
小掌柜张大嘴,“呃,这倒没想过……”
白玉堂一拉展昭,“过去看看吧,顺便求个姻缘什么的。”
还没等展昭回答,小掌柜先笑喷了。“五爷哟,您凑个什么热闹,自打活佛在这里落脚,城里的姑娘天天排队求姻缘,十有八九都是求您的!依我看,定是求姻缘的姑娘太多了,活佛他老人家也闹不清该把五爷配给……”━━∑( ̄□ ̄*|||━━
小掌柜对上白玉堂冷飕飕的视线,自觉静音。
展昭哼哼两声,“我去看看。”
白玉堂后悔,“还是别去了。”把猫咪送进女人堆,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展昭不管不顾往前走,白玉堂只好舍命陪猫咪。
活佛石像被围住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两人懒得挤进去,只站在高处观望一下。距离太远了,加上石像四周香火旺盛,展昭看不清是佛的容貌,白玉堂看了半天,总觉得似曾相识……
“嫁妆!”白玉堂忽然道。
展昭眼中闪过杀气,那意思——嫁妆是禁语,再说弄死你!
白玉堂无奈,“那天在山道上,你帮着抬马车,车里的佛像就是这个,只是尺寸小很多。”
展昭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耸耸肩,“忽然想起来,我在漠北看过类似的佛像。”
展昭摸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玉堂往人群中随意一瞟,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白玉堂一惊,拉住展昭转身就跑。
展昭稀里糊涂被白玉堂拖着跑,奇怪道:“小白,有野猫咬你吗?”
白玉堂百忙之中不忘强调:“快跑,否则你会悔恨终生的!”
展昭一愣,就听身后一声惊天大喊——“少主嗷嗷嗷!!!”
展昭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就听身后又喊——“少主夫人嗷嗷嗷!!!”
展昭白玉堂同时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在外界因素压迫下,两人出类拔萃的轻功提升到登峰造极。只是身后那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喊:“看到你俩这么恩爱俺就瞑目了嗷嗷嗷!!!”
☆、第48章 小鼠小猫
话说,白玉堂从有记忆开始,就跟四个哥哥一起生活。
家里没有女人主事,四个半大孩子,带着奶娃娃白玉堂,生活非常艰难。
大哥卢方总是很忙,靠小本生意养活四个弟弟很辛苦;二哥从小人高马大,帮人扛活的时候,就把小白玉堂放在另一边肩上;三哥徐庆细心又腼腆,家里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靠他;四哥蒋平最喜欢欺负小白玉堂,可别人敢动弟弟一根手指,他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日子虽然清苦,白玉堂从没挨过一顿饿,因为哥哥们最疼他,好东西都留给他。小白玉堂很早就懂事了,从不像别家小孩要吃要穿要这要那,他喜欢吃粗茶淡饭,喜欢穿哥哥们的旧衣服……
可哥哥们却说,“咱家玉堂这样俊俏,要穿最漂亮的新衣裳!”
于是,小白玉堂最讨厌别人夸自己[俊俏],因为俊俏要花好多好多钱买新衣服,小白玉堂不知道好多好多钱是多少,只知道为了给他买新衣服,大哥要熬夜替人算账,二哥要辛辛苦苦扛活,三哥要在铁匠铺挥汗如雨,四哥要起早贪黑去打鱼……
小白玉堂鼓着腮帮子立下宏远——等我长大了,谁夸我俊俏就揍谁!
╮(╯▽╰)╭除了[俊俏]的小烦恼,白玉堂记忆中的童年,满满都是幸福快乐~
等白玉堂长大一点,日子明显好过多了。
家里开始有余钱,翻新了旧房子,五兄弟都能穿上新衣服,饭桌上顿顿有酒有肉。四个哥哥开始灌输白玉堂‘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钱就花,没钱再赚’的生活理念,拍着白玉堂瘦小的肩膀,四位哥哥语重心长道:玉堂啊,人生苦短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可怜小白玉堂,还没形成金钱观的时候,就被哥哥们忽悠成败家子了。
正在合家欢乐的时候,一个怪模怪样的干瘦老头闯进来!怪老头砸坏了大门,弄倒了篱笆墙,还把三哥养了很久的老母鸡吃掉了!(╬ ̄皿 ̄)这简直不能忍!
小白玉堂还没换牙的时候,已经初具英雄本色!
小白少侠抡着小木刀追了三条街,总算把搞破坏的怪老头赶走了……
谁知第二天,怪老头又来了。
这次怪老头没敢进门,只躲在院子外的篱笆墙下,从缝隙里眼巴巴瞅着小白玉堂。
小白玉堂扭过身子不理他,他就趴在篱笆墙上哭喊:“少主俺错了嗷嗷嗷!!!”
小小的白玉堂,鼓着包子脸气势凛然道:“不许哭,好难听!”
怪老头吸吸鼻涕,眨巴眨巴眼睛,果然不哭了……
这个怪老头,就是五鼠的师傅——不对,应该说是四鼠的师傅!
怪老头只教白玉堂启蒙基本功,然后就搬来一箱箱武林秘籍,让白玉堂看书自学。怪老头对白玉堂很恭敬,已经达到了盲听盲从有求必应的程度,张口闭口叫“少主人”。
既然有少主人,自然也有主人和夫人,白玉堂明白这点,却从不问父母的事。
弃我去者不可留……
白玉堂十六岁那年,四个哥哥都学了一身本领,白玉堂也把武林秘籍看完了,怪老头忽然提出要离开,临走前抱着白玉堂雪白雪白的靴子嚎啕大哭,“少主不要怪我嗷嗷嗷!!!”
长大的白玉堂,绷着冰山脸气势凛然道:“不许哭,好难听!”
还没等白玉堂反应过来,怪老头忽然偷袭,把白玉堂打晕抗走……
白玉堂半梦半醒间觉得耳边闹哄哄。
一个女人尖叫着,“下手太重了,把少主打伤怎么办啊!”
“少主俺错了嗷嗷嗷!!!”
一个老人幽幽道:“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
“少主不要死嗷嗷嗷!!!”
一个年轻男人道:“咱们这样做,主人会生气吧……”
“主人原谅俺嗷嗷嗷!!!”
白玉堂脑袋里嗡嗡响,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四周安静下来,白玉堂磨磨蹭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金银珠宝堆成的金山上?
这闪瞎眼的土豪品味,实在让白玉堂接受不能。白玉堂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某处地底溶洞,洞内至少有二十个奇形怪状的人围着他,而且武功深不可测,至少现在的白玉堂绝对打不赢。
白玉堂天生带一种贵气,粗茶淡饭破衣喽嗖也遮掩不住,他在任何场合都不怯场。
其实白玉堂非常怕麻烦,从来不主动挑衅别人,只是吃了长相的亏,挑眉时总有些不合群的高傲,让人误以为他很傲慢。白玉堂淡淡道:“这是什么地方。”
二十多个奇形怪状的男女老少同时发出让人牙碜的笑声,“桀桀桀!活人不入白骨山!”
白玉堂眉头一皱,“闭嘴!”
这些人像是被吓到了,声音戛然而止,白玉堂冷冷一笑,“这不是很听话吗。”
众人:“……”
嘤嘤嘤,少主刚才那表情巨像主人,吓死俺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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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展昭从有记忆开始,就立志做扶危济困的大侠!
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小展昭的童年生活很单调,除了吃药,就是吃饭……
(*/ω\*)好吧,展大侠还没长牙的时候,已经化身彻头彻尾的小吃货~
小小的展昭粉雕玉琢,软萌萌的笑容,背景上开满了小花花,这样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萌宝,偏偏不讨父亲大人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父亲从不抱抱他、从不对他笑、不陪他愉快地玩耍。
忧郁的展宝宝蔫蔫哒,小肉爪撑着圆圆的双下巴,百转千回一声长叹……
趴在门口偷窥儿子卖萌的展夫人被儿子萌哭了,转身扑到展青锋身上,两只手捏着丈夫的腮帮子揉啊揉啊。“相公呀呀呀!昭昭实在太太太太萌了!我都萌哭了你怎么这么淡定!”
展青锋接住激动过头的夫人,余光瞥见郁闷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差点忘了,展宝宝还有一个年长很多岁的大哥,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展晖小时候可淘气了,上蹿下跳没有片刻安生,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爹娘都拿他没办法。但展晖有个死穴——他是个包子控!对一切软软萌萌的小孩没辙,尤其是自家体弱多病的弟弟小昭!
小展昭最喜欢大哥,有好东西都要和大哥分享。
这天娘亲做了好吃的点心,小展昭拖着点心篮子,迈开小短腿去找大哥。
走到小花园时,听到大哥屋里的丫鬟姐姐哭诉,“这可怎么办!大少爷都走丢一整天了,肯定被困在阵里了,也不知道大少爷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
另一个丫鬟安慰她,“别哭了,两位老爷和夫人都带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大少爷。”
Σ(°△°|||)︴大哥丢了!
小展昭被晴天霹雳惊呆了,作为一只未来的准大侠,小展昭拖着点心篮子跑回卧房,因为跑得太快,小展昭上气不接下气,手脚都发麻发软了。可是想到饥寒交迫的大哥,小展昭又有了无穷力量!
小展昭在屋里转两圈,踩着凳子爬上桌子,抓起装满水的茶壶塞进篮子里。
转念一想,江湖侠士每年来自己门口撒泼打滚求兵器,想做大侠岂能没有兵刃?小展昭翻箱倒柜,找出天下第一锻造大师圣手青锋,毕生做的唯一一把小木剑,郑重其事插在腰上。
就酱,小展昭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拯救大哥的旅程!
天色渐渐黑了,连续丢失两位少爷的展家大乱!
小展昭已经跑不动了,他已经很累很累了,靠着一股坚韧硬撑,他拖着篮子在阵法里乱转,用小木剑在地上刻记号,展小侠觉得自己又勇敢又机智!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他找到展晖了!
展晖饿了一整天,看到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弟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展昭很想欢呼一声,“大哥。”很想像往常一样扑到展晖怀里撒娇。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也没力气扑过去了,展昭往前走两步,忽然摔倒在地上,挣扎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展晖终于意识到不是做梦,他抱着全身滚烫的弟弟嚎啕大哭……
展昭真的找了好久好久……茶水颠撒了大半,点心全被茶水泡坏了,展晖抓起点心一边哭一边拼命往嘴里塞。好容易积攒一点力气,背着高烧昏迷的展昭,拄着展昭的小木剑,跟着展昭留下的记号,连滚带爬才回到主宅。
从那以后,展晖再也不淘气了。
展青锋狠揍了展晖一顿,忽然提出把展昭送去护国寺。
众人都埋怨展青锋狠心,只有展夫人明白丈夫的无奈。
昭昭这样体弱,若能安心做个富贵闲人,在家娇生惯养一辈子也无妨。偏他那样不服输的性格,若想将来独当一面,就非得经一番淬炼,比起外面的风刀霜剑,护国寺已是最好的去处了……
事实证明,展爹爹是英明的。
十六岁出入江湖的展昭,吃遍天下美食,管遍天下不平事,成就了威名赫赫的南侠展昭!
☆、第49章 鼠猫囧婚
话说,白玉堂莫名其妙被绑架,绑架者凶神恶煞来者不善,但白玉堂半点不紧张。抱着胳膊靠在金山银山上,面前站着二十几个缩手缩脚的绑架犯,还真说不好是谁绑谁……
白玉堂问罪魁祸首怪老头,“你们主人是谁。”
怪老头闪着星星眼道:“主人武功盖世威震八方俊美无双响彻寰宇……”
白玉堂不耐烦道:“说名字。”
怪老头弱弱道:“主人叫白谷,五谷丰登的谷。”
白玉堂想到大哥从前说过,在江边捡到自己时,除了身上裹着的襁褓,只有一块做工精美的白玉,玉上刻着两个字。四个哥哥不识字,四处打听才知道那两个字是“玉堂”,因此取名白玉堂。
想到往事,白玉堂垂下眼帘神色淡淡的,“你们呢,报上名来。”
绑架犯们面面相觑,一个人小声道:“咱们是白骨山众鬼。”站成一排的白骨山众鬼从右往左依次报数——“一鬼、二鬼、三鬼、四鬼……”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直报数到二十四鬼。
白玉堂有些奇怪,“你们是按什么顺序排辈的?”
众鬼叽叽喳喳抢着回答白玉堂,一个说“是主人把我们捡回来的顺序”,另一个说“主人给吃给穿对我们可好啦”,还有人说“少主长得好像主人哦”“少主留下不要走啦”……
白玉堂被吵得头疼,索然无味道:“怎么离开这里。”
众鬼静了一会儿,怪老头抱着白玉堂的靴子嚎啕大哭——“少主不要走嗷嗷嗷!”
洞穴中本来就有回音,除了六只冷眼旁观的鬼,其它十八只鬼都围着白玉堂吵闹。白玉堂头更疼了,双手捂着耳朵往外走,众鬼前呼后拥阻拦白玉堂,又不敢真动手,只好用身体去挡门……
洞穴的石门又高又宽,众鬼迅速组成罗汉阵,誓死守卫大门!
别看白骨山众鬼武功参差不齐,脑子也有些迟钝,列阵还真像模像样的。
白玉堂已经确定,这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怪老头不声不响把他掳走,临走前也没留个消息,四位哥哥找不找他,还不把松江府闹翻天啊……
白玉堂正在发愁,就听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正在叠罗汉的白骨山众鬼噼里啪啦掉下来,磕磕绊绊唤他——“主、主人……”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白玉堂还是愣住了,他下意识摸摸脸。
眼前这人一身白衣,手持一柄白玉骨扇,眼角眉梢带着一股风流,似笑非笑的看着白玉堂,比起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白玉堂,这人更加优雅随和。年纪大概三十多岁,容貌和白玉堂九成相似,除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两人面对面这么站着,简直像在照镜子!
同时白玉堂也明白了——难怪觉得声音耳熟,这不就是自己的声音吗。
若非年龄差太多,白玉堂几乎以为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而不是……父亲。
白骨山众鬼缩在角落窃窃私语,“真的好像哦”“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好神奇”“少主肯定是亲生的”……虽说是窃窃私语,在带回音的洞穴里,男子和白玉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玉堂问,“是你叫他们抓我的?”
白谷眉梢一挑,虽然没说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在说——别自作多情了。
“我要离开。”白玉堂毕竟还年少,心里不痛快都写在脸上,语气也更冷了。
白谷不置可否,“你随意。”
白玉堂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众鬼偷看低头摆弄扇子的主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仍然拦着白玉堂不让走。
白玉堂自小冷静,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怒冲冲看着事不关己的白谷,“你什么意思!”
白谷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你可以求我啊。”
白玉堂冷哼:“做梦!”
白谷摇摇头,“小小年纪这么暴躁可不好。”见白玉堂怒发冲冠的模样,白谷悠悠然背着手离开,“想走请随意,有本事就打败他们,或者……”白谷微微一笑,“你求我也行啊。”
白玉堂抬起一脚横扫白谷的面门,攻击落空了,白谷轻飘飘落在远处,笑道:“这算撒娇?”
白玉堂简直气死了!长这么大头回见到如此无耻的人!偏偏自己武功不济,打了半天也够不着白谷一片衣角。白玉堂气呼呼停下来,他不是有勇无谋之人,眼下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脱身!
白谷见白玉堂不在攻击,施施然袖手离开,“我等你来求我。”
白玉堂恨得咬牙,转头瞪着白骨山众鬼,“我住哪儿。”
众鬼弹冠相庆——“少主不走啦~少主不走啦~”
从这天开始,白玉堂把自己关在洞穴里刻苦用功,每天都挑战白骨山众鬼,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众鬼在一起喝茶聊天时,忽然聊到白玉堂的年纪。
“少主十八了吧,是个大孩子咯~”
“哎呀,少主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早点娶媳妇,多生几个孙少主~”
“少主有没有意中人?”
“应该没有吧,这点可不像主人。”
“就是,主人十六岁就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这可不行!帮少主娶媳妇!”
“娶媳妇儿太麻烦了,抢回来十个八个,让少主自己挑呗!”
“好主意!”
“真机智!”
“怒点赞!”
于是,这天傍晚白玉堂回房,发现屋里坐着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玉堂额角的青筋跳啊跳啊,“这是怎么回事!”
众鬼们兴高采烈把经过讲了,少女们红着脸偷看白玉堂,心里埋怨众鬼不厚道。——早说你家少主帅成这样,我们就不哭了,真是耽误事儿!
白玉堂扶着额头,“从哪抢来的送回哪去,拿点钱赔给人家!”
白谷靠在门口微笑,“玉堂太不解风情了。”
白云堂不理他,转头对众鬼道:“我不要女人,你们别添乱了。”
白谷耸耸肩离开了,众鬼心道——不要女人?难道要男人?
少!主!喜!欢!男!人!
