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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111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他靠着巷子里的墙面站了会儿,眼睛一直看着不远处北镇抚司的飞檐。躲了这么几日,他的心已经平复了许多。可他依旧没想出什么可行得通的法子。但他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他再不出现,岑镜怕是要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去找项州,问问他事情都办得如何了。思及至此,厉峥唇深抿,胸膛起伏一瞬,喉结微动,方才起身朝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回到衙门,众值守的锦衣卫抱拳行礼。厉峥只点了下头,便径直往二堂而去。进了二堂,正好碰上准备放值回家的赵长亭和项州。赵长亭一见厉峥,连忙道:“欸?堂尊,你这几日去了呢?镜姑娘都来问好几回了。”

  说着,赵长亭和项州行礼。

  厉峥免了他们的礼,对赵长亭道:“先别跟她说我回来了。项州,你随我来。”

  项州应下,对厉峥道:“我去取东西。”

  说着,项州大步往自己的堂间而去。厉峥则转身进了自己的堂间。赵长亭糊涂地看了看二人,见厉峥没有留他的意思,便和刚出来的尚统,一道放值回家去了。

  厉峥回到自己的堂屋后,在桌后坐下,静候项州。

  项州很快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他关好门,来到厉峥身边。

  项州将手里的包袱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他先拿出一张新的籍契,推至厉峥面前,“镜姑娘的新籍契,已经改入良籍。”

  厉峥将籍契拿起,仔细看了看。

  项州复又拿起一个红绸卷轴,递给厉峥,“红绸金线的婚书。”

  厉峥目光落在那卷轴上,眸光微颤。他凝眸看了片刻,而后松开手指,籍契落在桌面上。厉峥伸手接过婚书,目光全程未从婚书上移开半分。

  他将婚书拿至面前,旋即抽开了系着的红绳,将其徐徐展开。赤金的绣字出现在眼前,哪怕是夜幕将近。那一个个赤金的字,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厉峥忽觉心间一阵刺痛。

  而就在这时,项州复又递来一张房契和地契,对厉峥道:“三进的宅子,在东城。主家是今年吏部致仕的文官,要回老家,留了人出宅子。我找了风水师去瞧过,院子打理得干净雅致,布局也吉利。堂尊何时去瞧,跟我说一声便是。”

  厉峥卷起婚书,重新用红绳将其系好,而后拿过地契和房契看了看。看罢后,他将三样东西垒一起放好,对项州道:“花销你给我报个总数,明日我拿给你。”

  项州应下。

  他看着厉峥,舔了下唇,神色间有些欲言又止。

  厉峥见他不说话,抬眼看过去,“接着说,不是还有一件

  事。”

  项州低眉一瞬,唇微抿。片刻后,他重新看向厉峥,开口道:“堂尊,镜姑娘的祖父,岑齐贤,他……没死。”

  “你说什么?”

  霎时似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厉峥整个人眼可见地僵住。一时间,他只觉四肢冰凉,耳中嗡嗡作响。

  项州看着厉峥隐隐泛白的唇色,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忍。

  他叹了一声,接着道:“我先去查了户籍。镜姑娘的父母确已亡故多年,可岑齐贤的户籍并未归档进已逝人口。我开始以为是归档出了差错,便想着先查死因,户籍的事并不要紧。于是我便启用了邵府的暗桩。暗桩接到差事,便去细查了一番。我本以为需要些时日,可没过几个时辰,暗桩便来寻我。”

  “从邵府中的人丁记录来看,岑齐贤是嘉靖三十一年卖身入邵府。此人的双手,不知为何指骨尽断,扭曲骇人。他入邵府后,因双手有碍观瞻,便被打发去看管邵家郊外的一处宅子。他在京郊那处宅子里待了十一年。直到去年五月,家主亲自发话,将岑齐贤调回京中邵府。现如今,岑齐贤好端端地在邵府后院里头喂马呢。”

  项州的话字字清晰地贯入厉峥耳中。

  刹时间,在明月山下山的那个上午,岑镜所说的每个字,说话时的每个神态,尽皆清晰地浮现在厉峥的脑海中。

  “没有差错?”

  厉峥紧盯着项州,似在等他说出一星半点的疑点。

  可项州只是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差错。”

  “呵……”

  厉峥一声嗤笑,眉宇间满是疲惫。他坐在椅子上,后背明显塌了一瞬。旋即,厉峥抬手,指尖撑住了眉骨。万千思绪如雪崩般倾斜而来。

  她当时说得何等真切?

  她的神色哀伤悲戚,言语隐有哽咽。讲述有因有果,目标明确,处处闭环,毫无破绽!厉峥近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他真情实感地心疼着,甚至还想着帮她查清是怎么回事,看是不是能帮她料理掉。他甚至还在担心,她若执着于真相,邵章台又是高官大员,一旦乱来,伤及自己如何是好?

