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沉沦
话说秋白那日带着丫鬟前往林氏屋里, 林秀蓁身边的穆嬷嬷摆足了架子,秋白好说歹说,还给她塞了两根金簪子, 才得以去佛堂拜见她这位正经婆母。
也不怪小姚能成为她的得力心腹, 偌大个徐府, 还真没几个人瞧得起她这个身份的。
“娘, 我来给您请安了。”
秋白只在敬茶时来过一回木秀院,若不是看在她有孕的份上, 林秀蓁连这茶都想省了。
木鱼声不断, 她并未因秋白的问候而转头看她,跪在蒲团上的妇人手中敲着木鱼, 嘴里念念有词。
秋白性子急,耐不住心里的焦躁,好几次都想过去示意, 还是身后的小姚机灵, 死死拽着她, 不让她上前打扰。
直至林氏念完一卷经文,方才净手焚香,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来找我有何事?”
秦可玉有孕, 徐霜霜又在前几日出嫁了,府中唯一能主事女主子只剩她, 故而如今她是当之无愧的徐家主母。然就算执掌中馈,她依旧每日抽出两个时辰,跪在佛堂虔诚礼佛诵经。
小佛堂的人不多,除了秋白主仆二人外, 唯有林氏和她的心腹。然秋白看了看穆嬷嬷,神情略显迟疑,“母亲……”
林秀蓁倒是没给她这个面子,她抿了一口茶,目光看向窗外,并未搭理她。
已作妇人装扮的秋白咬咬牙,“原是不想扰母亲清净,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母亲做主,将凌兰姝肚子里边孩子打掉,否则这兄妹……”
□□二字她尚未脱口而出,就被林秀蓁泼了一盏茶过来,“你说什么?”
林秀蓁咬牙切齿,失了平日里的清冷面容,此刻她五官微微扭曲,很显然,她因秋白的一番话而心生怒意,连良好的教养都无法维持。
自己的丈夫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自己所出的独子,偏生爱上那人的女儿,她紧握拳头,鲜血顺着蔻丹滚落,“你再说一遍。”
秋白心头轻颤,她紧抿着唇,不顾被茶水浸湿的绣鞋,朝林氏福了福身,“还请母亲做主,夫君他如今将凌氏女养在外头,就连怡姐儿起热,他都不管不顾,执意要去外宅陪着那个贱人。”
她说罢,挤了两滴眼泪出来,装模作样地拿手帕揩去,哽咽道,“万万求母亲替我们母女做一回主,也好叫夫君回心转意,切莫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来。”
也是巧了,几个月前她过来木秀院敬茶时,不小心吃坏肚子多留了一会,碰巧听见林秀蓁同穆嬷嬷谈及徐谓和祝寡妇之事。她顺藤摸瓜,找了当初伺候老太太的丫鬟,不想竟得知了兰姝母亲同徐谓的私情。
不过显然,她只了解零星半点,在她眼中,她只当兰姝同徐煜是亲兄妹,兄妹□□,如何使得!
林秀蓁前几日得了徐煜的孝敬,他献上来一座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眉眼却是按着她的丹凤眼雕刻而成。她满心欢喜地接纳了儿子对她的好,却不想,外人今日就将丑事捅到她面前来了。
紫檀木佛珠上裹满鲜血,秋冬多风,一卷风涌进来,木门吱呀几声,吹落她摘抄的经文,滚落于她手侧。
檀香缭绕,秋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见林氏半晌没反应,试探性开口,“母亲?”
清冷的美妇拾起地上的经文,一眼都不曾施舍予她。她面上颇显疲色,丢下几人,径直入了内室。
穆嬷嬷见秋白还想上前随林氏入内,心中不免腹诽,果真是个没脑子的。只见她臃肿的身子拦在秋白面前,厉声道:“姨娘,夫人身子不适,您还是先回去吧。”
不想这秋白还真是个蠢的,她见林氏越走越远,忙想推开穆嬷嬷随林氏进去。兄妹□□可是件龌龊的事,况且她亦是怕兰姝腹中怀的是男胎,日后哪还有她们母女的地位?
最后穆嬷嬷强行将她们主仆二人拽了出去,徐家的嬷嬷吃得膀大腰圆,纵是秋白泼辣也不敌她。
回至她自己的屋里后,她原想着林氏会派人前去兰姝那里,岂料她满怀期待地等了好几日,林氏那边是半点行动都没有。她百思不得其解,手指不自觉得折断新插上的白梅,“小姚,你说林夫人她什么意思?怎么这几天,木秀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姚递给她一杯热茶,“姨娘且放宽心,夫人定不会放过那位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她秋白就是耐不住性子。于是她隔日便又去了一趟兰姝那边,只是这回那些凶神恶煞的护院却是半步不离。她只好蹲在寒风中,从白日等到晚上,趁他们懈怠之际,从狗洞里溜了进去。
她今日有备而来,正欲从袖口掏出火折子,不料房屋立时烧了起来。风一吹,火苗吞没黑夜,熊熊烈火,气势磅礴,灼热感扑面而来。她立时急了,身体快她一步,忙想进去救人。然她转念一想,她过来不就是为了教训兰姝的吗?