惨遭晴天霹雳的白骨山众鬼,回去整整哭了一宿,少主喜欢男人,怎么生一窝孙少主啊!
众鬼痛定思痛——既然少主喜欢男人,俺们就抢来最好看的男人!
带着寻找美男子的宏远,众鬼们泪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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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展昭吃遍天下美食,管遍天下不平事,这天迷路到一个小村子。
展昭本身性格就好,再加上长得乖乖顺顺没有攻击性,即使身上带着兵器,依然被淳朴的村民接纳了。山中夜晚气温有些低,全村人围坐在暖炉旁吃热汤面,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展昭吃着热汤面,发现有几家村民愁云惨淡的样子,便上前打听。
原来,这几户村民的闺女,昨晚被歹人掳走了。村民们急得一宿没睡着,正想去报官,闺女就带着金银财物回来了。村民们高兴坏了,闺女们却害上了相思病,嘴里念叨少主不喜欢我啥啥的……
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展昭听着都稀奇,他这一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掀翻了十几个山寨匪窝,只听说山贼抢闺女的,没听说不喜欢还给送回来,何况还赠送这么多金银财物,这可奇了怪了。
展昭又问:“这山是什么山?山贼经常骚扰你们吗?”
老村长叼着烟袋叹气,“这座山没有名字,只是附近人都叫它白骨山。山上确实住着一些人,偶尔遇见也不伤人,瞧着倒不像山贼。若非这次下山抢闺女,俺们都不知道那些人会功夫,嗖嗖嗖满天乱飞,小哥儿你年纪轻轻千万别冲动。”
展昭毕竟年少,还没修炼出日后的谨慎。他在江湖从南吃到北、从东吃到西,各路高手都有一拼之力,拍着胸脯道:“村长您放心吧,别看我这样,功夫还是挺好的!”
后来,每每想起此事,展昭都追悔莫及——年少无知啊!
行侠仗义的展昭,骑着马、背着剑、啃着村民送的甜甘蔗,一路往白骨山去了。
白骨山众鬼最近正在附近溜达,想给少主抢个美男子成亲,一看展昭就傻眼了。——众鬼激动啊!山下都是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可算逮着一个温文尔雅美男子!
模样好,身材好,武功也好,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众鬼暗矬矬尾随展昭,准备找个僻静地方敲晕抗走!
展昭翻身下马,拍拍爱马让它自己玩去吧~
展昭把甘蔗插在腰上,把巨阙抽出来,挺胸抬头正气凛然道:“出来吧山贼!”
众鬼面面相觑,“山贼是叫你吗?”
“我才不是山贼,一定是叫你的。”
“废话,咱俩是一伙儿的,你不是山贼我怎么是山贼?”
“那他叫谁呢,我们要不要出去?”
容貌妖艳的女鬼怒道:“不要吵了,再不动手美男子就跑啦!”
展昭歪着脑袋问白骨山众鬼,“几位前辈有事吗?”
众鬼莫名感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前辈,好舒爽的感觉!
一鬼外号医鬼,指挥十六鬼十七鬼抬着红木箱子放在展昭面前,“收下吧。”
展昭眨眨眼,“这是什么?”
医鬼淡定道:“聘礼。”
展昭一头雾水,“啥?”
另外四只鬼抬着一顶花轿飞过来,一指展昭,“请吧!”
展昭虽然迟钝,花轿还是认得的,茫然道:“我是男人。”
众鬼用力点头,“抢的就是男人!”
展昭:(╯‵□′)╯︵┻━┻
虽然五鬼没露出恶意,展昭眼瞅情况不妙,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众鬼没想到展昭小小年纪轻功这样好,差点儿让他趁乱溜了,众鬼瞬间展开[天昏地暗七杀大阵],渐渐收紧包围圈,准备将展昭生擒。
偏偏展昭的叔叔展青芒是阵法大师,展昭虽不精通阵法,多少知道一些破阵的技巧。白骨山众鬼人数不全,不能发挥大阵的全部实力,被展昭冲的七零八落,最后还是五鬼外号毒鬼的老婆婆,用特质的软筋散放倒了展昭。
被抬上花轿前,展昭那个悔呦~
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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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被众鬼硬拉进洞房的白玉堂和手软脚软躺在床上的展昭面面相觑……
白玉堂嘴角抽搐,一把拽住想溜的某鬼,“这人怎么回事!”
众鬼争先恐后邀功,“少主~俺们找遍了方圆千里,没有比他更标致的男人了!”
展昭郁闷——你才标致,你全家都标致!
白玉堂单手扶额,生生被气得词穷了。
听到消息的白谷过来凑热闹,挑起展昭的下巴笑道,“哎呀,这孩子长得好乖,果然是标致的,只是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儿呢……”
白谷还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白玉堂一脚把他踢开,扶着软绵绵的展昭。
“谁给他下的毒,解药呢!”
展昭眨眨眼——哎呀,这父子俩长得好像,就是儿子脾气不太好~
一番吵闹后,展昭得到解药,从腰上抽出甘蔗继续啃,顺便围观白玉堂教训众鬼。
白谷趁儿子没注意,又蹭过来招惹展昭,“小孩你叫什么。”
展昭掰下一块甘蔗分给白谷,“我叫展昭,前辈怎么称呼。”
姓展?白谷眼神一闪,并没接手甘蔗,只是笑着调侃展昭:“怎么还叫前辈,你嫁给我儿,该随我儿改口叫爹爹才是!”白玉堂正好听见这句话,反唇相讥,“自作多情,谁是你儿子!”
想到花轿和聘礼,展昭觉得甘蔗有些苦涩,“前辈别开玩笑了。”
白谷接过甘蔗,嫌弃道:“人家娶亲都有媳妇茶喝,我只有半截甘蔗吗?”吃完了甘蔗,白谷擦擦手,将名贵的丝帕随手丢掉,对众鬼招手道:“洞房也闹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撤吧。”
众鬼稀里哗啦退场,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
白谷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两人非常尴尬。
白玉堂不知说什么好,展昭却是个善言谈的,笑道:“敢问兄台,我该如何离开这里。”门口有几个高手蹲守,而且进来时坐花轿没看到地形,逃脱的希望渺茫啊……
白玉堂无奈,“我也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听了百玉堂的遭遇,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大侠,展昭自然要伸出援手。
白玉堂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对白骨山众鬼、以及他们常用的阵法十分了解。展昭知道大多数阵法的破解之法,两人一拍即合,倒把刚才的尴尬全忘了,一心一意商讨明日破阵!
第二天,白玉堂照例去破阵,这次展昭也跟来了。
众鬼感动热泪盈眶,“少主!少主夫人!看到你俩这么恩爱俺们就瞑目了!”
(*/ω\*)太丢脸了……
展昭白玉堂同时庆幸这里没外人。
白谷坐在高台上看热闹,白玉堂数了数人数,“怎么少了十二个?”
白谷挥挥扇子,“这种小事不要在意。”
这次,众鬼摆出白玉堂没见过的[十二都天门阵]。
白玉堂攻击阵中武功较弱的鬼,展昭利用轻功寻找破绽,两人虽是初见,难得配合十分默契,心有灵犀进退得宜,白谷以为的互相扯后腿并没发生。这在最激烈的时候,外面冲进两只鼻青脸肿的鬼,扑到白谷脚下嗷嗷大哭,“不好啦主人,展老大和展老二暴走啦,俺们拦不住啦!”
展昭脚步一顿——展老大和展老二,不会是指父亲和叔叔吧……
白谷眼神一冷,“哼!敢在白骨山耀武扬威!”
白谷带着手下众鬼,怒气冲冲要找场子,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白玉堂也不是白住了一个月,早摸清地形了,没有众鬼阻拦,两人轻轻松松走出地穴。
展昭一心惦记着暴走父亲和叔叔,对白玉堂抱拳道:“在下还有急事,兄台后会有期!”
白玉堂也惦记家里四个哥哥,也抱拳道:“兄台后会有期!”
两人匆忙分手,才想起来没问对方的名字,不禁有些遗憾……
展昭从原路返回地穴,好说歹说安抚了暴走的爹爹和叔叔。
展昭第八次强调——“我没嫁人啊,都是误会啊误会!”
众鬼哭诉,“少主夫人不要始乱终弃嗷嗷嗷!!!”
展昭拉住又要暴走的爹爹,对众鬼怒吼——“不要再添乱了!”
展青芒手执罗盘狠狠敲打众鬼的后脑勺,展昭把最后半根甘蔗塞给他,算作安抚。
临走前,被削掉半截袖子的白谷道:“儿媳妇,有空常来玩啊~”
展青锋脸色一冷,招呼啃甘蔗的弟弟,兄弟俩以多欺少胖揍嘴欠的白谷!
展昭扶额长叹……
☆、第50章 害人东西
自从查到襄阳王谋反的证据,赵臻总有些心生不宁。
襄阳王赵爵,只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历史中查无此人。小说中的赵爵贪淫好色、性情残暴、私通番邦、勾结奸党、建造冲霄楼,还勾结一群江湖人犯上作乱,是个无恶不作的面谱式大反派。
这里的襄阳王赵爵却十分低调。
先皇登基后大封兄弟,赵爵得到襄阳王的爵位后连夜离京,此后二十余年不入汴梁。每年宫中举办大小宫宴,赵爵从来是礼到人不到。先皇从不管他,由着他年年装病,年年不来朝拜。
先皇驾崩和赵臻登基,赵爵都以“忧思过重,引发旧疾”托病不来。赵臻作为侄儿,总不能叫皇叔千里迢迢带病赶路吧。何况赵臻深受小说影响,从心里提防着赵爵,巴不得他装一辈子鸵鸟!
再说赵爵其人。
本该养尊处优的土皇帝,却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赵爵人到中年无妻无子,常年茹素沉迷炼丹,听说为了得道成仙不近女色,还修炼什么童子功?赵臻想破头也想不通——赵爵这样不贪不色不馋不赌,活着有啥意思?篡位之后传给谁?
只能说皇位确实很有吸引力,值得赵爵抛弃安逸的生活铤而走险。
纵使赵臻手握襄阳王谋反的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唯一不变的真理是——谁拳头大谁说话。哪怕赵臻是占据大义,哪怕襄阳王偏居一隅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有兵有粮一切皆有可能,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谁呢。
君不见大明朝,建文帝再正统又如何,战战兢兢在位四年,照样被亲叔叔篡了位。
赵臻前生只是普通老百姓,偶尔关心时政新闻,偶尔吐槽各国元首,真正系统学习治国才几个月。赵臻很想虎躯一震带领大宋铁骑征战四方,很想霸气侧漏振兴民族商业富国强民,奈何自身本领不够,身体硬件和大脑软件都跟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政治上没有发展,赵臻转手开始渗透军权。
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军权,政权还会远吗~
赵臻手下的暗卫,咬文嚼字吟诗作对不行,胜在吃苦耐劳忠心耿耿。赵臻暗中扶持庞统为首的年轻将领,推进大宋军队的更新换代,把贪图安逸的蛀虫清回家,换上潮气蓬勃的青年。
边境的外族蠢蠢欲动,每每越境残杀宋民,赵臻始终记得大宋是被蒙古人亡国的。
赵臻还找工匠秘密研制新火器,只是时间尚短,还停留在保证旧火器的稳定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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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胡思乱想的时候,承影带着两名暗卫走进来,“皇上,查探活佛的暗卫回来了。”
赵臻打起精神道:“查的怎么样。”
左边的暗卫道:“属下暗中查探供奉活佛的寺庙,发现寺僧武功高强不像中原路数,寺庙后院守卫森严,属下未敢擅自闯入。只是除属下以外,一些其它势力也在调查寺庙,恐怕早已打草惊蛇。”
赵臻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右边的暗卫道:“属下扮作富家女子去上香。”暗卫觐见虽然不用蒙面,衣着发型都是统一的,再加上暗卫一直低着头,直到她出声说话,赵臻才发现这是个女暗卫。
女暗卫继续汇报,“属下按照皇上旨意,在正殿活佛面前许愿展大人早日归来,随后缴纳一百两香油钱进入后殿。后殿中十八名老和尚念经,几十名男女老少听得如痴如醉,大殿中佛香味儿很重,属下只坐了片刻,就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只得赶紧离去。”
赵臻紧张道:“是不是中毒了,宣御医给她瞧瞧。”
承影低声道:“已经宣过了,御医说她闻多了神仙乐,因暗卫体质特殊,才会反应这么大。”
“神仙乐?”赵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父皇吃的那种?”
承影道:“御医说八九不离十。”
赵臻问女暗卫,“你进殿后除了闻到佛香,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女暗卫想了想,“后殿烟雾缭绕十分浓郁,佛香味道太重了,其它味道全被掩盖。”
男暗卫也接话,“佛香应该是寺庙卖出的,属下调查后院时发现僧人在搬运佛香。”
赵臻眉头一皱,“难怪寺庙收费这么高,还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看来很多人都无意识上瘾了。”赵臻看了看女暗卫,“你只闻了一次,应该不至于成瘾,给你两天假,有什么不舒服一定报上来。”
女暗卫低头轻快道:“谢皇上。”
两名暗卫退下,赵臻招呼福泉,“准备更衣,我去开封府,实在不行直接抄了寺庙。”
福泉找来便装,顺便提醒赵臻,“直接抄了恐怕不太好。”对赵臻一贯亲善的形象影响很坏。
赵臻点点头,“我懂,我也不想犯众怒。”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承影找出赵臻的护身软甲,赵臻嫌那玩意忒笨重,扑腾着不肯乖乖穿上。
承影半搂着赵臻套上软甲,福泉快手快脚帮赵臻换上便服,两人动作流畅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承影淡定道:“最近街上不太平,皇上不要任性,太后知道会担心的。”
言下之意——你不穿软甲,我就找太后告状去。
赵臻扁扁嘴——好怀念从前盲听盲从逆来顺受的忠犬小承影,狡猾的小狼狗一点也不萌!
承影拉着赵臻转个圈儿,找出展昭娘亲送的小匕首,青锋出品短小精悍,将匕首插进赵臻靴子里。承影摸摸下巴,从医箱翻出公孙准备的救急小药包,塞进赵臻袖袋里,又顺手塞了几张小额银票。银票上都有记号,万一赵臻走失了不至于没钱花,还能根据银票确定赵臻的位置。
被全副武装的赵臻哭笑不得,“至于吗,我是去开封府,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承影根本不接着茬儿,“皇上天色不早了,我们早去早回吧。”
赵臻气结。
——师傅酷爱回来吧,承影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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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这会儿正闹心呢。
虽然展昭白玉堂把轻功发挥到登峰造极,白骨山众鬼毕竟人多势众,和快就把两人团团围住。“少主人家想死你了”“少主你把少主夫人追回来了”“少主越来越像主人嗷嗷嗷”……
展昭白玉堂吵得头疼,又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只好带着白骨山众鬼上船了。
众鬼很少有机会坐船,山蹿下跳研究船的构造,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白玉堂数来数去数不清人数,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皱眉冷声道:“不许胡闹,过来报数!”
众鬼乖乖跑过来站成一排,报数之后发现少了八只鬼。
白玉堂道:“其他人呢。”
众鬼整整齐齐摇头摇头,“不晓得。”
白玉堂皱眉,“你们主人呢。”
众鬼保持频率摇头摇头,“不晓得。”
白玉堂气乐了,“你们知道什么。”
众鬼下意识要摇头,随后有的鬼揉肚皮说“饿了”,有的鬼揉眼睛说“困了”,还有只鬼指指对岸说“要姑娘!”说要姑娘的鬼,是一位美艳动人的少妇,白玉堂看她的眼神超级复杂。
展昭还没忘记正事儿,问众鬼,“是白伯父带你们出来的?”
某鬼点头,“主人带我们吃吃喝喝郊郊游~”
某鬼反驳,“笨蛋,不是郊游,是吃吃喝喝寻花问柳!”
某鬼疑惑,“主人说有正经事。”
某鬼震惊,“主人除了寻花问柳,还有别的正经事?!”
展昭嘴角一抽,“你们怎么走散了?”
某鬼抓抓头,“没有走散,主人说要砸碎佛像,让我们在附近玩一会儿。”
“砸碎佛像?”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就听轰的一声,江上传来很大的落水声。众人跑出船舱往外看,只见高高大大的佛像已经瞧不见了,岸边百姓乱成一团,好些人挤来挤去朝岸上跑。
两人正纳闷儿,就听头上有人在笑,那笑声低沉悦耳还有些……熟悉?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手执玉扇仿佛风流公子的白谷坐在高处,年轻俊美一如从前。
白谷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白玉堂却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父子俩容貌本就神似,如果几年前还能看出父子的年龄差,现在瞧着倒像一对孪生兄弟,一点不显违和。
白谷似笑非笑看着白玉堂,“怎么不叫人。”
白玉堂沉默片刻道:“老流氓。”
展昭和众鬼:“噗!”