  可现如今,探查的结果告诉他。她的祖父不仅没死,甚至还好端端地活在邵府里头?

  她当时怎么说得来着?

  她去问管事,管事说他的祖父因病暴毙,还扔给她几两银子叫她闭嘴。她甚至还哀伤地说,他们这样的人命如草芥,问不出结果?故事编得这般详尽,谎言张口就来。她这般本事还当什么仵作,她合该去书局里撰写话本子!

  这一刻,他只觉漫天极寒的黑暗中,他唯一一点可全然托付,可全然信任的光火,也逐渐变得微弱。亦或是,那温暖的烛火,从未为他亮过?一股极其浓郁的疲惫之感混杂着巨大的背离之感铺天而来,拖得他只觉这具身躯格外沉重。他忽觉,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看着厉峥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剧烈起伏的胸膛。项州开口道:“堂尊,当务之急,是弄明白镜姑娘到底是谁的人。我怀疑她可能是邵章台安排进诏狱的。”

  他也不想这般去想岑镜,可是……这一年来,她竟能连他们堂尊都耍得团团转!不仅如此,还叫他们堂尊这样的人,对一个贱籍动了一颗真心。所有的一切,做得不动声色,做得天衣无缝。这得是何等的城府,何等可怕的心机手段!

  情绪翻涌的厉峥,被项州的话惊回了理智。他方才竟被情绪左右,当下最要紧的,是梳理清楚事情全部的线索与真相。

  厉峥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依旧阵阵发麻,似有无数根细针正在密密麻麻地扎。

  厉峥缓了缓,开始梳理思路。

  他放下手,缓声开口道:“我怀疑过她可能是邵章台派来的人。当初我遇上她时,正是在查邵章台相关的事。你可记得去年五月十二日,暗桩来报,那几日邵章台行止异常,曾数次深夜出门,还亲自去过城外义庄。”

  堂尊原是早就怀疑过了?项州愣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方才道:“这事我记得。当时邵章台刚遣任左都御史不久,他又曾是严党。当时堂尊你说,此人身居高位,现如今又是徐阁老的人。您得亲自去瞧瞧,以免此人另有盘算,对徐阁老不利。”

  厉峥缓缓点头,“没错。我当时就是在城外义庄遇上的岑镜。可是细想之下,又觉不太可能。邵章台就算要安插人,更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威逼利诱一个锦衣卫吗?为何会选一个贱籍仵作?”

  “一来,邵章台得先掌握我的行踪,知道我何时会去义庄。若是他早有掌握我行踪的本事,那便证明我身边早就漏了风,他又何须再安插人?这就说不通。二来,仵作到处都是,诏狱更是不缺仵作。他又如何确定,我会带一个仵作,且还是女子入诏狱?”

  项州听罢,若有所思,“是啊,一个衙门主事,任用一名女仵作的几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即便有这个计划,那也该安排个男仵作,成功的可能反而更多一些。”

  厉峥眉宇间布着一层阴云,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有些失焦,“三来,岑镜数次以命相搏,没有一个有异心的棋子,会这般搏命。”

  如此说来,镜姑娘是刻意被安排进诏狱的可能,几乎可以排除。但找到证据之前,还是先保留这个可能性。

  项州不解问道:“可若是镜姑娘没有异心,那么她的祖父明明没死,她又为何说祖父死了?祖父在世不去相见,反而装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外流落?为何?镜姑娘和邵章台到底是什么关系?”

  处处说不通,处处矛盾,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当然希望镜姑娘清白无辜,如此这般大家高兴,堂尊也高兴。

  厉峥唇微抿,下颌线紧绷一瞬。他也想知道为何?

  岑镜和邵章台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先将疑点层层排列。她说祖父已死,可祖父没死。她言语间厌恶邵章台,可她祖父还在邵府里,甚至是一年前家主亲自开口带回。她看似有异心,却又愿意同他亲近。在他面前的那些不受控的脸红,气息微乱,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演不出来。

  她收集邵章台的罪证究竟在盘算什么?

  帮邵章台藏匿销毁,还是另有目的?

  厉峥竭力梳理着思路,试图拼出一丝真相的痕迹。可信息实在太少,他也分辨不清过去岑镜的那些话到底哪些真哪些假。处处都是相悖的疑点,他便是想似以往查案一般,去拼凑出几个说得通的可能性,再逐一排除,都拼凑不出来。

  她和邵章台到底是什么关系?

  通房不可能。她的清白之身实实在在是给了他的。当时进的那般费劲,还见了血,做不得假。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关系呢?她不像是安插进来的人,也不像是邵章台的亲近之人……莫不是,邵章台想收她入房,她才跑的?

