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清漪将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的事情传信告知了林夫人, 并将那日太子对她关怀之事也一并隐秘害羞地说与自家母亲看了。
她在信上言明,不过再饮用些许几日的药,便可以巩固, 届时便可以侍寝,让林夫人可以放心, 到时必定会自己诞下太子的子嗣,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动摇。
收到信件的林夫人却并未如林清漪所想那般放心。
林清漪自小便病弱, 身体一直虚弱难以下床, 数十年的病症累计,再加上前些时日落水之事的影响。
虽说如今那游医的方子确实起了作用, 令林清漪的身体康健许多, 但有关生育之事,谁都无法真正的下结论, 不知晓林清漪的寒症至今,饮了药以后究竟还能不能诞下子嗣。
这也是当初林夫人执意要为林清漪挑选人选,与她一同入太子府,替她侍寝的原因。
当初本想着可以去母留子, 侍妾若有孕,生下的孩子抱养到林清漪的膝下, 便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奈何……
林夫人雍容的面容蹙了起来,面色并不好看,捏着信纸的手都紧攥。
过去这些时日,几个月的功夫,就连清漪的身体都已经调养的近乎快要完全痊愈, 姜玉照那头却半点动静也无。
听林婆子传递过来的消息,听说太子时常前往熙春院宿着,多次宠幸姜玉照, 但每回结束之时都要给姜玉照赏赐避子汤。
太子所做所为,站在林清漪的角度,林夫人自是觉得这位殿下做的周到,但如今这般情况下,却令她分外着急。
子嗣之事这般重要,可偏偏如今却……也不知姜玉照多次被宠幸一直未曾有孕,究竟是和避子汤有关,还是因为姜玉照自己身体不争气。
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外界各种风言风语,以及太后与皇后娘娘明里暗里的催促敲打。
林夫人眉头重重拧了起来。
抬笔,给身在太子府中的林清漪回了一封信。
……
林清漪原本以为将自己身体快康健一事说与母亲听,以母亲往日里对她的宠爱定然会分外开怀。
收到林婆子从外头拿回来的信件事儿,林清漪面上本还是笑盈盈的,等一目三行看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在了上头,逐渐生出些许愠怒起来。
林婆子试探性地打探:“娘娘,不知夫人的信上写了什么,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您帮忙?”
林清漪眉头紧拧,烦躁着:“如今入府成婚后不过几月,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怎得这般心急,一直敲打催促本宫调养身体,快些诞下子嗣就算了,前些时日皇后娘娘越过本宫往府中安插侍妾,如今听着母亲的信件中意思,似是觉得本宫如今身体不好,为了太子的子嗣着想,又意图准备为太子进行选秀,好往太子后院中纳入更多的人。”
林婆子一惊:“这,这……殿下可曾知晓,可曾答允?”
林清漪倨傲地微抬下巴:“太子殿下对本宫的情意你又岂是不知,殿下怎会答应这般事宜。”
“但即便如此,这般敲打也十足令本宫不悦。本宫在未嫁给太子之前,便是这副体弱的模样,当时上头的怎不说,还不是让本宫嫁与太子了,如今却又数番催促。”
林清漪满眼生厌。
林婆子心知当时是府中得了那游医方子,林夫人确切对皇后娘娘表示林清漪可以有孕,因此上头才答允同意让林清漪成为太子妃。
只是婚后林清漪一直并未有何动静,动辄缺席宴席,亦或者面色苍白出席,片刻就要退席,再加上上回又落了水,得了寒症,在府中休养了许多时日,上头便愈发怀疑林清漪是否能有孕,因此才左右多番催促。
如今更是意图往太子院中塞人。
只是这些话自是不能当着林清漪的面说,因此林婆子将这些话吞回肚子里,垂着头安静地任由林清漪发泄。
林清漪冷着脸:“催催催,如今本宫身体便已经康健了,随时可以侍寝,届时本宫怀有子嗣,看他们还如何态度!”
只是话虽这样说,看着林夫人的信件,感受着上头的多番催促,甚至似要动了给太子选秀的念头,林清漪还是略微急了眼。
她看向了手中林夫人寄过来的信件。
上头写明,城外清门寺求子非常灵验,京中不少勋贵世家都会前去那里拜佛上香求子,林夫人的意思是,要她去,顺便带上姜玉照。
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最起码能够安抚一下上头的情绪,若是能够当真灵验那便更好了。
林清漪面色阴沉不定,深呼吸几瞬,猛地将那信件揉成一团,重重地往屋内地上砸去。
一个个的都觉得她不能生,她偏偏要给他们瞧瞧!不过再饮几日药,届时她便可以!