白谷并不在意白玉堂的态度,轻飘飘落到展昭身边,笑道:“儿媳妇,好久不见了。”
展昭笑得灿烂,“公公好。”
白谷:“……”
众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冷着脸的白玉堂——“噗”
白谷气鼓鼓质问展昭白玉堂,“听说你俩去展家了!为什么不来白骨山!”
白玉堂抱着胳膊不爽道:“你属顺风耳的?”
白谷一眼瞧见白玉堂手上的鸣鸿,眉头一跳,恨铁不成钢道:“笨啊!被展老大抢先了!”
白骨认为,白玉堂先收了展家的传家宝刀,岂不成了聘礼?白谷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丢给展昭,展昭傻乎乎接住,拿起一看,上面刻着一个“昭”字,他记得白玉堂有块一模一样的白玉,上面刻着“玉堂”,两块玉都是晶莹剔透的精品,雕刻也非常漂亮。
白谷对展昭强调:“这是聘礼,鸣鸿算你的嫁妆。”
展昭嘴角一抽——能别提这茬了么?
展昭试着转移话题,“伯父,您把活佛砸了?”
白谷一愣,“什么活佛?”
白玉堂直指岸边,“那不是你砸的?”
白谷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活佛呀,那可是害人的东西,你俩记住以后见一个砸一个!”
☆、第51章 招来灾祸
“什么活佛,那可是害人的东西,你俩记住以后见一个砸一个!”
白谷难得正经的一句话,把众人都说愣了。不止展昭白玉堂第一次听说,连白骨山众鬼也没听说过,二十四只鬼围着白谷叽叽喳喳,白谷大概早就习惯了这种吵闹,将充耳不闻发挥到最高境界,对展昭白玉堂道:“那玩意儿不是活佛,是祸佛。”
展昭好奇道:“祸佛会招来灾祸?”
白谷还记恨展昭叫他[公公]的事儿,似笑非笑等着展昭上态度。
展昭也不知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表情那个无辜呦,眼巴巴等着白谷往下说。
白玉堂哪能看自家猫咪受委屈,一拉展昭,“别问他,让他自己憋着。”
白谷无奈,这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爹。
白谷愤愤道:“祸佛是从外域传来的,许多年前曾引起轩然大波。祸佛出现的地方紧跟着妖僧,妖僧倾听信众的愿望,还会帮信众实现愿望,当信徒的愿望达到一定限度,妖僧就会取走人命做报酬。沾上他们迟早灭门绝户,十室九空都是轻的。”
展昭一惊,“这里也有妖僧吗!”
“我四处找遍了一个都没有。”白谷也纳闷儿,“妖僧很好辨认的,他们颈上绕着大佛珠串,每颗佛珠都有拳头大小,妖僧外面裹着袈裟里面不穿衣服,坦胸露乳招摇过市什么的……”
这里毕竟离陷空岛不远,白玉堂有些焦虑,“他们会不会乔装改扮?”
“这倒不会。”白谷摸摸扇骨,“妖僧十分虔诚,我砸了祸佛,他们若在附近早蹦出来了。”
展昭道:“会不会有人冒充?或许这附近原本就没有妖僧,所谓百试百灵的活佛,只是有心人刻意误导,加上百姓们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我可不相信求神拜佛就能心想事成。”
展昭早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神神怪怪的事,查到最后都是人在作怪。
白谷耸耸肩,“无所谓,反正祸佛砸了就没事了。”
**************
众人说话的时候,船已经靠岸了,陷空岛众人拖家带口在渡头迎接白玉堂。
钻天鼠卢方心塞塞——我家五弟从前多宅多乖的孩子呦,自从跟展昭离开就玩野了!一走大半年也不说回家看看,十天半个月来一封信,信上三句不离展猫咪,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彻地鼠韩彰是个实在人,扯开大嗓门声若洪钟,还没靠岸就听见他喊“老五”了。
白玉堂展昭下船,白谷优哉游哉跟着他俩,自来熟的一塌糊涂。倒是白骨山众鬼有些怕生,缩在船舱里探头探脑不敢下船。白谷对他们招招手,“不是要吃海鲜吗,让玉堂请客吃个够。”
白玉堂懒得理他,四鼠却震惊了,韩彰大嗓门喊道:“哎呀,五弟你找着孪生兄弟啦!”
穿山鼠徐庆性格腼腆,还有些小磕巴,用手肘捅捅韩彰,“二二哥不要瞎瞎说,这这位一定是是玉堂的亲亲爹。”蒋平已经机灵的上前打招呼了,“难得伯父来串门,只是海鲜恐怕吃不成了。”
白玉堂一愣——这话听着真新鲜,陷空岛居然没有海鲜?
卢方招呼道:“别都堵在码头了,有话回家再说。”
众人一起往回走,白玉堂发现平时忙忙碌碌的渔船都靠在岸边,渔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唠嗑,一个个都愁云惨淡提不起精神。展昭眼神儿好,发现远处水面上漂着大片大片的死鱼?
众人就座后,卢方解释道:“你们也瞧见江边的石佛了吧,自从那东西突然出现,咱们出船打渔每次都满载而归,而且鱼肉味道十分鲜嫩,吃得越多就越想吃,吃多了跟上瘾似得。”
蒋平气呼呼接道:“老渔夫说这鱼有古怪,叫我们这几天别吃鱼,果然今天一早江上就飘起死鱼,肯定是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往江里投毒了!好多渔夫瞧见江上的死鱼,都说要大肆祭祀石佛。依我看也不用祭祀了,八成就是那块石头惹的祸,砸了它才是永绝后患呢!”
展昭稍微放心,“幸好白伯父已经把石佛砸了。”
白玉堂道:“看来你说对了。活佛只是掩人耳目,一些人在江里投毒,让鱼更容易被捕捉,造成活佛保佑渔夫满载而归的假象,再推波助澜掀起谣言。闹出这么大动静,绝非一般江湖骗子。”
徐庆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展昭,韩彰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臭记性!皇上给展兄弟来了几封信,我叫老三收着了,幸好是老三,要我早把这茬儿忘了!啊哈哈!”徐庆的表情很无奈。
展昭白玉堂一直在路上,古代信鸽远没有影视剧里那样神奇,更没有先进的GPS导航功能,赵臻找不着两人,只好把信送到陷空岛。展昭打开信一看……
“难怪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果然出事了!”
“怎么了。”白玉堂问。
展昭把信递给他,“汴京东郊出现活佛,不仅有僧人护持还修建了庙宇。”
“呵……”白谷忽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这是要亡国啊……”
**************
赵臻赶到开封府时,公孙正坐立不安。
赵臻查到的消息包拯也查到了,赵臻想到的后果包拯也想到了,赵臻想抄了寺庙包拯已经急火火去点兵了……公孙无奈道:“活佛庙用了这么久神仙乐,有许多百姓已经上瘾了!幸好我曾研究过先皇的药丸,暂时还能控制病情。”
公孙忧心忡忡,“包大人说,查抄活佛庙是最快最治本的方法,犯众怒也在所不惜。”
公孙无奈,赵臻更无奈,因为赵臻比公孙想的更深更远更阴险。
——包拯是个稳重的人,他急着动手是有原因的。
其一自然是为了保护开封百姓,其二何尝不是想保全赵臻。活佛庙香火鼎盛,白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夜晚也有百姓留宿参拜,朝廷查抄寺庙这么大的事儿,无论如何也瞒不住。
若赵臻爱惜羽毛,明知活佛庙有问题却不采取行动,一旦事情败露,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搞不好就遗臭万年千夫所指了。若赵臻下令铲除活佛庙,有心人依然会煽动百姓,搞不好又是一场大乱。
这是个两头堵的死局。
不能让皇上背黑锅,自然可以找其他人做替死鬼,但包拯不愿这样做,他宁可自己背黑锅。
赵臻劝道:“我另有办法,包大人稍安勿躁。”
赵臻头脑十分灵活,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总能想出些看着不靠谱,实际很好用的诡计。包拯对赵臻的鬼主意相当信服,“皇上有方法安抚百姓?”
赵臻微微一笑,“我已经派人去做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包拯公孙对视一眼,正想打听一下,就听耳边几道破风声!
承影出鞘带出一道劲风,几枚暗器叮叮噹噹被扫落在地。包拯和公孙是纯书生,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赵臻好歹学过几个月功夫,拉着两人远离战斗圈,暗卫从四面八方围住五名黑衣刺客。
赵臻对刺客的黑衣装扮十分瞧不上——正常人谁会穿黑色紧身衣满大街溜哒,干坏事还穿得这样显眼,走街上真不会引起群众围观?你们这群鱼唇的刺客,太小瞧老百姓的智慧了!
为了显示自己是个有睿智的主人,赵臻给自家暗卫准备了更加大众、更加普通、更加不起眼的服装,方便他们出入各种场合,或随时隐藏自己,哪怕躲进人群中也不会被发现。
除此之外,还给喜欢躲在特定位置的暗卫,准备了特别服装。比如方便藏在梁上的暗红色,方便藏在树顶草丛的迷彩绿,方便趴在屋顶窃听机密的瓦片灰……
承影站在一旁保护赵臻三人,暗卫们人多势众,却迟迟拿不下五名刺客。
赵臻经常围观鼠猫掐架,虽然武功不济,眼光还是不错的,瞧这些刺客的身手,心中已经有底了。“知道御猫不在窝,什么阴沟里的老鼠都敢来开封府蹦跶了~”
包拯黑着脸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衙役们听到包大人的召唤,都从四面八方蹿出来助阵。众人合力擒下五名刺客,赵臻想凑过去围观一下,却被早有准备的承影拽到远处,只准他围观,不准他靠近。
暗卫将刺客捆成粽子,为了杜绝刺客自杀的可能,衙役们抓住刺客从头摸到脚。摸摸头找到一包毒药,摸摸胸找到一块护心镜,摸摸腰发现几枚暗器,摸摸大腿……扒开裤子找到一把匕首。
赵臻默默捂脸——(*/ω\*)哎呀呀,刺客们羞愤欲绝的小眼神儿~
赵臻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被承影推了一把。赵臻没防备身后,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正见承影和一个独眼男人打斗。赵臻刚才站得地方,插着好几枚淬了毒的暗器。
独眼男人的战斗方式极为阴险。
他不停向周围人投掷暗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连被困成粽子无法躲避同伙都不放过。
独眼男人忽然洒出一把粉末,承影躲闪不及被迷了眼睛。
赵臻睁大双眼——难道是传说中的石灰粉!?
承影看不见后,众人更不是对手,见赵臻被独眼男人抓住,众人都急吼吼冲上来救驾。独眼男人将闪着寒光的剑刃抵在赵臻颈上,“全都不许动!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宰了他!”
独眼男人掐着赵臻的脖子,“说话!叫他们都退后!”
见赵臻低着头不语,独眼男子用力扯他头发,“吓傻了吗,快点下令!”
赵臻被迫抬起头,只属于孩童的明亮眼神,却刺的人心中一颤。
赵臻笑得可爱,“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独眼男人原本信心满满,这时却有些焦躁了,他彻底被这个笑容激怒,挥剑想切两缕头发吓唬赵臻,却听身后有人用没有起伏的音调道:“再不放手你就死定了。”
独眼男人猛然转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陌生的青衣人?!
青衣人眼神懵懵的,他语调不变重复道:“再不放手你就死定了。”
赵臻看着青衣人歪歪头,“师公?”这张脸确实是展青锋的,可这扑面而来的呆萌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几天不见师公就被外星人侵占了?
独眼男人悄悄摸出毒粉,正想故技重施,还没站稳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放手。”
独眼男人冷汗都下来了,心说:难道情报有误?不是说展昭白玉堂不在开封吗,怎么忽然冒出两个高手!独眼男人正在想对策,忽然觉得全身又麻又痒使不上力气,连手中兵器都握不住了!
赵臻轻轻挣开他的钳制,转头看看冷哼的人,这个也是展青锋的脸,而且气质举止更像。
“两个师公?”赵臻歪头想了想,只听说师公有个弟弟,原来是孪生兄弟啊。
公孙给承影看过眼睛,确定没有大碍,又走到疼得满地打滚的独眼男子面前。
公孙问赵臻,“你干什么了,可别让他死了?”
赵臻白白软软的小手上,正拿着那个传说中有毒的[牙针]。
赵臻笑眯眯道:“他死不了,打伤我家承影的罪,休想用死来逃脱。”
☆、第52章 痛煞朕也
赵臻可不是好惹的。
独眼男不仅偷袭打伤了承影,还敢挟持赵臻乱扯他头发!独眼男如此所以诚心诚意的作死,赵臻只好成全他,用毒性不明的[牙针]狠狠来一发,让独眼男体验到超一流的刺激。
暗卫和衙役只是皮外伤,反而五名刺客伤的严重。
承影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有内伤,用药水清洗眼睛后已经无碍了。
受伤最重的反而是独眼男,被愤怒的暗卫紧紧捆住,从[粽子]升级到[快被挤露馅的粽子],还被衙役们拖进牢房扒光衣服检查,防止他身上藏毒。怒急攻心疼痛难忍的独眼男晕菜了,公孙先上前把脉,“不是致命毒,疼上几次就没事了。”
赵臻点头,“我猜也是,这根毒针是用来害我的,对方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包拯没见过展青锋,公孙帮两人做介绍,赵臻对展青芒更感兴趣。
展家兄弟俩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会进化出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一个面瘫不苟言笑冷冷哒,一个面瘫属性不明懵懵哒?展青芒不说不动的时候挺唬人,可惜一开口就露馅了,懵气扑面而来!
展青芒一进屋就盯着赵臻瞧,双手托着赵臻腋下举高高,面瘫脸上气色红润,双眼闪着名为[惊喜]的光芒。他看赵臻的眼神,就像科学家发现了小行星,嘴里喃喃自语:“神奇,神奇。”
赵臻有些纠结,师傅的叔叔应该叫什么?
展青锋走过来拍拍弟弟,“青芒不要胡闹。”
展青芒就像发现了宝藏要跟哥哥炫耀的小孩,把赵臻捧到展青锋面前,“哥哥快看,神奇的小孩,小孩像大人一样,世上只有一个,是改变,是奇迹,是不该存在的转机。”
展青芒说话没有语调升降,即使眼神很激动,仍然干巴巴的平稳叙述。
这几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连展青锋在内所有人都没听懂,偏偏赵臻听懂了!展青芒的意思是——他是神奇的穿越者,小孩的身体有着大人的灵魂,他是世上仅有的奇迹,是不该存在的转机。
展青锋早习惯弟弟胡言乱语,当初展昭出生,弟弟抱着不满周岁的展昭说:“娃娃一生坎坷,忠义两难全,终有一日痛失所爱抱憾余生。”当时气得自家夫人一个月没给他好脸色。
展青锋正想到这里,就见展青芒小心翼翼把赵臻放下,嘴里嘀嘀咕咕:“好了好了太好了,昭昭不用忠义难了,昭昭不用痛失所爱了,改变了改变了,转机来了命运改变了。”
展青锋心中一动,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忽然手心一暖,赵臻拽着他笑眯眯道:“师公您怎么来了,师傅和白大哥去陷空岛串门了,还要等好久才能回来呢。”
赵臻一打岔,展青锋刚才的闪念早丢了,回答道:“因为信。”
展青锋这样少言寡语的人,难为赵臻明白他的意思,“您看到我给祖母写的信了?”赵臻回京后写信报平安,顺嘴说了东郊活佛的事,没想到连展青锋都惊动了。
展青锋点点头,“那不是活佛是祸佛,是害人的东西不能留。”
白谷常年深居简出,不比展青锋地位超然耳目众多,展青锋更了解祸佛,只是他不惜多言,需要说话的事儿全推给车夫。车夫大概三十多岁,不卑不亢很有来头的感觉。车夫先讲了祸佛的来历,才对众人道:“进城前老爷去东郊看过,说那尊祸佛是真的,妖僧却是假的。”
“祸佛本是外域小部落信仰的宗教,当年妖僧在西夏辽等国的唆使下,从西域进入中原传道,妖僧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替人实现愿望后杀人取命,贫民百姓死伤无数。当时江湖官场同仇敌忾,大部分妖僧都被铲除,仅剩几个逃进沙漠踪影全无。”
包拯道:“无论是真是假,祸佛不会无端出现,必是有人推波助澜。”
公孙疑惑,“目的是什么呢,为了引起骚乱还是为了钱?”
包拯最关心的是百姓,转头问赵臻,“皇上方才说的办法……”
赵臻摸摸下巴,“准备时间有点长,那玩意儿威力有限,这里未必能感觉到。”
众人面面相觑,赵臻端起茶杯正想喝一口,忽然听到东边轰隆隆像打雷一样,手中茶水晃了晃,地面似乎开始震动。众人都吓一跳,包拯以为是地动了,心中闪过种种不好的念头,却听赵臻兴高采烈道:“成了!看来地雷的威力还不错!”
