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和亲
霎时, 兰姝感到身上每个细胞都在迅速变凉,徐煜给她披了件厚实的兔毛大氅,她却不寒而栗。
外边对徐青章的咒骂还在继续, 一股股热流自上而下涌出, 身旁之人好似还在唤她, 她眼前一黑, 渐渐瘫软,失了意识。阖眼之前, 她仿佛看到马车翻了, 然她却感受不到痛意。
“姝儿!”
窗外的天暗黄,兰姝眉头紧锁, 缓慢睁开眼,她愣了愣,腹部和下身的剧烈疼痛迫使她的意识迅速回魂,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认出人, “林, 林姐姐?”
竟真的是林书嫣,她昏迷之前,余光的确瞥到了一个女郎的身影。
当初她闹着吃糟卤,也是为了引起林书嫣的注意。尚在简州时,她最爱吃林家厨子做的糟卤。只可惜好几个月过去, 她是半点消息都透露不出去,就当她早已放弃之时, 林书嫣却从天而降,将她解救了出来。
她声音嘶哑,林书嫣紧握她的柔荑,眼中盈满泪珠, “姝儿,可还好?你终于醒了。”
“渴。”
待林书嫣给她喂完茶水,兰姝舒了口气,她面露痛色,稍作迟疑便道:“孩子……林姐姐,我是不是小产了?”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从未预料,自己会和徐煜有一个孩子。在几近一年的相处当中,她好似接纳了她的存在。前三个月的孕反、肚皮一点点变得圆鼓,夜里虚肿的小腿,以及时不时的胎动都让她感到惊喜且茫然。
她稍一愣神,自然没瞧见林书嫣眼眸中的迟疑与纠结。
“是,姝儿,昨日徐家大少爷当场伏法,马车都翻了,幸而大夫来得及时,将你救了下来,只是孩子不幸夭折了。”
兰姝说不出心里的复杂,即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耳中实实在在听到林书嫣口中告知她的真相时,又是另一番心情。她紧咬下唇,眼泪在眸中打转。
“姝儿,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林书嫣上前将她抱在怀中细细安抚,“姝儿,林姐姐在呢。”
小娘子哭了好一会,猛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林姐姐,章哥哥呢,我昨日听闻旁人都在咒他,林姐姐,章哥哥他……”
“姝儿,徐青章他牺牲了。”这回林书嫣不带犹豫地回她,只当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花,心跳险些骤停。
若说失子之痛宛如一晚黑乎乎的毒药,那徐青章的死就是搅烂她五脏六腑的刀剑。
“姝儿。”
兰姝双目无神,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窗外,倏尔间,她拂开林书嫣,掀开被衾直往外走。
“姝儿,姝儿!快叫大夫。”
一步一个血印,她下榻未穿鞋,林书嫣眼睁睁看着她身上的鲜血自肚皮淌出,直至流到脚底,触目惊心的画面惊得她六神无主,连忙大声吩咐下人。
兰姝思绪游离天外,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心房骤然像被人攥紧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浑身乏力,走了两步便瘫软在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破碎的呜呜咽咽从喉间溢出,眼眶漫升水雾,泪珠滑过苍白的脸。那些彷徨与忐忑,在林书嫣将结果告知她之后,彻底落实,落入她的心间。
“姝儿,会没事的,姝儿,林姐姐会陪着你的。”
林书嫣不料兰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命人将兰姝重新抱回榻上。
她太痛了,心里的伤痛远远比身上的疤痕来得更为猛烈。
咸湿的泪痕滑至颤抖的唇,心中又苦又涩。
她哭了许久,直至泪流干了,她愣怔怔盯着紫色夕阳花罗帐出神,如一具失了生机的美人尸。
房中的人来了又走,大夫都来过好几趟,唯有林书嫣一直陪着她、宽慰她,给她擦脸净手,生怕她想不开。
“哎,凌小姐也是真的苦,先是凌家被抄,紧接着徐家也没了,好在她没嫁过去,不然……”
“少说几句,要是让她听见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我也就是感慨一下,再说了,我们小姐对她也太好了,什么好的都紧着她,这几日连商铺都不去了,就陪着她呢。”
兰姝缓缓睁开双目,将屋外丫鬟的谈话听了个清楚。起先她不肯入睡,夜里也睁着眼出神,最后还是大夫给她扎了几针,她才不得已安眠,之后每日的饭菜里边都加了安神的药物。
林书嫣日夜守着她,她不敢熟睡,兰姝一动她就醒了,眼里布满红血丝,柔声问她,“嗯?姝儿醒了,还难受吗?”
