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宿柳不是忍人,她向来能把别人逼成忍人。
恩佐和佐伯实在是太过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她被恩佐钳制着后颈拽向他的怀中, 感受到身后男人炽热而宽阔的胸膛,她恨恨想,他的倒是胸膛宽阔,心胸可太狭窄了!
“我要和你分手!”她向后肘击恩佐, 在贴近他身体的瞬间,用坚硬的手肘关节攻击他柔软的腰腹。
听到她说这个,恩佐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哼笑了声, 但语气里却带着分明的威胁,“我不允许哦, 宝贝。”
他并没有放开手, 而是死死地钳制住宿柳,同时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带着宿柳侧身, 高大的身形将她遮了个完全, 随后侧眸看了佐伯一眼。
只一眼, 佐伯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他虽然不理解, 但仍旧照做。
发发梢还在偶尔滴着水滴, 银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地沉默起身, 按照恩佐的意思朝卧室外走去。
看着佐伯毫无一点羞耻心地站起身来、没有任何掩盖自己反应的意思, 笔直地就要从两人身前路过,恩佐的情绪更加复杂。
他一时很难找出形容词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不愿意让宿柳看到佐伯, 也不想让佐伯看到宿柳。
他只以为自己是被佐伯的变化震惊到了,以及仍旧在为宿柳的“背叛”而不开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在以前,无论是什么东西,他和佐伯都是能够共享的。
正如佐伯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哥哥言听计从,他也永远被灌输着要永远相信弟弟的思想,他们两人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彼此更加了解彼此,他们是生来就紧紧相关联的命运共同体,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人。
所以,即便是他最喜欢的物件,如果佐伯喜欢、佐伯想要,他也会毫不心疼地送给弟弟,他对于佐伯而言从来没有过私心,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没有独属于某个人的存在。就算他是名以上的波吉亚家族继承者,未来的家族也仍旧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密不可分,生来如此,一向如此。
恩佐满心都是想要获得和宿柳独处的空间,他们有“私事”需要私下解决。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面对宿柳的时候,自己居然头一次生出了将佐伯排斥在外的情绪。
“算了,你收拾一下自己,我回自己房间。”从来没什么烦心事的恩佐,难得皱了皱眉,理不清当下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扣在宿柳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是她已经在努力挣扎了,还是没能逃脱。他就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疼痛一样,只一味地将她禁锢着,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宿柳气到快要爆炸,被恩佐抱出10号房的时候,还在拼命地制造出动静,最起码让住在附近的人听到,出来帮她解脱束缚,然后她再狠狠地揍恩佐。
然而并没有。
附近的房间寂静一片,11号房和12号房的主人永远留在里世界不愿意出来,8号房住着的林寻又是一个社恐,大概听到了动静也不会开门。
“救命啊!救命啊!恩佐要杀人啦!”
被抱进9号房门前,宿柳还在奋力大叫,力图唤醒林寻见义勇为的心、让他克服社恐出来帮忙,又或者通过走廊上的监控传递给霍兰德,让他出面救一救自己这个被病人刁难的工作人员。
但是都没有,象征着希望的9号房房门被恩佐无情地关上。
把她压在门板上,恩佐紧贴在她身后,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周身全部都是恩佐身上的气息,他炽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身前是冰冷坚硬的金属门,一冷一热的鲜明对比让宿柳有些恍惚。
无他,她忽然又想起来被佐伯按在床上时,身前冷硬的温度。
和这门别无二致。
该死的佐伯,果然就不是人吧!那么爱关门,其实是门板成精了对吧?又冷又硬的,真烦人!