公孙有些茫然,“什么地雷,不是地动吗。”
赵臻道:“是新研制的火器,可惜威力有限,效果也不太稳定。”
展青锋对所有武器都了解,还真没听说过地雷,难得提起几分兴致。
赵臻道:“地雷是在地底引爆的,本想做成触发式,可惜条件所限没能成功。我叫人埋了几十个地雷在寺庙周围,连续引爆就像地动一样,只是范围小很多。”
赵臻挑眉道:“他们用百姓的信仰坑我,我就用天谴对付他们,现在街上大概已经传开了。活佛泄露天机遭天谴,活佛是不祥之物会引来灾祸之类之类的。”
包拯一惊:“寺庙塌方伤了人怎么办!”
赵臻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雷还在试验阶段,火药威力非常小,顶多就震两下。我叫他们埋得深一点,只能炸开土层而已。除了我特别要求炸毁的石佛,不会像地震那样房倒屋塌。”
包拯这才松口气,放松之后又是一阵无语。
——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该说皇上机智还是阴险?
只见赵臻正色道:“东郊无缘无故发生地动,偏偏只有活佛庙受重创,这分明是天谴啊!朕已派兵将东郊戒严,包大人身为开封府尹责无旁贷,朕还要回宫召集大臣议事,就不打扰了。”
赵臻黯然伤神道:“也不知百姓有没有伤亡……”
众人嘴角抽啊抽:呵呵,你猜呢。
赵臻挤出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顿足道:“呜呼,痛煞朕也!”
此时此刻,众人多想呵呵赵臻一脸唾沫,再抱着他狠亲两口!
阴险!太阴险了!阴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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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展昭白玉堂收到信后,也顾不上放假游玩了,星夜兼程赶回开封府。
可世事往往这么寸。不着急的时候,慢吞吞赶路也没发生意外;非常着急的时候,快马加鞭还是状况百出。展昭白玉堂从松江府出来,路没走多远,却赶上五次见义勇为,迟钝如展昭都察觉了。
两人在路边休息时,白玉堂道:“肯定有人故意下绊子。”
展昭也无奈,“知道又怎样,这一路总能遇到突发情况,那人让无辜之人身陷险境,只为了逼咱俩出手拖延时间。比如今天上午被山贼袭击的村子,咱们若是不管,那一村人就死定了。”
白玉堂心塞,“总得想个办法,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展昭拍拍他肩膀,“有一个现成的办法。”
“什么?”
展昭伸出两根手指,“咱俩兵分两路,你快马赶回开封,我留下善后。”
要和展昭分开,白玉堂更心塞了,不过五爷毕竟识大体,“还是你回开封吧,我留下善后。”
展昭摇摇手指,“管闲事我比较拿手,你乖一点,回开封别跟赵臻闹别扭,多听包大人的话。”
白玉堂哭笑不得,“猫儿,你那么迟钝,没我看着被人卖了怎么办。”
展昭嘴角抽啊抽,“你才迟钝,你全家都迟钝!”
白玉堂刚想回嘴,就听身后一声响亮的喷嚏——“阿嚏!!!”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白谷用精致的手帕擦擦鼻子,悠然道:“我才不迟钝呢。”
╮(╯▽╰)╭白玉堂全家还有这位呢,虽然白玉堂打死不承认。
白谷随手丢掉手帕,“你俩都走吧,爹爹留下善后。”
白玉堂明显不信任,“你行吗。”
白谷挑眉一笑,“怎么不行,见义勇为除暴安良都是爹爹当年也做过。”
展昭小声问白玉堂,“你不是说,伯父做山贼、飞贼、盗墓贼起家吗。”
白玉堂耸耸肩,“我猜的,良民谁家堆着金山银山,良民干嘛有房子不住住洞穴。”
白谷优雅的笑容有些扭曲,“熊孩子你成心气我!”
白玉堂挑眉,“别叫我熊孩子兔崽子,那你不成了老熊老兔子了。”
白谷气得牙疼,白玉堂骑上白马头也不回地跑了。展昭觉得,眼前这场父子内斗的惨剧,还需要自己善后。展昭安慰白谷,“莫气莫气,熊孩子不是老熊生的吗,兔崽子也得管老兔子叫爹。”
白谷一愣,玉堂这是认爹了?
嚯嚯嚯,我家玉堂闹别扭也是萌萌哒~
不管是真心还是口误,白谷忧郁的心情呼啦啦明朗了,脸上笑容更加真诚。整个人从[似笑非笑十分欠揍]状态,过渡到[心情愉悦笑颜如花]状态。展昭经常看到白玉堂这样笑,却从没白谷这样笑。
白谷拍拍展昭肩膀,“快走吧,听说你爹也进京了。”
“真的呀!”展昭心里顿时有底了,脚步也轻快许多。
等展昭也骑马跑远了,四下再也无人时,白谷独自品味熟悉又陌生的愉快,眼神有些落寞。
多少年了,带着假笑的面具,渐渐忘了真笑的心情。
☆、第53章 扑朔迷离
听说展昭中午能回来,赵臻一大清早心情赛高~
早朝照例是文臣的战场,围绕着活佛寺诡异地动的事儿,十几个文臣雄辩滔滔引经据典,从秦皇汉武说道开国皇帝,主题思想是:地动乃不祥之兆,活佛乃不祥之物,活佛庙藏污纳垢必须强拆!
早在事发前,赵臻就向大臣透露过自己对活佛的态度。有[天谴]这样好的借口送上门,谁也不会存心给赵臻添堵,墙倒众人推,推倒了多踩几脚,落井下石狠狠砸,彻底将[活佛]打落尘埃。
下朝后,赵臻去探望吃斋念佛的太后,正巧遇上深居简出的惠国公主。
惠国公主自从林琅死后,一直住在宫里陪太后吃斋念佛,她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整天窝在佛堂里躲是非,有时抄经礼佛,有时绣花看书,还养了一院子花卉争奇斗艳,日子过得比赵臻还舒服。
憋屈活了半辈子,惠国公主终于学会对自己好一点了。
赵臻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对惠国公主十分优待,郭槐和刘皇后的新仇旧恨都没牵连到她。
两人在太后这里遇上,赵臻忽然想到——刘皇后林琅勾结襄阳王,这事儿惠国公主知不知情?
听说刘皇后和襄阳王勾结,惠国公主第一反应是不信。“我听母亲身边的大宫女说,母亲和襄阳王叔水火不容,有一次宫宴上,襄阳王叔当场翻脸拂袖而去,放下话和母亲老死不相往来。”
这件事,太后知道的更清楚。
“那时候先皇还未登基,皇后只是太子妃,襄阳王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和先皇的兄弟关系、和刘皇后的叔嫂关系都很融洽。那时候襄阳王经常来府里蹭饭,谁能想到因为一个女人就决裂了。”
“因为一个女人?”赵臻和惠国公主都被挑起了好奇心。
太后笑着回忆,“是襄阳王看上一个有夫之妇,为了她不婚不嗣神魂颠倒,皇后素来眼里不掺沙子,十分看不惯襄阳王一往情深的做派,就刺了他几句年少轻狂自命风流的话,我还记得刘皇后当年对襄阳王说——你有本事就守住一辈子不娶,黄泉相见我赞你一声情深!若不能就趁早断了吧,这几年虚度光阴,几年后徒增笑料。”
提起往事,太后总有些感慨,“刘皇后年轻时性格激烈,说话像刀子似得割人,襄阳王从小养尊处优哪听过忠言逆耳,一时气愤便拂袖而去,说出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后来先皇登基,襄阳王离开汴京二十年未回,果然是老死不相往来。”
赵臻听着有趣,“襄阳王看上谁了,能守住二十年不娶妻,看来是真爱啊。”
太后摇摇头道:“襄阳王从未提起女子的名讳,众人猜测是一位姓刘的命妇,刘氏年轻貌美才华横溢是当时有名的大才女,最后因受不了闲言碎语上吊自尽了……”
惠国公主情路坎坷,几次大起大落后,再也不相信男女之情了。她嘴角笑容冷淡,“襄阳王叔不婚不嗣未必是为了刘氏女子,若深爱一个人怎么忍心害她至此!”
赵臻心里琢磨,难道刘皇后知道襄阳王心仪另有其人,用那人逼迫襄阳王倾囊相助?
************
无肉不欢的赵臻自然不会乖乖吃素,打听完八卦,趁素菜还没上桌,赵臻火烧屁股似的溜了,借口十分高大上,“承影受伤是为了救朕,朕心中难安,用膳前不去探望一次就食不下咽!”
于是,食不下咽地赵臻和病号承影共进午膳,还欺负病号给他挑鱼刺。
赵臻吃饱喝足后良心发现,挥舞着筷子给病号夹菜,承影十分诧异——主人知道我爱吃豆腐?
承影用眼梢偷撇赵臻,一顿饭吃完再次确定——主人真的知道我爱吃豆腐!
承影低头扒饭,心里翻滚着感动的小泡泡。
赵臻早知道承影喜欢吃豆腐,谁叫承影每次看到豆腐就两眼放光呢。
只要桌上有豆腐,承影故作不在意的眼神就总瞄着豆腐,给他一盘小葱拌豆腐,他能吃掉三碗大米饭,傻子也看出承影爱吃豆腐了,只有承影自以为隐藏很好。
╮(╯▽╰)╭
展昭下午才能回来,吃过中饭赵臻就坐不住了,承影无奈道:“皇上不如去开封府等。”
赵臻摸摸鼻子,用奏折挡住脸若无其事道:“等什么?”
除了展昭还有谁?承影心里酸溜溜,盯着赵臻不说话。
赵臻望天,“最近风头比较紧,随便跑出去太危险了。”
承影还是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有我保护你不够吗。
赵臻拉耸着耳朵,“你不是受伤了吗,我昨天躺在床上反省了很久,最近都不乱跑了。”
承影皱眉,“你不是沾上枕头就睡吗。”哪有很久时间给你反省?
赵臻理直气壮道:“就在我缓缓躺下没沾到枕头的漫长瞬间,不行吗!”
福泉欣慰道:“皇上真懂事!”
承影看着福泉——你心虚不?
最近伙食不错,福泉又胖了两圈,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笑得像个弥勒佛。
************
承影只是冒酸泡泡,白玉堂简直要把自己淹死在醋缸里了。
展昭拜见了父亲、叔叔和包大人,立刻听说赵臻被人欺负的事儿,想到赵臻不敢出宫,只能乖乖蹲在宫里等,展昭脑补出小徒弟望眼欲穿的可怜画面若干,御猫大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猫爷就养了一只锦毛鼠!才离开几天,什么野耗子都敢来猫窝撒野了!
展昭嫌白玉堂洗漱太慢,自己带着大包小裹的礼物进宫探望赵臻。等白五爷沐浴出来,神清气爽却发现展猫咪不见了……这种醋海翻腾的感觉,已经不是心塞塞能够形容了。
五爷只能安慰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不要跟小屁孩争宠!
另一边师徒俩欢乐喜相逢,展昭搂着赵臻揉啊揉啊,好不容易把病弱小徒弟养成白嫩的小包子,才几天没见就蔫蔫哒,展昭又给幕后黑手记上一笔,总有算总账的时候!
赵臻也高兴,以前展昭在开封,每天日常任务就是吃吃喝喝逛逛街,偶尔有案子查一查,好像很清闲没多重要。展昭离开才明白,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开封府,本身就是一种武力威慑。比如现代强国争先恐后研制新型核武器,有事没事搞个军事演习,都是武力威慑的一种。
展昭捏捏赵臻,“包大人说外面危险,不让我带你出宫,你再忍两天,等白伯父和众鬼到了,我去临江楼定几桌接风宴。李佳肴那里安全,可以带你去蹭饭。”
除了白谷还有二十四只拖油瓶鬼,席面摆不开,估计开封府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赵臻一愣,“白伯父?”
展昭这才想起来,赵臻还不知道白谷的事儿,展昭省略了当年嫁人的囧事,给赵臻大概讲了白玉堂的身世。其实展昭自己也迷迷糊糊,他只知道白骨和白玉堂是父子,其它一无所知。
赵臻听着稀奇,“父子俩长得像双胞胎?”这不科学!
展昭想了又想,总结道:“小白比较乖,伯父有点怪,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完全不像。”
两人正在八卦,就听身后福泉喃喃道:“原来是白谷,不是白骨……”
展昭一愣,赵臻有点小激动,“你认识啊!难道我家祖上和白大哥家祖上有血海深仇?这样狗血一盆又一盆的剧情果断差评!”→_→喂,这样兴致勃勃的眼神,给差评真的大丈夫?
展昭承影福泉同时扶额:又说奇怪的话了,虽然不明白[差评]什么,但感觉好厉害。
赵臻脑补出一千种爱恨交织的伦理剧,福泉赶忙解释,“不是那么回事儿!”
展昭等着福泉往下说,福泉却忽然闭口不言了。
福泉要说的话,自然不用瞒着赵臻,既然不是瞒着赵臻,必然是瞒着展昭了。
赵臻挑眉,“有话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福泉表情有些纠结,展昭戳戳赵臻,“算了,别为难他。”
展昭这样坦荡荡,赵臻倒不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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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写信给陷空岛报平安,写好信后像往常一样送到陷空岛在京城的铺面,让伙计帮着送回去。回去的路上,白玉堂习惯性买吃食喂猫,买豆沙包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白玉堂记性很好,就算只是一晃而过,他也认出那人是常州府遇见的孟珂。
孟珂曾被赵臻一针见血评价为“不怀好意”,白玉堂心中警惕,悄悄跟上脚步匆匆的孟珂。
孟珂七拐八弯走进一片破破烂烂的小巷,白玉堂记得展昭说过,这里是开封黑道势力的聚集地,里面非常危险,官府和白道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踏-足。
展昭说[绝对不能]时表情很认真,白玉堂在原地挣扎片刻,最终选择转身离去。
白玉堂走后没多久,孟珂从巷子里走出来,“功亏一篑啊,白玉堂居然不进来!”
刚才还安静的巷子里,呼啦呼啦跑出二十几个平民打扮的男人,这些男人手上拿着各种兵器,除了常用的刀剑以外,还有人拿着绳子、铜网、暗器、绊脚绳等,看来是想活捉白玉堂。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对孟珂嘲笑,“你不说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办。”
孟珂笑容爽朗,“失策失策,小看白玉堂的谨慎了,下次把书呆子公孙策引过来吧。”
☆、第54章 星辰大海
公孙是开封府最忙的人,单就工作强度而言,连包拯都比不上他。
公孙要总览开封府大小事务,开堂审案他是公孙师爷,查案验尸他是公孙仵作,疑难杂症他是公孙神医,遇到难题他是公孙百度……拿一份工资做几份工作,勤勤恳恳的多功能小助手你值得拥有!
咳咳,言归正传。
除了上门求医的人,公孙经常免费义诊,有时候见病人家里太穷了,他还自掏腰包帮着买药。
为什么信奉活佛的都是富商?因为在开封百姓心中,有冤情找伸张正义的青天包拯,受欺负找锄强扶弱的南侠展昭,得病了找苦救难的神医公孙,开封府远比活佛庙靠谱多了~~
今天又是义诊的日子,平时都坐诊到深夜的公孙,难得提前离开座位。
来看病的大娘奇怪道:“先生这是要走了?”
公孙笑道:“展昭今天回来。”
众人一听展昭回来都乐了,“展大人一走好几天,终于回来了。”一个大爷从框里捡出几个大红石榴,“展大人临走前就念叨石榴,那时候石榴不甜,我叫他别买,这几个保准儿贼甜贼甜地!”
公孙笑着接过石榴,刚想掏钱就被老大爷挡住,“先生,您这是骂我呢!”
公孙推不过老大爷,只好收下几个石榴,明天让展昭想着付钱罢。
告别了热情的百姓,公孙背着药箱离开,没走多远就听身后有人大喊——“先生!公孙先生!”只见一个不认识的小货郎追上来。小货郎概十五六岁,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急得跺脚直跺脚。
公孙拍拍他,“你别急慢慢说。”
小货郎拉着公孙扭头就跑,“先生救命啊!三柱哥吐血啦!”
别看公孙是成年人,他比力气只能险胜赵臻,掰腕子甚至掰不过赵臻。小货郎年纪不大却身强力壮,公孙被拽的歪歪斜斜,差点连药箱都跑丢了。公孙见过不少急昏头的病患家属,并不责怪他莽撞,只劝他别慌张,“你把病症跟我说说。”
小货郎含糊道:“我也不晓得,三柱哥本来是风寒,谁知道忽然就吐血了。”
其实小货郎的言行已经很怪异了,但公孙一心想着救人,忽略了明显的异常。眼看小货郎越跑越远,周围行人越来越少,公孙终于后知后觉道:“还有多远啊?”