屋内,一瞬间安静许多,只有林清漪的急促呼吸声愈发清晰。
……
太子妃被解除禁足令后,听闻当晚太子在太子妃院中呆了许久,主院的丫鬟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府中人生出许多猜测。
只是后来见太子步履匆匆离去,神色并未松动,且院中并未叫水,不少人便大致猜到了许多。
袭竹将这些事说与姜玉照听时,她神色如常,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垂首刺绣,就算听到太子似是与太子妃圆房的话后,手中动作也未停歇。
原本以为太子妃接触禁令之后,便要如往常那样去请安问候,来回在熙春院和主院之间活动。
却不想没几日,她正准备前往主院的请安,便被人毫无征兆地唤去了府门口。
今日,太子妃要外出去清门寺烧香,顺便要带上她。
姜玉照去到的时候,外头阵仗很大。
太子似是有公务在身,无法陪太子妃一同前去,因着太子妃体弱多病,如今又是鲜少的外出,且还是出城烧香,因此便安排了数位侍卫陪同,又安排了数位下人同行服侍。
姜玉照抬眼看去,便瞧见那马车附近,左右两侧有不少侍卫骑着高头大马,身边佩戴着长刀,恭敬陪侍在那,车前,太子的近身侍从玉墨竟也在那,并未如往常一样跟在太子身旁,想来也是为了看护她们二人。
两辆青蓬马车倒是看着低调,外观上也并未有何华丽的装饰。
姜玉照多看了这阵仗几眼,视线落于玉墨身上时,视线忽地在他身上凝住一瞬。
虽天色如今刚蒙蒙亮,但她依旧瞧得清楚,玉墨挂在腰间的东西……是个手工缝制的香囊,上面的绣工图案令姜玉照分外熟悉。
是她当初送给萧执的那只香囊。
姜玉照瞧着那香囊在玉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摇晃,红唇抿了起来,片刻后挪开了视线。
林清漪许是头一回乘坐这般品级的马车,从侧窗探头出来的时候,看向姜玉照,微微挑眉:“还不快些上来,玉照妹妹?莫不是被如今阵仗晃了眼,要本宫请你不成?”
今日林清漪颇为不耐,似笑非笑说完这话,没等姜玉照回答,便重新钻回了车厢内,那侧窗的帘子也并未卷起,而是放下遮盖着。
姜玉照抬眼看她一瞬,并未说什么,在袭竹的搀扶下提着裙摆缓缓上了后头的马车。
等坐到车厢内,姜玉照才生出些许旁的想法。
上回哥哥前来府中,说要带她离开,因着她如今的身份,他说会想些办法的。
如今她难得外出,又是与太子妃去城外做拜佛烧香这种事情,鱼龙混杂,或许趁机可以一同与哥哥离开?
不知哥哥是否知晓太子妃今日外出之事,对今日之事是否有安排。
姜玉照在思考要不要差袭竹去通风报信一番,但思索着还是决定放弃。
一来她不想落下任何证据把柄,二来之前哥哥既是已经和她说了他会想办法的,如今便不要节外生枝,避免给哥哥添麻烦。
想到此,姜玉照微微垂眸,将马车的侧窗帘子掀开,微微侧目朝外看去。
近些时日她鲜少出门,离府这么远更是难得,上回还是去围猎猎场,如今是要出城。
她自打入了相府,还从未出城过,如今已是好久没瞧见城外的景色了。
太子府的马车与侍卫虽然今日装扮低调,但还是能瞧出来与普通富贵人家不同。出城之时守着的官兵很快便将他们放行了,言谈举止间都略带小心翼翼。
出了城后,没多久便是绿树成荫的官路,周遭环境倒是颇为养眼。
因为他们一行人求佛烧香起早的缘故,外头天色才微微放亮,光线并不刺眼,耳边有不少清脆的鸟鸣声响,颇为悦耳。
袭竹跟在姜玉照身旁,与她一同坐在青蓬马车内,她比姜玉照的反应更大。
袭竹自幼便因家里缺少钱财而被卖入相府,身契都在林夫人那,自然不得自由。
不同于相府与太子府内阶级规矩森严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氛围,如今在外头鸟语花香,就连空气中都是自由的气息。
袭竹瞧着外头的风景,左瞧瞧又看看,面上欢喜着,露出了属于她年龄的兴奋神色。
