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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60章 恶鬼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60章 恶鬼

  春雷轰轰烈烈。

  电闪雷鸣, 一声盖过一声。

  春夜急雨,下了一整天都还没停。

  入了夜,白光一下一下投在纱帐上, 犹如鬼魅乍现。

  沈今鸾从白日昏迷到了黑夜,到夜里的阴气重了,才醒过来。

  她直愣愣地凝视着腕上的红线。

  若非这根相连的红线,顾昔潮不会那么快在刺荆岭找到她。

  白日里给她的魂魄疗愈的赵羡都劝说过好多回了:

  “阴阳红线, 连接阴阳, 除非都成了鬼魂, 或者一方灰飞烟灭,才会自动褪落。否则, 就算三清真人来了,都剪不断这红线。”

  果真,无论她如何上下摆弄, 还是无法挣脱红线。

  赵羡无语, 一直让她不要白费力气了,还不如想想怎么保存魂体,争取在八日之后顺利去投胎, 不要魂飞魄散。

  “不如, 还是吸一些阳气罢。”他真诚地建议道, “军营里就男人多……”

  沈今鸾耳根一红, 断然拂袖拒绝。

  她可不是那种没骨气的女鬼。

  暮色四合, 赵羡已离去,为秦昭魂魄还阳准备法事道场了。

  雨夜惊雷不断,沈今鸾看了看自己暗淡的魂魄, 心中苦闷,退去了帐子里头。

  她忍不住回想, 在刺荆岭中,顾昔潮曾对她许诺,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顾九是言出必践,从来不对她食言。可顾昔潮未必。

  顾九可以在千万人面前抱住他的沈十一,哪怕仅是一缕魂魄。

  可顾昔潮却只能为了顾家,与他的皇后娘娘背身相向,陌路殊途。

  她能不能,再信他一回?

  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最先涌入的是暴风骤雨,泼洒一地毡毯,沾着水珠。

  而后,她看到一抹烛焰,晕开昏黄的光,照亮一室幽暗。

  最后,一双带血的黑靴踏入房中。

  沈今鸾抬起头,愣住,魂魄一颤。

  男人无声无息走进来,被大雨浇湿的衣袍,还在滴水,淌落一路。

  滴下的水中,带着一缕一缕的血丝。

  他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

  烛火照着的双眸红得像是滴血,身形左突右进,连站都站不稳。

  沈今鸾一下子从榻上起身,想要伸出手去扶他,又收回了手。

  “你杀了他?”

  她迟疑地问,喉头哽得窒涩。

  男人没有说话,血迹染红的手指微微发颤,沉沉黑眸盯着她。

  “你杀了他。”这一回,沈今鸾肯定地道。

  因为,她从未如此消沉破碎的顾昔潮。

  男人自己立直了,将淌血的刀收入鞘中,手里的烛火放在案上。

  而后,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道:

  “他自淳平十九年沦为俘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夺下悬于城楼的沈家人尸骨,再救下盗走尸骨的秦昭贺毅等北疆军旧部,他答应娶了明河公主铁勒鸢,成了北狄驸马。”

  “困于公主帐中,渐渐获取她的信任,等到她对他的防备没有那么深,着手开始布局。”

  “运筹帷幄,纵横捭阖。在他的一步步谋算之中,她尝过权力的滋味,成为牙帐手握重兵的明河公主,自然无法轻易放手,对他也是越来越信任。”

  “他有时被允许走出帐子。繁星苍岚,夜穹辽阔,想起故人故土,只能喝桃山酿麻痹身上的伤痛,暂排苦思,可他不能多喝,因为在牙帐步步惊心,只能保持清醒。”

  “知晓双腿再也不能起立,是他唯一想要自戕的那一日,但思及你大哥,他继续布局,直到铁勒鸢登上汗位,为她清扫完所有势力。”

  “再一举杀了她,让北狄再度陷入分裂……”

