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步当初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可如今林清漪却发现,她所做的每一步仿佛都在将太子推远,做的全都是令她后悔又无法挽回的事情。
一旦做了,便无法停止。
林清漪紧闭双眼,浑身都在跟着发颤。
她停顿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不颤抖,才出声:“不……本宫命令你,尽你所能,快些怀上太子的子嗣。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尽快。”
快点怀上孩子,她就不必日夜瞧着昨夜那般模样,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将姜玉照这个碍眼的东西清除掉。
姜玉照挑眉:“太子妃娘娘此话当真吗?妾若是当真如此,怕伤了娘娘的心,毕竟娘娘你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感情深厚,府中人尽皆知,妾若是如此……”
“你废什么多舌,让你如何做你照做便是,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府的将来,姜侍妾,你难道忘记了母亲的教诲,不在意你身旁丫鬟的安危了吗?!”
林清漪咬着牙红着眼,打断了姜玉照的话。
见此,姜玉照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向后退了一步,软软的俯身朝她行了一礼:“妾知晓了,妾定当尽力,望太子妃娘娘珍重身体。”
林清漪深深觉得,她与姜玉照二人,怕前世便有什么恩怨,不论何时瞧了姜玉照的模样她都觉得碍眼厌烦。
如今瞧着姜玉照这般娇弱、满身痕迹的模样,愈发觉得刺眼,直接冷着脸咬牙吩咐下人带她下去。
只需姜玉照怀上子嗣,只需她怀上子嗣,一切就都会恢复如初。
林清漪这样安抚自己,在林婆子服侍下重新饮了药在床上沉沉睡去。
只是梦中也不得安息,眉头紧锁,噩梦缠身。
等她好不容易醒来,已是从天亮变为天黑了。
林清漪竟是整整睡了一天的功夫。
她望着窗外的些许黑沉模样,愣了片刻,才急匆匆地准备下床,命身旁丫鬟给她穿鞋:“快些,你们这群奴才也不知晓快些喊本宫起来,如今已是要用晚膳的功夫,本宫缠绵病榻一日的功夫,太子殿下那头定然知晓,往日里殿下都会陪本宫一同用膳,今日也定然不会缺席,你们莫不是要让殿下瞧见本宫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病弱模样?还不快些来人替本宫梳洗,若是延误了让殿下瞧见本宫这般模样,仔细你们的脑袋!”
林清漪说得急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面色涨红。
但等说完,却只见到林婆子蹲下替她穿鞋,周遭梳洗丫鬟却一个个呆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动弹。
林清漪当即面色就一沉,愠怒眯眼:“本宫如今是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吗?你们一个个踩高捧低的,瞧见本宫如今无法侍寝有孕,觉得本宫不如熙春院的人,便生出旁的心思,连本宫的话也不听,要造反是吗!”
她这话说得很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屋内的几个丫鬟吓得当即便跪下来,连声求饶:“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哪里有那样的心思,只是今日殿下来不了咱们主院了,奴婢几个瞧见娘娘这般模样,一时不知该说出口而已,娘娘饶命啊!”
林清漪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心中已是有了预期,但还是强撑着询问:“殿下,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娘娘,如今太子殿下在寝宫之中,正与姜侍妾……处在一起,方才才叫了一次水,不知道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怕是,怕是没时间来咱们主院了……”
几个丫鬟仔细看着林清漪的脸色,绞尽脑汁斟酌着,小心翼翼开口。
林清漪的心口瞬间爬上密密麻麻的痛楚,浑身袭上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她苍白着脸,仿佛一瞬之间病的更重了,身体瘫软着倚在床边,怔愣了许久,才勾唇,强笑着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是了,她本就是侍妾,她去侍寝也是正常的事情,本宫今日还专门嘱咐她让她快些,殿下想必也是为了子嗣着想……”
只是越说,越说不下去。
林清漪攥紧掌心,垂首,发丝垂落,周遭寂静许多,她肩膀颤动片刻,斥了一声:“都给本宫出去!”