她小产之日险些血崩,好不容易救了过来,隔日就伤神劳心,给她肚皮上缝合的针线都崩裂开来,沁出淤血。这几天虽日日给她喂些血燕和参汤,然每回却只能喂进去几勺,林书嫣无法,担忧她身子有损,便日日夜夜坐在她的榻边守着她。
下人伺候自是没有她这个至交好友尽善尽美,她知兰姝心中苦涩,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徐青章对兰姝极为重要,一时难以接受事实也是在所难免,小娘子气血虚,即便身盖柔软厚实的蚕丝绸缎被,身子骨却还是娇弱。
林书嫣紧握她冰凉的素手,试探性安抚,“姝儿,徐青章他走得还算安详。”
见她并无异常,她又接着说:“姝儿,我们要往前看。”
不往前看又如何?人生短短几十载,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1]
也不知过了多久,兰姝低着嗓音艰难开口,“林姐姐,给我说说章哥哥的事吧。”
她幼时便与徐青章相识,他待兰姝极好,若要他剖心表爱,怕是都会不眨眼地让她如意。便是宛贵妃之死,给小娘子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也是因他的悉心照料,兰姝才从悲痛中走出。
不想短短十几载,老天竟要了他的命,她心房一紧,紧接着鼻子也发酸。
在林书嫣尚未开口之前,她已然落泪。
“林姐姐,我好痛。”
林书嫣轻轻拍了拍她,等她哭完一场,她才缓缓道来原委。
“那日,还在军营当中与人商量战事的徐青章突然接到情报,说你恐有性命之忧,于是他立时冲了出去,众人眼见他神色匆匆地打马离去,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庆国就打过来了。”
林书嫣细细观察兰姝的情绪,见她无异,继而道:“徐煜的姨娘有个叫秋白的,早前是徐青章的丫鬟。她……她见你得了徐煜的宠爱,便想对你下狠手,可无奈徐煜他请了好几个练家子,她就将你和徐煜的私情告知了徐煜的母亲,林氏。”
“林氏她先是吩咐人往你的院子泼了火油,想趁机一把火烧死你,幸而姝儿你死里逃生。徐煜那个蠢的,以为是秋白买通了人,将她禁了足,罚了她的月钱便不了了之。林氏她眼见徐煜还是隔三差五往外跑,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战场,想将此事告知徐青章,不想她派出的人,被庆国截胡了。庆国放了假消息出来,引徐青章孤身前往。他们布了阵,他单枪匹马,终是不敌几千大军。他也因此背上了临阵脱逃和叛国的名声……”
听到此处,兰姝潸然泪下,连抽泣声都带着痛苦的颤音,“林姐姐,林姐姐,我想见他,我不要他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
不该亲近别的男子。
她泣不成声,恍惚间,她好似看见男子的魂魄离她而去,她将皓腕伸到半空中,他却冷着一张脸,离她越来越远。她身子骨弱,稍不留神便从榻上滚落。
林书嫣心疼她,“姝儿,不怪你,是徐煜他自作主张,觊觎你的美色,将你囚禁,不怪你,姝儿。”她心里生了闷气,徐家一个两个,竟伤她的至亲姐妹如此之深。
但于小娘子面前,她自是不会跟旁人一样咒骂徐青章,可也忍不住骂那罪魁祸首,“徐煜他自食恶果,已经被关入大牢了,姝儿,没事了,没人会怪你的。”
兰姝耳中却自动忽略林书嫣的安慰,她哽咽道:“林姐姐,章哥哥他走了,他,他,林姐姐,你快去把门关上,我不要他走。”
屋里放了几个木炭盆,故而那扇门是半敞着的,林书嫣暗暗拭泪,“好,姐姐这就让人过去。”
一旁的丫鬟见机行事,早在林书嫣说话之际,便小跑着过去,将半敞的木门合上,屋里立时暗了几分。
兰姝喘着粗气移步过去,不过几丈远,她却走得艰难,途中摇摇欲晃,绊倒好几样物件,待她摸到木门,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四下里寻了寻,毫无疑问,屋里没有半点徐青章的身影,兰姝脑袋中的弦倏然崩断,信念如雪山崩塌。
她不信,她不信徐青章离她而去,怎么会没有呢?她明明看见了,徐青章怎么可以离她而去?