小货郎已经看见[破旧胡同]了,不再回答公孙的疑问,硬拉着公孙往里跑。
公孙眉头一皱,对小货郎道:“难怪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吧。”
小货郎露出狰狞面目,伸手要堵公孙的嘴——忽然浑身无力一头栽倒!
公孙重获自由后,第一眼检查宝贝药箱有没有磕坏,然后整理凌乱的衣服,最后蹲在小货郎面前,用指尖的银针戳戳他。“果然是新来的吧,开封很多年没人敢绑我了,不要小看大夫!”
小货郎眼神怨毒,“等你落在爷爷手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孙眨眨眼,用银针戳他下巴,“小小年纪这么狠毒。”
小货郎还想说两句狠话,却发现嘴不听使唤了,噜噜噜说不出一句整话,嘴角也开始流口水。
**********
埋伏在[破旧胡同]的绑架犯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今天诸事不顺利,第一次白玉堂停在胡同口转身离去,煮熟的鸭子愣是飞了;第二次公孙又停在胡同口,绝不能放嘴边的鸭子跑了!
十几个人渐渐围上来,他们不知道公孙怎么放倒了小货郎,一时竟不敢靠近。
公孙叹气,“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孟珂最后走出来,笑容和煦道:“成王败寇,先生不想受伤就束手就擒吧。”
公孙不认识孟珂,疑惑道:“我和你有仇?”
孟珂一笑,“各为其主罢了,在下只是……”
“动手!”众人表面上以孟珂为首,实际并不敬重他,孟珂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公孙不慌不忙站在原地,寂静无人的小巷中,由远及近传来哒哒马蹄声……
庞统笔直坐在马上,脸色比平时更臭,阴沉着脸不放杀气也很渗人。
公孙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我想失约的,是他说有个叫三柱的吐血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公孙指了指瘫在地上流口水的小货郎,表情忒无辜~
庞统把奶娘挪到城里养病了,公孙本来和他约好,坐完义诊去将军府给奶娘复诊,然后一起去开封府吃晚饭。刚才庞统就在隔壁酒楼等公孙,见书呆子被小货郎劫走了,庞统自然跟上来瞧瞧。
╮(╯_╰)╭这才是公孙有恃无恐的原因。
庞统臭着脸冷声道:“谁是三柱。”
一群绑匪显然知道庞统不好惹,已经萌生退意了,孟珂正寻找时机逃进破旧胡同。这里是开封黑道势力范围,里面龙蛇混杂十分危险,官府轻易不会涉足,是孟珂预先想好的退路之一。
庞统没听到回答,冷着脸又道:“谁吐血了。”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庞统的意思。
孟珂露出笑容,刚想说句话,就被一记铁拳揍懵了……
公孙站在原地傻眼了,庞统动作不多也不快,一拳揍趴一个,一脚踢飞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和展昭白玉堂赏心悦目的打架方式完全不同,用赵臻的话来说——画风不一样!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被庞统揍吐血了,终于明白庞统的意思了。
没有吐血的三柱,就把所有人打成吐血的三柱!
不愧是大将军,简单直接稳准狠!
***********
除庞统之外,唯一好好站着的公孙压力很大,“多谢庞将军。”
庞统依然臭着脸,“佑安。”
公孙歪歪头,“啥?”
庞统缓缓道:“佑安,我的字。”
公孙点点头,“嗯,好字。”
庞统直勾勾看着公孙,公孙被他看得手足无措,“怎怎么了?”
如此迟钝的反映,庞统冰块脸都抽了,“叫我的字。”
公孙这才恍然大悟,“佑安,我表字束竹。”
庞统终于满意了,刚想说话,就听身后软软的童音道:“束竹?捆成束的竹子?”
庞统刚放晴的脸又黑了,一种心塞塞的感觉。
不知听了多久的展昭、抱着同样听了很久的赵臻站在屋檐上,下面站着面露同情的白玉堂。比起故意捣乱的赵臻和真迟钝的展昭,白五爷对庞统的遭遇感同身受!
——每次气氛正好的时候,总有一只赵臻跳出来捣乱,此人神烦!
师徒俩不顾庞统黑着脸,继续开小会讨论,“师傅有字吗。”
展昭笑道:“我字熊飞,娘亲说生我前夜飞熊入梦~”
赵臻耸耸肩表示遗憾,“应该叫拯救世界的飞天喵,又长又霸气,还朗朗上口!”
展昭拍他后脑勺,赵臻揉揉脑袋问白玉堂:“白大哥呢?”
白玉堂淡淡道:“泽琰。”
公孙道:“这个好,琰也是美玉的意思。”
庞统无奈,“你们怎么来了。”指望这些人自动消失是不可能了。
展昭一拍手,“哎呀,禁军差不多该到了吧。”
方才白玉堂看到孟珂,第一时间进宫找展昭,三人都觉得孟珂有问题。赵臻头回听说[破旧胡同]的事儿,对古代黑社会超级感兴趣!点了两百禁军随驾,兴致勃勃出宫参观。
公孙一愣,“两百禁军?你带这么多人干嘛?”
这时候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百禁军已经到位了。
赵臻小手一挥,“庞将军带兵进去转一转吧~”
庞统歪头,“抄家还是灭口?”
赵臻睁大眼睛,满脸惊讶的表情,“什么抄家灭口?佑安啊,你不要歧视黑道,黑道也是朕的子民,朕这样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才不会做吵架灭口的事呢!”
庞统嘴角一抽,展昭公孙白玉堂同时扶额——赵臻又开始颠倒黑白了!即使看过很多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赵臻总能给[阴谋诡计]披上[忧国忧民]的外衣,这孩子不做史官真是屈才了!
赵臻义正言辞道:“最近东郊发生地动,朕听闻京中许多房屋不结实,尤其[破旧胡同]年久失修极容易发生坍塌。为了保护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朕已决定将这片旧屋推倒重建!”
庞统用眼神询问——强拆?拆房子还是拆人,或者连房带人一起拆?
赵臻摇摇手指,“故土难离啊,等房子重建好,还让百姓回到这里居住。重建期间不能住人,朕安排百姓去其它地方暂住,请庞将军将这个喜讯通知[破旧胡同]的住户。顺便声明一下,两百禁军不是来抄家的,是帮忙百姓搬家的,当然不排除有腿脚不方便的百姓,他们也可以帮忙搬人!”
话说到这里,庞统完全明白了,“搬去哪里。”
赵臻笑眯眯道:“西山!”
白玉堂喃喃自语,“西山……”好耳熟的地名。
展昭接道:“包大人的口头禅,‘扔进西山劳动改造’,西山犯人多房子也多……”
孟珂毕竟武功不错,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他倒沉得住气,大势已去仍是笑呵呵的,“皇上年少气盛,恐怕不晓得这里头的厉害,破旧胡同存在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铲除的。”
赵臻收敛了笑容,“白痴。”
没有什么私人势力能强过国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然[破旧胡同]不识时务,就让它作大宋军队的第一块踏脚石!从破旧胡同到襄阳叛逆,从襄阳叛逆到草原部落,从草原部落到沙漠蛮荒,从荒漠蛮荒到星辰大海,在我有生之年,必要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留给子孙后代!
☆、第55章 心狠手辣
[破旧胡同]的反抗没有想象中激烈。
赵臻这边要人手有人手、要高手有高手,反抗的小火苗很快就被掐灭了。
开封有个刚直不阿的包青天,有胆在[破旧胡同]安家落户的,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这些滑不留手的老泥鳅全是滚刀肉,他们不怕抓也不怕查,他们知道包大人铁面无私办案讲证据,只要不做大奸大恶之事,不让包大人抓住把柄,在开封讨生活比其它地方安全多了。
滚刀肉不怕查,心里有鬼的才怕查,用公孙的话说,搞不清状况的都是“新来的”。
一直以来,[破旧胡同]和朝廷维持着不成文的规定。黑道势力不可能和朝廷对着干,朝廷也不可能消灭所有黑道势力,于是[破旧胡同]应运而生!朝廷给予[破旧胡同]一定的生存空间,[破旧胡同]作为朝廷和黑道势力的缓冲垫,两边心照不宣维持着平衡,谁也不想挑起争端。
谁知赵臻不按常理出牌,说翻脸就翻脸,一拳打得[破旧胡同]措手不及。
黑道没什么节操观念,损人利己、出卖同行没有心理压力。长相猥琐的[破旧胡同]代表,不仅出卖了孟珂,连前段时间的刺驾、买卖神仙乐的渠道、东郊活佛骗人的事儿全交代了!
原来,行刺过赵臻的郭槐和独眼男人,都曾居住在[破旧胡同]。郭槐雇佣武林败类,就是通过[破旧胡同]牵线搭桥,[破旧胡同]为刺客提供便捷的衣食住行和真实可靠的情报,从中捞了不少钱。
赵臻深恨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却也知道,这些人就像庄稼地里生长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定期喷洒农药只能抑制野草生长,若没有毁掉整片庄稼地的决心,野草总能找到生存土壤。
赵臻手中有权有钱,这两样恰恰是黑道喜欢的东西,双方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最后黑道因为理亏暂退一步,他们同意去西山做两个月农民,不搀和赵臻与襄阳王的争斗,并由衷期待赵臻大获全胜~
黑道嘴上说的好听,赵臻知道如果自己败了,[破旧胡同]会第一个背信弃义叛变投敌。
反而言之,只要自己不败,这群孙子就得夹着尾巴装一辈子孙子!
何况进了西山就由不得他们了,收拾了襄阳王,让这群小人当一辈子农民!
嚯嚯嚯,赵臻在心中奸笑三声。
**********
想象中的大乱并没发生,另有图谋的孟珂十分失望。连续几次失算,已经不能用‘巧合’或‘一时失手’来搪塞了。当[破旧胡同]派出代表向赵臻妥协谈判时,孟珂的失望几乎全写在脸上。
展昭皱眉,“你什么时候投了襄阳王。”
孟珂眼神闪烁,垂头丧气道:“上次遇到你们,襄阳王的手下就找到我,用我父母威胁我替他办事。我故意让白玉堂看到我,是为了提醒你们,刚才若不是那位庞将军横插一手,我本想劝公孙先生束手就擒的。襄阳王早已病入膏肓,抓公孙先生是为了治病,这是打入敌营的好机会,不是吗?”
众人神色各异看着他不说话。
孟珂眼神诚恳道:“你们刚才也瞧见了,我连几个手下都使唤不动,他们才是襄阳王真正的心腹,他们一直监视着我,我是有苦难言才出此下策。看在我没伤人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带公孙回襄阳,到时一剂毒药弄死襄阳王,就不用打仗也不用生灵涂炭了。”
这番话听着有道理,众人却觉得十分恶心!
同样是计谋,同样对付襄阳王,为何赵臻的计谋让人会心一笑,孟珂的计谋却让人恶心?
白玉堂想了想,最大的原因是,赵臻喜欢用阳谋,而且手段高明不伤害无辜。孟珂却是个十成十的阴谋家,他为了自己脱罪,反手把襄阳王买了。而且毒杀襄阳王是孟珂的主意,他却不自己动手,反而摆出忧国忧民姿态,逼迫公孙弄脏手,孟珂既得了实惠,又立下大功,真是好算计!
众人都看着赵臻,期待小毒舌给孟珂会心一击。
谁知赵臻没说话,只是摆个沉思的造型挥挥手,“带他下去吧。”
公孙有点小紧张,“你不是想答应他吧,我不用毒药害人的。”
赵臻看着孟珂被带走的背影,“我好像小瞧他了,本以为是吕奉先,原来是曹孟德。”
众人一愣,公孙也是熟读三国的,却听不懂赵臻的意思。
赵臻微微一笑,“吕布和曹操都有野心,都曾背信弃义。区别是吕布三姓家奴有勇无谋,曹操却能携天子而令诸侯。孟珂虽然想效仿曹孟德,可惜我年纪虽小,却不是任人鱼肉的汉献帝。”
展昭抱起赵臻,“你想多了吧,孟珂可没那本事。”
赵臻点点头,“孟珂的确没有曹操的本事,可他有曹操的野心。孟珂一直想接近我,赢得我的信任,他定是想利用襄阳王谋反的机会,策划毒杀襄阳王,立下大功,名利双收!”
赵臻摇头道:“孟珂心太急,他的才智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白玉堂皱眉,“你的意思是,孟珂不是临时起意,他一开始就想让公孙毒死襄阳王?”
赵臻缓缓点头,“他刚才没撒谎。”
现代人都知道,人在撒谎时会有些小动作,为了防止谎言被拆穿,很多人会有意识的控制自己。可古代没有[行为心理学]这种概念,即使城府很深的人,也不能完全掩饰自己的撒谎动作。
孟珂刚才一系列表现无懈可击,除了刚开始眼神闪烁,后来越说越坚定,说到‘带公孙回去毒死襄阳王’时,孟珂的双眼炯炯有神,说明他是真的这样期待着,他没撒谎。
**********
一次抓了上百人,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庞统,公孙留下陪他,赵臻和展昭白玉堂回开封。
包拯带人抄了活佛庙,却没从假妖僧口中问出更多消息。
襄阳王赵爵十分谨慎,他严格控制手下人分工,每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部分。每次开封府抓到一根树枝,赵爵立刻砍断整棵大树。而他自己始终藏在幕后,用无形的大手操控一切,行事严谨却看不出明确目的,赵臻隐隐觉得襄阳王另有所图,却始终无法参悟。
回到开封府时,正好八贤王也在,“赵爵病入膏肓,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众人更确信孟珂没说谎,赵臻道,“他都不久于人世了,不卧床静养,还瞎折腾什么?”
“可能真是瞎折腾吧。”八贤王欲言又止,“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相信赵爵谋反,赵爵从小受尽荣宠,性格往好了说是至情至性,说白了就是天真幼稚瞎折腾。赵爵才智手段都不错,只是魄力时有时无,当年他也有不少支持者,却自愿放弃皇位……”
八贤王说的含糊,赵臻若有所思道:“襄阳王钟情之人,难道是刘皇后?”
没头没脑一句话,除了八贤王谁也没听懂,赵臻为众人解释道:“听母后说,襄阳王曾为一个女子不婚不嗣神魂颠倒,甚至和先皇反目成仇,这个女子会不会就是刘皇后。”
展昭摸摸下巴,“我记得你说过,先皇一直质疑惠国公主的血统。”
赵臻点了点头,“我怀疑赵爵被刘皇后利用,自愿放弃皇位成全先皇。先皇发现了蛛丝马迹,怀疑赵爵与刘后有私,这样就能解释赵爵为何二十年不回汴京,也能解释刘皇后为何解释不清了。”一个男子为了你不婚不嗣连皇位都不要,说你俩没有私情,傻子都不信。
白玉堂很诧异:“姓赵的都是痴情种?”
在场有两个姓赵的。八贤王一生只有王妃一个妻子,没有姬妾没有庶子,从不流连花街柳巷,有空就在家陪媳妇喝茶聊天,私生活干净的令士大夫汗颜。赵臻为自己妻妾成群的命运苦恼,已经不打算寻找真爱了……这样说来,姓赵的人品暂且不论,对感情都挺认真的。
眼看话题越来越跑偏,包拯咳嗽两声:“现在的问题是谋反。”
襄阳王已经具备和朝廷叫板的实力,一旦开始内战,遭罪的永远是无辜百姓,何况边疆蠢蠢欲动,无论襄阳王是真造反假造反,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企图,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都得解决他。
赵臻眨眨眼,“不如宣襄阳王进京?”
众人皆无语:襄阳王二十年不回汴梁,先皇驾崩和新帝登基都没回来,用什么理由宣他?
赵臻又眨眼,“不如想个卑鄙的主意。”
白玉堂嘴角一抽,“比如?”
赵臻笑得老神在在,“比如惠国公主病危什么的。”
众人:“……”好卑鄙!
包拯觉得这办法太幼稚,不可能成功。
赵臻耸耸肩,“成不成先试试呗,万一成功了,就不用大动干戈了。”赵臻捏着小拳头挥了挥手,“让传旨之人威胁襄阳王,如果不乖乖回京,惠国公主就不是病危了,是病逝什么的~~”
展昭捏捏赵臻的小拳头,“他能信吗?”
赵臻笑眯眯道:“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总觉得天下人都心狠手辣。”
八贤王哭笑不得,“既然皇上有信心就试试吧,只是派谁去送信呢。”送信人很可能回不来了,以赵臻的性格,肯定会派俘虏回去送信,让赵爵吃个瘪。
果然,赵臻立刻道:“孟珂怎么样,他不是憋着要立功吗,给他个机会吧~~”
☆、第56章 无名小国
赵臻单独见了孟珂,希望他回襄阳传旨。
孟珂又不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上凑?
孟珂并不看好襄阳王谋逆,只想借个东风飞起来,没想过把自己绑上贼船。可现在的形势已经由不得孟珂挑三拣四了,眼看就要东窗事发,若不趁此机会与襄阳王划清界限,连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孟珂硬着头皮答应赵臻,临走前还想挽回一下,“若襄阳王不奉召该如何?”
