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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_分节阅读_第6节
小说作者:阮阮阮烟罗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10 KB   上传时间:2026-02-04 18:14:11

  一行人急着扶谢殊回竹里馆,无人顾她,阮婉娩与晓霜惊怔站在道旁,在与这行人擦肩而过时,见被搀扶着行走的谢殊,似是在摇晃的灯光中,微抬眸望了她一眼,仿佛是来自弥留之人的眼神,谢殊素日眸中坚冷的寒冰,被碾碎成了薄脆的冰片,他望她的目光依然带着冷意,可是那烛火晃荡的眸中深处,又似乎流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脆弱。

  “……谢……谢大人是要死了吗……好多血……”晓霜震惊地小声嘀咕时,阮婉娩像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提起裙裾,快步赶向那行人。成安等脚步甚快,阮婉娩追进竹里馆时,谢殊人已被送进了寝房,周管家在外拦住她道:“大夫正在里面救治大人,夫人请回去吧。”

  阮婉娩这时怎能离开,谢殊重伤的事,决不能让谢老夫人知道,这时候能守在这里的谢家人,就唯有一个她。阮婉娩焦急询问周管家道:“怎么回事?大人怎会受伤?是谁伤了大人?”

  周管家深深忧叹,回答她道:“晚上大人回来,官轿到了离谢家就半条街的长恒街口时,夜色里突然有刺客杀了出来,刺客们人多势众又出手狠辣,刀刀直欲取大人性命,虽然侍卫们拼死护卫,击退了刺客,但大人还是受了重伤,那伤极靠近大人心口,十分凶险,不知大人今晚……能不能熬过来……”

  周管家忧心忡忡地告诉她事情来龙去脉后,就双手合十,对着茫茫夜空,喃喃祈求上苍保佑,祈求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阮婉娩听着周管家的祈祷声,站定在紧闭的房门外,眼前是隔着门扉的通明灯火,心中像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她浑身血冷、手足发凉,想若是谢殊真的死在今夜怎么办,谢老夫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谢琰的死亡,已让谢老夫人在悲痛下患上了失魂症,若是谢殊也死了……阮婉娩忧心如焚,但强逼自己保持镇定,对周管家道:“应令府中所有人都对老夫人守口如瓶,不可使老夫人知道大人出事的消息。”略一顿,又道:“如果大人真熬不过今晚,也应先瞒着老夫人……”

  周管家一愣,见平日里看着怯弱的阮夫人,这时候不仅没有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显出几分临危不乱的气质来,好似在谢家遭难、无人能担当做主时,不得不暂担起谢家的担子,就像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可大人将阮夫人逼嫁进谢家,只是让阮夫人进来赎罪,并不是让她来当正经主子夫人的,可阮夫人又确实与三公子的牌位拜了堂成了亲,算是谢家的正经夫人。周管家脑子里正打架时,又听阮夫人问道:“房内正在救治大人的,是哪位大夫,是否可靠?”

  既然那帮人欲置谢殊于死地,刺杀不成,可能也会买通大夫、从毒杀下手。阮婉娩忧问周管家,见周管家在愣了下,回答她道:“是孙诚孙大夫,孙大夫服侍谢家有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

  阮婉娩听周管家这般说,就对大夫放下疑心,又建议周管家另一件事,即盘查今夜随行护卫的侍卫。谢殊因近来朝事缠身,常常夜里并不回府,就宿在内阁值房,怎的刺客就知道谢殊今晚定会回来,并埋伏在谢殊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是否是谢殊的侍卫随从里,有人暗中向刺客通风报信。

  周管家没想到天天抄经拜佛、柔弱似是美人灯的阮夫人,能够想得这样深,他一方面对阮夫人有些刮目相看,一方面又想,阮夫人这时候并没有幸灾乐祸,若是谢大人死在今夜,阮夫人就可离开谢家、与裴晏双宿双栖了,可是阮夫人并没有为这种可能表现出欢喜,似是连一丝一毫的欢喜都没有。