  “至于你大哥沈霆川,是他自己求我大哥杀了他,作为投名状,为了救下云州一城百姓。”

  男人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却说得缓慢审慎,生怕错漏一字,有辱烈士。

  他抬起头,看着她,英挺的脸血泪纵横,眉眼却十分平静:

  “沈十一,顾家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沈家。”

  沈今鸾手指止不住地发颤。心头像是被无数根刺扎进心口,酸痛苦涩,又像是被烛火灼烧,一片滚烫。

  其实,在得知顾辞山双腿残废之后,她便猜测过这个可能。

  她之前一直阻止顾昔潮杀顾辞山,除却想利用他证明沈氏清白之外,还有另外一层。

  她不想他再杀一个至亲的大哥。她怕他杀错了好人。

  纵有猜想,可此时将所有细节连在一起,得知了这一出顾家大郎血泪铸就的半生,仍觉触目惊心。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顾家大郎顾辞山,终不负“仁义”二字。

  夜里的雨声喧嚣燥热,沈今鸾已全然明白过来,眸中泪光闪动:

  “所以今日,他所谋皆成,便一心求死。”

  “你,成全了他。”

  沈家十一娘是何等心思剔透。

  今日铁勒鸢毒发身死,顾辞山虽未动武血气上涌而暴毙,可即便不死,余生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再加上双腿残废多年,他怎会愿意继续苟活。

  天之骄子,心气甚高,至此不肯踏入朔州,再见旧部。

  唯有一死。

  顾昔潮点了点头,身形前倾一晃,摇摇欲坠。

  一双纤细的臂弯上前揽住了他,素手轻柔地拍了拍他微微在颤的脊背。

  只需她一来,他那一股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的戾气好像平息了下去。

  顾昔潮一怔,侧首看到烛光里,她柔软的青丝贴着他的侧脸随风拂动,与他斑白的鬓发缠在一起。

  于是,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缓慢地抬起,小心翼翼地拥住了她。

  他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怀抱虽然冰冷不是活人,柔弱无比,却蓄着力,没让他跌落下去。

  足够了。顾昔潮在心中对自己道。只这一次的相拥,足够了。

  他唇角微微一扯,自嘲一笑。

  下一瞬,顾昔潮闭了眼,断然抽身。

  他牵过她的手,红线随着他走动而摇摆,她一滞,任由他带着,一同坐在了榻上。

  顾昔潮空荡荡的双眸盯着来回摇曳的帐幔,声音干涩:

  “我大哥一生清正,虽曾投敌,但历经艰难,我不能让他在死后再添恶名。”

  “顾家大郎是战死在了十五年前,埋骨刺荆岭,死时光明磊落,一生为大魏死而后已。”

  “那个北狄驸马,你我从未见过。”

  帐幔停止晃动,空气恍若凝滞。

  指间紧扣的手被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没有使力,任由她的手从掌中抽走。

  在她冰凉无措的目光里,顾昔潮直直看着她,顿了足有一刻,最后一字一句地道:

  “沈氏旧案,止在今日。”

  这一句,沈今鸾愕然呆住,浑身如被雨水浇头,彻骨寒凉。

  顾昔潮言下之意,她已彻底明了了。

  他不打算为沈氏和北疆军翻案了。

  沈今鸾张了张口,想要指责他不守诺言。他明明在早前答应了她的啊。

  可她意识过来,他到底是顾家的顾昔潮。

  再重启旧案,对死去的顾辞山来说,无非是再掀起剧痛之下的伤疤。

  哪怕一生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可他到底委身敌国公主,投降叛国。一旦旧案重提,所有的事终将都要被搬到明面上来。

