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桌侧面竖挂着一件喜服,喜服应是由上好的锦缎制成,长袍顺滑拖地,其上的金丝绣成栩栩如生的鸾凤,扑朔欲飞。
沈念白蹙着眉,她这是来哪儿了啊。
合着那灵旋不是出口啊。
沈念白气急,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稳了稳呼吸。
而就在她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时,屋子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沈念白坐在地上,瞧着两个妇人弯了眼睛朝她走来。
“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说着,那两人便上前将自己掺着胳膊架起来放回了榻上,而后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
“楼主喜欢姑娘,要娶姑娘,那是天大的福分啊,这栋眷烟楼都是他的,可有钱了,姑娘以后不愁吃穿的。”
“姑娘生的好看,楼主定会对姑娘千般宠爱的。”
沈念白还没说话呢,就感受着妇人按住她的脑袋,已经将她头上的装饰给解下来扔到一边,而后又将她被绑住的手按在身前,仿佛意识到绳子有碍她们的动作,两人不约而同解了她手脚上的绳子,一人握住她的一只手,开始去解她的腰带。
外袍被人很快褪下,露出里面轻薄的纱衣。
仿佛还觉得脱的不够,那妇人略微冰凉的手又一次去解她里衣的衣带。
“等等!等一等!!”
沈念白全身没有力气,哪里抵得过这行为动作身经百战的两位妇人,于是就算喊着话,也成了他们的刀下鱼肉。
全身上下脱了个干干净净。
沈念白无奈,赤着身子,她脸都红到耳朵根上了,欲哭无泪。
“姑娘皮肤真是细腻,是老身见过平生之最。”
沈念白红着脸哑声怒道:“你脱就脱,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话啊!!”
“我真服了,我真服了!!”
那两位妇人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一声,而后一人按着她,一人去将那挂起的喜服给拿了过来,二话不说又开始一件一件给她穿上。
沈念白生无可恋:“那个……两位姐姐啊,你们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啊,我给你们很多钱,怎么样?”
沈念白自然是在画饼,但听到有钱,那两位喜闻乐见,她们弯着眼睛有些自傲道:“什么问题啊,这眷烟楼里的事情还没有我们姊妹俩不知道的。”
沈念白刚开始抗拒换装,但现在发现她们并无敌意,便逆来顺受,只管问问题,找线索。
“我现在在眷烟楼是吗?”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中的一位妇人笑出了声:“当然是在眷烟楼,而且莲姑娘与我们楼主的大婚也在眷烟楼举办,这天阳城还有哪处地方比我们眷烟楼更繁华啊。”
“莲……莲姑娘?”
沈念白瞪大了眼睛,她垂眸瞧了瞧自己手腕上的红线,还有熟悉的手腿和身体,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身子啊,怎么就变成莲姑娘了?
“是啊,是楼主让我们这样称呼姑娘的。”
沈念白长呼一口冷气,她感受着妇人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们为自己一件件穿上繁复的喜服,沈念白一时心如死灰。
若果这对象是慕青衍就好了,直接大婚完,她就可以死遁回家了。
可是她在这处地方,居然还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要成亲了,滑天下之大稽啊。
“那你们楼主叫什么啊,我还不太了解他呢。”沈念白垂着眼,丧里丧气问道。
“我们楼主啊,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姑娘都要和楼主成亲了,居然不知道吗?”
沈念白耷拉着脑袋:“我就是不知道才问啊,大姐……”
外袍被人裹挟着套上身,沈念白双手被两人各自拽起,而后将长袍抚平,她感受这略微沉重的衣袍,再看向桌上比自己头还大的凤冠,已经开始觉得脖子疼了。
“我们楼主名唤玉寒声,是天阳城财力第一人呢。”
“玉寒声……嗯……名字是还不错哈。”
“是呢是呢,姑娘站起身看看喜服合不合身,待会儿我们替姑娘挽发,姑娘这么漂亮,带上凤冠定然更是惊艳四座。”
沈念白耷拉着眼,心情很不愉快,她觉得自己被拐了!!
她被人扶着站起身,两个妇人绕着自己转圈,前后左右看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姑娘这身喜服是三天时间赶出来的,但这质地,这做工,老身敢保证,这天阳城内没有可比的。”
沈念白打着哈哈:“哦哦,厉害厉害。”
瞧着喜服合身,沈念白便被裹挟着去到了铜镜前,长发早就被拆开,如今及腰的发丝披散着,沈念白在镜中看见了自己那张熟悉的脸。
她无奈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不过虽然没用的系统上线了,但依旧很没用。
【宿主对不住啊,系统也不知道,宿主您老是走一些隐藏剧情,系统无能为力啊。】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那两个妇人已经开始在她的头上动土了,铜镜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珠钗与上妆用品,她们整整在她脸上头上捣鼓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被放过。
沈念白抬眸瞧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是有那么点意思。
因为要成婚,那两人为她上了浓妆。
而此刻的她柳眉杏眼,桃粉色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气色清润,颜色微重的口脂更是让她本来精致小巧的脸多了分俏色,一颦一笑妩媚天成。
妇人道:“盖上红盖头,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拜天地了,姑娘在屋内等一等,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沈念白就这样被搀回了榻上,红色的盖头挡住视线,等那两人关门走了后,沈念白立马揭下盖头,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了门口。
谁知,她抬手推门却并未推开,而是被一股魔气给弹了回来。
“夫人这是要逃跑吗?”
