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地给姜玉照送去各色补品、药膏, 以便能够更好的调理身体、绵延子嗣。
这种日子,林清漪真是受够了。
如今每日缠绵病榻, 饮着苦涩的药汁,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林清漪满心痛恨,只希望姜玉照能够快些诞下子嗣, 结束如今的一切!
与主院相反,熙春院近些时日风头正盛。
往日里因着地处偏僻, 再加上姜玉照除却清早请安以外便在院中不出,有些下人甚至隐隐已经忘却府中还有位姜侍妾了。
本以为熙春院不受宠,只会日渐蹉跎凋零,却没想到如今姜侍妾得了太子的宠爱,如今日日侍寝, 不论是太子院中还是太子妃处,流水般的赏赐入了熙春院。
一瞬间,熙春院的三个下人成了府中所有下人艳羡的存在。
毕竟主子如今这般受宠, 下人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更何况熙春院人员干净,事务也少,听说主子对待下人也温和宽厚,不似主仆般苛责,更令人羡慕。
之前那些从熙春院出去的浮玉等人,有的已经被林清漪打发出府,剩下的几位也过的不是很好,如今听闻熙春院的近况,愈发悔意,只是再怎么后悔,熙春院也不可能会重新接纳他们了。
姜玉照近些时日格外嗜睡,今日又是睡到下午才醒。
膳食在后厨一直热着,听闻姜玉照醒了的声音,袭竹忙安排人去端膳食过来,自己则服侍姜玉照梳洗。
外头光线暖暖,姜玉照懒懒垂首,心中并无饿意,想着浅浅吃两口便撤下去,但闻到饭菜的味道,一股油腻感冲上喉咙,抑制不住的恶心感令姜玉照生出些许想干呕的冲动。
她拧着眉头攥着筷子,停顿了好久才平复了心情。
看着如今桌上的多道珍馐,姜玉照不免自嘲,如今她竟这般铺张浪费,往日里在相府吃都不吃不上的东西,今日竟还觉得恶心。
她垂首,拿起一旁的馒头,轻轻塞进嘴咬了下去。
但口中触碰到了什么,姜玉照一顿。
屋中服侍的丫鬟只有袭竹一人,姜玉照放下馒头,柔声嘱咐她:“袭竹,你先下去吧,我慢慢吃,吃好了再唤你进来。”
袭竹一愣,很快应声:“是,主子。”
等袭竹出去,确认屋中并无旁人在,姜玉照这才缓缓松开绷紧的神经,将刚才的馒头重新拿在手中,左右端详两眼,将馒头掰开。
馒头中间,躺着一截卷起的字条。
姜玉照将其打开,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一如之前那般哥哥的字迹。
[玉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已准备妥当,只需一个合适的机会,哥哥便接你出府,莫怕,莫慌,等哥哥消息。]
姜玉照指尖微微一颤。
她攥着纸条,心中各色情绪复杂缠绕心头,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外头便忽地传来袭竹的声响。
“参加太子殿下。”
是萧执来了!
未料到他今日竟这么早便过来了,还刚刚好赶上了哥哥给她传递消息的时候。
姜玉照手疾眼快,迅速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本寻个地方丢掉,但下一秒萧执便已推门而入。
她抬眼,对上了那双清冷的低垂凤眸。
“怎得?用膳还将下人屏退,自己在屋中?”
姜玉照垂眼,借着衣袖的遮掩将那截字条紧紧攥在掌心:“妾今日食欲不是很好,身体不太舒服,人太多在屋中觉得闷,格外吃不下东西。”
萧执一顿:“身体怎得不舒服了?”
“只是……”
姜玉照原本只是想胡乱寻个借口,暂时将今日之事遮掩过去,可未料到话刚刚出口,不知为何,身体倒忽地真的不舒服了。
许是门紧闭着,屋中那些饭菜的味道熏的,亦或者什么旁的缘故,五脏六腑都涌上一股恶心上涌的感觉。
姜玉照实在受不住,干呕出声,眼眶泛红,眼睫都因着今日突发的情况湿润起来。
门口守着的袭竹见此情况吓了一大跳,忙着去帮她寻东西,最后从床底拿来唾盂,替姜玉照接住。
屋内便响起了阵阵干呕的声音,姜玉照难受的厉害,本就没怎么用膳,没怎么吐出来东西,倒是酸水吐出来不少,浑身难受的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
把一旁的袭竹看得眼泪汪汪,直帮她安抚顺着后背:“主子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呀,太子殿下您快瞧瞧,我们家主子近些时日一直食欲不好,时常干呕,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这下不用多说什么,萧执也瞧出了姜玉照身体的不适,他瞬间扭头去唤外头的玉墨,迅速冷斥着:“快去传太医!”
玉墨也被如今的情况惊到了,没敢多说什么,慌忙去安排:“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太医是被太子府中下人近乎搀着扶进来的,因着着急,玉墨甚至帮着太医背着药箱。
姜玉照冬日里受过寒气,入太子府这些时日许是因着待遇比相府好上许多的缘故,身体虽病弱倒也没生出什么病症来,等到后来身体逐渐养好生了点肉,便更是没有过问题。
如今她这般吐得上吐下泻浑身没力气的模样,惹得整个熙春院的下人都跟着紧张,袭竹的脸儿都白了。
太医被玉墨带过来的时候,袭竹忙上去去迎:“大夫您终于来了,快些瞧瞧我家主子吧。”
那太医便连声应着进了屋。
还是上回给林清漪看病的那个太医,胡子花白,入内便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隔着床幔先询问了姜玉照的近况,又掏出工具准备给姜玉照把脉。
萧执就在一旁,清冷的眉目浮上些许沉色,双眸紧盯着太医的动作,又去瞧床上躺着的姜玉照。
他今日亲眼瞧见姜玉照上吐下泻的模样,因此对于太医的询问,回应的比袭竹还要快些。
本想看看姜玉照如今究竟是何情况,奈何刚好门口被人敲响,他院中下人来禀告,京中传召商议事务。
偏在这时有急事,萧执眉头拧起。
但上头急召,他不得不先去处理要事,临走前吩咐玉墨仔细照顾着,便快步离去了。
屋内其余人等都紧张的等着太医的检验结果,未料到那年迈的老太医诊脉片刻,竟颤颤巍巍地出声:“这……这位贵人是喜脉呀,瞧着是有些时日了,如今胎像平稳,只需安心静养即可,所谓的上吐下泻不过是正常孕吐而已,老臣这就开两方修养调理的药,下人仔细着照顾即可。”
一段话出口,满屋的人都惊了一瞬。
姜玉照瞳孔颤了颤,有些不敢置信。
她,有孕了?!
