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推出去的那一刻, 姜玉照想到了年幼时山村里,同样被林清漪推出去挡刀的阿娘。
虽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物不同,但推人的林清漪还是依旧那般自私自利, 贪生怕死。
她踉跄几步被推出去时,脑中闪过的是被马匪砍杀满身鲜血的阿娘。
只是如今, 许是因为殿内人多,匪徒们顾忌着所谓的“太子妃”名头, 提着刀警惕的看着她, 却并未如当初马匪杀了阿娘那样把她就地斩杀。
姜玉照不用回头都能想象的出林清漪那副吓得发抖又强装镇定的恶毒嘴脸。
山村覆灭时成为她噩梦的满地的粘稠腥臭鲜血气息,如今在殿内依旧能隐隐闻到, 姜玉照扭头, 与林清漪那双惊惧双眸对视上,她扯了扯嘴角, 攥紧了掌心。
“这就是太子妃?”
马匪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一双双眼虎视眈眈的将姜玉照紧盯。
人群都挤在寺庙紧里面,唯独被推出来的姜玉照分外明显。
她今日没做什么准备,原是要去主院的, 结果被拉来了清门寺,如今身上还穿着日常的浅粉衣裙。
因为习惯不在去主院时过于张扬打扮自己, 如今发髻也只是简单梳着,上面簪着些许发簪与步摇。
匪徒头子视线在姜玉照身上来回扫视,有些迟疑。
心想若是太子妃娘娘,应当穿戴得更好一些才对,但也许因为外出拜佛所以故意穿着朴素简单一些呢?
况且这张脸……
匪徒头子看了看姜玉照的面容, 饶是此时寺内光线略微昏暗,她的五官也分外惹眼,那般昳丽明艳的模样, 普通人家确实生养不出这般气度与姿色。
她被推出来的一瞬间,原本准备挑选寺内年轻貌美香客的其余几个匪徒,也一瞬间看呆了些许。
这般模样确实像是有些身份头脸的。
更何况匪徒头子瞧见了姜玉照身旁不远处的几个侍从,虽然这些人如今穿着普通的锦袍,但习武出身的举止和警惕的模样,以及身旁隐隐携带着的兵器与气度,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
这……莫不是真的是太子妃?!
匪徒头子没料到今日这般穷途末路,跑到山上来掠夺香客金钱,居然能遇到这般尊贵身份的人,握着刀的手颤了颤。
他面色迟疑,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清晰可闻。
姜玉照察觉到了他的这份犹豫,瞬间便明白,如今这些匪徒不过是想要寻求金银财宝,杀人不过是杀鸡儆猴,掠夺完了金钱之后,怕是就要溜之大吉。
他们这些人并不敢真的对有些身份的贵妇,亦或者她这位“太子妃”痛下杀手,毕竟如今他们不过只是杀了几个平民、掠夺了些许金钱而已,若杀了身份贵重的人,怕是全族性命都难保,无论他们走到何处,都会被通缉,今日所抢到的金银也无处可用。
这些人像是一群亡命之徒,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胆敢挑衅真正的权贵。
因此,姜玉照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许。
她的手中本已攥紧了发簪,做好了随时自救的准备。
毕竟之前情况危险,寺内又是一众京中贵妇小姐,再加上以林清漪的自私程度,姜玉照早就想到,在危险来临之时,林清漪定然只会让太子府的侍卫保护她自己,不会管别人,所以真的要是匪徒发难,姜玉照只能自己保护她与袭竹二人。
如今看起来,倒也不用那么拼命。
想到这里,姜玉照垂眸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双眸静静看着对方匪徒:“本宫确实为太子妃无误,今日本是来寺中烧香祈福,未料到会遇到这般情况。如今寺中除却本宫还有数位命妇,你们所行不过为了银钱,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闹得再大些,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天涯海角都会有人将你们逮捕归案,更有甚者还会牵连家中旁人,何至于此!”
