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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炉雪 第200章 阿姐

作者:不辞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93 KB · 上传时间:2024-07-25

第200章 阿姐

  四年前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是她此生至痛。

  那一瞬间就像是带着她回到了那一日……

  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她会疯的,更会永远痛恨于自己那时的无能为力。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耿月盈却道:“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敢对我那般大胆吗?因为我是盛京城中人尽皆知的荡妇。”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平静:“他们当然不敢对那些大家闺秀起歹念,可我不一样,我臭名昭著,命贱如泥,人尽可欺……所以就算再被凌辱一次又能怎样?你救我做什么?你就不怕他们对你做什么吗?”

  耿月盈越是这般,戚玦心里就愈发难受。

  而耿月盈却不甚在意:“无人不知道我是裴臻的情妇,正是因此,无人敢动我这条命,我更是可以随意出入宫闱,有些人即便背地里说我是个娼妇,表面上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说罢,她幽幽叹了口气:“而且这个身份,反倒让觊觎我的人更加趋之若鹜,恰好,我贪图他们的权财,他们贪图我的美色,更贪图在君王枕畔偷欢之乐,我便游走于他们之间,周旋利用,让自己在盛京愈加游刃有余,棋子遍地。”

  忽而,她对上戚玦的眼神,却蓦地愣住:“你……用这般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你不觉得我下贱吗?”

  戚玦眼中泛起些许水雾。

  她失忆的这些年,也只有耿月盈一个人还记得这些仇,独自在盛京苦苦挣扎……这一点上,她没理由,更没资格指责月盈。

  戚玦默默,摇了摇头。

  耿月盈看着,眼中微微一动:“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忽而,她又自嘲般轻声一笑:“只怕我这副模样,连我阿姐也不会容我,她平生最是要强,最厌恶耿丹曦母女那般菟丝花一样的女子,我如今却也要靠对男人左右逢源而活。”

  “她不会。”戚玦低着头没看她,只悄悄擦去眼角泪。

  “你说什么?”莫名的熟悉感,让耿月盈死死盯着戚玦,身子也凑近了些。

  “世人看到你的左右逢源,但你的至亲之人只会看到,你为何需要这般左右逢源,因而心疼,因而生愧。”

  “你又不是她……”耿月盈的眉睫跟着颤了颤:“而且你哭什么?我的日子好得很,你无端端可怜我做什么?“

  她的喉间动了动,急切地解释着:“朝堂之中处处是我的裙下臣,我如何为非作歹也没人动我,我自己都不觉得这日子难过,你又替我哭什么?”

  “史书上的女子名誉一旦有瑕,后世之名便余满纸香艳。”

  不知怎的,她忽想到白萱萱那日的话。

  不料,耿月盈却是在微微愣神后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以为县主这样的人,当不会信如此荒唐之语。”

  戚玦抬眸望去,说实话,她虽不完全打心底里认同此语,但古往今来能列举的例子的确比比皆是。

  倚着膝头,耿月盈眉目坦然:“请问县主,何为有瑕?”

  戚玦的眉睫微微一颤,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细想过。

  “祸乱朝纲、杀人害命?还是狼子野心、不忠不贞?亦或仅仅是背弃三从四德、不遵夫妇之道?县主可有想过,这些规训是谁定下的,又是何人说了算?”

  她絮絮说着,忽而笑着摇了摇头:“我一路走来,不过是斡旋利用,铲除异己,和古往今来那些争权夺利的男子所作所为没有区别。我从不否认我恶毒至极,可是我却称不上枭雄,只能被称作毒妇,更不能用‘无毒不丈夫’为自己开脱,因为我是‘最毒妇人心’,所以......县主明白了吗?”

  她的下巴抬起,眉头微微一挑,倔强间含了几丝无奈:“同样是争权夺利,凭什么我要和男子遵循全然不同的另一套规矩?凭什么我偏偏要恪守名节,用旁人定下的标准规训自己,自缚手脚?”

  耿月盈轻哼一声,满是嘲弄:“他们已然定下规矩,不许女子登科入仕,否则我若是能出将入相,未必比朝堂上那些酒囊饭袋差,可偏偏世道不公,我便只好用他们定下的规矩向上爬了。”

  她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眼中的勃勃野心展露在戚玦面前:“他们只给了女子一条向上爬的青云路,那就是伺候男人以换得名分尊荣,嫁人是如此,为嫔为妃亦是如是,既这般,我做的一切,又和这条规矩有什么背离之处吗?”