  众口铄金,会毫不留情指摘他。史书工笔,积毁销骨,将他所羞恶之事,流传后世。

  一个人死了,孰是孰非,盖棺定论。为何这世上要有尊谥恶谥,就是因为名声紧要,要以此震慑还活着的人,不可失节。

  一旦失了节,大错铸成,就回不了头了。

  由是,对于顾辞山而言,最好的结局便是在十五年前战死北疆。

  由是,最是敬爱大哥的顾昔潮,为他定下了这个最好的结局。

  沈今鸾心如绞痛。

  恨死去的顾辞山,恨不讲信义的顾昔潮。

  更痛恨,自己的天真。

  天真到,相信与她斗了一辈子的顾大将军会信守诺言,会为她清洗沈氏冤屈。

  以为,凭着少时相知,还有这一路人鬼相互扶持,对她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情谊。

  可沈今鸾只是拢了拢头发,平复了起伏不断的心口,点了点头,最后只朝他简简单道了一句:

  “我知道了。”

  轻描淡写,薄如云烟。

  好像下一瞬就会迎风飞走。

  顾昔潮最怕她这样。

  他看着她,从想杀人的锋利目光,挣扎煎熬的神色,到此刻慢慢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我宁愿你刺我一刀。或者,干脆杀了我。”他淡然地道。

  “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一直都是你的。

  他从腰际解下了那把金刀,递到她手里。

  宁愿她与他不死不休。

  沈今鸾早泄了气了,也看不透他眼里无可救药的执着,轻嗤一声:

  “我又能奈你何?”

  “且不说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活人。北疆军今后的荣辱,还系于你身。”

  只要顾昔潮说一句,叛军可生可死,可赶尽杀绝,也可在夺回云州后戴罪立功,荣归故里。

  全在他一念生杀。连她,也在他翻云覆雨的掌中。

  她时日无多,已无力再为过去之事与他再斗一番。

  她还要为活着的人争取。

  沈今鸾一扬手,将那柄金刀飞出去,掷在地上。

  顾昔潮面色苍白,下颌新生的胡茬显得轮廓暗沉锋利。

  一绺白发垂落,还在滴水,眸光透过水雾继续望着帐中的她。

  “不恨我吗?”

  他冷笑道。

  “怎能不恨?”

  她直视他的眼,坦坦荡荡地道。

  “你大哥落得一身清净,我沈氏满门忠烈,却背负污名。我却再也不能为之平反。”

  “就算我能再去往生,九泉之下,若遇到我父兄,遇到当年战死的英魂,我该如何作答?”

  天命如斯残忍,最重名声的天之骄子跌落泥潭,一身污泞,一死了之。

  而他的死,牵动了其余所有人生前死后的命运。

  天命当前,人力微茫,终不由人。

  那一种被命运裹挟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沈今鸾攥紧了手,强忍着不哭出来。

  “娘娘一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大将军铁血铁腕,是一路踏着别人尸骨走出来的。

  他根本不需要守信义。他所行所言,就是信义。

  顾昔潮看着她因抽噎而颤动的肩头,漠然地道:

  “跟我这样的人在一道,自然是要吃苦头的。是娘娘你,非要跟着我。”

  语调冷硬无情,温热的指腹却在拂开她凝在眼角的泪花。

  拭了一下,眼泪又很快挤满了,再拭一下,他孜孜不倦。

  沈今鸾终于释放出来,泪如雨下,然后猛地别过脸,错开他的手,抿紧了唇:

  “顾昔潮,说话不算话,我恨死你了。”