  也许从前是大人误会阮夫人了,阮夫人并非攀逐荣华之人,对三公子是一片真心。周管家心中想着时,不由朝大人寝房的门扉看了一眼,想若是谢大人亲眼见到阮夫人此时表现,会当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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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是夜对阮婉娩来说,犹为漫长,她一直站在谢殊房门外等待消息,在等了快一个时辰,仍不知谢殊能否脱险时,又见宫中有御医赶来。

  谢殊遇刺的事,惊动了深宫中的太皇太后和圣上,太皇太后和圣上赶派御医前来救治,御医背着药匣匆匆走进寝房,阮婉娩在房门外默默祈祷,希望谢家能渡过难关。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后,御医终于走出了房门,脸上神色虽有疲态,但也都像松了口气。阮婉娩见状,仍不敢掉以轻心,忙上前询问谢殊情形,御医告诉她,谢殊命大,如果谢殊所受刀伤再向右偏移两寸,就是华佗在世也要犯难,但就因为少了那么两寸,谢殊从鬼门关走了回来,没有死在刺杀之下。

  只是今夜虽已脱离风险,但受了重伤的谢殊,往后仍需长时间卧榻养伤,且在养伤期间,用药换药都要十分小心,不然万一伤口感染,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御医向谢家人嘱咐了诸多养伤事宜后,因还需回宫向太皇太后和圣上复命,就拱手离去。

  已是四更天了,阮婉娩亲将代表太皇太后和圣上的御医,一路送出了谢家大门,而后又匆匆往回走。尽管知道谢殊已经脱险,但阮婉娩还是想亲眼看看他的情形,可是她回到谢殊寝房门外时,还是被周管家等人拦住了,像是没有谢殊的命令,周管家等就不会放她进去。

  “大人醒着吗?”阮婉娩诚挚地道,“我想看看他。”

  其他侍从仍是杵在门外没动,但周管家在看了她一眼后,犹豫片刻,还是推门朝里走去了,像是要为她通报。又过了片刻后,周管家人走了出来,说是大人醒着,令她进去。

  阮婉娩是夜第一次走进谢殊寝房,尽管沾血的衣裳纱布等,都已被竹里馆侍从清理出去了,但寝房内仍是萦着鲜血的气息,伴着涂抹伤口的药膏、刚煎好的药汤气味等,腥苦地糅杂在一处,让人仿佛走进了伤病编成的罗网中,尚未看到伤者,心就不由用力地揪了起来。

  榻上谢殊的情形,是阮婉娩此前从未见过的,她记忆里的谢家二哥,总是如松坚忍、如竹修韧,她自嫁进谢家来所面对的谢殊谢大人,也总是深沉自若,似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此刻锦榻之上,谢殊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虚弱苍白,连薄唇都惨淡地没有一丝颜色,他素日锋利如刃的漆黑眉眼,此时虽仍有冷冽的弧度,但像是覆着一层霜雪,仿佛是水墨画漂浮在水面,虚弱得随时有可能淡融在水中。

  阮婉娩不禁红了眼眶,为过去所认识的谢家二哥,这大半夜的揪心令她情难自禁,尽管谢殊将她逼嫁进谢家,常常凶她,甚至对她喊打喊杀,可他毕竟是谢琰的兄长,是她过去唤了许多年的二哥,她与他从前相识的时光,并不作假。

  自阮婉娩走进房中,榻上的谢殊便冷眼看她走近,此时见阮婉娩站定在他榻前,在默默注视他片刻后,忽地红了双眼,谢殊就以为阮婉娩是因见他未死而气得想哭。若是他死了,阮婉娩便可称心如意地离开谢家嫁给裴晏,她怀揣希望苦等半夜,却见他还好端端地活着,希望落空,岂不气恼。

  谢殊此时十分虚弱,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见阮婉娩如此,还是冷笑一声,硬撑着对阮婉娩语气讥诮道:“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

  “……我没有这样想。”阮婉娩一直知道谢殊对她误解甚重,且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可在这样的时候,终是没有像平常一样,在谢殊的讥讽下选择沉默,她静静望着从鬼门关回来的谢殊,哑着嗓子轻道:“我盼你平安无事,二哥。”