赵臻装作不高兴,绷着包子脸没好气道:“朕乃天子,襄阳王岂敢不奉召,你不要危言耸听从中作梗!”言下之意,襄阳王肯定愿意回来你不要危言耸听,襄阳王万一不回来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孟珂恨得牙痒痒,心说:你个小屁孩啥也不懂,咋这么难缠呢?
孟珂做最后挣扎:“请皇上三思,只有毒杀襄阳王才能永绝后患。”
赵臻挥手打断孟珂的话,“不必多言,襄阳王是朕的叔叔,他不仁朕不能不义。”
孟珂心里暗啐一声晦气,实在找不到其它借口,只好带着圣旨连夜启程回襄阳。
**********
送走了孟珂,展昭白玉堂送赵臻回宫。吸取上次半路遇到蛇的教训,展昭把赵臻送到寝宫才离开,白玉堂照例在宫门口等。展昭离开后,赵臻迫不及待找到福泉,要听中午没听完的秘密。
究竟白谷和皇室有什么关系?
赵臻洗漱完毕跳上龙床,双腿盘膝,怀里搂着个软枕,露出一颗呆毛乱翘的脑袋,身上裹着软软的锦被,手边放着温热的甜糊糊和精致的小点心,全副武装双目炯炯等着福泉讲故事!
承影嘴角抽了抽,拿个帕子给赵臻擦头发。
福泉也有些无语,“皇上想问什么。”
赵臻翻个小白眼,“别装蒜,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白谷,更不会无缘无故防着展昭。”
福泉犹豫片刻,“事情要追溯到太宗年间。”
赵臻咬着点心想了想:宋太宗赵光义,也就是他爷爷。宋太宗时期边疆关系紧张,北方的辽国契丹、西北的夏州党项都不安分,宋太宗曾两次举兵北伐,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赵臻对赵光义印象不佳,因为赵光义强睡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老婆小周后。
福泉接着道:“太宗早年十分好战,曾多次御驾亲征,一次在沙漠中迷失方向,发现了修建在绿洲上的无名小国。无名小国以白色头骨作为图腾,宁静祥和犹如世外桃源,男子俊美,女子绝色,老人健朗,孩童活泼。由于沙漠烈日毒辣,国民都住在洞穴中,洞穴中的金银堆成小山。”
白玉堂他爹也住洞穴,也俊美,洞里也堆着金山银山,听着倒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赵臻咕噜噜喝着甜糊糊,“然后呢,太宗做什么缺德事儿了。”
福泉嘴角一抽,含蓄道:“太宗英明睿智高瞻远瞩,赢得了无名小国的拥戴。”
赵臻眼神鄙夷,“太宗该不会搬空金山银山,杀光俊男美女,再把整片绿洲付之一炬吧。”
福泉含蓄地点点头。
赵臻单手扶额:这个老混蛋!赤果果的三光政策!
赵臻心里犯膈应,“所以呢,这些和白谷有什么关系。”
福泉叹了口叹气,“我之所以知道无名小国的事,是因为十几年前,一名黑衣人潜入宫中刺杀先皇,暗卫侍卫均不敌,危急时刻一位白衣少年出手相救,那位少年救了先皇,也救走了黑衣刺客。少年自称白谷,是无名小国的后人,当时我们都误以为是‘白骨’。当年我也在场,那位白衣少年容貌和白少侠十分相似,只是年龄相差太多,我一直以为是巧合,没想到……”
赵臻还是不太信:“你确定没记错?”
福泉哭笑不得:“皇上,白少侠容貌俊美,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赵臻摸摸下巴,“哎呀呀,这可麻烦了。”
赵臻正想抓个点心吃,忽然发现手边的盘子不见了,给他擦头发的承影僵住不动,站在床边的福泉直视前方眼神惊恐,赵臻迟钝地抬起头,就见白玉堂端着盘子斜倚在床柱上,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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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默默捡起下巴。白玉堂不会皮笑肉不笑,白玉堂不会穿这样骚包的衣服,白玉堂也不会抢他点心,白玉堂更不会偷溜进他寝宫,所以眼前这人是——“伯父好~~”赵臻嘴甜甜道。
白谷挑眉,“你管展老大叫师公,管展老大的媳妇叫祖母,凭什么轮到我就矮一辈儿。”
赵臻持续嘴甜甜:“因为伯父又年轻又健气,炫酷狂霸跩!”
白谷似笑非笑看着赵臻,伸手抓点心吃。
赵臻瞧了瞧承影和福泉,发现他俩没受伤,只是被点中穴道暂时动不了。赵臻裹着被子搂着枕头挪挪屁股,让出大半个床位给白谷,伸手拍拍面前,馋兮兮道:“不要吃独食,坐下一起吃呗~”
白谷沉默半晌,比起生命受到威胁,吃点心更重要?
白谷把点心放在床上,自己靠着床沿坐下,边吃边道:“那胖子说的不对。”
被点名的胖子福泉嘴角抽啊抽。
白谷无所谓道:“当年不是赵光义灭了无名小国,是无名小国打败了赵光义。赵光义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逃跑,国主知道赵光义心胸狭隘不会善罢甘休,就带着国民离开沙漠进入中原,在深山老林里继续过着隐居的生活。但长期不和外人接触,加上近亲通婚,生下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
赵臻一愣,“白骨山众鬼是……”难怪听起来脑子不大正常。
白谷直言不讳,“除了我捡回来的几个人,当年无名小国的后裔,脑子都不太正常。”
赵臻瞧了瞧白谷,“那您?”
白谷伸手捏赵臻的腮帮子,“我娘是外族,我只有一半血统。”
赵臻揉揉腮帮子,“您急匆匆赶来见我,有什么吩咐。”
白谷吃点心的动作一顿,“你哪里看出我急匆匆了。”
赵臻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指着白谷溅上泥点的靴子。“我每天看奏折,附近只有璞水县下过一场暴雨,璞水县离这里一天路程,用轻功可能更快。您这样潇洒体面的人,若是投宿过客栈,不可能不换一双新靴子。所以,您一定是星夜兼程赶来的!”
赵臻看着白谷手上的点心,“为了赶路,宁可饿着肚子不吃饭,这样还不算急匆匆?”
白谷微微一笑,“你这样聪明,想必猜到我是为什么。”
赵臻正色道:“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人知道,更不会让白大哥知道。”这件事闹出来对白玉堂没好处,赵臻平时最是护短,嘴上嫌弃白玉堂,关键时刻还得护着。何况白谷一片慈父之心,赵臻愿意成全他。
白谷似乎满意了,挥手解开承影福泉的穴道,“我该回去了,记住你刚才的话。”
赵臻丢开锦被,伸手拉住白谷的袖子,“空着肚子怎么赶路,福泉去准备御膳。”
白谷没有拒绝,只是笑容露出一点寂寞,“早晚要走的。”
赵臻抓着白谷的袖子不撒手,“白大哥在临江楼定了接风宴,好歹吃完再走吧,我还想去蹭饭呢!”虽然接风宴是展昭定的,但展昭白玉堂一向不分彼此,赵臻忽悠白谷没压力!
果然,听到白玉堂的名字,白谷心情好了一点点。
赵臻惯会察言观色,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白玉堂的事,白谷话不多,却听得很认真。
白谷安安静静吃饭,下意识装出不在意的模样,又控制不住想多听一点,再多听一点……
赵臻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心酸。
无名小国的没落,肯定不止近亲通婚这一点,白骨不想说,赵臻也没有接人伤疤的恶习。此时白谷和赵臻都没有料到,两人约定好不泄露的秘密,居然引来一场轩然大波……
**********
第二天,白谷果然若无其事出现了。
在众多高手的护航下,赵臻重拾久违的安全感,去临江楼蹭饭!
今天人多,众人坐满了三大桌,展昭坐在展青锋左手边,白玉堂本想坐在展昭左手边,却被见缝插针的赵臻挤开一位,赵臻顶着无辜的包子脸,水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瞅着白玉堂。展昭注意到这边有动静,茫然的猫眼睛也忽闪忽闪瞅着白玉堂,“小白,你怎么不坐?”
白玉堂很郁闷,坐在赵臻左手边,捧着香喷喷的白米饭默默心塞。
赵臻旗开得胜,偷偷在桌底下比了个五。[四个V的意思]
白谷心情很好坐在白玉堂身边,他有事没事儿就喜欢招惹白玉堂。一边吃饭一边捣乱,把白玉堂不爱吃的青椒丢进他碗里,白玉堂也不甘示弱,把青椒丢回白谷碗里,父子俩你来我往速度飞快,把青椒当暗器那么飞来飞去。
今天也请了展青锋和展青芒,李佳肴的厨艺比不上展夫人,展青芒捧着白米饭挑食,展青锋冷着脸给他夹菜。展青芒很想挑食,但展青锋夹给他的菜不敢不吃,吃第一口就吐吐舌头,再吃一口眉心拧个小疙瘩,吃第三口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啊……
展青芒就像个耍脾气的小孩,故意用表情吸引大人的目光。
展青锋则是面无表情,循规蹈矩的吃饭,一口菜一口饭,连咀嚼的次数都不变。
庞统和展青锋差不多,都是面无表情的扒饭,不同的是庞统特别能吃!
手掌大小的白瓷饭碗,他两口就能干掉一碗饭!庞统吃饭似乎不用嚼,仰着脖子直接往里倒。负责盛饭的小伙计跑进跑出累的喘粗气,后来公孙叫人把饭盆端上来,放在庞统身边方便他盛饭。
公孙瞧一眼空掉大半的饭盆,又瞧一眼庞统平坦的腹部,表情十分费解!
比飞星将军是个饭桶更不可思议的是,吃了那么多饭去哪儿了?
☆、第57章 恐怕有诈
知道祸佛是假的,展家兄弟和白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不能在汴京久留。
知道长辈们明天就走,展昭帮着收拾行李忙到深夜,第二天早早爬起来送行。
白玉堂照例蒙头睡懒觉,却被展昭戳着痒痒肉闹醒,死活拉着他给白谷送行。
白谷本来说好和展家兄弟一起上路,谁知白谷这人没有半点儿时间观念,众人整理好行装等啊等啊,足足迟了半个时辰,才见白骨山众鬼蹑手蹑脚、抬着个巨大棺材粗线了……
众人额头爬满了黑线,看着棺材久久说不出话来。
众鬼伸出一根手指长长地[嘘]了一声,声音轻轻道:“不要吵醒主人睡觉。”
展昭心里腹诽:果然是父子,睡懒觉睡到棺材里也是蛮拼的。
白玉堂一挑眉,走上前伸手摸摸棺材,不过片刻功夫,棺材盖[砰]地一声飞起来,飞起来的同时冰花飞溅寒冷入骨,紧接着白谷蹦出来猛搓手臂,“冷死了冷死了!谁那么缺德扰人清梦!”
作为罪魁祸首,白玉堂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尸体需冷藏,防腐。”
白家父子一言不和迅速扭打成一团,白骨山众鬼围着他俩团团转,劝架不成反被揍飞。
展家父子倒是挺和谐,展昭乖乖帮父亲提行李,展青锋不爱说话,展青芒贼爱说话,展青锋一言不发看着展昭,展青芒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昭昭天冷多穿衣服,昭昭睡觉不要踢被,昭昭不要乱吃东西,昭昭常回家看看,昭昭先下手为强、别被白家小鬼抢占先机……”
等等,好像有奇怪东西混进来了?
展昭都答应了,最后抬头看展青锋,那意思——您还有啥指示?
展青锋绷着脸憋了半天才道:“巨阙。”
展昭无语,抽出巨阙让展青锋告个别。
展青锋摸摸巨阙的剑鞘,顺手摸摸展昭的脑袋,随后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
因为常年锻造兵器,展青锋的手掌粗糙有力,温暖的大手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展昭愣在原地,摸摸还有余温的发梢:唔,这种感觉还不赖……
展青芒也跟着钻进马车,掀开帘子对展昭挥手告别,一模一样的脸上坦率写满了依依不舍。车夫扬鞭缓缓启程,白谷趁机在白玉堂头上揉了两把,不等白玉堂怒起反击,迅速钻进展家的马车。
白玉堂气得脸色铁青,众鬼呼呼啦啦都散开了。
远远传来白谷的笑声,“展老闷,我想你媳妇做的饭了~”
展青锋的回答言简意赅——“滚!”
白谷笑着调侃,“展老闷你悠着点儿,当心气大伤身呐~”
片刻宁静后,三人乘坐的马车就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歪歪斜斜地前进,马车里传出激烈地打斗声,内力鼓着窗帘门帘呼呼作响。不一会儿,展青芒木着脸爬出马车,和淡定的车夫在一起,车夫不受干扰地赶车,马车‘砰砰砰’地奔向远方……
送行的众人十分忧虑:马车摇成这样,能撑到两位爹爹分道扬镳吗?
**********
赵臻本来也想去送行,可惜早上要上朝。
因为东郊地动的事儿,各地官员闻风而动,将自己辖区内有关‘活佛’的事情一一上报。赵臻很发愁,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分析,不可能用一种方法解决所有‘活佛’,这就需要一个机灵的人。
赵臻一边听汇报,一边用眼睛巡视满朝文武,冷不丁瞧见赋闲在家的庞吉。
自从上次陪庞统进宫求血,庞吉似乎吓坏了,回家就上折子请病假。赵臻哭笑不得,只好先答应他静观其变。庞吉没把妻子儿女接来,只是闭门谢客在家养病,这两天风声过了才敢出来上朝。
赵臻查过庞吉的老底儿,算不上干净。
庞吉现在的夫人眼皮子浅,什么钱都敢伸手,背着庞吉捞了不少好处。庞吉的小儿子也不省心,庞煜没什么大本事,算不得大奸大恶,只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小小年纪就被他娘养废了!
庞吉此人文武平平却有些歪才,靠祖宗余荫,加上察言观色投机倒把一路高升。庞吉贪财又胆小,好色又惧内,一点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完全不像书中权倾朝野、结党营私的大奸臣。
奸臣和能臣只在一念之间,没人天生喜欢做奸臣被人戳脊梁,若庞吉把这件事办漂亮,赵臻可以容忍他小贪一点。赵臻很清楚,真要追查贪官,朝中官员没几个是干净的,庞吉只是其中一个。
古代反贪不像现代反贪那么难,现代贪污手段高明,财产东挪西挪不合法也变成合法了,还要担心贪官跑到国外隐姓埋名。古代反贪没这个烦恼,皇帝一言堂,抄家灭族只在朝夕,只管杀不管埋。
下朝之后,赵臻留下庞吉庞统和八贤王。正好快到年末了,赵臻下令庞吉为钦差,打着代天巡狩的名义.解决各地的‘活佛’。庞统带兵为辅,明里护卫钦差,暗里检阅各地驻军情况。
赵臻还未亲政,几位辅政大臣以八贤王为尊。为了方便行事,赵臻时时抬高八贤王以示尊荣,八贤王也是投桃报李,只要赵臻的命令不要太离谱,他都愿意行个方便。
赵臻解决了一大难题,心情愉快去见太后。
让惠国公主‘病逝’只是为了忽悠襄阳王,赵臻为求逼真,还得让惠国公主静养一段时间,好歹做个样子看。太后每天派太医跑三趟,有病治病,没病让太医锻炼身体。因为惠国公主‘病危’不能出门,赵臻必须肩负起陪太后的使命,每天遛三趟,运动量比太医还大,还要被太后压着吃蔬菜!
赵臻每每思之倍感惆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觉得自己蠢蠢哒……
**********
几天后,赵臻收到襄阳王回京的消息。
说实话,包括赵臻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不相信襄阳王会回京。
可襄阳王偏偏回来了,即使病得走不了路,也让人抬自己回来。而且赵臻派孟珂传的是密旨,不明情况的众人以为襄阳王自己要回京,这可吓坏了不少人,都以为襄阳王要逼宫呢。
赵臻暗矬矬地琢磨:难道刘皇后就那么大魅力,让襄阳王苦恋二十年痴心不改,死后还余阴惠国公主?难道惠国公主真不是先帝骨肉,刘皇后和襄阳王才是真爱?
汴京和襄阳路途遥远,赵臻收到消息时,襄阳王已经在路上了。
比起其他人忧心忡忡,赵臻的心态超好,甚至暴漏出奸商本色!
赵臻已经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实在谈不拢就关门放惠国公主。正好先帝走的匆忙,帝陵还没有最后完工,实在不行就把刘皇后卖给襄阳王,只要皇叔不造反,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想通之后,赵臻反而放松下来,跟着展昭白玉堂往宫外跑。
自从[破旧胡同]被强拆,汴京的治安又上了一个台阶,赵臻坐在酒楼靠窗的雅间里吃点心,展昭还要去巡街,白玉堂也想去,却被展昭勒令留下看着赵臻。展昭临走前摸摸赵臻的小脑袋,顺手摸摸白玉堂的大脑袋:“你俩不许打架,乖乖等我回来知道么!”