木炭很足,屋子被烧得暖和,兰姝一屁股坐在温热的地面上,她却感到寒之入骨的疼痛,她不寒而栗,连带着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一毫暖意。
“林姐姐,你带我去找章哥哥,章哥哥他一定没有死。”她抱着双膝,喃喃自语,“章哥哥不会死的,章哥哥不会死的。”
娇弱的身子轻颤,先是失子,再失去心中所爱,她的眼睛失了光,失了神采。
她很难用一个词去形容徐青章,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概括他的好。
恨相识,恨情意,恨别离,她喉间涌起血腥味,一口鲜血喷出,再也不省人事。
就此长眠也好,倒也省了遗憾与情意。
…………
“启禀殿下,高大人密报,圣上正欲将,将安和公主送往庆国和亲。”
上首男子闻言,登时将手中狼毫折断,他紧攥着拳头,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眉眼间依稀可见阴沉可怖之色。
明棣冷冷瞥他一眼,桑度面露苦色,继而解释:“庆国二王子说,他偶然得以见安和公主一面,此后对公主见之不忘,欲与大铎永结同心,为表诚意,他愿迎娶安和公主为王妃。”
二王子如今把持朝政,实乃庆国的摄政王,做他的王妃,位同日后的王后,但明棣如何看得上他?且不说安和不爱他,就是爱,也不能让她嫁过去。
见他支支吾吾说完,明棣指骨发出咔嚓咔嚓几声,桑度不敢再瞒,又继续说:“庆国的使臣还说,安和公主身份尊贵,若不能求娶,他愿意退而求次,娶,娶凌小姐为侧妃……。”
北地荒凉,男子却依旧保持玉人的风姿,只是眼下那双狐狸眼泛着幽光,狂野狠厉之情溢于言表,失了以往的冷静。桑度感到一股极为压迫的气势,他硬着头皮拱拱手,“殿下,凌小姐她……”
他话尚未说完,外边一人急匆匆推门而入,“殿下,安和公主已经被逼着上路了!”
成居寒失了风度,他顾不上礼仪,也学着明棣那般,一脚踹开拦路的烂桌,这张桌案被他二人一踹,已然碎成木屑块。
“怎么会?京城的消息刚传来,庆国不是准备选公主或者凌小姐吗?”
“钦天监那帮死老头,他娘的,在圣上面前说,若是安和公主远嫁和亲,贵妃,娘娘她的香魂也会就此投生萧贵妃的肚子。”
成居寒心仪安和,如此作践他心爱之人,他恨不能立时杀回京城,将那帮老不死的一个个砍碎喂狗。
明棣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最烦旁人于他面前提他母妃的名讳,更莫说什么萧皇后,他对萧宛珠死后的追封甚是嗤之以鼻。
自萧宛珠去了之后,宗帝沉迷于求仙问道,寻梦蓬莱,且日日要去未央宫宠幸萧映雪,奈何她荣宠不断,都快一年了,肚子却久不见动静。
桑度心中嘀咕,圣上真是老糊涂了,收了殿下的金矿,殿下离京前还将他惩戒了一晚上,他回府时,背上那些伤痕虬结,血污染湿白衣,扒开他的里衣,隐约可见可怖白骨。
父子俩至亲至远,落到如今这个处境,众人除了大事,也不敢再在殿下面前多提宗帝。
北地位处西北,庆国坐落于大铎的北境,相去不过五六日,徐青章被俘之后,他们本想过去相助北境,岂料秦王的人递来圣旨,不许明棣的一兵一卒,迈出北地一步,违者,斩。
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明棣目光冷冽,双膝下跪,俯首接旨。
若抗旨不遵,视为谋反。
徐青章死后,大铎苦撑了几个月,毫无疑问,到底败了。割地赔款也罢,如今还要搭上一个公主,饶是亲手接过圣旨的人,也再难忍受其辱。
“召集人马,夺回阿柔。”
他的妹妹,怎可被当做他人的战利品?
当初娥娜所带的那位面首,正是庆国二王子慕容符。
安和得知娥娜不尊徐青章后,特地背着明棣,命人给她下了痒痒粉。
不想那药悉数被慕容符用去,偏生那厮报复心极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不,大铎一败,他就刻不容缓,想将安和带回去。待她到了庆国,还不是任他揉捏吗?