  一声“二哥”,像又搅动起谢殊心中的血气,他不愿听阮婉娩唤他“二哥”,像不止是因为谢琰之死,因为他觉得阮婉娩对不住谢家,没资格唤他“二哥”,而是从很久很久之前起,他就不愿被她这样称呼。

  好像这一声“二哥”,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它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中,压得某些涌动的乱流永远不可仰见天日。这一声“二哥”,于他来说,像意味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无能为力,它在此刻搅动得他心中血气翻滚,每丝每缕都锥心刺骨,令过往岁月里积年累月的隐忍遗恨,尽皆涌上心头。

  谢殊想让阮婉娩闭嘴,厉声叱喝她永不许再唤他“二哥”,却在对望着阮婉娩噙泪的眸子时,骤然哑口无声。眼前滢着泪光的眸子,仿佛与多年前的一双泪眼重合,黑暗中女孩扑在他的怀里,在灯亮起时仰起泪眸望他,那时他在想什么,那时他在想什么呢……欲向心底深究的念头,同正往上冲涌的血气混在一处,谢殊手撑在榻边,忽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将近凌晨时候,裴家书房灯火通明,在座的不仅有裴家人,亦有裴阁老的亲信要员,与裴阁老联手的朝中老臣等,他们在三更半夜得到谢殊遇刺的消息后,就匆匆赶来裴家,求见阁老,议论此事。

  因得到的消息是谢殊受伤甚重、九死一生,众人的议论声里,多少带了点盼等喜讯的味道。不管何人对谢殊派出了刺客,总归谢殊若死在刺杀下,对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因近几日谢殊已在纠集言官反扑,他们本来已经有要输的苗头,谢殊若一死,他们就直接成为胜利的一方。

  裴晏听着众人带着笑意的议论,却心中不安如潮水堆积,原本他的谋划里,只是想利用勋贵宗亲的力量,将谢殊赶出内阁、贬往地方。他并没有想置谢殊于死地,因知道这样的目标并不现实,且如若将谢殊逼得太紧,将与谢殊一派的朝臣都逼得太紧,最终可能不仅功亏一篑,还会事与愿违。

  然而他控制不了事情的走向,祖父和以景王为首的勋贵宗亲们,都想乘胜追击,将谢殊赶尽杀绝。本来当时谢殊已处于劣势,勋贵宗亲们搬出祖宗家法,闹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都有几日未接受谢殊觐见,那样的形势下,完全有可能将谢殊赶出京师,可是祖父、景王等不满足于此,非要置谢殊于死地。

  可那样处于劣势的形势,也许正是谢殊故意示弱,谢殊有意让祖父、景王等看到彻底铲除他的希望,引诱他们乘胜追击。

  如果谢殊只是暂时被贬出京师,日后有起复的可能,与他一党的朝臣们,应会选择暂时隐忍,以避勋贵锋芒,留待来日。然而勋贵等对谢殊赶尽杀绝的态度,令那些人害怕被集体清算,全都拧死了一条心,与谢殊同生死进退。

  谢殊手中早有勋贵们的把柄,却到这时,方才抛出。害怕被清算的言官们,在谢殊授意下,疯狗一样对勋贵宗亲们进行弹劾,勋贵们所谓一心为朝廷维持祖宗家法的言论渐渐站不住脚,谢殊本已渐占上风。

  可就在谢殊渐占上风时,却忽然传来了谢殊遇刺的消息。书房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议论,都在猜测这拨刺客背后的主子,会是哪位勋贵宗亲。

  议着议着,众人的猜想俱不由指向了景王,也就这位亲王殿下,最可能敢如此大胆行事,在天子脚下派人行刺内阁要臣。景王殿下是太皇太后的幼子,平时就仗着太皇太后的宠爱,行事无羁,常做些接近法度边缘的出格之事。

  若这事真是景王干的,事后景王脱不了干系,但无论如何,谢殊的死亡都是好事一桩。裴阁老这时心情十分愉悦,他含笑听着众人的议论,见长孙裴晏一直不说话,指名问他道:“阿晏,你觉得刺客是何人所派?”