  她挥起拳,用尽毕生力气似的,狠狠砸在他身上。

  男人身如磐石,一动不动,对军旅之人来说,她这几下不过是毛毛雨。

  她的魂魄到底虚弱至此。

  看到她不必再像当初在宫里一样端正地强颜欢笑,压抑情绪,他心里悄悄吁了一口气。

  大雨倾盆。窗外闪电白光乍现,笼罩一室凄迷的晦色。

  “轰隆隆”接连不断的雷声随之轰鸣,惊天动地,床榻微微震动。

  “嘶——”暗淡的烛焰被雨丝打灭了一缕,又重燃起来。

  紧接着,一道雷声突然在窗边炸响。

  沈今鸾猝不及防,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径直扑进了男人怀里。

  他稳稳搂紧了她,一双大掌覆在她两侧耳朵上捂住,像少时那样。

  怀抱温暖潮湿,带着些许雨气和血腥,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安定。

  雷声片刻便已过去,只剩的沉闷的气息回荡在帷幄之中,轻纱飘举。

  沈今鸾回过神来,往后退却,抬手想要将人推开。

  她的手腕已经被一把握住了。

  男人的手跟铁钳似地箍着她,不许她退出他的怀抱。

  “我比雷声更可怕么。”他扯了扯唇,冷声问道。

  所有人都很怕心狠手辣的顾大将军,只有她觉得他可怜。

  众生皆苦。只是他和她更苦。

  沈今鸾不再挣脱,因为挣扎无用。男人宽肩阔背,大臂遒劲,她与他比起来娇弱易碎,不过白费力气。

  她仰倒在他宽阔沉定的怀抱里,端详着面前的男人。

  深刻的眉骨下,黯淡的双眸,连闪电烛火都照不亮的无底深渊。

  她抬起手,指腹一寸一寸拂过他的眉眼,叹息道:

  “我有时候觉得,你才是最坏的恶鬼。”

  还是鬼里最坏最可怕的那一种恶鬼。

  披着俊朗无双的人皮,所行凶煞,却没有人心。偏生一直在动她的心,勾她的魂。她不能抗拒。

  带着她找到尸骨,查明真相,不惜性命救她维护她。

  一同历经艰难万险,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可他最后却残忍地,亲手将她唯一的希望碾碎了。

  男人箍着细腕的手松开了些许。

  粗砺的指茧划过她的肌肤,激起微微的战栗。

  他低低地哼笑一声,明知故问一般,道:

  “我坏得透彻,为什么还跟着我?”

  沈今鸾叹了一口气,道:

  “早就说过了,孤魂野鬼,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只能和仇敌日夜相对,如涸泉之鱼,不能解脱。”

  《庄子》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顾昔潮明了了她的意思,心头一颤,笑了一声。

  手臂收拢,将她搂得更紧,把她的下颚按在自己肩头,如骨血不分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臣和娘娘,既不能相濡以沫,也不能相忘于江湖,不如你我就此一生,一道下地狱,同为恶鬼罢。”

  他和她,如手中错综复杂的红线,不能一条心携手一生,也不能一刀两断,生死两清。

  注定是要纠缠不休的。

  她没有辩驳,也没有作答,眼帘低垂一下,像是应允了。

  他就当她应允了。

  男人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腕,此刻摊开来,游走上去。

  他的手心覆住她的手心,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她苍白的指骨。

  那一根纤细脆弱的红线在两人若即若离的指间,嫣红似血,明灭流动。

  “有一事,娘娘一直说错了。”

  顾昔潮忽然道。

  沈今鸾撩起眼皮,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原本只是轻轻摩挲着的手指一下嵌入她的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紧扣。

  “你死后已是我拜过堂的妻子,不再是孤魂野鬼。”

  沈今鸾想说些什么,才动了动唇,她的眼前被一道阴影全然罩下。

  那阴影里,有她怜惜过,也痛恨过的眉眼。

  “你在做什么?”

  面靥相贴,她脊背不住地颤动,脖颈后仰,直抵到了墙面。

  一动不敢动,只觉他的气息拂过眼睫,鼻尖,直至唇瓣……

  “赵羡说,你魂魄虚弱,急需阳气,否则将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我自是要为我妻,渡一口阳气。”

  语气霸道强硬,如灰烬里还在暗烧的焰。

  下一瞬,男人低下头,滚烫的唇含住了她冰凉的唇。牢牢勾缠,辗转厮磨。

  贪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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