不对,之前那些时日每日她都饮用避子汤,这些时日因着要备孕不能向玉墨讨要避子汤,她便自己去寻得方子。
莫不是她所得的避子汤方子有假?但太医说她已有孕有些时日……
姜玉照猛地记起,当初谢逾白刚刚回京之时,因着得知了她与谢逾白的过往,萧执震怒,曾来她的房内与她折腾一夜。
那次许是太过疲累,也许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导致忘记了,玉墨没有主动给她递汤,她……似乎也忘记去寻玉墨拿避子汤。
只那一次而已,莫不是就有孕了?!
熙春院的下人们已经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浮瑙面色兴奋,与小安子互相对视着,面上都带着喜气。
袭竹眉头轻蹙,但也似有些高兴,柔柔地看过来,眼里含着热泪。
虽不如以后如何,但如今太子妃无法有孕,姜玉照又有了孩子傍身,想必在太子府之中应当会过得更好一些。
太子府众人及玉墨同样面露欣喜之色。
殿下多年不近女色,如今府中终于有了好消息,只可惜殿下此刻因着公务没能第一时间知晓这个消息,不然定然也是欣喜若狂的。
……
“砰──!”
林清漪摔碎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整张脸已经涨红,气得近乎疯了一般。
转身揪着林婆子的领口,尖利叫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姜玉照有孕了?她怎么会现在有孕?本宫让她与太子殿下接触才不过几日,怎会这般快便出现症状!”
林婆子被扯得左右乱晃,面色苍白,实在没办法回应。
“太子殿下不是一直自己睡寝宫吗!姜玉照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清漪实在是不敢细想,脑子里出现点思绪被她强按下去,整个人陷入癫狂,差点被气得晕倒。
就在此时,下人通秉太子到来的消息。
林清漪忙扑过去,面色苍白,眼眶里盈着泪水,对着入内的太子控诉:“殿下,您快好好去查查,熙春院那头究竟是什么情况,臣妾方才听下人禀报了,说是太医诊断,玉照妹妹有孕数月,因此才出现孕吐症状,但臣妾方才一算发觉情况不对,您与玉照妹妹接触不过几日,如今这般状况怕不是熙春院出了歹人,莫不是玉照妹妹与旁人私通……”
“太子妃慎言。”
萧执打断:“玉照腹中孩儿确实为孤的子嗣无误,莫要牵扯些旁的。”
林清漪一怔,面色瞬间惨白。
她抬起头,瞧见如今太子的模样,他凤眸含笑,整个人似心情极为愉悦一般,往日里冷冽的薄唇微微上扬着,瞧着颇为欢喜,毫无半分抵触怀疑之色。
她踉跄几下后退。
是了,太子府中守卫看管颇严,怎会发生府中姬妾与旁人私通的混乱事情。
她方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之前得知了姜玉照怀孕的消息后,计算日期远比自己安排的时间要早,便觉是私通,但如今萧执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姜玉照与太子分明……早有首尾!
如今仔细想想,过往的一切似乎都早有预兆,一切只是她太过傲慢,忽略了一切。只有她自己是个傻子!
萧执瞥一眼主院屋内满地瓷片的狼藉模样,淡淡开口:“如今姜侍妾腹中胎儿才将几月,还未稳固,不易走动,避免动了胎气,日后姜侍妾前来主院请安之事便免了。太子妃也好生照顾自己,近些时日府中恐会忙碌,若有要事可托人告知孤院中下人。孤还要去熙春院看望姜侍妾,今日便不在此久留了。”
太子来得快,走得也快。
林清漪眼睁睁地瞧着太子说完这些话,便转身离开,从他面上瞧不出丝毫留恋,反倒是就连步伐都带着匆忙急切的意味。
太子在急着要去熙春院见姜玉照。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林清漪呼吸一滞,整个人都瞬间陷入崩溃疯狂之中。
“贱人贱人贱人!啊啊啊啊啊!”
“不过一个姬妾所怀的子嗣,殿下为何那般看重,只因为这是殿下头一位子嗣吗?若非当初本宫让姜玉照割血做药引损伤了身体,如今怀有太子子嗣的便是本宫自己!”
“该死的贱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她竟敢偷偷的与殿下有所来往,私自与殿下行欢好之事,他们究竟偷偷这样多久了,为何本宫一直未曾察觉?!”
“是了……”
林清漪攥紧掌心,用力将周遭的架子一并用力推翻,急喘间眼眶泛红。
“那日本宫去熙春院,瞧见那贱人在屋中沐浴,定然便是太子在内!一次不一定可以有孕,那贱人究竟私底下与殿下有过多少次!该死,啊啊啊啊啊!”
屋内周遭的下人大气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瓷片,埋首当做自己不存在。
而知晓一切的林婆子没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自是知晓……
姜玉照与太子之事,远比林清漪所想的还要早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