  裴晏在众人的目光中抬起眼帘,道:“谢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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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满室一惊,裴阁老面上笑意也陡然僵在唇角,问道:“为何?”

  裴晏将心中猜想向祖父尽皆道来,他认为,谢殊纠集言官弹劾勋贵的举动,虽使谢殊看似占在上风,但也为谢殊埋下了隐患,有可能会给太皇太后和圣上留下一手把控朝廷的印象,让太皇太后和圣上对谢殊起忌惮提防之心。

  裴晏道:“若是那般,谢殊看似是小胜,其实却会给他自己埋下巨大的后患,谢殊有可能想到了这一点,遂选择了一条以退为进的计策,谢殊行事手段向来狠硬老辣,对他自己,或也不例外。”

  书房一片静寂,众人面面相觑,尚在沉思时,又有讯报紧急送来。裴阁老匆匆阅看急报后,登时气得面色发白、眉头紧拧,他板着脸将急报递给其他人,其他人看后也一个接一个神色凝重,书房内冷得像是凝了冰。

  急报中说,谢殊在今日暮时,给太皇太后上了一道条陈,谢殊在条陈中说,有人向他举报景王私占良田,并附上罪证。谢殊说他为安太皇太后之心,将这罪证暂且压下,未许言官们直接弹劾,而打算明日面圣时将相关罪证交给太皇太后,由太皇太后审看定夺。

  而偏偏就在今夜,谢殊遇刺。在太皇太后和圣上看来,岂不是景王不但不对谢殊压下罪证的举动感激领情,还狗急跳墙,想提前杀了谢殊。急报中说,太皇太后已连夜命景王进宫受训,又有另一则消息,说是御医已经离开谢家,谢殊虽然伤势严重,但并无性命之忧。

  裴阁老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败了,且败得彻底,败得前路渺茫,谢殊这回不仅击败了他,也击废了景王,景王这样好用的牌,往后很难再借用第二次了,裴阁老不由恨声叹气时,书房内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各人为着各自的前途名望,各自的家族门楣。

  独裴晏心中想着阮婉娩,为她忧心不已。此次败了,没能将谢殊赶出京师,往后阮婉娩还得与谢殊待在同一屋檐下。裴晏实在担忧阮婉娩处境,却又暂时无能为力,唯有忧虑盈满心怀。

  天蒙蒙亮时,阮婉娩已在竹里馆外守等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前,她进入谢殊寝房关心谢殊伤情,却在同谢殊说了一两句话后,就见谢殊忽然呕血昏迷。本来谢殊已被断定脱离危险,这一突发状况下,房中侍从都大惊之色,孙大夫急忙为谢殊把脉,说谢殊是因气血攻心,才突然吐血昏迷。

  原本谢殊在房中好好的,她进去没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只能是她刺激得谢殊气血攻心。谢殊本就恨她,平时见她时也常会动怒,她本不该在这样的时候去见谢殊,阮婉娩为自己的举动后悔不已,不敢再待在谢殊面前,连忙退了出去。

  本来谢殊已无性命之忧,阮婉娩担心这突发状况会使得谢殊伤情加重,满心忧悔地在竹里馆外等待消息。不知等待多久后,她终于见孙大夫从里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在得知谢殊伤情得到控制后,阮婉娩虽立即松了口气,但心中也甚感后怕。

  为防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在谢殊伤好之前,她都不应再见谢殊、再踏进竹里馆半步了。阮婉娩打消了本想留这儿照顾谢殊的打算,在嘱托孙大夫、周管家等人尽力照看谢殊后,在将明的天色中,离开了竹里馆。

  谢殊本就重伤在身,这一气血攻心之下,直接昏睡到了这日午后方才醒来。他醒来时,感觉口中苦浸浸的,想应是在昏迷时被侍从喂了药汤,他又想着自己是如何昏厥过去,想着那个害他吐血昏迷的人,不由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目光冷冷扫看室内,见并无那人的身影。

  “阮氏人呢?”谢殊边手撑着榻沿坐起,边问侍从道。

  侍从成安连忙上前扶大人坐起,并回答道:“阮氏在凌晨时就离开了,现应在老夫人院里或绛雪院中。”