赵臻顶着一头呆毛无语,白玉堂恨自己反应太慢,按着展昭非要揉回来。
御猫大人反抗不及时,被白老鼠逮个正着,顶着一头乱发从窗口逃生,自食恶果。
╮(╯_╰)╭
其实赵臻和白玉堂的感情挺好,吵吵闹闹互相嫌弃也是一种交流方式,朋友间有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自然也有互相扯后腿的损友。赵臻喜欢做电灯泡搅合白玉堂的好事,白玉堂被搅合那么多次,也没有和赵臻翻脸的意思,反而每次喂猫都不忘了喂赵臻。
赵臻心理年龄一大把,但白玉堂不知道,一直把他当成早熟的小孩。
两人坐在一起吃点心,一起从窗子往外看热闹,话不多也不至于冷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在外面戒备的承影忽然进来,脸色不太好,情绪也有些紧张,“皇上,有人求见。”
赵臻一愣,“这次出宫很隐蔽,怎么又被发现了?”
承影拿出一块腰牌,“并非发现皇上的踪迹,是这个人直接找上跟着孟珂的暗卫,求见皇上。”
白玉堂瞟一眼腰牌,“襄阳王赵爵?!”
赵臻不敢相信,接过来仔细检查,“是真的吗?今早刚收到他启程的消息。”
承影道:“暗卫回来报告,襄阳王在半路遇到孟珂,似乎早就准备回京了,襄阳王看了皇上的密旨,就叫暗卫回来送信,希望能私下面圣。算一算日期,襄阳王今天下午就能秘密进京。”
赵臻莞尔一笑,眼中露出兴味盎然的光芒。“这可真是大喜事儿,皇叔二十年后初回汴梁,朕怎么也得迎接一下。既然皇叔不想兴师动众,就在城外十里亭相见吧,你叫暗卫去传旨。”
承影有些犹豫,白玉堂也劝道:“恐怕有诈。”
赵臻胜券在握,“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把屠刀送到我手中,不用一用岂不可惜!”
☆、第58章 草菅人命
自从吃了大爷送的石榴,展昭一直对石榴酸酸甜甜的口感念念不忘。
巡街时路过水果摊,展昭想再买几颗大石榴,顺便把那天的石榴钱给了。
谁知卖石榴的秦大爷一连几天没出摊儿,展昭总也堵不着人,只好向周围摊贩询问。卖菜大婶压低声音告诉他:“展大人还没听说啊,秦大爷家里出事儿了,他那宝贝孙女跟男人私奔了!”
展昭一愣,“秦大爷的孙女,是不是下巴尖上有颗黑痣的小姑娘?”
展昭经常路过这里,有时见秦大爷的孙女在水果摊上帮忙。小姑娘十二三岁,活泼可爱大嗓门儿,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常年劳作皮肤发黑。小姑娘有点花痴,每次看到白玉堂路过整个人都不好了,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是白玉堂的首席脑残粉。(赵臻语)
“对!就是那闺女!”卖菜大婶咂咂嘴,“要么说知人知面难知心呢,那闺女平时瞧着挺好的,原来也是个嫌贫爱富的,跟有钱人家阔少爷跑了,临走前给家里留下几锭银子,还算她有良心。”
“有个屁良心!”买柑橘的小贩不愤道:“那丫头爹娘死得早,兄嫂都是见钱眼开的畜生,差点把她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幸亏老秦大爷含辛茹苦把孙女拉扯大,本也没指望她荣华富贵,就盼着孙女嫁在身边有个依靠,谁知到底白疼她了!”
另一个大娘八卦道:“我也听说秦大爷不信孙女私奔,拿出全部积蓄求他孙子帮着找呢。”
卖肉大叔把刀仍在菜板上,“可别提了,老秦那孙子真不是个东西,把老秦的棺材本榨干了,城里城外找了不到半日,回家就说没找着妹妹,我看他压根儿就没去找!”
展昭纳闷儿:那姑娘傻乎乎的,不像跟人私奔的性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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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卖菜大婶给的地址,展昭找到老秦大爷家,没想到公孙也在。
展昭道:“你怎么也来了。”
公孙指指药箱,“我来治病的,你来得正好,烧点热水给秦大爷喝。”
可怜秦大爷卧病在床,身边连个照顾人都没有,屋里像被洗劫过一样,值钱东西一件没剩下,桌上的茶壶茶碗都砸碎了。展昭想烧水,找遍屋子只发现一个破水壶,勉强烧了半壶水端过去。
秦大爷捧着破碗老泪纵横,“展大人,公孙先生,好汉我命苦啊!”
公孙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不还有个孙子吗,让他过来照顾你。”
秦大爷胆怯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不想给他添麻烦。”
看秦大爷战战兢兢的样子,想也知道他孙子对他不好,恐怕家里乱成这样也有他孙子一份‘功劳’。展昭心里愤愤,“放心吧,保证你孙子不敢有怨言。”
展昭想起正事还没问,“我想问问你孙女的事。”
秦大爷这次没犹豫,立刻就道:“我养的孙女我了解,桂枝儿绝不可能和人私奔!”
公孙拍拍他,“别激动,说说那天的情况。”
秦大爷擦着眼泪回忆道:“那天公孙先生义诊,我和往常一样提前收摊去看病。我就跟桂枝儿说,让她自己先回家吃饭,桂枝儿答应得好好的,谁知我到家时她已经不见了。”
公孙道:“你回来时屋里有什么异常。”
秦大爷眨巴眨巴眼,实在想不出异常。“我就记得屋里特别冷,灶里柴火都烧光了,饭还是半生不熟的。我以为桂枝儿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谁知左等右等天黑了也没回来。我进她屋里一瞧,那床上就摆着几锭银子,我可怜的孙女儿啊!”
公孙分析,“看来你孙女确实在生火做饭,因为某种原因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见秦大爷又要哭,展昭赶紧道:“若是这样,怎么会传出桂枝儿和人私奔的话。”
秦大爷想了想,“是王家小三儿嚷嚷出来的,说他亲眼看见桂枝儿和男人跑了。”
公孙问:“王家小三儿是谁。”
秦大爷伸手指了指,“就隔壁这家的三小子,两位大人怎么忘了,一个月前城里丢了几个孩子,王家小三儿也丢了,闹得这一片人心惶惶,幸亏第二天就早找到了。”
孩童走失案发生在展昭回家探亲前,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谁知第二天孩子自己回来了。展昭当时就心存疑虑,派人盯了好几天也没什么发现,后来郭槐伏法,众人都以为是他做的……
展昭道:“小三儿回来后有变化吗?”
秦大爷愣了愣,“要说变化可大了,王家小三儿从前可淘气了,走丢一回居然懂事了,大家都夸这孩子将来有出息。我听说是丢孩子的有钱人家求神拜佛求回来的,咱们老百姓就占个光。”
公孙忽然道:“求神拜佛,难道是东郊的活佛。”
秦大爷不太肯定,“具体不知道,只听说他们把附近寺庙都拜了。”
展昭公孙对视一眼——活佛是一个月前出现的,活佛灵验是从富商口中传出来的,如果是假妖僧拐走孩子,故意诈骗钱财倒也说得通。可假妖僧已经全部落网,怎么桂枝儿还是丢了?
问完秦大爷,两人又去王小三儿家询问。王家夫妻都不知情,王小三儿大概七八岁,这孩子一口咬定桂枝儿跟人私奔了,公孙拉着小孩说话,展昭趁机询问小三儿的父母,“这孩子最近有异常吗。”
王家夫妻对视一眼,妻子王氏有些欲言又止。
展昭心知他俩有意隐瞒,故意严肃道:“桂枝儿可能出事了,你俩可别知情不报。”
王大壮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小三儿确实不太对劲儿,刚回来那几天可听话了,特别害怕我们夫妻俩,晚上常发噩梦,在梦里又哭又喊还会打人。最近稍微好些,可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了,总阴沉沉的瞅着你。桂枝儿出事前几天,小三儿天天往她家跑,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离开王家后,展昭将打听出的消息告诉公孙。
公孙听后皱眉道:“这也太巧了,那孩子肯定些知道什么。”
展昭摸摸下巴,“我去查查其它找回来的孩子。”
公孙点点头:“你小心点,我回府禀报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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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
赵臻得到襄阳王进京的消息,立刻开始布置舞台,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承影被派出去探听消息,展昭还没回来,白玉堂不觉得自己能阻止赵臻,干脆放任他自由发挥。何况白玉堂也是个胆大包天的,觉得有自己护着应该没问题,大不了宰了襄阳王永绝后患。
赵臻虽然觉得万无一失,可看着白玉堂总有些揪心,毕竟书里的[白玉堂]就死在襄阳王手中。
穿越时间越长,赵臻对前世的记忆越模糊。
对赵臻来说,白玉堂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书中[白玉堂]的命运与他无关。即使知道[白玉堂]死在襄阳王手中,赵臻也没什么危机意识。直到这一刻,赵臻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万一白玉堂翘掉了,抓一窝白老鼠赔给展昭能蒙混过关吗?#
赵臻当然没有预言家的天赋,即使只是杞人忧天,他也不想让白玉堂接触襄阳王。
于是问题出现了,要怎么忽悠白玉堂?
直接说你别去了,白玉堂肯定无视他;拐弯抹角不让去,白玉堂会翻个白眼继续无视他;想个损主意不让他去,白玉堂会胖揍一顿仍然无视他……(┬┬﹏┬┬)人品臭成这样,觉得自己惨惨哒!
其实白玉堂和赵臻有同样的烦恼。
#万一赵小臻翘掉了,买一斤豆沙包赔给展昭能蒙混过关吗?#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暗卫回报,襄阳就快到了。
赵臻瞧着白玉堂,伸手一指:“脱衣服!”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赵臻扯开腰带,把随身软甲脱给白玉堂,“把这个穿上,否则不带你去!”
白玉堂哭笑不得,“你的软甲给我做什么。”那么小又穿不下。
赵臻翻个白眼,“这本来就是给成人穿的,全天下仅此一件最好的宝甲,结实耐用弹性极佳水火不侵透气性好!”赵臻给白玉堂演示,拉着软甲一抻老长,怎么揉都不起皱,茶水泼在上面不湿不透,火折子戳在上面不燃烧,拎起来也没多重。
赵臻还想展示一下用牙咬,被白玉堂果断制止了。
白玉堂觉得好笑,戳一下赵臻气鼓鼓的包子脸,“你留着自己穿吧。”
赵臻坚持,“不穿就不带你去!”
白玉堂只好妥协,闪进屏风后面换衣服,赵臻确定他好好穿着软甲才走出门。
两人不约而同忘记通知展昭,从开封府后院偷出白玉堂的白马。白马见到白玉堂,正想长鸣一声撒个娇什么的,被白玉堂摸着大脑袋制止了。白玉堂抱着赵臻骑上白马,piapia的绝尘而去~~
**********
另一边,展昭也有了新发现。
“一月内已经有十几位姑娘失踪了!?”包拯震怒。
展昭道:“失踪的都是十二三岁小丫鬟,卖进府里签了生死契,主家怕惹麻烦,失踪了就当没这个人。甚至有些小丫鬟,和主人一起出门就没回来,主人也没给个说法。我原本只调查丢过孩子的人家,谁知从乞丐口中打听到,城中富商十之八九都丢了丫鬟。”
公孙气得不轻,“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展昭道:“看来之前绑架那些孩子,就是为了威胁富商,富商为了保住自家孩子,只能牺牲这些丫鬟。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抓贫民百姓的孩子?王家夫妻看样子并不知情,难道王小三儿是自愿为那些人做事的?”
包拯黑着脸,“派人严密监视,他们一定会再碰面的!”
公孙想不通,“如果真是活佛庙搞的鬼,假妖僧已经被抓了,还有谁在威胁他们?”
展昭忽然道:“该不会还有真妖僧吧!”
“展大人!”张龙跑进来,“皇上和五爷没在酒楼,马厩人说五爷的白马不见了,有人看见他俩骑马出城了!”刚才展昭急着查案子,就让张龙通知赵臻白玉堂别等他,张龙赶到酒楼已经人去楼空了……于是,展昭用胃都能想到,两人一定背着他做‘好’事去了!
展猫咪周身黑气暴涨,头顶隐隐有电闪雷鸣!
包拯公孙张龙同时后退三大步,下意识远离炸毛的展猫咪:难道要现原形了?!
——把好脾气的展昭都惹火了,赵臻和白玉堂也是蛮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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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襄阳赵爵
上回说到,赵臻白玉堂两只胆大包天的,瞒着众人偷溜出城见襄阳王。
城外十里亭荒无人烟,赵臻手捧香茗正襟危坐在亭中下棋,下五子棋……
城外十里亭草长莺飞,白玉堂衣炔翻飞恍若仙人信马由缰,喂马吃草……
两人等啊等啊等,极目远眺也看不见襄阳王的车驾,赵臻放下手中的香茗,眼神灵动笑容可爱出口成脏曰:“赵爵肿么还不来!时间观念喂狗了吗!还是这货死路上了!”
白玉堂看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承影风风火火跑回来,“皇上!襄阳王遇刺!”
赵臻下意识捂嘴,白玉堂挑眉看他,“乌鸦嘴是病,你得治。”
赵臻白了他一眼,扭头问承影:“怎么回事,襄阳王死了吗。”
襄阳王死了自然是好消息,但自己辛辛苦苦养肥的猪被别人一刀宰了,赵臻也挺郁闷的。
承影老实道:“暗卫等赶到时,襄阳王一行死伤大半,襄阳王马车被毁,车上有大量血迹,襄阳王本人生死未卜。据重伤的护卫说,他们在路上遭遇埋伏,襄阳王身受重伤被亲信救走。我已派人四下查探,尚未得到确切消息。”
白玉堂眉头一皱,“襄阳王不是幕后黑手吗,怎么他也被刺杀?”
赵臻有些意兴阑珊,低垂着眼睛道:“看来襄阳王只是一颗棋子,现在他已经成了弃子……”
白玉堂一愣:连襄阳王都成了弃子,那真正的幕后人会是何等身份?
赵臻懒懒道:“赵爵提前进京的消息是从哪儿泄露的,我们这边,还是他们那边。”
承影低头道:“襄阳王是被身边内侍刺伤的,因该是那边出了叛徒。”
白玉堂看看天色,“现在怎么办,还等吗?”
猫儿肯定炸毛了,卖点什么喂猫呢,顺毛也是个技术活啊……
赵臻眼神闪了闪,“不等了,我要回宫陪太后吃饭,顺便通知皇姐不用病危了,你呢?”
“我去买海鲜。”白玉堂想了又想——此时此刻,展猫咪肯定在开封府守株待兔,只有海鲜才能平复猫咪的愤怒。赵臻怕挨骂还能躲回皇宫,自己只能像傻兔子似得撞向树桩,想想真是惨惨哒。
白玉堂摸着白马叹气,“走吧,我送你回宫。”
赵臻伸出双手要抱抱,“送我进城就行,最近治安挺好哒~”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去的路上赵臻很沉默,白玉堂本来就不爱说话,承影比白玉堂更不爱说话。进城后白玉堂绕道去买海鲜,赵臻目送他帅呆的背影离开,忽然对承影道:“咱们回去!”
承影一愣,“回去?”这可不像回宫的语气。
赵臻看着白玉堂离开的方向,语气带出一点点羡慕,“能扰乱白玉堂的,也只有展昭了。”
承影立刻反应过来,“您故意支走白玉堂。”
赵臻微微一笑:“以白玉堂的聪明和对我的了解,本不该轻易上当,只能说在白玉堂心中,没有什么比展昭更重要了……”赵臻眯起眼睛,“走吧,不要让皇叔等太久。”
承影从不违抗赵臻的命令,立刻翻身上马,“您知道襄阳王在哪?”
赵臻被承影抱上马背,承影不比展昭白玉堂成年人的身形,赵臻靠着不太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才道:“再回十里亭,赵爵既然想见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一定会去哪里!”
**********
白玉堂心不在焉牵着白马,买什么海鲜好呢?
虾子不新鲜,螃蟹不好吃,果然只能买鱼了,晚上让厨房炖鲫鱼汤?
“白兄似乎很困扰?”熟悉的温润的顺耳的声音。
白玉堂下意识询问,“猫儿想吃什么鱼?”
顺耳的声音笑道:“猫爷今天不想吃鱼,想吃老鼠。”
(— —#)哎呀呀,糟糕了。
白玉堂看着面前微笑的展昭,三根黑线从额角晃悠悠落下来。
白五爷摸摸鼻子,“这么巧……”
展昭笑眯眯道:“不是巧合,你每次心虚都来这里买海鲜,我已经恭候多时了!”展昭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赵臻的身影,“逆徒悟空躲回宫里了吧,太后也恭候他多时了。”
白玉堂默默望天,展昭笑道:“你俩去哪了?”
