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培风皱眉,沈云楹不记得,怎么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不提醒一二?仆随主人,沈云楹不甚爱惜身体,她的丫鬟也一眼傻乎乎的,不知照顾主子。
他当即吩咐两个丫鬟去煮安神汤。
药材都是现成的,直接去行李里取就成。
交代完,燕培风一回头,就看到沈云楹皱眉,小声的说安神汤苦,不想喝。
燕培风忽然问道:“听说你跟陈猎户家定了竹蒸的早饭?”
沈云楹点点头,“是啊,陈嫂子明早会送来。我付了银子的。”不算吃白食。
“蒋高恒和友人游学的无意之举,弄出这个吸引文人墨客前来墨客前来观竹、品竹筒饭的法子,倒别具一格,让陈家村获益匪浅。”燕培风顿了顿,“陈家村突然有了致富之道,难免惹人觊觎。”
在燕培风看来,蒋高恒也算间接为民办好事。同时,也提供了一种治理地方的好办法?
治理地方的官员多在通路经商上下手,就要与本地官吏、富商妥协一些事情。
沈云楹再次点头,“是啊。老话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也是二表兄与陈家村的缘分。”
“你常看他的游记?”燕培风记得沈云楹说过的话。
沈云楹笑道:“表兄写了七本,我只看了五本。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燕培风又问了写游记的事,沈云楹虽然奇怪燕培风今日怎么话这么多,突然想到刚刚燕培风对蒋高恒的欣赏,便觉得也是一个拉近蒋家和燕培风的机会,登时知无不言。
不知不觉间,银屏端上来的安神汤就被沈云楹当做解渴的茶水顺便给喝了。
直到躺在床上,睡眼朦胧时,沈云楹猛然想起,她今晚还没有行动。
罢了,能避一天就是休息一天。看来老天爷也不想她努力一回,沈云楹决定算了。下次再说吧。
话又说回来,燕培风如此沉迷政事,起码出门这段时间应该都没有心情享受鱼水之欢。
念及此,沈云楹便舒服地闭上眼睛,不用在床上彼此折磨,真好。
第27章 我都要了
睡得舒坦, 人的精神就好,沈云楹一睁眼就觉得浑身舒畅,哪怕要赶路也丝毫不减她的好心情。
她只想吃吃喝喝, 到曹州好好看看风土人情就够了。
至于房事,沈云楹自认就不是主动的人。唉, 这事儿与其困扰我, 不如去折磨燕培风。昨天学陈嫂子的法子, 想哄一哄燕培风,让他主动精进房中术的念头, 此刻完全烟消云散。
沈云楹心想,诚实是样好品质。燕培风应该不会介意的。
银屏带着热水进来,银筝则去后头箱子取出衣裳,待会儿让沈云楹换上。
“夫人, 那位陈嫂子和她儿子送早膳来了。”银屏轻声提醒,“奴婢刚刚瞧了,您一定会喜欢的。还有一个大鸟蛋, 老爷看到的时候,都说难得呢。”
沈云楹顿时来了兴趣, 好奇问:“真的很大?你见过没有?”
陈小子说大鸟蛋的时候,她只以为是一般的鸟蛋, 小孩儿人小,觉得大而已。没想到是真的大?
银屏点点头,认真道:“有拳头大小,真不知是什么鸟的蛋。”
沈云楹迅速梳洗,赶到饭桌前,果真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鸟蛋放在上面。她伸手去摸,陈嫂子在家煮熟了, 现在摸上去热乎乎的。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沈云楹小声嘀咕。
银筝接话:“现在就敲开试试?”
沈云楹当即点头,趁着燕培风在外面忙,她和银屏、银筝三个人分正好。
沾点陈嫂子特制的酱汁,鸟蛋的味道顺滑有层次,非常好吃。
沈云楹不由感叹,“真好吃,又新鲜。”乡野美味,莫过如是啊。
银屏和银筝也是头一次吃这样的鸟蛋,纷纷点头应和,比在京城买的鸟蛋都好吃。
用罢早膳,就有人通报该出发了。
沈云楹将剩下的几样竹蒸糕饼放到食盒,“收起来,留到路上吃。”
银屏和银筝了解沈云楹的心思,当下眼疾手快收拾利落,跟着沈云楹出门。
接下来的几日,燕家的车队白日赶路、夜里休息,终于在第七天傍晚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曹州张秋镇。
张秋镇是曹州下辖的中等镇,因为望江的码头交流各方而繁荣,也因为此处望江河道宽浅,洪水容易溢漫,没法真正变成繁荣的上等镇。
来张秋镇前,得经过一片长长的山林,此时见到朴实无华的城墙,就让人生出亲切之感。
张秋镇三个小隶字体刻在镇门口,守门的士兵查询进来的行人,隐约还能听到镇子里头传来的喧闹声,叫卖声。
燕培风来之前便调查过张秋镇,对这里有初步的了解。他领着一行人来到悦来客栈。
客栈房间多,沈云楹与燕培风各住一间,还是对门。
沈云楹先是大致观察一番这间客房,条件比路上的好多了,又有银屏银筝尽力装点,换上一些她们自带的东西,房间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晚膳时,沈云楹看到燕培风,心里还有些惊讶,越是靠近曹州,燕培风就愈发繁忙,很少能有与沈云楹单独相处的时间。
燕培风施施然坐下,温声对沈云楹道:“夫人,这几日你就待在镇上,若是无聊,就带上丫鬟护卫出去逛逛。”