她的一番话在殿内响彻,匪徒头子面色惊疑,举着刀面色不定,周围的几个小弟闻言也面色变化。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拿了钱没命花这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还会牵扯到自己家人。
一些人犹豫着,眼神交换,心中暗骂怎得今天竟撞到了铁钉子。他们之前也曾流过泪前往别的地方搜刮过钱财,如今是听闻了清门寺的名气才上来的,结果没料到竟会撞到太子妃这般身份的人。
几个胆子小的手下已是生出了些许退意。
太子府中的几名侍卫与玉墨方才亲眼瞧着太子妃将姜玉照推了出去,本就是惊愕万分,不敢置信。如今瞧着姜玉照镇定自若,一番话令得那些匪徒投鼠忌器,顿时一个个也都从人群堆里站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保护太子妃与姜侍妾而随行的,如今作为寺内几个身上携带武器的人,自是不能缩在角落里装死。
两方对峙,寺内情况一时间僵住。
周遭的香客们被逼迫到了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都吓得面色泛白,不知今日究竟是何结局。
匪徒们心中已经隐隐生出退意,之前从香客手中收刮了些许银钱,如今握在手中颇为烫手,他们身后就是大门,一个个一边持刀与太子府的侍卫对峙,一边脚步缓缓后退。
见状,姜玉照心中略微安定,回头看了眼人群中满面担忧面色苍白的袭竹,以眼神安抚她,正准备等着这次的劫掠之事结束。
哪成想忽地,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忽地抬头,手一指门口的方向,快声道:“来人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姜玉照一惊,瞬间看向大殿门口,果不其然,不知何时寺庙内的和尚竟偷偷下山去报了官,如今几个小和尚带着一些官兵此刻正朝着这边过来,那阵仗颇大。
若是林清漪不指出来,这几个匪徒此刻就在门口,准备向外退去,想必刚刚好退出去便会被门外的官兵抓捕到。
但此时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清晰明亮,本欲退去的匪徒看到了外头正朝这边过来的大批官兵们,殿内本对峙僵住的氛围瞬间变化。
姜玉照亲眼瞧着那匪徒头子的眼都红了。
她心中暗骂,周遭也瞬间哗然。
亡命之徒给他留有一线生机还好,如今这般前后夹击,只会让他们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想法,更何况如今寺庙内还有这么多香客在,林清漪的一番话直接让寺庙内的氛围瞬间变化。
“不要命了,怎得还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姜玉照耳边听到有人似乎低声骂了一声。
但她此刻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了,眼中的全然都是四散开来抓捕香客持刀行凶的匪徒们。
周遭的侍卫被匪徒手下一个个拦截住,为首的匪徒老大快步冲过来,疯也似地一把将之前被推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姜玉照抓住。
匪徒老大沾着粘稠血液的鞋底,在大殿之上踩出一个个鲜红的脚印,他却仿若未觉,手掌死死抓住姜玉照的脖颈,双眸似火一般烧着,愤恨地骂着:“都别动!让外头的官兵都给我让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丢掉性命,你们便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他的手掌紧扣着姜玉照的脖颈,疼得让姜玉照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的掌心还握着那根簪子,尖锐的尖端被她紧攥,掩在袖子里,因着攥着时间长已经略微泛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玉照在脖颈被人紧攥的第一时间,便有想过用手中簪子刺伤对方,以换取逃跑机会的想法。
但如今对方属于被逼急了的殊死拼搏,周遭这般乱,如果她出手,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制服,怕是很容易激怒对方,导致自己受伤亦或者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
因此姜玉照拼命呼吸,手指扒着对方紧攥自己脖颈的手,压抑住了这份想要与对方冲突的想法。
“你不要……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本宫是太子妃,若是你伤了本宫,外头的人定当不会饶恕你们的,你若是,想要活命,从这里出去,便不能伤害本宫……”
她说话断断续续,但知晓抓着她的匪徒定当是听清楚了她的话,脖颈处无法呼吸的感觉瞬间松了些许。
匪徒头子双眸泛红,血腥的气息自殿内弥漫,他拎着姜玉照的衣领,将她挟持在身旁,手中的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厉声道:“让外头的人退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快些!”
周遭几个小弟也迅速围了过来,对着周围前后两拨人虎视眈眈。
殿内的侍卫们虽知晓被挟持的并不是太子妃,而是府中的侍妾,但是同样也不敢擅自行动,避免出现伤亡。
因此就在这种互相对峙的状态中,劫匪一行人缓缓地挟持着姜玉照,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步步挪出了寺庙内。
就在此时,外头的几个小和尚带着官兵也终于到来,见此情景当即便是一惊。
“别过来!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中,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有事便让我们出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定然会将你们的太子妃放回来。”
匪徒头子厉声喊道。
外头的官兵和小和尚们根本就认不得谁是太子妃,但是小和尚们隐隐知晓今天禅房内确实好像进入了一位身份贵重的香客,好似还被主持主动接待,似是唤对方太子妃。
恰在此时,屋内的侍卫们也出来,警惕出声:“都别乱动,先让他们过去,不要让他们伤到了挟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小和尚们更加确信那被刀挟持的人的身份,因此只得谨慎地与身旁的官兵们缓步退到一旁,暂时让那劫匪一行人离开。
心中只暗自祈祷,这些穷途末路的人不会丧心病狂,有了逃生的机会便不会太过分,等逃生出去后,会真的将挟持的太子妃放了。
外头此时已经日头正盛,匪徒挟持着姜玉照下山。
山脚下停着数辆前来上香的香客的马车。但这些匪徒并不敢挟持,这些马车目标太大容易曝光他们的行踪,因此他们一行人挑选了路旁的马匹飞快的骑上去。
因为怕官兵追捕上来,所以他们此刻并不敢就此将姜玉照抛下去,反而反手将她拉到了马匹之上,带着往外头骑马飞奔。
姜玉照被颠得胃中难受,极速飞奔的风声穿过她的耳边,她的发髻随着颠簸而微微晃着,鬓边碎发翩飞,她掌心紧攥,记着周遭的环境,心中提了起来。
不知等下这些匪徒跑的距离远了些会不会把她抛下来,还是说会逼得狠了,直接将她杀了抛尸。
那些官兵会不会来救她,她并不是真的太子妃,那些官兵会因为她一个侍妾而大动干戈吗?
