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多霸道,语气就有多温柔。
让华姝的抗拒渐显无力。
可浴桶本就不大,两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她右胯抵着他左腰,左膝曲叠在他右侧大腿上,姿势亲密而危险,令人一动不敢动。最后只敢轻轻依偎在他右肩,腱子肉硬邦邦地膈脸。
夹在中间的手臂,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高涨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让她呼吸愈加局促。虽说此前多有亲密,但这白日共浴,着实让她手足无措。
相较而言,霍霆反倒松弛了些。此前那股炙烤的躁劲怎么都压不下去,此刻有娇软佳人在怀,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水汽,顿觉如沐春风。
他下巴习惯性抵在她的发顶,惬意阖上双眼,双臂又拥紧几分。
浴桶里的花瓣微微晃动,窗外有光映入,涟漪漾起暖暖的水光。
华姝静静瞧着,自我安抚着。
有些事虽是始料未及,但已是箭在弦上。既知避不掉,不如早些结束。
须臾后,霍霆察觉到怀中纤躯缓缓放松下来。他睁开眼,伸手从矮凳上白瓷盘内捻起一块白玉红豆糕,递到华姝唇边,“还是热的。”
糕块上撒着细密的糖粉,还带着淡淡的红豆香气。
华姝抬手去接,他后移不给。
她只好撑住桶沿,就着他手咬了一小口。酥皮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红豆味,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见她吃得开心,霍霆眼底浮出笑意,伸开长手又拾来几块,一一送入檀口。
她吃相秀气温吞,他喂得不疾不徐。
糕点松干,食盒内配有清茶。
霍霆端过那白瓷杯,喂给她小半盏。
等再换作糕点时,华姝轻摇头,“吃不下了。”
霍霆不喜甜食,将那块糕点原封不动地放回盘中。指腹沾的糖霜碾净在一旁素帕上,而后来勾华姝下巴。
本意是想揩去她唇角的碎糕屑,当指腹抚上那娇润的朱唇时,忽而也想浅尝几丝那清甜的滋味。
于是,华姝眼见霍霆琥珀瞳仁中小小的自己,粉靥含羞,在他眼中慢慢放大,再放大。
大到某种程度时,她眼前一黑,唇瓣忽地被吮住,不甚温柔地啃噬,辗转撬了开……
她紧张闭上眼,双手习惯性想抓他衣襟。
可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滚烫的结实胸膛,让她心跳得愈发急促,只好改为双手扶住木桶。
霍霆察觉到她身子在抖,大掌缓缓向上轻抚她脊背,动作温柔而细腻。
透着十分爱意,也透着十分克制。
在他带着悉心倍至的呵护下,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可就在这时,那大掌突然滑到她的腰间,轻轻挑开那坠有璎珞的鹅黄丝绦的盘扣。
华姝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男人牢牢按住。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浓烈而哄诱:“乖,免得着凉。”
然后,华姝就听见滴滴答答的坠地水声,一声又一声地浇落在她心房,最后浑身彻底被淋湿。
她心跳更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霍霆转身压在浴桶壁上。强横的噬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唇上,辗转厮磨,经久不休。
华姝的大脑渐渐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欲吻,身子渐渐苏软、下坠。
霍霆捧住她后颈,灼唇滑至纤颈间,印下深浅不一红痕。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探入那层漂浮的秋海棠,去寻那水中弯月、镜中花蕊。
速度越来越迅疾,动作越来越汹涌,惊得华姝指尖孱颤。分明伏跪于浴桶浅水,却宛若身陷一波波惊涛巨浪,几近沉溺。
院外的海棠花随风摇曳,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浴桶里。
旁边横放的墨色山水云锦屏风上,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方才停下动作。
华姝倚靠在他的胸膛上,虚虚娇喘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片刻后,霍霆打横抱起她,迈出浴桶,拉开托盘的寝袍将人裹紧,一路辗转至馨香绵软的床第间。
经过他那番霸道折腾,华姝双手已累得抬不起半寸,任由他帮着穿戴好,又搅得长发半干。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后,身侧床榻沉下,霍霆侧身和衣躺上来,重新将人拥入怀。
他轻拨开她额边的发丝,垂眸宠溺凝视她,轻喃:“姝儿。”
华姝雾眼迷蒙,“嗯?”