  戚玦听愣了。

  “如果可以站在太阳底下报仇,谁会不愿?可偏偏我没有这个体面的机会,清白是什么?贞洁又是什么?是庵堂的青灯古佛?还是羞愤之下悬梁的白绫?不让我堂堂正正复仇,又妄想用所谓的清白约束我、杀死我?想得倒美!”

  耿月盈说这话的时候眼圈分明红了,但语气却仍是倔强地保持着轻松。

  “更何况,我若真的做到贤良淑德、温柔贞静,又有什么好处?嘉奖我做谁的贤妻良母吗?为了一个须眉浊物的青睐耗费一生,实在是太蠢了,可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穷尽此生,做那个定规矩的人,即便功败垂成,我也万死不悔!”

  看着她这般,戚玦只觉心中说不出地复杂,如今的月盈心智坚如铸铁,必然少不了千锤百炼之苦。

  片刻沉默后,她斜睨着戚玦:“说起来,我从第一眼看到你起,就一点也不讨厌你。”

  “我也一样。”戚玦道。

  耿月盈笑得娇俏,她道:“作为不讨厌我的人,你就已经够难得的了,所以我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帮你,毕竟……你可是我的杀父恩人呢。”

  而这时,外头传来了响动。

  二人抬头,循声看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戚玦看清了来人。

  是耿澶。

  “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耿月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回首看她,笑得神秘莫测:“戚玦,你可要撑久一点。”

  话音未落,狱卒已经恭恭敬敬打开了牢门。

  “三姐姐受苦了。”

  耿月盈轻拂了拂鬓发:“没什么,只是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

  耿澶面色陡然一沉:“三姐姐说要怎么处置。”

  “杀了吧。”耿月盈说的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慵懒。

  伴随着那天的几个狱卒凄厉的求饶声,耿月盈就这么昂首阔步,不疾不徐走出了天牢大门。

  戚玦默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耿澶能这般从天牢带人,必然是经过李子桀准许的。

  所以,是因为耿澶在替李子桀做事?或者说,他能给李子桀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阿冬。

  最开始阿冬就是主动跑去耿澶他们那里的,所以现在,阿冬最有可能的去处仍是他们那。

  只是她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阿冬的身份的,以及,又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能这般心甘情愿为人利用呢。

  戚玦正想着,戚玫却没好气地坐到了她面前。

  “五姐。”

  “怎么了?”

  戚玫噘着嘴:“那天你从刑房回来,那个耿月盈她看都不看你一眼,一句谢谢都没有,简直是个冷心冷肠的白眼狼,我说她几句,她还欺负我!”

  戚瑶在旁,不紧不慢道:“对,说几句就被人说哭了。”

  戚玫也懒得理戚瑶了,她哼哼唧唧着:“你为何老是对那种讨厌的人那么好?”

  “我对你不好吗?”戚玦说着,双手托着她的脸掐了掐。

  “她哪能和我比!”戚玫撒着娇抱住戚玦的手臂:“我可是你妹妹,而且五姐最喜欢我了。”

  “对,最喜欢你了。”戚玦没忍住,又在她脸上掐了几下。

  正此时,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高呼一声:“摄政王到!”

  众人哗然:我朝哪来的什么摄政王?

  果不其然,只见李子桀竟已然在国丧期间换上了赤色蟒纹的亲王袍服,这样浓艳的颜色,在那副清润温雅的长相下,竟透出几分妖冶。

  随着他的到来,戚玦她们都牢房门也被打开。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戚玫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戚玦身上。

  “你们要做什么!”