狂风乱作,屋子上的火势越发凶猛。她急急忙忙丢掉手中的火折子,从来时那个狗洞里钻了出去。
她走得匆忙,身上帕子掉了也没发现,那一方丝绸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继而落入水缸,渐渐沉底。
徐煜找的护院,个个都生得牛高马大,远远看着就发怵。饶是秋白一个妇道人家,也知那些练家子武功高强,这里的风吹草动,定会很快被他们察觉。
她逃也似的出了这座宅院,心中又惧又喜,虽说这场大火大抵烧不死她,但若是毁了她的花容月貌,那也是一桩好事。
她喜上眉梢,却未曾发现,不久前她所见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护院,此时一个个醉倒在桌子旁,也不知喝了多少,通通不醒人事。
夜里的火星子四溅,上好的红木家具被火苗吞噬。屋里浓烟四起,兰姝捂着口鼻呛了几声,她睡眠浅,夜里醒的次数多。横梁被烧断时,巨大的声响将她惊醒。
守夜的丫鬟和嬷嬷却睡得沉,兰姝过去叫了好几声,她们都没有被摇醒。
无奈她只得将手帕打湿,幸好她力气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俩拉了出去。到底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她刚拉两人出来时,房子立时倒塌,变成一片被烈火吞噬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的刺鼻气味,然宅院里连厨子都没有,又怎会有这么多的火油?
她不知背后是谁想对自己动手,眼前火海浩瀚,火苗乱窜,浓烟四溢,幕后之人怕是要置她于死地。得亏她醒得早,否则还真要葬身火海。她轻咳几声,见地上这俩人尚未清醒。她灵机一动,计上眉头,朝门口看去。
就连她的丫鬟都被下了药,更别说外边那些护院。
兰姝心想他们定是昏迷了过去,她顾不上收拾细软,捂着肚子直往院门小跑而去。
她两回都被安置在乡野大宅院,推开门,烧火味立时淡了,多了些青草味和沁人的幽幽花香。
她自由了。
兰姝撩起耳畔被风吹乱的青丝,她身上落了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整洁的地方,且外边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然她此刻暂且放下了对黑夜的恐惧,她一心想着脱离苦海。
夜里寒凉,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绸缎袄子,她不知该去往何处,但也好过被不喜欢的人豢养。
只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行动力,走了不到两盏茶的时间,便累得气喘吁吁。小腿犹如灌了铅似的,行动之间很是吃力。
这是她第一次怀孕,不知为何,夜里总是水肿,又胀又痛。徐煜以往来时还能替她揉揉腿,她走了许久,这会浑身乏力,实在走不动了,想坐在路边休整片刻。
夜风袭来,吹散她心中热意,倒也惬意十足。岂料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她眼神不好,等到来人近了她才瞧清楚,是徐煜!
“你干什么!放开我。”
小娘子撒了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身后高大的男子拎起衣襟,“凌,兰,姝!”
他身上自带一股焦臭味,仔细一看,那身锦缎上果然有几团黑影,就连头发丝都被烧了不少。
原本八日的行程,硬是给他缩短成五日六晚,他满怀期待与她重逢,甚至给她带了简州一对雪兔。她虽未言明是否疼爱腹中幼子,但小娘子的床头边摆满了小孩子的肚兜。他心想,兰姝定会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便顺手救下这对乳兔。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徐煜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兰姝被他一把塞进马车,两人干瞪着眼,谁也不肯让谁,气得兰姝直落泪,“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怎么,想去找徐青章?他死了,姝儿妹妹,你死心吧。”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在骗我对不对?徐煜你说话,你是不是在骗我?”
兰姝眼中的担忧刺痛了他的心,他索性闭眼不再看她。
“徐煜,你说话啊。”
兰姝颤着手紧握住他的小臂,“章哥哥怎么会死,他战无不胜,他怎么会死!一定是你在骗我!”
“徐煜,你再不说话,我就从这跳下去。”
兰姝忍无可忍,作势真要往疾徐的马车上往下跳。男子大手一握,情急之下抓住她白嫩的脚踝,眼中寒霜冰冷,幽幽开口,“他没死,别闹。”
兰姝深呼吸几口气,乖巧坐好不愿再看他。
身旁少了吵闹声,徐煜却是不适应了,他挑挑眉,“你可看到了放火之人?”