“主子,外头这景色真好看,原来城外就是这样的模样,听说等下要去寺庙里烧香,奴婢小时候也曾跟着家里人去过,只是当初年纪太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时家中哥哥病了,娘去寺庙求香灰,说是拌在水中喝了便能让生病的人痊愈,只可惜……那香灰还是没什么用,反倒是让哥哥病的更严重了,奴婢这才被家中人送到相府中。”
记忆起当初的种种,袭竹叹了口气。
姜玉照瞧了眼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难过,都过去了。”
所谓香灰拌水的方子,不过是穷苦人家吃不起药起的奢望想法罢了。
真的若凡事祈求老天、拜佛烧香便可实现愿望,那如今这世道也不会如此艰难了。
车厢内安静许多,好半晌,马车声响愈发明显,周遭的树木也愈发多了起来。
直到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姜玉照听到前头的声响。
“山上无法通车,马车只能载到这里了,清门寺寺前有长台阶,若想参拜需得步行爬过这长台阶才行。如今天色尚早,太子妃娘娘、姜侍妾,还是尽早下车前往,不然等日头稍稍升起,清门寺会更为热闹,届时鱼龙混杂,会不利于保护您们二人的安全。”
似是玉墨的声响。
姜玉照闻声,从马车内缓缓下来。
前方马车内,林清漪也正下车,她们二人一同抬眼,在看到前方不远处那长长的一条台阶时,林清漪的脸色颇为难看,但她强忍住了,露出些许温和笑容:“本宫知晓,如此便快些上前吧。”
她这般说着,也当真咬着牙,一步步踏了上去。
姜玉照在身后亲眼瞧着她逐渐泛白的面容,知晓她多年未曾有过运动,如今这样攀爬台阶怕是和要了她半条命差不多。
她扯了扯嘴角,在林清漪身后,跟着她慢慢上台阶,将她崩溃的姿态情绪收入眼底。
不同于林清漪累得半死,没走多久便浑身衣衫湿透,面色狼狈的模样,姜玉照神色一直很平静,呼吸均匀,紧紧额头出了些许汗意。
等到了上头瞧见寺庙时,林清漪已经要被丫鬟搀扶着才能勉强支撑,呼吸急促,面色涨红。
姜玉照倒依旧如常。
清门寺不愧是颇具美名的寺庙,许是因着灵验,如今虽是清早,庙中却已经有了不少人前来拜佛烧香了。
整个寺庙也修建的颇为壮观,不止面积大,就连寺中佛像也精雕细琢,金身加身,寺内还有许多和尚在诵经。
姜玉照不喜这股寺中的熏香味道,便与林清漪一道,准备烧了香敷衍几下便结束。
倒是林清漪,她身为太子妃,今日前来阵仗,寺中和尚自是警觉,因此她们二人没拜多久,寺庙主持便出来亲自迎接,说了些许话,又邀请林清漪去禅房休息。
林清漪本不喜在寺中呆太长时间,可奈何她体力实在不支,便准备等下去旁边歇息片刻,周遭人自是跟随。
等她歇息时间够了,日头也升起了。
外头香客盈门,外头拜佛烧香的人群中不少都是京中有头脸人家的夫人小姐,许多林清漪都眼熟,也叫的上名字。
本还在意外今日怎得出现这么多贵妇人贵女们,而后才想起来今日是初五,朔望之日,是固定的烧香拜佛日子,怪不得今日这般多香客。
林清漪本应该在寺中多呆一些时日,好显得她拜佛烧香的心诚,可她本就不喜这般嘈杂的氛围,再加上寺庙中还有不少低贱的贫民香客,林清漪不愿意和他们身处同一片地方,便准备与那些脸熟的贵女夫人们寒暄片刻,便离开清门寺。
哪知道还没走出去,便见寺庙门口忽地窜出来一众持刀的男人,呼啸般的将门堵住。
其中为首的男人进了大殿,见着屋内香客不少,一个个诧异朝他看来,直接抬手举起手中砍刀,朝着身旁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位香客砍去。
这一刀猝不及防,寺庙内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便见着人头滚落,血液喷射,四溅开来。
身旁的一位贵女抬手摸了摸自己面颊上被迸溅到的东西,定睛一看,发现竟是满手鲜血,滚烫的温度令得她忍不住叫起来:“杀,杀人了!”
周遭的香客忽地愣神,而后恐慌着四散,口中惊慌喊着。
“血,全是血,快来人,谁去喊官兵……”
“啊救命!”