借王妃的名义将她求娶,只不过是好听点罢了。和亲公主,又能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人生地不熟,比之马革裹尸的将士还不如。将士尚能魂归故土,和亲公主最终只能客死他乡。
跟明棣过来北地的,都是将生死抛之脑后之人,他们早就想大干一场了。窝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半点娱乐没有,人都憋得慌。是以他们听到主子一声令下,纷纷喝酒践行,摔了手中海碗大的酒盏,“救安和,救安和,夺公主,夺公主!”声音响彻云霄,那是他们的战意,是他们对明棣的忠诚。
桑度也顺势将手中酒盏一摔,他还以为殿下会选择让凌小姐和亲呢。毕竟这大半年以来,殿下从未主动要过凌小姐的消息。倘若不是徐世子的反应太甚,他们也不会料到,凌小姐竟被徐煜关了起来,甚至还有了身孕……
那就定是京城里边的消息没传过来,京城里边那些人,或许有了异心。然他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留在京城的几个暗卫和探子,皆听命于安和,如此一想,便想通了当中关卡。
难怪殿下听了消息后一言不发……
旁人不知殿下的洁癖,他作为贴身侍卫,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殿下对圣上的厌恶之情了。殿下心中有恨,恨的倒不是圣上的冷酷无情,而是他对感情的不忠。
自当年的事情一出,殿下便对圣上失了孺慕之情。有一便有二,前有庶人皇妹,后有萧映雪,萧皇贵妃。他虽摸不清殿下对凌小姐心中是否还剩爱意,但应当也所剩无几了。
只是此刻的他也没料到,他的主子用情之深,比之宗帝还甚,身上到底是流着老明家的血。
兄妹俩心连心,不似双生,尤胜双生。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和打了个喷嚏,她踩着白绫袜,任由马车里边的男子替她揉捏小腿。
“公主可是受寒了?”
说话之人正是段华,他瞧安和身子似有不适,面上尽是关切。
就在前不久,他还以孤男寡女正处一室不合规矩为由,拒上马车。安和恼他的不上道,扬言自己要找一百个面首过来。他无奈,只得听命于她。
“没有,应当是本宫的皇兄在念叨呢。”她趁说话之际,将双手从汤婆子里移出,转而摸上男子的胸膛,狡黠道:“段华,本宫好冷,你抱抱本宫。”
尊贵无比的公主倒在他怀中,美人入怀,他坐怀不乱,深深叹了一口气,“公主,隔墙有耳,还请您小声些。”
外边便是庆国的使臣,与南蛮使臣当初的畏畏缩缩不同,作为战胜国,在他们眼里,安和的确像是他们的战利品。他们耀武扬威,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将这位尊贵的和亲公主迎回本土。
“哼,什么大局不大局的,钦天监和萧映雪狼狈为奸,他们日后最好别落到我的手中。”
那双与明棣和萧宛珠极为相似的狐狸眼中尽显狠厉,不仅如此,她的神态还与宗帝十分相似。纵是如此,她也依旧被她崇拜的父皇,送给了别国。
“段华,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背叛我。”
她心如明镜,嘴上虽然咒骂着钦天监和萧映雪,心里却清楚,点头将她送来和亲的,正是她的好父皇。
过几日便是她的双九生辰,往年他们一家五口,都会聚在一起为她庆生,寺庙里边的大师还会过来给她祈福,父皇和皇兄会送她宝物,母妃会在月下起舞,那些珍贵而又美好的记忆挥之不去。
日后,她怕是只能凭着那些弥足珍贵的画面而苟存于世。
她倚靠在段华怀中,暗暗掉落一滴眼泪,“段华,若是凌兰姝还活着,若是皇兄还在京城,你说,皇兄会让谁去和亲?”
她语气淡然,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细,倘若不仔细听,恐怕察觉不到她的不安。
她身边的男子略微迟疑片刻,“回公主,属下认为,若真到了那一步,殿下会选择迎战。”
“是了,若是本宫的皇兄还在,若是皇兄还在,他怎么舍得将我,将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皇兄他最疼我了……”
她终是不忍,将心中那些不快通通哭诉出来。
安和的马车奢华,上边挂满喜庆的红绸花,她的哭声极具侵略性,声音不大,但至少一丈之内,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然马车未停,除了她身旁之人,再无他人宽慰她。
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段华替她拭泪时,她恶狠狠道:“今日之事,不许跟旁人提及,谁都不许!”
“属下领命。”
她不容忍自己的脆弱与丑态被他人知晓,她是骄傲的,她生得美艳,且贵为公主,谁人敢嘲讽她?
腊月苦寒,越往北走,越能感受自然的无情。
马车并未燃碳,段华将她失了温度的玉足揣在怀中,为她取暖生热。反而是安和面露羞涩,“谁准你将本宫的足……”
“是属下觊觎公主美色,臣馋之。”
“你!”
他一番不知轻重的话,将安和恼得狠踹了他几脚,见他依旧一本正经搓热她的身子,她清清嗓子,没好气道:“段华,若是皇兄知道你得了本宫的身子,他定会杀了你。”
“嗯,属下知道。属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不会拖累公主。臣污了公主的清白,臣该死。”
安和冷冷瞥他一眼,心中腹诽,他可真是个烂木头。
[1]摘自苏轼《水调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