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培风这才进去产房,看着爱洁净的沈云楹满身是汗的靠在床头,一口一口缓缓的喝汤,眼眶骤然通红,一时说不话俩,等沈云楹喝完一碗,才哑声问:“疼不疼?”
沈云楹过了最疼的时候,只觉浑身轻松,刚刚稳婆说她生得很顺利,才一个多时辰就结束,没受多少罪。可是沈云楹觉得已经很受罪了!
沈云楹知道燕培风进来了,但是她没力气只想先吃东西,等她抬头,就看到燕培风满脸心疼的模样,再听他问话,自然地点头。
“很疼。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沈云楹忍不住冲着燕培风撒娇。
燕培风伸手接过托盘上的小米粥,仔细喂给沈云楹,半晌才说:“以后不会让你受这份苦。”
没留意他话中意,沈云楹吃饱喝足,再睡前她想看看孩子,问燕培风:“我的女儿呢?她是不是皱巴巴的?”
燕培风起身出去,很快又回来,抱给沈云楹看,“我们的女儿,”他仔细端详一番,“集齐了父母的容貌。”
沈云楹没看出来,不过自己女儿总是最好的,她抬手在闺女脸上摸一摸,软软嫩嫩的,非常舒服。
燕培风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他早就学好了,婴儿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几乎跟沈云楹同时入睡。燕培风只能先抱闺女出去睡。
而沈云楹入睡前还在想,她是不是在生气来着?生孩子太累,她眼皮子睁不开。明日再跟燕培风生气。
接下来的坐月子,沈云楹感受到燕培风的赔罪。第二日一醒来,沈云楹就看到蒋文笙坐在她床边,一问才知道是燕培风去沈家请来的,住到孩子满月。
沈云楹欢喜非常,对于生孩子,她跟蒋文笙有说不完的话。尤其当了母亲,沈云楹感觉自己更加爱自己的母亲了。
期间,燕培风亲手煲鲫鱼汤,又亲力亲为端汤喂药,惹得蒋文笙频频望向沈云楹。沈云楹心里羞窘不已。
妻子坐月子,丈夫一般都会避开。不过燕家燕培风主意大,这次又是燕培风理亏,燕家祖父母不管。燕培风亲自伺候沈云楹坐月子的事就这么继续下去。
还是蒋文笙劝沈云楹适可而止,燕家祖父母看着呢,不能过分了。
最后,燕培风还让沈云楹自己给闺女取名字,大名小名都由沈云楹做主。
沈云楹知道燕培风用心准备了几张纸的名字,心里的火气慢慢就没了。燕培风太会讨好人了,沈云楹没忍住诱惑原谅了他。
熬了快一个月,终于等到沈云楹主动投怀送抱,燕培风喜得抱住沈云楹不放。
沈云楹微微挣扎,没成功。算了,抱就抱吧。
她在坐月子,外头的消息一点不缺,蒋文笙和银筝都及时跟她分享冬至那日的事后处置。沈云楹知道钱侧妃被废,钱家全家下狱,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判决很重。
但是个中内情沈云楹还不知道呢。
“还记得金丝楠木的亲王车架吗?”燕培风给她提醒,“我调查一桩命案的时候发现四海帮的记号,追寻踪迹的时候,发现他们与钱兴斌有所勾连。”
“同时,东宫拔出来的钉子,正好有钱家的眼线。太子的人发现一个消息,钱兴斌竟然想对太子下手。”
“皇上和太子一合计,干脆引蛇出洞。先是亲王就藩,再是太子祭祖,”看到沈云楹惊讶的眼神,燕培风道:“前者是烟雾弹,后者是顺便露个机会而已,冬至祭天祭祖是早定好的。”
“钱兴斌会选择刺杀是第一个意外,四海帮的人剩下残兵败将,我们做了万全准备,以为很容易镇压。可是钱兴斌与胡茂清,联合西北屯边的守将,是第二个意外。这群人训练有素,战力不输宫中侍卫。”
若不是有真正官兵的参与,冬至的事根本不会拖那么长时间,还让京城起了大半日的流言,全城惶惶不安。
沈云楹听完全程,心里却担心顾□□,“宁王妃没事吧?”这件事牵扯到钱侧妃,那么宁王呢?
燕培风嗤笑一声,“你还想问宁王吧?”
难得听燕培风用幸灾乐祸的声音道:“他被宁王妃打断了腿,在庄子上养病,压根没出现在庆陵。”
“哈?”沈云楹震惊,很快又冷静了,顾□□就是这般的将门虎女。
原来冬至那日动手,钱侧妃早收到消息,她早早打算好冬至要回娘家看看,还要带着一双儿女回去。
顾□□不在意,随口就应了。但是李沐廷却过来说,李沐然炫耀他要去找李沐渊玩。以前只有李沐廷去东宫玩,李沐然很羡慕。这次虽然不是去东宫,但是一样能见到太子和李沐渊。
李沐然就忍不住跟大哥炫耀。
顾□□立即皱眉,她隐隐发觉事有蹊跷,当机立断抓了钱侧妃的心腹拷问,知道她们不是去钱家,而是去庆陵。
又立刻派人拦住宁王。宁王不肯,顾□□干脆釜底抽薪,打断宁王的腿,去庄子上休养,还让人里里外外被围住。宁王生闷气,钱侧妃被摁在王府,不得进出。
幸亏宁王府没掺和进去,否则,一个谋逆罪逃不掉。钱侧妃就不是被废,而是突发恶疾了。
了解事情始末,沈云楹不禁赞道:“宁王妃,聪慧果决。”怎么就嫁给宁王了呢。
燕培风笑道:“皇上皇后也是这么说,宁王接下来的日子是翻不了身了。”
沈云楹跟着笑出声,这次风波平息之后,京城应该能平静很长时间。她想明白皇上为何让太子主祭,是想让权力平和过渡。皇上和她祖父沈晕年是同一辈人,年纪上去,处理政事尤其耗费心神。
“想什么呢?”燕培风的嗓音就响在耳畔,低沉醇厚,他趁机在沈云楹耳垂亲了一下,不满她失神。
沈云楹笑回:“在想该给闺女起什么名字。就要办满月宴了。”她抬眸问道:“小名就叫,宁宁怎么样?”
“宁静从容,一生安稳。”燕培风仔细品味,是为人父母最简单朴实的期望,“很好。”
“大名呢?”燕培风追问。
沈云楹仰头望天,认真道:“我还在想呢,我们闺女什么时候上族谱?三岁还是五岁,我还有大把时间,慢慢想!”
沈云楹就是这么躺平,她琢磨了整个孕期,如今又马上出月子,还是没想好闺女的大名。
燕培风唇边漾起宠溺的笑,“不错,我们还有悠悠岁月一起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