掌心的簪子随着马匹的飞奔颠簸而戳着她的掌心,隐隐生出些许血迹,她却仿若未闻。
这些匪徒方才杀了不少人,身上的血腥味比她浓厚的多。
快要晌午了,不知京中的人有没有收到消息,哥哥会不会来,如果不来,她手中的簪子能否将她护住。
还好上回她在萧执的教授下学会了骑马,若是匪徒一行人休憩,她趁机夺了马匹骑回去,应当也不是不行。
思索着,姜玉照薄唇紧闭,心中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城外越走越远,风景越来越荒凉,不远处便是一处破庙,为首的匪徒老大回首看了眼被驮在身后马匹上的姜玉照,面色凶戾。
即使如今还在马背上,但是姜玉照依旧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氛围变化,她心中咯噔一声,刚攥紧了手中的簪子,便觉察到脖颈上微微泛起凉意,似是有冷刃抵在其上。
姜玉照不动声色地攥紧缰绳,呼吸略微急促,正眸色扫视周围路上环境,想着跳马逃跑的可能性。
忽地,破风声响起。
身后的匪徒闷哼一声,尖锐利器刺入肉里的声音清晰在姜玉照的耳朵中炸响。
马匹扬起前蹄,发出阵阵尖利声响。
附近骑行的匪徒们瞬间回头,满面异色。
姜玉照骑在马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玉照!手给我!”
她紧攥着缰绳的手瞬间一顿,猛地回眸,看到了身后不远处骑马疾驰而来,面色冷冽,朝着她伸手递过来的萧执。
太子……竟出现在了这里?!
……
和尚一行人去报官调兵,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前往清门寺,这阵仗太子自是在第一时间知晓。
得知了清门寺出现手段残忍的匪徒之时,萧执瞬间起身,放下了手中事务,直接放弃了府中的马车,迅速牵了匹马,直接翻身骑上,一路飞快赶到了清门寺。
只是他赶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去到的时候匪徒一行人已经挟持着人逃跑了,只剩下寺庙内被之前情况惊吓到的诸多香客们。
殿门内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瘫在那,血腥味道伴随着粘稠的血液蔓延,寺内的小和尚打了好几桶水,却还是擦不干净地面上那些血液的痕迹。
耳边诸多哭泣声、以及那些腥臭的血液味道,描绘出一幅惨案模样,刚一入内,便知晓之前那群匪徒手段有多残忍,殿内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太子的身影刚一入内,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便忍不住朝着他扑了过去,哭诉着:“殿下,方才吓死臣妾了,那些匪徒实在是太可怕了,臣妾之前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未料到今日只是前来拜佛烧香竟会出现这种事情,那么多血淌下来,还有那个人的脑袋就那么直接被人砍下来了,臣妾现在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实在是无法平复,殿下,妾好怕。”
萧执听着林清漪的哭诉声音,心不在焉地嗯嗯敷衍两声,一路骑马飞奔过来,他呼吸略微急促着,薄唇紧紧抿着,双眸冷冽地四处扫视。
周遭许多香客都面色惨败地瘫软在原地,太子府的侍卫们如今围着林清漪绕了一圈,但这么多人,唯独不见姜玉照的身影。
萧执双眸瞬间泛起猩红之色,想到之前听到的匪徒劫持人的事情,呼吸一滞,瞬间不再掩饰,一把攥住林清漪的袖口,冷声质问:“姜玉照呢?你们这么多人,为何独独不见她的身影?她哪去了?回答孤!”
