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知道逐根草解噬魂咒的法子吗?
她忽然想起曾经了解过的背景,这魔头是从三年前开始收购逐根草的,如果说他真的知晓这逐根草的用法,以他作为魔头的手段,找一个人以自身为炉鼎服用逐根草,将血液喂至他体内七七四十九日,以心头血引出蛊虫不是难题。
三年了还在收购,说明他的噬魂咒没有解,他的确不知道逐根草的用法。
那既然不知道,他还不停收购,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逐根草就算解不了咒术,也能暂时压制噬魂咒的发作。
沈念白脑子飞速运转,想清楚后这才坐在榻上缓了一口气来,她扶了扶自己有些歪的凤冠,将脖子活动了一些。
她忽然想到,方才她同玉寒声说话时,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控制了。
现在想来,那时应该是慕青莲自己对玉寒声说的话,所以她现在所处的很有可能就是过去的某些时刻。
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呢?目的是什么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沈念白又全身没了灵力,被魔气困住逃不出去,谢寻钰和慕青衍也联系不上,于是便暂时摆烂躺到了榻上。
她看着床榻的顶部发呆,不知道过了过久,房屋的门被人再次敲响了。
沈念白忙坐起身子,而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身穿浅红色衣裙,巧笑倩兮,对着自己弯腰一礼。
“姑娘,时辰到了,要去一楼拜堂成亲了。”
沈念白眨了眨眼,那姑娘瞧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赶紧上前将地上的盖头给拿了起来,将上面的灰尘拍了拍,走到沈念白身前,把盖头给她重新盖了上去。
“姑娘可不能自己掀盖头啊,要等着新郎亲自掀才算吉利,这样两人才能长长久久。”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心中喃喃道:两个人能不能长长久久关掀盖头什么事?
想着赶紧走过场,看看到底后面会发生什么,能不能在婚宴现场见到谢寻钰和慕青衍,便很自觉跟着那位姑娘出了门。
好在这次确实没有魔气挡住她,但因为自己身体虚弱的缘故,她走路很是不稳,差点整个人都挨在那姑娘身上,搞得沈念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下了两层楼梯,环境逐渐嘈杂起来,人声此起彼伏,很乱很热闹。
沈念白被红盖头挡着脸,只能信任身旁的姑娘,她随着那姑娘走上了一条红色的绒毯,绒毯很厚,质量上乘,她踩上去后只觉得脚底发软,十分舒适。
一直朝前走,她莫名感受到盖头外朝自己看过来的无数目光,身子绷得紧紧的,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瞧见了红毯两旁的些微场景,只见两边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被一路带到前堂,姑娘这才松开了沈念白的手。
一时没了支撑,沈念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而正此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探出,轻轻朝上托住了她的手腕。
沈念白看不清是谁,但猜想应该是那大魔头玉寒声了吧,于是没说一句话,眼神冷冷的。
司仪瞧见二位新人就位,便高喊道:“一拜天地,敬苍天,佳偶天成。”
沈念白自然不想拜,她正想着如何逃脱时,一人忽然出声打断了这场拜堂仪式。
“阿莲,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众人皆唏嘘,沈念白二话不说掀开了脑袋上的红盖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曾经在水镜中见到的那妩媚男子朱颜,此刻正一袭红衣站在绒毯的尽头,眼眶通红看着她。
沈念白眉角微动。
她被朱颜这样看着总觉得有些尴尬,她当了慕青莲,这三人的爱恨情仇怎么让她也受了一样。
谁知身边的人忽然开口说话。
“不嫁我,难道嫁你?”
沈念白本以为托住她手腕的人是玉寒声,但听到这熟悉又熟悉的声音,心口狂跳,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
只见站在身旁的人竟然是谢寻钰。
少年此刻一身红色喜服,发带亦是红色,他长身玉立,黑眸冷然,周身浮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少年腰间配玉,身姿卓然,此刻的他竟比平日里的清俊更多了几分少年的潇洒意气。
沈念白看傻了眼:原来穿喜服的谢寻钰也那么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会在这里,待白白后面慢慢道来呀,嘻嘻这章又崛起啦
小念心里偷偷笑:这小伙子真好看啊
小谢:好看?那我以后每晚都这样穿好不好?
白白:噗嗤,小谢你别这样啊QAQ
第55章 天阳秘事(十三) 看来她不喜欢被强迫……
再次见到谢寻钰, 沈念白心中那份独自等待的孤苦彻底被缓解,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看远处朱颜到底想干什么,眼神全然落在少年身上。
“谢寻钰, 你怎么在这儿啊?”
谢寻钰微微侧眸,漆黑的眸子就落在她身上。
少女此刻头戴凤冠, 面覆缡妆,柳眉秀目,额间画着一朵嫣红花钿,唇瓣莹润, 看向他时眼神温柔又充满欢愉, 少年托着姑娘手腕的手轻微的蜷缩几分。
“你可有发现围猎牌的异常?”