她对佐伯的愤怒远远超过对恩佐的。如果说对恩佐只是因为他出尔反尔的态度以及阴晴不定的状态,但对佐伯来说,完全就是对他上一秒还看似清高正派、下一秒就助纣为虐的作风感到失望。
她居然还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宝贝,谁说我要杀你了?”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滚烫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游走,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
他手中的力道很轻,语气也暧昧潮热,但宿柳知道,他对她是有杀意的。
她不会容许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活着离开,除非她先死掉。于是,在潮湿的唇从脖颈间渐渐上移到耳根、下一步就要掠向她的唇时,她动了。
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向恩佐的鼻梁,宿柳一向为自己比常人硬的骨头感到骄傲,今天更甚。即便是恩佐不怕痛,在鼻子剧烈酸痛引起的条件反射下,他还是下意识闭上眼睛。
宿柳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她转守为攻,手指扭曲成一个格外突出手骨的姿势,狠狠地朝着恩佐的胃捣去,借着这个机会脱身。
回到9号房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这里才是恩佐的房间,即便是刚刚在10号房恩佐也为她介绍过客厅的环境,但那毕竟不是他的房间,他介绍得也比较简单。
不像这里,他简直细致入微地为她讲解,像是生怕她不知道哪里究竟有什么能够用来当道具一样。
宿柳瞄准了先前恩佐介绍过的那个匕首,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里而去,瞬间取到匕首。刀在手之后,她简直如有神助,也彻底放开了先前只是避而不战的状态,全力以赴朝着恩佐袭来。
她的攻势凌厉,身形敏捷,一招一式都是很明显的杀招,没有任何繁复冗余的动作,全是最精简的、最实用的杀人技巧。
如果说在此之前恩佐一直认为宿柳是有脾气的小鸟,是色彩斑斓的鹦鹉——她的一言一行和性格外形也的确是相符合,但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凶猛的鹰隼,是不容小觑的杀手。
眼底的杀意并没有消退,但是另一种兴味又开始燃烧起来,他微微眯眸,湛蓝色的眼底仿佛酝酿着海底漩涡,深不见底,望着她的样子像是想要吃了她一样。
“你真的太能给我惊喜了宝贝,我也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
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因为兴奋而析出的犬齿,远比之前要锋利的齿间瞬间刺破柔嫩的舌。血腥味弥漫出来,恩佐却笑得格外灿烂,被撞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挂在眼角,反差极大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可怖而狂热,倒真像是一个疯子。
宿柳一点也不听恩佐说话,马上就会死的人,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她铁了心地要杀了他,即便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也一定要杀了他——然后再去杀了佐伯,最后直接用强硬的手段闯进每一个房间把每个人的衣服都扒掉,找出那个凶手杀死。
工作还能再有,但她的生命只有次,她的好心情也不能被他们毁掉。
就算是面对胥黎川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生气过。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胥黎川就表现得很不讨喜,而她又是做服务业的,需要客户的好评反馈才能在单位升职,她此前从没想过和自己的服务对象计较。
但是这一次,她真的、真的被惹怒了,他们激怒了一头雌狮!
她的匕首向恩佐的全身上下各处袭去,主要的目标瞄准心脏和咽喉,如果被他的钢爪挡住,她就会瞬间转变攻势,杀不掉他也一定让他吃点苦头。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很久,本就狼藉一片的客厅更加碎成废墟。反正恩佐这个主人都不心疼,她就也放开了打,完全不再怜惜那些千奇百怪的有趣藏品。
从客厅一路打到厨房,最后甚至打到了卧室,宿柳和恩佐都完全认真起来,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
他们都是擅长近身战斗的人,宿柳敏捷而刁钻,攻击的方式层出不穷,每一招式都颇有新意和灵性。恩佐则格斗技巧高超,明显是经过了系统的训练以及不俗的天分,他敏捷不如宿柳,但也很快,全力以赴时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让她都心惊。
越打,两个人的眼神越炽热,除了汹涌的战意之外,还燃起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宿柳也是头一次和人打得五五开,虽然有着环境并不宽阔的缘故,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恩佐作为一个战斗对手来说,是非常让人满意的难得对象。
平心而论,她倒是没有那么讨厌恩佐,毕竟除了说变脸就变脸这一点,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完全踩在了她的喜好之上。
他可能是个神经病,宿柳肯定,他一定是精神有问题啊!