  回答大人时,成安忍不住在心中想,虽然刺杀这事是大人一手安排,但大人为做戏做足,确实伤得很重,都这般伤重了,却还刚一睁眼,就先问起阮夫人的事,这真是……醒着昏着都惦记着。

  成安想着时,听大人对阮夫人的一早离去轻哼了一声,不知哼意为何。片刻后,大人向他问起正事,成安恭声回道:“巳时一刻,大人还昏迷的时候,宫中的李总管来传过口谕,太皇太后与圣上皆令大人安心在家养伤,并赐下许多珍贵药物。”

  这是谢殊一早料想到的宫中反应,包括昨夜宫中派来御医、景王被传进宫中受训等等。从昨夜到现在,基本所有事,都在谢殊意料之内,唯一的意料之外,是他在伤重虚弱的时候,竟被阮婉娩气到吐血昏迷。想到此处,谢殊心中似又有不可抑的恼怒浮起。

  成安见大人似有动气的征兆,忙道:“孙大夫嘱咐过,养伤期间,大人须静心宁神,气血攻心、以致昏迷的事,不可再有了。”又询问大人身体这会儿感觉如何,是否要用膳用药。

  但大人心思却还系在阮夫人身上,吩咐他道:“派人去盯着阮氏,别叫她趁我伤病时,偷偷跟人跑了。”略顿了顿,又道:“罢了,传她过来。”像是要将阮夫人安置在他眼皮子底下,亲自盯着。

  成安感到忧心,就凌晨时见了一面、说了一两句话,大人就被阮夫人气到吐血,这要搁眼皮子底下,又一句话不对付,本就受伤失血的大人,哪来那么多血够阮夫人消耗。但大人吩咐的事,成安又不敢有丝毫违背,只得派人去传阮夫人过来。

  阮婉娩昨晚担惊受怕了一夜,早上又照常去照顾谢老夫人,陪了半天,算来已有十几个时辰未曾阖眼,十分困倦。她从老夫人那里回到绛雪院中,草草用了些午饭后,就想午睡休息,可还未宽衣上榻,就有谢家侍从来传话,道大人令她即刻去竹里馆。

  既有精力派人来传话,想来谢殊此时精神尚可、伤情也稳定,阮婉娩为此安心了些时,又委实不想遵从吩咐过去,她倒不是怕谢殊又冷嘲热讽地训责她,而是怕谢殊在见到她后又气到吐血,凌晨时那样的事,决不能再来一遭了。

  但那侍从就在院中等着,像若她不肯走过去,就找嬷嬷来抬她。阮婉娩无法,只得强打精神往竹里馆走,并在路上想着,待会儿无论谢殊对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她都抿住唇,一言不发就是了。

  可谢殊却罕见地许久都没对她说话,在她来到竹里馆后。往常只要她站在谢殊面前,谢殊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就像爆豆子似的直往她身上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有伤,说话会牵引伤口作痛,这回阮婉娩站在谢殊面前时,谢殊许久都没有言语。

  谢殊也不知要和阮婉娩说什么,那些冷嘲热讽的话,阮婉娩没听腻,他都已说腻了。在醒来后见阮婉娩已不在竹里馆时,他不由有切齿之意,似是在意阮婉娩待他冷血无情,在他如此伤重时,都漠不关心。昨夜她守在外面,又执意要进来看他,不过是想看他会不会死,见他死不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就离开了。

  按理他应该就此事,在此时将阮婉娩好生嘲讽一通,但嘲讽的话,对阮婉娩来说,恐怕都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她表面委屈,实际毫不在意,反显得他……对她是否真心关心他这件事,十分之在意。

  谢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时,目光瞥看见成安正捧着纱布药瓶候在一旁,像是在等阮婉娩离开寝房后过来帮他换药。谢殊在寂静中心中一动,令成安放下纱布药瓶离开,对阮婉娩道:“过来,为我换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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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垂首候命的成安,闻声不由眉梢一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将装着纱布药瓶的漆盘放在榻几上,朝榻上大人躬了躬身后,低头退出了这间寝房。

