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看了, 眼睛看坏了。”
少年的睫羽从掌心扫过, 轻轻阖上。
沈念白感受着他长睫给自己带过的丝丝痒意, 眼眸浮雾, 眉心稍动, 而后倾身将木椅上的少年揽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手掌的边缘, 沈念白侧头轻轻吻在少年的唇边。
“你累了, 今夜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审过荼风再上仙界, 当年的事情会搞清楚的,白龙一族理应受到尊重,我的阿钰是最好的阿钰。”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 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而被少女手掌覆住的眉心也朝下压着。
“阿念……我好累。”
少年轻柔的声音发着颤,沈念白眼眶也红了些,隐隐约约中,她感觉自己掌心的温度变高了,也变得有些潮湿了。
她轻声哄道:“累了那我们就休息,今夜让你睡在我榻上,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少年沉沉呼吸着,沈念白说完本想将自己的手拿下来,却想到什么,用左手解下了少年的发带,而后轻轻覆在他的眼上。
发带微湿,沈念白俯身,屏息在少年耳边亲了一口。
“今夜我再为你渡灵,争取让你的修为突破问鼎,我体内的灵力玄妙,没有灵根都能运转,想来我的血能灭魔也同这股力量脱不了干系。”
“阿钰,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沈念白温柔又坚定地说着,她起身拉过少年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榻边,而后让谢寻钰坐在了自己的榻上。
少年长发披散下来,依旧呈仙人之姿,薄唇勾欲,靛蓝色的发带横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眼处发带之色略显湿润,如今端的是一副青竹堪折的模样。
沈念白上前一步跨坐在他腰身之上,双手紧紧揽着谢寻钰的脖颈将人抱入怀中。
她轻嗅着少年身上的淡淡香味,仿佛要将这股沁人淡香彻底融入骨髓里去。
“我不想解这红线了。”沈念白轻抚着谢寻钰的长发。
“以后都不解了。”少女的声音也微微发抖。
谢寻钰嘴角翕动,他抬起手抱住了沈念白纤细柔软的腰身,将脑袋重重埋入她怀中。
沈念白任由谢寻钰埋怀依偎,不知这个姿势坐了过久,她这才抬起手轻轻抚上谢寻钰的心口,灵力从少年心脉上注入。
然而伴随着灵力的注入,少女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却发生了变化,而通过这次渡灵,那印记竟然幻化成了一尾凤羽模样。
沈念白双手轻推少年的胸口,让他躺倒在身后的榻上,两人的衣裳交叠在一起,沈念白乖乖便趴在他的身上,耳朵贴在少年的胸口。
灵力丝丝缕缕依旧往少年的体内注入,而沈念白则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从外界源源不断吸收着什么。
而这吸收来的东西会让她的灵力变得更加的磅礴汹涌。
她微微抬起头,将唇瓣贴在少年的脖颈上,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蹭了蹭少年的皮肤。
少女唇瓣翕动:“阿钰,我会陪着你的。”
*
仙界琼楼玉宇,阁楼密布,皆以通体玉石打造而成,在层云之中显得十分雍贵。
而这数座楼阁的最中心处,坐落着一座大殿,大殿呈鎏金之色,十二根通天玉柱直撑云霄,恢宏之气突破琼宇,大殿内以冰玉为砖,琉璃为灯。
高座之上坐着一位白袍男子,他一根竹节半揽着长发,浑身凝绕着一股淡淡的灰气,而那灰气突然凝聚,如同一条小蛇般缠绕上男子修长的手指,此刻他正用指尖轻点着椅侧。
“妄大哥,此次破除玄天阵真能取得那物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左下石椅上传来,只见一女子身穿暗紫长袍,眉宇之间本充满傲气,此刻那傲气却被担忧之色给压了下去。
高座之上的男子微微压了压眉头,那双淡青色的眸子如同碧玉般清透,妄千秋轻声道:“当年卿月不是试过了吗,用自身为炉鼎便能取得,不过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才魂飞魄散,阿璇,你说是吧?”
聂璇眉心闪过几分警惕,却在妄千秋视线落在她身上是全然消去,她嘴角朝上弯了弯。
“大哥说的是。”
妄千秋收回了手指之上的灰气,眼眸微动,而后将视线停在了右下位的青衣男子身上。
“你说呢,君宇?”
青衣男子本有些失神,在被唤起名字时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才朝着高座之上的男子颔首:“君宇觉得,那东西还是太过危险,古籍所记并非乱述,损伤修为是小,扰人心神毁人道心是大,四百年来魔族成了什么模样,有目共睹啊大哥……”
说到一半他卡了卡,但一想到高台之上的人修为已经到达深不可测的境地,且性子深沉,行事诡谲,他便停了话语。
片刻后他重新补充道:“一切都听大哥的。”
妄千秋轻笑一声:“君宇啊,做天官可不能胆小怕事,否则我当年早死在天怒之下了。”
君宇沉了沉眸子:“大哥教训的是。”
妄千秋扫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你们说当年玄天阵为什么会出现失误,到底是谁那里出了差错啊?”