他赶回宅院时,火海吞噬了一切,他不顾下人劝阻,愣是淋湿全身钻了进去,可来来回回他都未寻到小娘子半点身影。
直到下人找到晕倒在一旁的香芷和李嬷嬷,他才明了,这小娘子定是跑了。
“咳咳。”他吸了不少浓烟,这会后知后觉嗓子发痒红肿,忍不住出声咳嗽。
兰姝得了徐青章安好的消息,闭目养神,不愿瞧他,懒得管他的死活。
他心中冷笑,他不好,小娘子也别想好。兰姝被他强硬地抱在腿上,她面露嫌弃,“徐煜!”
“我去简州找到了几个当年服侍你母亲的下人,她们的确说你母亲极为厌恶酒味。”
兰姝不再挣扎,与他四目对视,只是他下面要说的话却令她险些心悸。
“顺藤摸瓜,你父亲应当也是被人谋害死的。据说他当初查到了一桩失金案,数目庞大,他本想上报,不料过了几天,他就因病去世,而那桩案子,也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着兰姝脸上的诧异与惊恐,他继续道:“昭王,你应该见过吧?同徐青章是至交好友。”
兰姝心跳如雷,她隐隐感觉,徐煜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大吃一惊。
“你父亲所查的那桩案子,苦主是一豪绅,他户籍是简州的,于是便在简州上告,说旁人偷了他的金子。实则你父亲查出,原是他无意中发现,离简州极近的江州山上有矿。他起了歹心,勒索不成,反倒失了性命。而那座金矿,恰好是昭王明棣的。”
“查到昭王之后,线索就断了。虽说疑点重重,但你父母之死,应当与昭王有关。”
她被徐煜关了半年之久,自然也从未听过旁人提及他,如今从徐煜口中说出,她竟觉得那人的名讳对她而言,是那般陌生。
徐煜给她细细擦拭脸上的黑灰,只当她是被吓着了,他细心宽慰,“明日我会去问问父亲,你别担心。”
之前那座宅院是住不了人了,他吩咐人回了京城,小娘子满目哀伤,宛如失了气的皮球,再无生机。
她理不清那些烦乱的情绪,一边是生养她的爹娘,另外一边却是她心爱之人。
“徐煜,我想章哥哥了。”
男子心中冷笑,倚在他怀中,坐在他腿上,却跟他诉说对旁人的绵绵情意,她可真是好样的。
“几日不见,总该蓄满了吧?”
上回他用过些,之后还去问过太医,听完了太医的解释,他耳根微红。
她的确娇气,是个娇娃娃。
宽热的大掌揽着她的细腰,替她拢了拢身上的上杉,指腹攀上,潮意透过上衫,指尖微湿。
“徐煜……”兰姝拼命推开他。
“安分点。”徐煜反而冷声训她。
咂咂水声响彻车厢,车轮滚滚,轧过碎石子路,却压不住里边的旖旎。
兰姝手指乱扯他的玉冠,插入他的发间时,温热让她浑身起了酥麻痒意,“徐煜,你走开,不喜欢你。”
她绵软的身子经不住,心跳骤然加快,秀气的唇瓣微张,她粗粗喘着,口涎也不由自主流出,于黑夜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迷了这只面露精光的豺狼。
“不要我,要谁?要他徐青章?”
他一裹,将浓郁奶香吞入腹中,细腻软滑。
身上布满浅浅的齿痕,兰姝满面潮红,被他固定的身子却忍不住发颤,她太敏感了。
情急之下,兰姝忍不住握着他作乱的手掌,如他啃咬自己一般,将他的手腕放在口中撕咬。
她难受,密密麻麻的痒意朝她袭来,哀哀怨怨的声音自她口中发出,似在抱怨,又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渴求。
吮尽,他倒也知道寻找新的水源。
盈满则溢,长袍上一片水渍,他冷笑一声,“娇娃娃。”
小娘子已全然沉浸,她饿了,夜里用的少。
遥想当年,她初初发病便是如此,口齿酥麻,总想啃咬物件,为此她娘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磨牙的干巴饼棍。
情意绵绵,小娘子缓了缓,面上尽显娇态。
兰姝娇弱无力,面颊生热,他忍不住覆上她艳丽的红唇,拇指指腹酥酥痒痒。
“徐煜,不许碰我。”
兰姝瞪他,又狠狠咬他一口。
他意犹未尽,被兰姝推开,他也不恼,忍不住回味其中。
马车里边的温度升高,兰姝撤开他的怀抱,和他端坐一边,撇开脑袋不想看他玩味的神情。
兰姝再次被他安置在一座精巧的宅院中,假山流水曲桥,应有尽有,且徐煜隔三差五就会去陪她。胀痛的酸楚迫使兰姝暂且接受了他的好意,虽则依旧嘴上不饶人。
不同于他俩的沉沦,北地因战争局势的扭转而岌岌可危。
“殿下,边防八百里加急,徐世子他前几日临阵脱逃,下落不明。近来几场战役节节败退,将士们一蹶不振。我朝,恐命数将近。”
围着边防图以及沙盘商议的几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桑度口中所说太过匪夷所思。
盖世英雄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如何会当逃兵?