张秋镇离堤坝不远不近,骑马过去要花一个时辰。燕培风肯定要去实地看看,而且不打算带着沈云楹一起去。
沈云楹笑道:“好。听夫君的。”
这也是她的打算。
燕培风轻轻点头,沈云楹愿意就好。他的视线落在妻子圆润的面庞,沈云楹这一路,都很省心。
客栈的晚膳都是家常菜,简单但味道不错。沈云楹吃得满足,又唤来银屏和银筝,让她们朝掌柜打听打听,张秋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味道不错的店铺。
翌日,沈云楹起身时,银筝就及时禀报:“老爷一大早就带着几位先生出去了。留了两个护卫,说是保护您的。”
沈云楹点头,她们三个都是女子,出门逛街还是带上护卫更安全。
张秋镇的早上,是最热闹的时候。不仅有镇上的人,还有周边村子来赶集,走上街道,就能听到人用方言讲价。
沈云楹来到镇上最大的茶楼,品茗居。
这里每天都在传播新消息,只要有心和有钱,就能在这里买到难得的消息。
六月底,进入三伏天。百姓都习惯吃伏茶和绿豆汤。品茗居的老板就专程出售伏茶,一小碗绿豆汤则是免费送的,所以近日品茗居都是满座。
沈云楹昨夜就定了位子,今日无需等待,径直过去订好的座位。
每年到了六七八这三个月份,就是望江涨水的时节。张秋镇的百姓对水患已经习以为常,每到这时候,预测天气会不会下大雨,会不会有洪涝之灾。
沈云楹粗粗听一耳朵,四周的话题都差不多,全是和望江有关。
隔壁桌的两位老者也正议论今年望江会不会涨水。
其中一位绸缎衣裳的老人家道:“你个老小子就是杞人忧天,如今朝廷清明,咱们这里都安稳多少年了?况且,去年才补建过堤坝,”他压低声音,“还是太子殿下看着建的,谁敢插手?”
张秋镇的望江段年年涨水,只是并不严重,只要挨过七八天,就能恢复如常。近百年就只有一次大洪水,年纪大的人还记得四十年前那一次,大家伙拖家带口逃难。
这两位老者就是有这段记忆的人。
他们一个是富员外,一个是村子里的孤寡老人,没有那次洪水,根本不会相识进而成为好友。
干瘦老人道:“你不懂,整日穿金戴银的,哪像我们看天时吃饭的人,最先看出不对劲。”
他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你等着吧,最早明日,最迟再过三四日,一定有大雨。这大雨碰上望江的水,咱们周遭的村子,可遭不住。”
富员外皱起眉头,信了老友几分,愁道:“我信你也没用啊,这事又不归我做主。”
干瘦老头拍桌子气道:“这不是让你想办法吗?”
“得了,得了,明日我就去找夏巡检。”富员外又犹豫,“要是你猜错了,我可要丢大脸!”
而且还得罪官府。
“这事还得再斟酌斟酌。”
干瘦老头面色涨红,气得离席,不想和这优柔寡断的老友待在一起。
两人的说话声不大,品茗居又很热闹,就算沈云楹离得近,也听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些什么。
正好品茗居的掌柜又在宣布一个好消息,吸引住沈云楹的心神。
再过三日就是六月的最后一天,按照张秋镇的习俗,要全镇祭祀龙王,祈求防洪护佑张秋镇平安。
掌柜的就在宣布,在这一日,品茗居将会免费为所有客人赠送一壶龙王茶。
这个喜讯瞬间传遍整个品茗居,众人甭管有钱没钱,有免费的茶水,尤其是品茗居的茶水喝,都是一件喜事。
沈云楹尝过品茗居的午膳,下午就去逛店铺,有张秋镇专属的木雕店,是个手艺很好的木匠开的。沈云楹看中一个寓意平安的白鹤,想要买回去送给蒋文笙。
接着,又去悦来客栈掌柜推荐的蜜汁酱鸡,是张秋镇的特色菜。
排队轮到沈云楹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只鸡。
“大娘,两只鸡我都要了。”沈云楹张口就要包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这酱鸡卖相好,闻着也香,买了准没错。
老板娘见沈云楹是个小姑娘,就好心道:“姑娘,我们家的鸡可不小,就是一家五六口人,吃一只尽够了。买多了回家当心被爹娘骂。”
沈云楹笑道:“多谢大娘提醒。我想多带一只给我夫君尝尝。”
老板娘一愣,笑道:“你们夫妻真恩爱。”
沈云楹没应,只笑着让银筝接过酱鸡,和大娘告别。
沈云楹才不是给燕培风买的,她想吃鸡翅膀,可是一只鸡才两个鸡翅膀,可不得多买一只?
如果燕培风想吃的话,沈云楹也不会介意分一点给他的。
沈云楹闻着酱鸡的香气,暗想,晚膳应该碰不到燕培风吧?
也许老天爷都在帮沈云楹,直到天黑,两只蜜汁酱鸡都被消灭干净,燕培风还未归来。
沈云楹知道燕培风在忙,无事便不去打扰他。
夏夜惯常闷热,今夜却有一场大雨降温,天瞬间就凉下来。
沈云楹一个不慎,竟然着了凉。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沈云楹觉得头脑昏沉,嗓子发干发痒,难受得紧。
听到动静的银筝忙倒来一杯温水,“夫人,你先喝点水。”
沈云楹就着银筝的手喝了大半杯,喉咙才舒服一点,“银筝,我再睡会儿。”
她的嗓音依然沙哑,还带着一丝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