她没有和精神病计较的意思,前面是愤怒到恨不得要杀了他的状态,但更多还是因佐伯而对恩佐的迁怒,情绪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定要泄愤的那种。
但打到现在了,她的怒火再怎么澎湃,也已经消退不少,只剩下不服输的战斗意识让她还在跟恩佐拉扯。
再次躲过恩佐袭来的钢爪,宿柳侧身拉开距离的同时,脚尖踢起地上的物件朝他身上砸去。
“恩佐,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前面还说喜欢我,现在就要杀我!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她嘴上说他不讲道理,但人已经不想打了,于是试图跟他讲道理。
“哦?宝贝,我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想杀你?”恩佐并不躲避她扔去的那物件,只钢爪横在身前用手背挡过,下一秒就继续朝她欺身而上。
那是一只在激战中幸存的花瓶,因为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而免于粉身碎骨的一劫,却在恩佐覆盖着钢爪的坚硬手背上碎得稀巴烂。
破碎的瓷器划破恩佐的手臂和脸颊,他本就已经浑身浴血,全身上下都是宿柳划出来的伤口,深深浅浅的,血流了满地。
他平常是一个很娇气的人,即便并没有嘴上嚷嚷得那么怕疼,但真的受伤了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惨痛无数倍的代价,也一定会喊叫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疼痛。
但是这一次,身上这么多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表情舒展着,挂着比以往还要灿烂无数的笑容主动朝宿柳的刀上迎上去。
宿柳没想到他拼着被匕首捅穿心脏的风险也要来打她,本来准备好的佯攻侧颈实击心脏的计谋被识破,她刚好被他堵在床上。
高大的身形自上而下地扑下来,被锋利的匕首捅穿了心脏,刀尖刺破柔软□□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在喷涌而出的鲜血之中被埋没,连同某种炽热而真诚的血液喷薄声。
恩佐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宿柳压在宽阔的大床上,他飞扑下来的重力势能让两人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垫中,雪白的床被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色,一如他鲜红的一颗心和格外红润、简直有些阴森的唇。
因为失血,嘴唇的温度有些低,但仍旧殷红得吓人,他用力地吻下去,在她嘴唇上碾转,落下时却卸了力道,轻柔柔的,像是被小狗的舌头舔了一口般。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连异能都没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真的想杀你?”
他说着,眼睛里忽然又涌现出真诚的笑意,死沉死沉的身体压住她的,他攥住她的手。
“你感受不到吗,我对你的喜欢?”
血腥味充斥唇间,宿柳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嘴巴里都是他的血的味道。
她也没割他的舌头啊?他怎么嘴巴也流血了?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随即是恩佐含笑的话语。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宝贝,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他仰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的唇前,主动将脉动着全身血液的大动脉送去她牙齿间,同时将另一处致命点交给她,任凭她的处置。
两处要害,一处在血液的流失中缓缓失温,另一处却在血液的汇集中越来越热,他将自己完完全全地送到了她手中。
脖颈处有些微凉的柔软皮肤在她唇上轻轻磨蹭,他又俯下身来,湛蓝深邃的眼睛泛着迷离的涟漪,轻轻吻她。
“尽情惩罚我吧,小柳宝贝。”
“我太坏了,你一定不能轻易地绕过我,好吗?”
带着笑意的语气又似某种请求,他呼出的气体有些冰冷,呼吸却很急促,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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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读者大人们,今天家里有点事没写完啊啊啊!只有4000,还差2000,我明天补回来(做不到的话就再罚3000)
这两章告诉我们——小情侣吵架闹别扭千万不要插手,否则下场就是佐伯
佐伯:鼻子痒痒的,原来是红鼻头长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