“你也吻吻我吧。”他忽然说。
华姝怔住一瞬,眼眸恢复清明,余光扫过四周半密闭的旖旎罗帐,遂顺应着仰起脸,轻啄了下他唇角。
不曾想,男人又俯身凑压过来,深深眷着她眼,语声郑重:“不够。”
华姝挪开脸,“……我不习惯。”
霍霆捧回她脸,“一月期限,昨日就过了。”
华姝哑然,眼神比在浴室内更无措。
霍霆垂眸瞧了几息,视线下移,落在她蜷缩在怀中的双臂。
印象里自下山后,每次相拥,她从未再回抱过。
华姝鸦睫微动,将男人所有的寂落承接于瞳中。这般神色,原不该出现在一位威风凛凛战神的面上。
同时也后知后觉,他先前为何那般在意她中途抽回手。
房中的气氛一同寂落下来。
窗前崭新的梳妆台上,青瓷香炉吐烟成篆。
余剩不多的鹅梨帐中香,自镂空盖顶袅升、烬断,好似一段诉尽的婉转心事。
少顷,那青瓷香炉旁的弧圆铜镜中,映照出一段少女纤白的藕臂,缓缓环住了男人麦色宽厚的臂膀。
她先是蜻蜓点水地吻着,酝酿着。然后红耳阖眼,青涩衔住了他的唇瓣,浅探、交缠。
霍霆支起手臂,大掌稳稳托住姑娘的背脊。耐着性子接纳她时而勇敢、时而怯懦的进与退。
回应着,引导着,动作温柔而缠绵。
一吻毕,华姝不敢去触碰他餍足含笑的目光。
惶然拉开身后的锦被,将自己整个埋进去,尤其埋掩饰整张红晕晕的雪靥。
霍霆换条手臂,半支起头,侧瞧锦被下她那一团鼓起来的小怂包,“饿不饿?”
没人理他。
“适才经过膳房,听厨子说今日准备午膳的功夫长些,可以加一道宝塔肉和三套鸭,膳后点心是雪衣豆沙。”
还是没人理他。
霍霆默了默,又道:“一般而言,机关匣容量不会太大。能被浓液腐蚀的证物,多半是信件或账本这类纸稿。”
“……晚些时候再说罢。”
华姝不得以应声,娇软嗓音好似一汪春水,又透着若有似无的嗔意。
霍霆不恼反笑,连人带被子重新揽入怀中,平躺下。
他望着浅色团花的床顶,思绪却顺着机关匣的话茬飘远,狭长凤眸转瞬恢复冷肃、幽邃。
此刻,床笫间的缠绵余温未散。
可华姝隔着被衾,枕在他心口,也莫名生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不安。
*
那日后,华姝回霍府歇了两三日,得空让白术打点好秋猎出行的箱笼。
只因她从别院又带回一个叫苓霄的冷面丫鬟,挤占了白术随行的名额,这丫头只管闷头收拾,不爱搭理人呢。
华姝理亏在先,有着她撒些小脾气。
转头问及半夏,关于师父送来户籍和路引那晚的经过。
半夏一一复述,华姝粗略听完,与往常情形类似,遂没有多作疑思。
毕竟她这位师父,一向神出鬼没的。
当然,此事要避开苓霄的耳目。
白术瞧着,顿觉这新来的丫鬟也没有多受宠嘛,兀自雨过天晴,又乐呵呵地围着自家姑娘转悠。
转眼十一月初,昭文帝坐九龙辇,浩浩荡荡地起驾木兰围场。
霍府随扈同行。华姝她们顶着镇南王家眷的名头,允许坐大鞍车。车里相当宽敞,木几吊炉皆是考究。拉车的是健壮双骑,甚为气派。
马车一路驶出皇城,驶入过郊野。
“从咱这,还能远远瞧见御驾的宝顶呢!”霍千羽掀开纱帘往外瞧时,晨光洒入车厢,映出华姝手中那本翻旧的医书。
华姝合上医书,也偏头望向窗外。
女眷随家主的马车同行。霍霆得圣上钦点,坐驾规格仅次于圣驾,伞盖、寿扇、幢幡、金节……各有定数。而后才是东宫、各皇子、文武群臣的车马。
越过霍霆的马车,再往前是公主和宫妃的,皇后和太后的凤驾依次挨着九龙御辇。
而御辇的周围,则有着数不清的侍卫仪仗,规规矩矩的列作方阵。
稳坐方阵之首的,正是此次负责秋猎安防的霍霆本人。他正襟危坐于高头黑马之上,威风凛凛。
说起来,这还是华姝头一次瞧见他身穿盔甲,正是别院书房奉养的那套。
原本只瞧着铮冷肃穆,如今穿上身,又平添一道雄姿英发的巍峨气场。
在他率领下,方阵马蹄声整齐如鼓点,稳中有序。
偶有经过田间地头,庞大的车马必然会践踏庄稼。霍霆已提前命人备足碎银子,补偿给夹道跪迎的庄稼地老农。
华姝望着那佝偻谢恩的身影,想起祖母常说的,真正的盛世,便是连猎场边的野老都能沾上皇恩。
如此,难免拖慢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