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念白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后退两步,只见眼前的门被人轻轻拉开。
而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位身穿浅色长袍的男子,他腰间配青色衣带,手持玉骨折扇,发上钗镂空银冠,容颜清秀如山间清泉,见到她时莞尔一笑。
沈念白虽然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他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而且此人身上露出的魔气与曾经带她看水镜的男子如出一辙。
难道玉寒声就是买走逐根草的那个背后大魔头?
沈念白如今修为全无,全身发软,她也不知道这场婚宴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莲姑娘,她所处是现在进行时还是曾经发生过的?
于是她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你是玉寒声?”
男子身材颀长,他弯着唇角从屋外走进来,看着她时满含笑意,言语中更是带着几分宠溺。
“阿莲不是最喜欢喊我魔头,如今怎么喊起我的名字了?”
沈念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轻咳一声,后退着脚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那拖地的婚服,于是脚步一软就要倒向地面。
玉寒声眼疾手快,瞬移之下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而后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了榻上。
男子半跪在榻前,抬手揭开婚服的裙摆,握住他的脚腕就要去脱沈念白的鞋子。
沈念白吓得浑身一抖,直接蹬了玉寒声一脚,一下钻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男子跪在地上,抬眸朝着她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好听。
“阿莲莫不是还想着那人?一个最低级的画皮魔,如果阿莲喜欢他的脸,那我就替夫人将他的脸皮扒下来,怎么样?”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来是当时慕青莲为让朱颜改邪归正去参加围猎,用万两黄金断掉他作恶的路,谁知却在围猎途中被玉寒声看上了,于是大魔头将人从围猎中提出来,还硬要和人家成亲。
而且既然玉寒声是眷烟楼的楼主,那他自然知晓朱颜的身份,说不定像朱颜这种低级的画皮魔就是他这大魔头的手下。
男子半跪在地上,方才握住她脚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视线游移到她脸上。
“今夜我们成婚,我邀请了朱颜,毕竟他曾经也为眷烟楼带来了不少利益,到时候他将会看着我们拜天地入洞房,既然他伤了你,你就该选择更好的。”
沈念白本不想说话,谁知道此时此刻像是有人控制了她的身体,逼迫她说出话来。
“更好的?你就是更好的吗?一月举办一次围猎,以万两黄金作为噱头,玉寒声,你手上杀了多少人,你数得清楚吗?”
男子听到这话忽然大笑起来:“四百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质问我的人呢,有趣。”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是龙族血脉的时候,我就在想,四百年前风头正盛的龙族,如今在我精心布置的围猎场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会活到最后吗?”
“果然,四百年,龙族也萧条败落了,当我看到你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就觉得原来龙族也不过如此啊——”
“滚!”
男子从地上站起身来,轻轻坐在榻上,眉宇间满是阴邪之气,同他的外表完全相反。
“可是当我觉得你不过如此的时候,心中更多的居然是对你的好奇。”
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男子用魔气给拽了过来,男子握着她的脖颈,手指冰凉,他朝着她轻声说道:“我好奇,中了我的锁魂钉,你居然还能活着,好顽强的生命啊。”
沈念白身体不受控制道:“呸!”
男子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渍,沉眸瞧着她,唇瓣凑近她耳边。
“我喜欢你,我知晓你的身份,知晓你的一切,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一直都陪着我。”
沈念白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男子顶腮冷笑一声,瞳孔却忽然间变了颜色,从黑色过渡成红色。
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男子倏然松开了握着她的脖颈,立马从榻上站起身来,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被控制着扇了人一巴掌,此刻正坐在原地心跳加速,却抬眸隐约看见男子的脖颈上浮起的丝丝纹路。
而那忽然出现的纹路还有玉寒声眼睛的症状都似曾相识,沈念白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玉寒声紧咬着牙关,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而后压制着什么向门外走去。
身影渐消,门被他重新关上。
他在门口压着声音:“阿莲,今夜我会娶你,等我……”
沈念白坐在榻上愣了愣神。
怪不得玉寒声要将天阳城内的所有逐根草都收购,看他的症状同谢寻钰噬魂咒发作时一模一样。
所以他也是中了噬魂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