  可若是如此,她为何要撒谎说祖父死了?实话实说不就成了吗?何必撒个这么严重的谎?

  若不是眼线,不是亲近之人,还有什么可能?厉峥静静地想着,常规路径走不通,他便试着打破已建立的思路。

  她的话真假难辨,若是连祖父这个大前提都是假的呢?换身份也不是没可能,他不就是换了身份?若从这个角度考虑,她和邵章台是什么关系?

  父女?

  这也不可能!邵章台家中丁口户部都有留档,没有任何问题。纵然户籍能做手脚,可最要紧的是……她确确实实习得一身仵作的本事,此非一日之功。

  哪个官家小姐,能有机会去学一身仵作的本事?仵作乃贱籍世传之职。官家小姐要学,首先得能接触到仵作,其次环境得允许,最后十几年如一日地学,还不能叫家中任何人发觉。

  且若是父女,哪有未婚姑娘离家一年,父亲不闻不问的道理。尤其邵章台还是高官,哪怕是庶出子女,为着不被御史弹劾,他都得管到底。

  若这也不是,那还能是什

  么关系?

  厉峥静静地想着,只觉脑子都快要炸开。到处都是疑点,到处都是死路,任何一个可能性都走不通。他看上的姑娘真是好本事啊!

  厉峥实在想不到新的可能性,也辨不清她收集邵章台罪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无论她和邵章台是什么关系,无论她要拿那些罪证做什么,这件事都不能再放任下去!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远没有看透真正的岑镜!她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甚至有一大片领地,是他完全无法掌控和涉足的空白之地。

  厉峥缓缓按紧了食指骨节,他只觉心在胸腔里一错一落,他似是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对未知的恐惧在此刻如毒藤般在心底滋生,他绝不能再放任!得将她管控起来,以免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他该怎么做?

  既不破坏他们的关系,还能弄清事实,重新握住此事的始末与走向。厉峥想着,拧紧了眉。

  而此刻的岑镜,正去诏狱的厨房里打饭。

  正用托盘端着碗排队呢,几位同去江西熟识的锦衣卫过来,在她后头几人处接上了队伍。见到岑镜,其中一名锦衣卫探出身子,招呼道:“镜姑娘。”

  岑镜探出身子转头,见是熟悉的面孔,笑道:“王哥。”

  那姓王的锦衣卫道:“方才我们在大堂外头值守,见着堂尊回来了,你没和他一道吃饭啊?”

  “他回来了?”

  岑镜心头一紧,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发麻。

  不及那位锦衣卫应声,岑镜饭也不打了,端着托盘就走出了队伍,对那锦衣卫道:“我去瞧瞧。”

  说罢,她暂且将托盘放在厨房柜子的空处,大步离去。前往二堂的路上,岑镜当真是又恼又无奈。整整四日,四日不见人,也不传个话,也不知他去做了什么。可转念一想,也就四日而已,是她如今心里挂着他,一日不见便觉日子漫长难熬。

  岑镜鼻翼间旖出一声轻嗤,本还想着好好陪他几日再走,这下好了,怕是连顿饭都没法一起吃了。这就去找他告假,告了假便走。换他去牵肠挂肚一段时日。

  进了二堂,岑镜目光落在厉峥堂屋的门上,见房门紧闭,岑镜上前扣了扣门。

  屋内传来项州的声音,“何人?”

  岑镜朗声回道:“岑镜。”

  屋内似有一瞬的沉寂,数息过后,项州的声音再次传来,“进。”

  岑镜才将门推开一个缝隙,目光紧着便去找厉峥。当她看到坐在桌后,一身飞鱼服,外套罩甲的厉峥时,心忽有一瞬的紧缩。她低眉一瞬,跟着抬眼,走了进去。

  厉峥的目光追在岑镜的面上,心在胸腔里一错一落。看着她熟悉的面容,他只觉熟悉中藏着无尽的陌生。他心间甚至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妖物,披上了他心爱之人的皮囊。

  岑镜来到厉峥桌前,看了眼一旁的项州,先给厉峥行了礼,而后问道:“堂尊这几日去了何处?”

  厉峥眉眼微垂一瞬,道:“有些公事未了。”

  岑镜听罢,复又看了项州一眼,有些话项州在,不好问。且先说正事就是了,他同项州说完话,应当会私底下来找她。到时候再算账便是。

  思及至此,岑镜行礼道:“我来跟堂尊告假。”

  厉峥闻言脑中嗡得一声炸开,刹时间,他一直未得平复的心再次剧烈地动荡起来,四肢又开始阵阵发寒。仅顷刻间,他便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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