林清漪瞬间愣住。
她从未见过萧执这般模样,与那双阴鸷漆黑双眸对视上,林清漪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被……被匪徒劫持走了。”
话音刚落,林清漪便感受到了手腕处传出来的略微刺痛感觉。
她吃痛一声,抬眼看到萧执冰冷的神色。
他将她的袖口放开,扫视周围一圈,凤眸眯了起来:“这么多人在,还能让匪徒劫持了她,你们这群人当真是吃干饭的。”
他并未多说什么,得知了姜玉照的消息后,竟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不顾身份的贵重,快步下了台阶,竟是准备亲自骑马去追那群匪徒。
林清漪见状满面不敢置信,忙追了出去:“殿下!自有官兵追捕,殿下您何须亲自前去!”
玉墨没有武力,之前也只能护住林清漪和袭竹,他与周围几个侍卫一同露出担忧惊恐之色。
虽说太子殿下身负武力,但毕竟匪徒凶猛,又是亡命之徒,殿下这般追逐出去,若是一旦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如何是好。
但瞧着太子这幅冰冷姿态,知晓如今听不进他们的规劝之语,他们若是多说些什么,只怕会更加触怒太子,因此只得咽下各种情绪。
眼瞅着太子殿下飞速骑马离去,他们几人留了几个人在原地护着林清漪,其余人满面自责跟着太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林清漪却依旧没有回神,她此刻已经陷入了呆滞之中。
只要一回想方才太子对她的态度,追问姜玉照去向时那般模样,林清漪便呼吸急促,方才被太子紧攥着的袖口,也隐隐生出些许疼痛之意。
未料到太子方才的模样居然那么着急担心,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完全没有关怀她的情况,反而全身心的都在担心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殿下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心悦她。
相反,殿下似乎对姜玉照这个贱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注和在意。
明明以往殿下对姜玉照那么厌恶,平时也并无什么接触的机会,之前在主院遇到时殿下明明还对姜玉照一副冷淡不在意的抵触模样,究竟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接触上,又什么时候两个人关系这般密切的!
林清漪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她的呼吸急促,掌心紧攥,牙也咬了起来,从未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震怒过。
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视线自寺庙内向下瞥去,周遭能看到的都是茂盛的树木,再不远处才能瞧见些许蜿蜒的路。
她指尖近乎掐入了肉里,往日里灵敏的痛感如今似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双眸死死盯着远方的路。
心中诅咒着。
姜玉照这般身份低微的贱人,当年本就应该与她的父母、同村人一起死在马匪手中 ,如今侥幸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上天恩赐,如今遇到这伙手段残忍的劫匪,也应当死在他们手里,就此不再在她面前晃眼才对!
她心中怨念丛生,面上也生出些许狠辣之色。周遭的侍从和留下来的玉墨瞧见,心中咯噔一下,想到她方才在匪徒面前推姜玉照上前,又谎称姜玉照是太子妃的手段,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隐隐离她稍远了一些。
……
太子一刻也不停地飞速骑马,奔腾许久,马都快没了力气,终于才追上了前方的劫匪一行人,眼见着姜玉照的情况不太好,他掷出腰身处的剑,刺中意图对姜玉照行凶的劫匪。
血花绽放,那名劫匪扑通栽倒在地,萧执看也不看。
他抿着唇飞快地骑着马,将手递给了姜玉照,朝她出声:“玉照,过来,手给我!”
之前还有着些许日光的天色,不知何时突然阴沉起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姜玉照感受着面颊上冰冷的雨点触感,看着朝她递过来的手,感受着周遭气氛的冷肃,她将手伸了过去。
很快,萧执将她的手紧攥,而后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怀中,与她共乘一匹马。
“别看。”
他哑声说完,一只手掌覆于她的眼睛上。姜玉照看不清周遭的情况,只能听到匪徒们怒骂的声音、些许打斗声音以及马蹄声响。
半晌,随着扑通扑通坠落声音与血腥味传来,周遭一切都安静了许多。
“你在哭吗?方才是不是吓到了?劫匪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身后,萧执挪开了覆在她双眸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面颊上擦了擦,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跳动声,在这一小片空间内响彻。
姜玉照想说那是雨点,并非她的泪,但微微仰起头,却发现萧执双眸紧紧盯着她,胸口的温度比往日里还要温热,滚烫。
姜玉照抿了抿唇,飞快挪开视线:“没有,多谢殿下前来救妾。”
马匹之上,雨点一丝丝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本就是同乘一匹马的亲密姿态,距离近到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胸口及腹部肌肉的起伏、皮肤的滚烫。
如今衣物被打湿,感受便愈发清晰了。
姜玉照抿住了唇,掌心紧攥缰绳。
马匹往前继续前进着,淅淅沥沥的雨点中,她挪回视线看向前方,发现不远处,似乎是一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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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过段时间让太子好好服侍玉照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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