寺庙内的众人未料到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结果,瞧着一个个拿着砍刀凶神恶煞的匪徒模样人,吓得面色泛白。
瞧见地上那粘稠的向周围蔓延的血迹,更是几欲作呕,些许胆小的更是哭了出来。
如今寺庙内的香客大多数除却普通百姓便是京中贵妇,哪里瞧见过这般场面,呜咽声不时响起。
庙内的几个和尚见情况不对,上前准备让那些匪徒离开,结果一个个持着棍棒还没等说些什么,稍一靠前,便被那些匪徒直接持着刀劈砍上来。
满地鲜血四溢,一具具尸体躺在了大殿之上,和尚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殿内的血腥气味愈发浓厚,周遭那些哭泣、惊慌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造孽呀,怎么偏偏赶上今日上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知会如此,今日我便不来了。”
“谁说不是呢,太吓人了,这些人杀人眼都不眨的,那么多和尚,刚才那小和尚还给我们递香呢,现在都没了。”
“……”
林清漪本就在禅房刚刚出来,如今跟着拥挤害怕的香客们挤在角落,她瞧着那不远处横七竖八倒着的几具尸体,同样吓得面色惨白,忍不住真的干呕起来。
姜玉照处于她身侧不远,双眸定定看着门口处的匪徒们。
原本她在刚看到那些匪徒入内时,心中还以为是哥哥的人为了将她救出去刻意扮演的。
但很快,瞧着那些人的凶戾神态,以及眼都不眨就杀人的模样,姜玉照很快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她深知哥哥的人不会做出这种残忍之事,不会随意的宛如宰杀羊羔一般杀人。
面前的这群人,是匪徒。
姜玉照瞧着不远处那些面色凶戾的持刀男人们,脑中浮现出当初小山村村民们被屠戮殆尽时,那些骑马的持刀肆意砍杀的凶戾马匪模样。
她的红唇紧抿,掌心也隐隐攥了起来。
此时,门口的那些匪徒们已经控制了外出的口子,几个小弟模样的人拿着砍刀逼近寺内的香客们,手中掏出麻袋。
厉声催促他们:“快些!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往袋子里装,全都放里面!等下若是被我发现你们私藏了东西,你们的下场就和殿门口那几具尸体一样了,动作麻利点!”
一众香客看着那些锋利的长刀,瞧着他们的模样,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松了口气。
只图财还好一些,只要将钱掏出去便可……
“废物,怎么才这么点钱?真没用!”
拿着长刀的匪徒忽地攥住穿着麻衣的香客衣领,面色愠怒,不待对方解释,便飞快抽刀,狠狠地朝其肚子捅了过去,很快,便又是一地血痕。
周遭香客们瞧见,心头愈发嘭嘭直跳,吓得面色骇然。
本以为交了钱,这些匪徒便会放过他们。可没想到,若是钱财不够,这些匪徒一样也会对他们痛下杀手,亦或者只需对方不高兴……
他们这群人彻底成了这些匪徒的待宰羔羊!
林清漪神色苍白挤在角落,面色惊惧,视线频繁看向周遭,看见守护在身旁不远处的几个穿着普通袍服的侍卫和玉墨,她心底这才安定下来。
原本正想着大不了等下她将身上物件和金钱都给了这些匪徒,至少不会出现什么性命之忧,但紧跟着就看到了前头匪徒们抓捕年轻貌美姑娘,在大殿之上便欲逞凶的模样。
周遭几个贵妇贵女们吓了一跳,拼命地朝着她的方向挤过来,忙哭求:“太子妃娘娘,您身边有侍卫,求求您救救我们。”
“娘娘,我家莲儿刚出嫁没多久,今日本就是带她来拜佛求子的,若是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求求您,太子妃娘娘!”
林清漪紧闭双眼,自知自己被侍卫保护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若是再多保护些人,或者殿内这些人都要她保护,她就不一定能安全了,因此面色苍白假装没听见,不敢抬眼。
恰在此时,匪徒似瞧见了这边的年轻姑娘,探手就肆意地笑起来:“这边还有这么嫩的貌美姑娘呢,老子还没碰过这么带劲的这就来玩玩。”
“救命,救命!娘救我啊,不要不要!”
眼见女儿满眼泪水,贵妇咬牙哭也似地开口:“你们不要命了,如今殿中当今太子妃也在其中,她身边还带着许多侍卫,你们若是敢在这里撒野,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本就是为了抢几个钱才来清门寺,冲撞了真正的贵人,你们怕是这辈子都完了!还不快让开!”
为首的匪徒老大本站在门口,闻言看过去,眉头拧起来,满面森寒:“太子妃?哪个是太子妃?”
林清漪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眼看着周遭不少人都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心中在不停疯狂暗骂这些贵妇小姐的同时,身体也止不住的试图后退,只是可惜退无可退。
眼见着那老大与一众小弟持刀就要朝她过来,周遭侍卫上前护住她敌众我寡,林清漪面对那些匪徒们压迫过来的凶戾表情,呼吸急促,竟一把将身旁的姜玉照推了出去。
她小声道:“她是太子妃!你们找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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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事做尽啊[心碎]
不过怀孕确实是可以倒计时了[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