  与成安相较,阮婉娩倒未多想什么,就以为谢殊是在把她侍女使唤,以此来发泄他心中对她的怨恨。

  只是换药之事,与普通的端茶递水不同,是要解开谢殊衣裳、触碰谢殊身体的,当世有男女之防,谢殊与她又是伯兄与弟妹的关系,就算谢殊不把她当弟妹只把她当侍女,这般也似乎……很是不妥。

  阮婉娩原想开口和谢殊讲说男女之防,劝谢殊将成安喊回来替他换药,但望着榻上谢殊苍白的面色,又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她一个字说错,又惹得谢殊气血攻心、吐血昏迷。

  阮婉娩此时最是担心谢殊的身体,她在心中挣扎权衡许久后,终究还是顺从了谢殊的命令,沉默地走近榻边。

  因见谢殊没有自己动手解衣的意思,阮婉娩只能将手伸向谢殊身上的白纱中单,她在谢殊身前垂着眼,将系着的中单衣带解开,而后两手抓着中单的衣襟,帮谢殊将单衣自肩头褪下。

  本来阮婉娩因为男女之防,心中别扭,为谢殊脱衣的动作也十分僵硬,然而,当她目光落在谢殊裹缠着纱布的胸部,清楚望见纱布上沁染着的暗红血迹时,她心中对于谢殊伤势的关心,一下子尽压倒了其他。

  阮婉娩回想起昨夜担心谢殊生死的煎熬,在性命攸关的生死大事面前,其他一切,似是都可先放在一边。她强行按捺下心中乱绪,准备专心为谢殊换药,而换药的第一步,得先帮谢殊将身上的旧纱布解开。

  阮婉娩生怕她不小心牵裂谢殊胸部伤口,在靠近前去解纱布时,动作极力轻柔,小心专注到几乎要屏住呼吸,丝毫没注意她此刻的动作,近乎是在拥抱着谢殊。

  谢殊令阮婉娩来给他换药,是故意将她当侍女使,他想阮婉娩如今在谢家,就像照顾祖母的侍女,现在多侍奉他一个有何不可。且阮婉娩定心中不甘不愿,既她心中不甘不愿,他更要让她来为他换药,她害得他昨夜呕血昏迷,这笔账,他当然要报复回来。

  然而当阮婉娩遵命来为他换药时,谢殊却不知这是在报复谁了。阮婉娩柔软的指端擦过他的肌肤,阮婉娩薄热的呼吸轻扑在他胸前,阮婉娩解开纱布的动作,似是在亲密半拥着他……这件件桩桩,都让谢殊感到很不舒服,他本已习惯每回见到阮婉娩都无法保持心静,然而此刻不仅仅是心中不静,此刻心中涌起的躁乱……竟似是那日将阮婉娩按在书案前时。

  偏阮婉娩才起了个头,她才将旧纱布解开放到一边,还需给他上药,还需重新为他包扎。谢殊看向阮婉娩面庞,见她竟能保持神色平静,尽管心中定是不甘不愿,她却强装得很好,如果他这会儿令她退下,倒像是他败在她手中一样。

  谢殊遂也强忍着种种不适,逼迫自己忽视阮婉娩换药动作带给他身体的感觉,忽视垂首在他身前的阮婉娩,将心思完全放在朝廷之事上,专心去想太皇太后、圣上、景王、裴阁老等人,想他之后的谋划,要如何韬光养晦,如何推行新政,如何在将来把持内阁等等。

  然而想着想着,心思却忽然飘回了多年前,谢殊不知为何,在这时候,竟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小事,一桩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小事。

  那是谢殊才一十二岁的时候,一次与弟弟谢琰在家中比剑,因用的是木剑,双方都不怕伤人,无所顾忌地使出了全力。弟弟虽在武学上天分比他高些,但到底比他小几岁,力气也小于他,被他将手中剑击落时,手掌虎口微被震伤,流下了几滴血。

  一旁观战的阮婉娩,见谢琰的手受伤,忙就让人取了药来,着急地亲自为谢琰涂药。阮婉娩一边小心翼翼地涂,还一边担心地不停问谢琰:“三郎,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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