这话说出去都会遭人耻笑,怎么会?
徐青章五岁启蒙,经他祖父徐老国公,徐太傅传道授业,时常随他深入民间游学,所见所闻亦非京城当中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所能企及。
他饱读兵书,足智多谋善用兵,且知耻下问,与士兵们同吃同睡。无论是在军营,亦或是京城的脚夫小贩,天下谁人不识章?
然,探子所报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几日,前线战事传遍整个大铎。
徐青章他当真逃了,下落不明,众将士亲眼所见,他骑马离去,这一走,群龙无首。大庆实力不弱,又打着为天行道的口号,不清楚事情真相的小国纷纷臣服,助他一臂之力。
时隔几月,前线战事再报,徐青章死在大庆。
大铎败了,割地赔款。
徐国公府这个与王朝共兴亡的世家大族,曾出无数文人武将,如今却纷纷遭人唾弃。
耀武扬威的石狮子头上挂满烂菜叶和臭鸡蛋,更有甚者,将一桶桶污秽物泼在徐家府门前。
徐家两位官员下了狱,卖国贼的字样给徐家众人打上标签。
徐家子嗣单薄,宅邸的女眷尽数流放,小厮和丫鬟有一个算一个,当日通通收拾细软准备逃命,岂料门外官兵重重把守,谁若敢硬闯,他们手中的刀剑可无眼。
“煜儿呢,煜儿他在何处?”
林氏不堪受辱,情急之下忙抓到几个下人出声询问,但无一例外,那些下人抱头鼠窜,推开林氏就往外跑。
幸而她抓住了擦边而过的秋白,“煜儿呢,煜儿在哪?”
她亲眼目睹身穿官服的大理寺卿一声令下,徐致和徐谓就被人压走了。不久前大理寺卿夫人还曾讨好过她呢,可今日这情形,纵使她夫君同大伯在朝为官多年,如今依旧毫无尊严可言,如那些被贩卖下贱的仆人,赶鸭子上架。
“别碰我,你儿子早就逃了。”
秋白怀中抱着一大包袱金银首饰,她甩开林氏,思及她平日里对自己的不屑,又回头狠狠拧她一把,“老婆子,你也快逃吧,徐家完了。”
上回她去在兰姝那边落了帕子,徐煜勒令她不得外出,且将她唯一的女儿都抱走了,她恨得要死。眼下他徐煜定是和兰姝双宿双飞了,心里如实想着,便又踹了林氏几脚。
林氏常年待在佛堂,身染檀香,不过昔日安神的佛香,眼下却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古怪。
此刻身旁不断有下人绊倒她,她晕头转向,恍惚间,亲眼目睹徐煜前不久送她的白玉观音像被官兵抬走,她想伸手去拦,眼前却一片模糊。
“煜儿,煜儿……”
树倒猢狲散,经过她的下人数不胜数,却无人理睬。
她口中的徐煜正身披大氅行色匆匆,怀中还有一位身形娇小的女郎。
“徐煜,我肚子好痛。”
“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馆了。”
他的伙计早已得了消息,眼见徐家门前被团团包围,他也歇了回府的心思。
只是他过来欲带兰姝逃离之际,兰姝脚崴了,紧接着便摔了一跤。
“少爷,前面有官兵在搜查。”
“从小道里超过去。”
及至闹市,马车外不乏老百姓唏嘘,“嗳,要说这徐国公府,也当真是死到临头了。”
“怎么回事,那些官兵都在抓谁啊?”
“还能有谁,徐家的大少爷呗,听闻他故意抬高粮价,让我们老百姓连碎米都吃不上,我家八口人,家里就半斗米了,日子难挨啊。”
兰姝狐疑地看向搂抱她的男子,正想开口问他,外边又响起说话声。
“要说这罪魁祸首,还得是另外一人!他徐家蛇鼠一窝,大少爷抢钱,二少爷在前线当了逃兵溜之大吉,他们两兄弟,眼下指不定在哪喝着琼瑶佳酿。没准儿,比皇帝老儿还潇洒!”
“就是就是,我呸,什么东西,还世子,大将军?国难当前,俺们村的傻子牛二都不会当个逃兵,真是个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