聂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蜷缩几分,她秀长的眉轻蹙起来:“当年之事,我猜是谢同光夫妇所做,毕竟我们所找的东西和白龙一族也有关联,所以……”
君宇顺着她的话道:“当年玄天阵本做镇压所用,龙王夫妇不该死的,但他们以身殉阵,可能就是为了抵抗阵眼的反转,以救下魔域众人。”
聂璇看了一眼自己对面坐着的青衣男子,沉沉呼了一口气,但她心中亦有疑问,便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男子。
“大哥,这扼杀阵真的不会毁掉那个东西吗?”
妄千秋忽然笑了笑:“要是能毁掉,那它就不配我寻找这么多年。”
男子眉心继而拧了拧问道:“荼风去凌天宗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
“放任龙族那小子逃出去这么久,让他看看这世间的美好再殉身大阵,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什么,他手指微抬,浑身的灰气散了开来:“君宇,你明日亲自去看看。”
青衣男子沉了沉眸,手指轻蜷,咬了咬牙仿佛从嘴里努力挤出来几个字。
“好,大哥。”
*
沈念白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全身都浮在一片银蓝色的海域中。
她漂浮着,仿佛自己彻底与这世界隔开了一般,虚无又静谧。
她身上空无一物,身旁空无一人。
而就在她抬眸看向天空之时,她竟发觉这整片琼宇都被什么东西砸穿了似的,苍穹破洞,带着熊熊烈火的陨石朝着她身下的这片海域袭来。
势如破竹,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她大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丝,心口狂跳着,双手紧紧抓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大口大口喘息,等她再次神识清明起来,才发觉刚才只是噩梦罢了。
沈念白长长呼吸着,喘着气,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梦中被烈火灼烧的滋味,真的痛到人麻木。
沈念白眼尾殷红,她稳了稳心神,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而她双手方才紧抓着的正是谢寻钰的腰。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的力道定然将人抓疼了,正想着说声抱歉,抬眸却发现谢寻钰正看着她。
“做噩梦了?”少年开口问她。
沈念白撅了撅嘴委屈巴巴道:“嗯。”
“阿钰,我梦见天怒了,漫天的火石朝着我一个人砸过来,我好害怕。”
少女眼尾泛红,谢寻钰眼眸不忍,他抬手抚了抚少女额前的发丝,而后轻柔吻在她唇边。
本是个一触即离的吻,但沈念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仿佛天怒带来的恐惧被少年的存在软化,沈念白就想好好抱住他。
于是她双手搂过谢寻钰的后颈,急切地去探开少年的唇,吮着他微软的唇瓣,滚烫的舌尖贴在少年的唇上,想深入,却惹得谢寻钰闷哼一声。
“阿念……”
沈念白紧紧搂着谢寻钰,身子又朝着他靠近一些,唇舌缠绵温存,少年心口剧烈起伏,竟也忍不住回吻回去,亲吻之声越来越重,少年轻喘一声将她放至身下,眼眸情动时又一次深深吻了下去。
发尾交缠,人影相叠……
然而就在这时,听竹苑的屋门被人重重敲响,仿佛做那事被人发现了似的,沈念白心头大惊,被吓了一跳。
可还未等身上的少年起身,屋子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来人带着浑身的血腥之气。
冷风带着血腥味传来,沈念白透过谢寻钰的肩膀,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一身黑袍的慕青衍。
他长发零散,发冠破碎,眼下淤青一片,侧脸之上有一道血痕,手中的南寻剑还在往下滴着血。
“师妹,三天官之一的君宇已经在路上了,你——”
然而看到吻成一片,身影相交的两人,他竟然卡住了话语。
作者有话说:写到后期就越发觉得疲惫,昨天熬夜了,今天精神状态不佳,等我缓过来,梳理梳理就多写一些,感谢老婆们一路支持啊,没有你们我真写不下去[爆哭][爆哭][爆哭]
第74章 假意被捕 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谢寻钰的身子笼罩在沈念白身上, 少年身姿劲瘦,完完全全将她遮挡起来。
而沈念白昨夜本用少年的发带遮住了他的双眼,却在后半夜熟睡之时将那发带解了下来, 捏在自己手里,如今那根发带还虚虚晃晃缠绕在她的手腕之上, 很是暧昧。
站在慕青衍的视角去看,床榻之上有些凌乱,而少女些微露出的玲珑面色洇着红晕之意,连勾在谢寻钰脑后的手都色欲至极。
手中的南寻剑在微微发颤。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情绪, 于是他紧紧咬着牙关, 眉头沉锁,好不容易才从嘴里重新憋出几个字来。
“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慕青衍的视线滑落在身侧的地面上, 不愿再去看一眼那床榻之上的二人身姿。
他参加天官大选,进入天官试炼, 其实并非要那天官之位, 他想过以自己如今修为定然抵不过那问鼎之上的三位天官, 而要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能够护她一护, 便只能努力往上爬。
可惜因为知晓她要被抓, 他已经手染鲜血, 彻底和仙界闹掰了。
看到眼前的暧昧场景, 他心中怎么可能舒服, 酸与苦涩交融,嫉妒之心更甚。
但是他又忽然想到一月之前, 天阳城的那场大战,心中一时更是五味杂陈。
有些事情,时机不对, 那便永远都错开了。
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能力不够,心念不坚定。
而有第三人在场,沈念白就算想多亲亲谢寻钰,多缠绵几刻也不能够了。
两人的亲吻贴贴环节只能作罢,不过看着谢寻钰今日的状态比昨夜好了许多,沈念白心中也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