  但狱卒还是直奔戚玦而去,不由分说便将她的手臂扭着,押去了刑房。

  戚玦早知有这一日,便也不做无谓的挣扎。

  戚玦被捆在张末端带着立柱的长凳上后,刑房大门砰一声关上。

  刑房中只留了李子桀和两个狱卒。

  戚玦恨毒了李子桀,如今与他面面相觑,她只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李子桀看着戚玦的眼神,确实缓缓一笑:“县主想好了没有?虎符的下落,以及进入越州的法子,只要把这两件事交代清楚,本王就送你去见我那表弟。”

  戚玦却冷嗤一声:“几日不见就已经是摄政王了,姜昱和宁婉娴的孩子还真是天赋异禀,不到一岁就能下圣旨。”

  李子桀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她又道:“摄政王既然能拿着玉玺私自下圣旨,已然是权势滔天,何不直接登基?作出这幅忠臣良将的模样,却干的是挟天子令诸侯的事,没得让人恶心。”

  大约是真的生气了,李子桀不怒反笑:“原以为你对我那表弟是有多情深义重,如今看来,不过尔尔,才几日不见,这张嘴就活过来了,本王还担心你会殉情,特地让人留意着,看来,是多虑了。”

  提及裴熠,戚玦只觉心口狠狠被剜了一下,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愤怒失去理智:“……他可不舍不得我死。”

  李子桀听着,他来回踱步,片刻沉思后,他攥成拳的手抵在唇边,低低笑了声:“很好,你既想活,那便很好办了。”

  戚玦眼中微微一动,就见狱卒拿了约摸五六寸的长针上来。

  “本以为对付你这种人该以攻心为上,现在看来,贪生怕死,人之本性,还是用刑干脆些。”

  李子桀的眸色陡然一凛,他信步坐下,沉声:“动手。”

  狱卒们将她的手松了绑,戚玦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更知道自己的处境。

  知道挣扎无用的时候便也不挣扎了,横竖逃不掉,何必在这时候再鬼哭狼嚎地丢脸一回呢?

  长针顺着她的指甲缝隙钻进去的时候,戚玦倒抽一口凉气,即便她有心压抑,喉间仍是不可自控地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呻吟。

  她死死瞪着李子桀,她要把这副嘴脸刻在脑子里,她一定会杀了他的!一定会!

  李子桀闲坐着,缓缓道:“可惜了我那表弟,用了他的命也没让你心死,不过……他倒也不算白死。”

  “李子桀!你不得好死!”无边的痛苦中,戚玦竭声痛骂:“当初在眉郡我就该杀了你!李子桀!乱臣贼子之辈!”

  他却置若罔闻,只是翩然一笑:“乱臣贼子?古往今来哪个开国皇帝不是乱臣贼子?戚玦,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本王的大业已成定局。”

  话至此处,他不禁朗声而笑:“知道为什么我说裴熠不算白死吗?你应该知道,裴子焕的皇位是从裴子晖手里抢来的,而当初明帝传位裴子晖的圣旨被裴子焕焚毁了……但事实上,那封圣旨是被我大姑母荣贤皇后留下来了。”

  戚玦疼得喘息不止。

  十指连心,戚玦只觉自己的双手无比灼痛,长针深入让她的手指不能屈伸,只能僵硬而麻木地抻着。

  李子桀续道:“而本王用裴臻的名义杀了裴熠和乐清夫人母女,再将这圣旨公之于众,你猜天下之人会怎么想?自然是觉得裴臻害怕皇位完璧归赵,而匆匆杀死裴子晖和他的后嗣,并且本王也替冯家平反了,说他是帝王多疑,戕害忠臣良将……如此一来,天下都会唾骂裴臻,本王另立新皇之时,民意上的阻力便小了许多,而你——”

  他起身:“平南县主戚玦,就是那个刺杀暴君的义士,只可惜,也因此而殒命……这样足以名垂青史的故事,不知县主可还喜欢?”

  “李子桀……”戚玦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我会杀了你的!”

  “不用谢。”他莞尔:“同样是败者,你的故事比裴臻好多了,裴臻的谥号你猜叫什么?梁戾帝,等这件事昭告天下,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疼痛已然盖过了所有知觉,不光手指,她的手臂也钻着疼。

  鲜血淋漓着,自她的指尖淌下,戚玦的额发已然湿透,汗珠顺着发梢划落在脸上,缓缓勾勒着下颌。

  但她却蓦地大声笑起来。

  这笑声让李子桀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却见戚玦干哑着喉咙,声嘶力竭道:“李子桀!你其实已经急了慌了吧?否则也不会着急与我说这些!事情其实根本没有如你所说的那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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