白玉堂在出卖赵臻和欺骗展昭之间,犹豫了千分之一秒,最终决定出卖赵臻……
听白玉堂说了前因后果,展昭气得数落他:“他是小孩你也是小孩吗,太冲动了!”展昭将少女失踪和妖僧的猜测告诉白玉堂,“我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这事儿还没完呢。”
白玉堂看着揉肚子的展昭,“你是心里七上八下,还是肚子里七上八下,饿了吧。”
展昭气得拍他一下,觉得手感不太对,戳戳白玉堂胸口,“你里面穿什么?”
“是赵臻的软甲。”软甲穿着很舒服,要不是展昭发现,白玉堂几乎把这茬儿忘了。
展昭一歪头,“他的软甲干嘛给你穿?”
白玉堂无奈,“是赵臻非让我……”
电光火石间,白玉堂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调虎离山!”
白玉堂翻身上马,还不忘拉上一头雾水的展昭。展昭被白玉堂拽上马背,整个人还在状况外,白马跑得飞快,展昭只好贴近白玉堂保持平衡。“喂,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白玉堂侧首回答:“赵臻故意支开我,一定又回十里亭了。”
展昭还是懵懵哒,“他干嘛支开你?”
白玉堂脸色漆黑,“赵臻今天很奇怪,好像怕我会出事,不想让我见襄阳王。”
展昭咂咂嘴:哎呀呀,小白是气赵臻骗他,还是气自己轻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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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承影回到十里亭。
亭中多了一张卧榻,一名形容枯槁的老人半躺着,老人表情阴沉,身边没有其他人,脸色青灰似乎病入膏肓,枯瘦病弱的样子随时可能断气儿。赵臻示意承影别过来,一个人晃晃悠悠走过去。
赵爵其实年纪不大,至少比先皇和八王爷年轻几岁。先皇早逝是他自己作的,八王爷洁身自好身体健朗,目测活到九十岁没问题。赵爵一不好色二没有不良嗜好,把自己折腾成也挺不容易的……
赵爵的脸色阴沉沉,赵臻觉得他就像活着的怨毒鬼,一点也不快乐。
赵臻态度十分热情,笑着对赵爵摇摇手,“皇叔好,知道您快死了我就安心了~”
赵爵冷哼一声,“你倒实诚。”
赵爵的声音很年轻,至少比他阴沉的脸和花白的头发年轻,只是声音里没有中气,看来他的确受伤颇重。赵臻充分表现出自来熟的一面,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自斟自饮。古代骑马没有头盔,迎风吹得嘴都干了,赵臻‘吨吨吨’连喝三大杯才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赵爵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不想说什么吗。”
赵臻喝完茶用袖子抹嘴,“皇叔约我私下见面,难道不是您有话要说?”
赵爵咳嗽两声,嘴角隐隐泛起吴青,似乎是中毒的症状?
“我活不了多久了,没精力跟你勾心斗角,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那个人的傀儡。”赵爵说话语速很慢,他极力掩饰自己的虚弱,即使加重身体的痛苦,也硬撑着不愿示弱人前。
“可笑我做了半辈子傀儡,居然不知道主人是谁。”赵爵指指塌下的木头盒子,“这里面是我二十年间查到的蛛丝马迹,虽然不多,我已经竭尽全力了……”赵爵的语气无限怅然。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时间,不敢接近朝思暮想的人,只能守着冰冷的秘密度过余生。这样做究竟值不值?赵爵不敢想,想了就不能活,想活就不能想……
赵臻弯腰把木盒拖出来,手一顿,却没有打开。
赵爵退下手上的戒指,塞给赵臻。“我的全部财产都存在天宝银号,我没有儿子,全都留给你吧。这个戒指可以调动忠于我的人,我死后不知还能剩下几个,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
赵爵挥手招来一个中年人,“只有这个人,我要他活着,只要他不造反,你永远不许动他,让他娶妻生子寿终正寝。”赵臻满腹疑问,却一个字都不问,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赵爵似乎满意了,闭上眼睛道:“你走吧,我会死得远远的,不会连累你。”
赵臻看着他,“这就够了吗。”
赵爵沉默很久,“已经够了。”
落日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浓浓淡淡的血色洒满天地,连呼吸间都是铁锈的味道。赵臻把玩手上的戒指,忽然笑道:“有件事我很好奇,希望你死前可以回答我,二十年前你爱的人到底是谁?”
赵爵冷哼,“我凭什么告诉你。”
赵臻把戒指套在拇指上,漫不经心道:“你爱的人是刘皇后,还是先皇。”
赵爵愣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料,即使咳血他仍然在笑。
“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兄长!”
赵臻带好戒指,抱起轻飘飘的木盒,站在赵爵身边直视他。“你为什么把这些东西留给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先皇仅存的、唯一的血脉吗。”
赵爵断断续续的咳嗽,用沉默拒绝回答问题。
赵臻笑道:“不如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将你和他合葬。”
赵爵沉默,赵臻慢悠悠道:“你若不告诉我,我就把你和先帝合葬!”
赵爵两颊上肌肉绷得死紧,声音也有些颤抖:“我不会告诉你的!”
赵臻笑得狡猾,“你已经告诉我了。”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爵的表情说不清悲喜,既有浓浓的遗憾,也有淡淡的释然,他忽然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竟是有毒的黑色!中年男人神情镇定,动作麻利地喂赵爵吃药,只有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赵臻想说些什么,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赵臻抱着的木盒掉了,他紧紧攥着戒指。
承影抱着赵臻离开,几支火箭点燃了凉亭附近的草地。一群穿着怪异的和尚围住十里亭,这些和尚衣着暴露坦胸露乳,颈上绕着大佛珠串,每颗佛珠都有拳头大小。
赵臻想,这就是展昭说的妖僧吧,正好把这群败类一网打尽!
☆、第60章 细思恐极
突然出现的妖僧只是围住十里亭,目的明显是烧死赵爵,承影护着赵臻不敢擅动。
这时候,展昭白玉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白玉堂一人一刀拦住大部分妖僧,展昭跃进凉亭,发现襄阳王已经被大火吞没,展昭想找到赵臻遗落的木盒。展昭白玉堂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得太近,也听不清赵爵和赵臻的对话,但他知道赵爵临终托付的盒子一定很重要!
赵爵被承影拦着,急得直跺脚,“快回来!你俩都回来!”
白玉堂见展昭跳进火里也着急,管它什么木盒子都没有展昭重要!两人离开十里亭时,木质小梁烧塌了掉下来,展昭想推开白玉堂,白玉堂也想推开展昭,平时默契绝佳的两人居然互相拖后腿!
最后白玉堂比较倒霉,被燃烧的木梁砸中后背,展昭扯着他逃到安全地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灭火,展昭捧着白玉堂脏兮兮的脸,紧张道:“玉堂你没事吧!”
白玉堂眨眨眼:玉堂什么的,比小白顺耳多了!
白玉堂虚弱的躺着装死,“猫儿,我没事……”
展昭脸更白了,手足无措不敢乱碰白玉堂,“你伤哪儿了!”
白玉堂见展昭这么紧张,心里酥麻麻的,正想解释一下,就见赵臻抱着胳膊冷冷道:“师傅你别信他!我的软甲结实耐用弹性极佳水火不侵,他内功那么深厚,还是不怕热的寒冰体质,被个木头砸一下能有多重!他装死忽悠你呢!”
展昭刚才是急蒙了,现在仔细看白玉堂的脸色,除了沾点儿灰,哪有重伤的样子!
展昭丢开白玉堂的脸,转身抱起赵臻上下检查,“你没受伤吧。”
赵臻笑嘻嘻道,“我没事啊~”
备受冷落的白玉堂捧着腮帮子心塞塞。
展昭忽然想起正经事,“对了那些妖僧!”
赵臻伸手一指,“在你俩谈情说爱的时候,妖僧已经被制服了。”
展昭回头,只见穿着奇装异服的士兵,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妖僧捆起来,妖僧大多被火烧伤了,有两个衣服烧没了近乎果奔。妖僧的表情惊恐万分,自动配合士兵把自己捆起来,连反抗都不敢。
展昭奇道:“他们怎么了,点火自杀未遂吗?”
赵臻翘着小尾巴得意道:“这些士兵是我的秘密部队!穿的衣服是方便潜伏的迷彩装,用的武器是威力巨大的新火器,每个都壮壮哒~猛猛哒~棒棒哒~至于那些妖僧……”赵臻的语气急转直下,撇撇嘴不高兴道:“妖僧被火器惊呆了,只烧了衣服就大喊‘天火’跪地求饶了。”
难得一次实战机会!扼腕啊!
除了扼腕叹息的赵臻,所有人都很无语。
豆沙包赵小臻太凶残啦,只有外表是软萌哒,稍微舔一口就烫坏舌头。
赵臻的秘密部队很给力,一半人将妖僧押走审问,一半人留下来灭火。赵臻攥着手里的戒指,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情绪渐渐低落。有些人明明死了更好,你偏偏有些舍不得……
承影警惕着赵爵留下的中年男子,“皇上,妖僧和襄阳王一定还有同伙,要搜山吗。”
赵臻叹气:“来不及了,幕后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每次我们抓住一根树枝,他就要砍掉整棵大树,无论是妖僧还是襄阳王,幕后人都不会留下活口。两败俱伤,渔翁得利,我们就是收尸的……”
赵臻看到不远处森林升起黑烟,“派人去那儿搜,运气好还能留个全尸。”
展昭问赵臻,“那个木盒子很重要吧,这么大火肯定烧成灰了。”
赵臻尚未开口,中年男子忽然道:“那是王爷后半生的心血!是他搜集了二十年的幕后人罪证!你居然弄掉了!”中年男人不加掩饰的怨恨着赵臻,“你居然弄掉了!”
赵臻静静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那个木盒不是空的吗。”
“空的?!”所有人都低声惊呼。
白玉堂道:“襄阳王不会临死前还骗你吧。”
赵臻闭上眼睛道:“木盒太轻了,我一拿就知道里面是空的,所以才没当场打开。”
赵臻眼神冰冷看着中年男人,“赵爵不会骗我,所以一定是有人骗了赵爵。这个人能接触到木盒,必是赵爵一生最信任的人,他临死前还托我照顾你,他还希望你娶妻生子寿终正寝……”
中年男人忽然开始颤抖,赵臻只是淡淡道:“是你做的。”
这四个字没有任何怒气,却砸的人心疼。
中年男人抬起充血的双眼,“是我,我侍奉王爷足足三十二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他致命一刀!”男人一字一顿地追问赵臻:“你知道盒子是空的!为什么不打开!为什么不问!”
朝夕相处三十二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旧主让他骗到赵爵的信任,他就骗自己奉赵爵为主,想骗过赵爵,先要骗过自己。他以为自己骗的很好,他以为自己能守得住,他捅了赵爵致命一刀,那一刀也森森扎在自己心上……
不同的是,赵爵死的问心无愧,而他,余生再不敢问心。
旧主待他恩重如山,要忠!
赵爵待他从无亏欠,要义!
忠义两难全的选择,几乎把他逼疯了。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遵照旧主命令盗取木盒里的东西,又将空木盒还给赵爵,只要赵爵发现木盒是空的,就一定会知道——我是个可耻的叛徒。
到时要杀要剐都认了!
可是赵爵没发现,赵臻发现了却不问,他为何不问?
男人心乱如麻,走火入魔伤及内府,喷出一口热血,捂着心口缓缓倒下去。
展昭上前帮他点穴,赵臻只管袖手旁观,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中年人固执的看着赵臻,“为什么不打开盒子。”
“为什么要打开?”赵臻反问他,“难道就因为你的懦弱,就要赵爵死不瞑目吗。”
临死前还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半生的执念全成笑话,换成谁都得死不瞑目。
“……你说得对!”
中年男人惨笑一声,似乎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你想死吗?”赵臻缓缓道,“别忘了赵爵的遗愿,他让你娶妻生子寿终正寝。”
中年男人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良久,男人失魂落魄的爬起来,跌跌撞撞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名字。
白玉堂道:“他真的会娶妻生子寿终正寝吗?”
展昭叹气,“他会,即使死了比较幸福,他也会痛苦的活下去。”
赵臻看着手上的戒指,“那个木盒就像赵爵的一生,曾经拥有的都失去了,空空来空空去。”
白玉堂真搞不懂这些神经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有这么复杂吗?”
展昭也搞不懂,“赵爵到底喜欢谁?刘皇后?先皇?还是刚才那人?或者赵爵最喜欢就是他自己,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让自己众叛亲离,搞这么多事都是为什么?”
赵臻耸耸肩,“别琢磨了,神经病的世界你俩不懂。”
或许赵爵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一切就等谜底揭晓那一天……
两位大侠心塞塞,一头雾水地走了。
承影一张脸上刻满了纠结啊纠结,赵臻老神在在地,口气就像诱拐未成年的老流氓。“承影啊,你那榆木脑袋就别琢磨了,有什么疑惑说来听听,我给你解答~”
承影了想了半天,因为问题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承影笼统地问道:“刚才那人,襄阳王让他娶妻生子,真是为了他好吗?”
赵臻抛起戒指又接住,“你猜,赵爵知不知道盒子是空的。”
承影一愣。如果赵爵知道盒子是空的,难道他故意设计那人被愧疚折磨一生?
承影深吸一口气,只是想想这种可能,都觉得寒心彻骨。
赵臻戳戳他胸口,“这种感觉就叫细思恐极,有些事不要想得太明白。”
承影似乎打算刨根问到底,“襄阳王到底是在保护他,还是报复他?”
赵臻耸耸肩,“人都死了,我怎么知道。”
爱的方式都一样的,恨的方式各有不同。
爱到深处无非是生同衾死同穴,恨到深处岂止是食其肉寝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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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几名妖僧和赵爵的亲信,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首先是所谓的[活佛],据妖僧们说,[活佛]本是两尊相生相克的石佛,一尊是灾祸佛,一尊是欢喜佛,两尊佛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俯视看欢喜佛是微笑的,灾祸佛是愁眉苦脸的。展昭白玉堂看到的送亲队是欢喜佛,白玉堂记忆中下聘的小石佛也是欢喜佛,而妖僧用来害人的灾祸佛。
欢喜佛讲究无私奉献,灾祸佛顺从人的欲望。
在妖僧的野蛮信仰中,他们只信奉灾祸佛,每年用三十三个妙龄少女血祭灾祸佛,这样灾祸佛就会替他们承担罪孽,他们就可以顺从欲望奸淫掳掠草菅人命,不用担心会遭天谴、下地狱。
所谓有求必应的[活佛]只是障眼法,真正无所不能的是幕后人。
幕后人通过威胁利用的手段,将一些官员、富商、武林人绑上战车,控制这些人为他卖命,将[活佛]的包装的神乎其神,其实都是人在作怪!比如最初的孩童绑架案,妖僧绑架富商的孩子,让他们用家中丫鬟换回孩子,富商救子心切哪有不答应的,结果就这样上套了……
妖僧用这些丫鬟翻过来威胁富商,如果不送来更多的少女,就一拍两散。
世上竟有这样无耻的人,众人都气坏了。
展昭按照妖僧的供述,从废弃山洞里找到二十五名少女,包括失踪的桂枝儿。庆幸妖僧还没找齐三十三名少女,被抓的少女都养在山洞里,除了长期不见阳光有些虚弱,没受到其它伤害。
妖僧抓贫民百姓的孩子,是为了培养下一代妖僧。
妖僧认为,像王小三儿之类天生顽劣的孩子,只要稍加培养就能[修成正果]。
包大人气得吹胡子,把几名孩子集中起来,送到义学重新教育!争取把三观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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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襄阳王的亲信,也得到许多情报。
赵臻手握襄阳王的戒指,这些亲信早被襄阳王嘱咐过,无论赵臻问什么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郭槐、蝶舞、甚至独眼男人,都是襄阳王派来的。襄阳王长久以来阴奉阳违,一边听幕后人的命令刺杀赵臻,一边派人搅乱刺杀,让赵臻一次次险象环生,也算一种手段粗暴的磨练吧……
襄阳王的死讯几天后才公布,死因是疾病。
赵臻为了收服襄阳王的势力忙得头晕眼花,闲下来才想到——孟珂这小子哪去了?
几天后收到常州府展青锋的信,信上说孟珂全家失踪,一场大火把宅子烧光了。赵臻觉得,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法很像幕后人的风格,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孟珂这只跳蚤又攀上高枝儿了。
跳蚤孟珂不足为虑,让赵臻头疼的是年末大宴群臣、以及各国使节来朝拜。
赵臻登基后,宋朝军队忽然强硬起来,野蛮邻居都不能好好抢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