谢寻钰对她温声说道,谁知就在他们相认的瞬间, 还未讲清来由,四周的场景瞬间如泡影般消散, 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发生了变换, 不再是那场婚宴, 而是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处长廊上, 四周光线暗淡, 环境阴暗潮湿, 更是安静到落针可闻。
沈念白同谢寻钰并未换衣, 还是一身喜服, 前方不远处有些微弱的暖黄色的光线, 两人心照不宣,准备朝那处走去。
不过此刻得了空, 沈念白这才想将压着自己脑袋的凤冠给摘下来,她脖子真的很痛。
谁知她不太懂这凤冠的戴法,抬手去摘时不得章法, 不小心勾住了头发,她动作太大扯得头皮一疼,冷嘶一声。
沈念白忙侧着脑袋朝谢寻钰靠近,支支吾吾道:“救命,师弟你快帮我看看头发勾哪儿了,我看不见……呜呜呜。”
少年瞧见姑娘的局促,轻轻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帮沈念白扶住了发上的凤冠。
“先放手,我帮你摘。”
得了谢寻钰的回应,沈念白这才试探般松开了握着凤冠的手,她还是相信谢寻钰的,于是歪着脑袋靠近少年的胸膛。
虽然相信,但她还是轻声喃道:“那个你轻一点,我怕疼……”
沈念白侧着脑袋,她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却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宠溺又好听。
心口仿佛被撞了一下,沈念白嗔道:“不许笑。”
少年嗯了一声,替她去解缠入凤冠中的长发,手腕因为贴近她,微软触感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沈念白的耳朵。
沈念白感受着他轻微的触碰,屏住了呼吸,两人并未说话,这方安静的空间内便只有他们清晰的呼吸声。
沈念白长而翘的睫毛缓解尴尬似的轻眨几下,仿佛觉得时间无比漫长,柔声催促道:“好了吗,我脑袋都要歪了,谢师弟。”
“好了。”少年的声音沉稳又让人安心。
他说完话,沈念白就觉得头上一轻。
她的一头长发本来高挽着,梳成了新娘髻,而此刻离了凤冠的束缚,一瞬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乌发柔顺光亮。
少女发尾碰到谢寻钰的手,他微微躲闪几分,长发散开,淡香顷刻间便将两人笼罩起来,谢寻钰闻到她发上的清香,握着手中的凤冠,垂了垂眸子。
沈念白如释重负,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自己的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围猎牌的异常?什么异常啊?而且刚才你怎么会和我成亲,那个大魔头呢?还有师弟你见过慕师兄吗?”
谢寻钰在身边,沈念白便无所顾忌,一下将心中的问题全问出来,等待着他的回应。
少年嘴角微动,瞧着眼前的姑娘,眉眼柔和几分。
“阿念看看身上的围猎牌还在吗?”
一说到围猎牌子,沈念白的记忆便被拉回了不久前,于是话匣子打开般对着谢寻钰吐槽。
“师弟,你是不知道,我刚来就被捆住双手双脚关在屋子里,全身瘫软无力,还被两个妇人硬生生脱光换了这身衣服,对了,我还见到那个大魔头了,他叫玉寒声。”
谢寻钰虽然因为她话中的几个字耳尖微红,但还是薄唇轻启问道:“玉寒声?”
沈念白点点头:“我和你说,这玉寒声玩强取豪夺那套,我当时的身份好像是慕青莲,这魔头明显就是逼婚,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他就给人种了锁魂钉,硬拉着人家成亲。”
谢寻钰沉眸看着她,视线忽然有些凝重。
看来她不喜欢被强迫……
沈念白自然不知道他在偷偷想什么,只是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他,于是继续道:“还有,我发现那玉寒声应该也中了噬魂咒,方才我见他时,他表现出的症状……嗯……同你之前一模一样。”
少年安安静静听她说完,这才温声对她说:“看看你腰上的东西。”
沈念白闻声低头去看,只见自己腰间居然挂着她的灵囊,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将灵囊解下,这才继续说:“你还没有一一回答我的问题呢。”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几分,低着声音道:“阿念先看看围猎牌。”
沈念白嗯了一声,将自己曾经塞进灵囊中的围猎牌子给掏了出来,然而在她借着微弱的光亮去仔细看那块木牌之时,居然在牌子的背面发现了几行字。
她抬眸看了谢寻钰一眼,少年朝她点点头。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沈念白便拉着谢寻钰朝方才看到光亮的地方走了几步,她一心都在围猎牌背面的字迹上,却没有发现身后少年的动作。
只见少年眼眸轻动,将从沈念白发上摘下的凤冠偷偷塞进了自己的灵囊中,同那串糖葫芦花放在了一起。
沈念白自顾自拉着谢寻钰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借着光线看清了木牌上的字迹,字迹虽然有些歪斜凌乱,但还是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求各位救阿莲一命,围猎中灵旋通往神识界,在那里能彻底杀了玉寒声。】
沈念白皱了皱眉头,她又将这围猎牌子上的字看了一遍,而后抬眸瞧着谢寻钰。
“我记得当时慕青衍找来围猎牌时,上面没有字的,我不可能看错啊。”
谢寻钰点头:“当时确实没有,这是后来刻上去的。”
沈念白脑子飞速运转:“可是不对啊,自从我们拿到牌子后,没有人再动过,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字刻上去啊……”
谢寻钰柔声道:“阿念仔细想想,是否有人动过?”
沈念白恍然大悟,将那围猎牌子一拍,而后紧紧捏在手中。
“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地下河码头戴面具的老人,我们三人的牌子都被他动过。”
少年朝他点点头。
她继续道:“那想来我们现在应是在神识界中,但是师弟我还是不理解,这人既然有手段在围猎中布下灵旋,搞出这方神识界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玉寒声,还有阿莲到底在哪儿,我们怎么救啊?”
谢寻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虽然不知道怎么救慕青莲,但我知道,神识界是修士散尽灵力所布,有时空回溯的效果,方才阿念的神识应该同慕青莲发生了共振,这才体会到了曾经的画面,而真正的慕青莲在神识界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