屋内的婆子丫鬟们没敢再多做停留,飞快地出了屋子,只留下林清漪一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声,面色愈发难看苍白起来。
……
姜玉照晚上露宿在太子寝宫之中,因着折腾得久了,上回密布的斑驳痕迹还未消退,如今又覆盖一层新的,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伏在她身上的太子还未有困意,依旧精神奕奕。
额头带着热汗,披散着的黑发流泻而下,结实的双臂撑在她的面颊两侧,凤眸低垂,紧紧注视着她。
呼吸急促间,灼热的呼吸声伴随着滚烫的唇,一同落在姜玉照的皮肤上。
萧执那双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落在她遍布斑驳红痕的小腹处,眸色愈发暗沉起来。
这里,将来会孕育出他与姜玉照的孩子。
想到这,身上的躁动与热意愈发浓烈,周身紧绷之下,他埋首,鼻尖触碰着她的皮肤,感受着温热触感,萧执低垂的睫毛微颤。
曾经他抵触,认为姜玉照这般身份的侍妾不配怀有他的子嗣,因此多次赐下避子汤药。
如今,他抚摸着她的温热肌肤,脑中竟无抵触心理,甚至……
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不知姜玉照所生的孩子,会是何模样,想必女孩定然会像她,男孩定会如他。
萧执抿住唇,遮住心口的更多思绪,继续俯身动作起来,眼愈发黑沉。
夜色漫长。
姜玉照第二日醒来之时,浑身已经散架一般,半天都起不来床。
想着索性如今林清漪也知晓答允了一切,她也不必装面子非要去主院请安,乐得如今再多做休息一番,因此缓了会儿才逐渐适应身体,被袭竹搀扶着起身。
萧执清早已经出去办公忙于公务了,玉墨瞧见情况,忙上前,嘱咐太子临行前让她在殿内休息,等身体好了再离开。
姜玉照摇了摇头,言及自己已经休息好了。
玉墨无法,便安排步辇,载着她回了熙春院。
姜玉照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垂着眸子自袭竹手中接过之前外头偷着采买的避子药,快速冲水服下后,心中才安定下来。
她自是不愿生下属于萧执的孩子,她入府只为让林清漪不痛快,没必要搭上子嗣。
毕竟对她这样失去双亲的孤女来说,孩子自是不能在这样的草率情况下怀上,她也不可能让她的孩子落在林清漪的膝下。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会处于幸福、和谐之中,父母恩爱、无忧无虑,而不是如此这般。
昨夜折腾的有些狠,如今姜玉照的腰身还疼着,她左右在屋子里瞧了又瞧,未瞧见哥哥留下的信息,思索着暂且在床上躺下休息。
上回清门寺之事,她是后来回府之后,沈倦偷溜入府她才知晓的,当时哥哥与太子近乎是同一时间知晓的她被绑之事,也一前一后追逐匪徒而去,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又瞧见太子将她救下,他才没有动作。
如今太子府内把手比较严,哥哥无法入内,只能偶尔派人传递些许信息过来,亦或者偷偷给她带些好吃的。
自林清漪割血做药引之事起,院中已经许久没有接到哥哥的消息了,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
姜玉照困倦垂首,倚在榻上,眉头隐隐蹙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方才喝的避子汤的缘故,浓烈的药味如今还在口腔中,含着蜜饯也压不下去,有种喉咙发痒,想干呕的冲动。
有段时间没有这般折腾,接连两日夜间不断,姜玉照困意愈发浓厚,闭着眼不知不觉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主子?主子?晌午了,主子您要不要吃些东西?”
“主子近些时日怎得如此嗜睡?竟这般也叫不醒,怪了。”
“主子?”
“算了浮瑙,先将饭菜撤下去吧,让后厨留意热着,等主子醒了再端过来。许是近些时日累着了,莫要打扰,我们都先退下去吧,让主子好好休息休息。”
“啊,是,袭竹姐姐。”
“……”
姜玉照耳边能听到许多杂乱的声响,一段一段的,听不太真切,她睡着了眉头也紧锁着,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
昨夜折腾时那般泛酸的触感,如今换做些许暖意。
窗外阳光正好,她挪了挪身体,侧身继续睡了过去。
姜玉照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昏昏沉沉睁开眼,瞧见外头的天色,她睡得太久,还有些懵懵的,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如今的时辰,半晌才回神。
下午她垂着眸子用了些膳,晚上天色还未黑沉下去,太子便来了熙春院。
之前都是她主动去太子寝宫,如今许是未瞧见她前去,太子便主动过来了。
萧执凤眸低垂,居高临下看她,抿着唇:“孤只是为了子嗣而已,莫要多想,如今太子妃无法有孕,你便应该好生尽你的职责。”
许是今日那药汁的味道依旧还未消退,再加上身体颇为困倦,今日姜玉照脾气不算好,她懒得与萧执说些什么,便撩开了床幔。
床榻之上,姜玉照按着伏在她腿部皮肤处的太子的头,动作略微粗暴了些。
掌心紧攥他的发丝,呼吸急促间脖子后仰,双眸微眯,浑身失去了力气。
颤动之中,她攥紧他的肩膀,指甲在其上留下道道红色的抓痕。
属于太子滚烫的唇一路蔓延,似要将她全身都亲吻个遍似的,就连她的脚背也没放过,完全没了当初洁癖不肯亲她的模样。
姜玉照心中冷斥,装货。
而后直接伏在太子的怀中,一把扯开了发簪,晃开了发髻,披散着一头长发,上前死死咬住了他肩膀的肉,在口中磨着。
萧执浑身肌肉绷紧,呼吸愈发灼热,眼角泛红,颠着她搂着她,床榻之上温度愈发升高。
夜还很漫长。
唯独主院处,又摔砸弄碎了一堆瓷器,生出许多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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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想节前太忙没时间只能日三,现在没招了还是争取日六吧。
重铸日六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垂耳兔头]
(尽量)
不是怎么这也锁我啊[心碎][心碎][心碎][心碎][心碎]
审核大人睁开眼看看我,我的,大大的良民啊,这一章!
第67章
林清漪最近几日都没睡好觉。
近些时日太子来她院中时候越来越少了, 除却偶尔会来主院看看她,其余时间都踪迹全无。
林清漪都不用想便知道,定是和姜玉照在一起。
甚至就连太子殿下偶尔前来主院看她时, 即使只是同时用膳,也能感受到太子出神一般的状态, 似漫不经心,心不在焉。
林清漪心口愈发泛起疼意, 而偏偏如今的一切还是她主动推进的。
甚至为了维持她太子妃温柔的形象, 有时太子与姜玉照在寝宫之中时,她还要在林婆子的规劝之下, 安排人给他们送去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