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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50章 魂散(重写过了)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50章 魂散(重写过了)

  沈今鸾抬起眼, 痉挛一般地攥紧了手,攥得袖边卷草纹路扭曲疯长,狰狞痛楚。

  “他所言, 可是千真万确?”

  众人缄默,庭院内阒静,可以听到胸臆起伏的气促声,男人们默默垂泪。

  十五年来, 在场所有北疆军残部即便身在敌营, 亦关心大魏之事, 未有一刻不想再归故土。

  直至消息传来,罪名已定, 众人余生一念,唯有苟活而已。

  今日,终于亲耳听闻这一道御旨敕令, 如同尘埃落定, 再无他想。甚至,连一丝愤意都无——都被长久的岁月消磨尽了,早已麻木不仁了。

  沈今鸾笑了一声, 惶惶烛火下的面容添几分阴森。所有人不敢抬头。

  “贺副尉。”她望向贺毅, 温声道, “你来说。”

  贺三郎一愣, 不由自主地噗通一声跪下, 目有泪色,道:

  “北疆军早已被全天下人视作叛军,沈老将军和少将军也都被指为叛臣。我们北疆军, 确实已经回不了大魏了啊……”

  起了风,烛影幢幢, 火光里的人影颤抖不已,像是随风在动。

  “叛军?”

  她的声音因恍惑有点发颤,冰冷得像是沉在水底。

  “叛臣?”

  萧索的春风里,沈今鸾沉寂十年的魂魄却在碎裂得惊天动地。

  承平五年,正是她死的那一年。

  无怪乎,她的二哥沈霆舟的魂魄十五年来在蓟县飘荡,冤魂不散,直到十年前她死后,突然怨气大增,再也无法转世,直至魂飞魄散。

  无怪乎,贺芸娘一看到她,都忽略她的鬼魂之态,先要咒骂她以死谢罪。

  无怪乎,她死后,不以皇后身份下葬,不得入皇陵,无人知晓,无人祭拜,死得悄无声息,如同一片枯叶坠入泥沟——除了那一个幽茫不知何处的人,连一丝香火都吃不到。

  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所有的至亲至爱,都已面目全非。

  此时此刻,昭告天下的敕令,令她的愤怒都出离的平静,所有生前死后的执念被践踏后,只剩下一丝疲倦。

  蜡烛照不见的角落,她的魂魄沉沉,一身暴雨前沉郁的青灰色。想要嘶吼尖叫,胸口压抑难忍,最后竟是发出了一声低笑。

  惘然,亦是枉然。

  烛火浮动,烧过心头竟也没了初时的灼意。

  那亲口说出她死后谶语的秉烛男人已行至她面前。绷紧的臂膀张开如弓弦,似乎准备随时扶住正在颓然瘫倒的她。

  可沈今鸾到底自己立住了,以肘撑墙,勉强站稳。

  秦昭贺毅二人目中痛意难忍,伏地道:

  “皇后娘娘,就算我们能活着回到朔州,故国又怎会容下我们?”

  “自十五年前云州城破,我们早已回不去了。”

  沈今鸾闭了闭眼,浑身无力,试着深吸一口气。

  她朝着或茫然或悲戚的众人,端正了面色,平静地,字字铿锵地道:

  “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大魏,便必会应诺。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带回去。”

  一言成契,百转不移。

  虽是女子,身躯这般虚弱,面色那么苍白,可她说的话,却总有令人信服的道理,令人追随的力量。

  “十一娘……”“沈姑娘。”“皇后娘娘!”

  哀恸不已的北疆军残兵纷纷跪倒在地,叩拜如山峦起伏。

  一张一张麻木多年的脸上终是露出一丝动容,像是长久结冰的暗湖为春水消融,露出一丝透着光亮的罅隙来。

  在所有人饱含泪光的视线里,沈今鸾一步一步离开庭院,走回远处没有光的内室。每一步,虚浮无力,却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的痛。

  身后那个男人在一步之外紧紧跟着,几次想要抬手扶住她。秉烛之光,如影相随。

  她的双眼已经模糊得无法视物,直到步入拐角,看到一扇虚掩的门,猛地推门进去。

  她到了屋内才如释重负,脱力一般地化作一缕魂魄。

  一个鬼魂是不能统领军队的。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魂魄之态。

  父兄留给她的,只剩下这一营北疆残军了。她要保护好他们,要能被人信服,以人的身份。

  可此刻,她意识到了魂魄将散,只觉,至少,不能再吓到他们。

  作为沈家的女儿,留下最后的体面。

  她低头一看,袖间精致的卷草纹最先消散,在随风散去,整个魂体即将四分五裂。

  自从缢杀北狄可汗,从牙帐归来,魂魄一直虚弱无状。

  今日得知昔年圣谕,愤恨难忍,惊破一身幽魂。

  终是到了这个时候了。

  “沈十一!”

  男人懵怔的声音带着怒吼,还有一丝少见的慌乱。

  沈今鸾魂魄无声消散,看着他朝自己奔来,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即将魂飞魄散,她也要为了沈家,再算计他一回。

  “顾九,我最后与你做个交易。”

  “你将北疆军残部带回朔州。做你的亲兵也好,充军也罢。只要能带他们回归故土,给他们一口饭吃。”

  男人盯着她的魂魄,想要触碰,手却径自穿过了魂魄。他冷笑道:

  “凭何?”

  沈今鸾气若游丝道:

  “你顾家内乱,害得这些人流离失所,这是你顾家欠我的。”

  “而且,我的北疆军,也是你亲自入北狄牙帐救下的。你别忘了,你身为边将,私救叛军,便与叛军同罪。”

  “若不收留他们为己所用,你顾家岂非又要承受一次声名尽毁吗?”

  自牙帐同谋夺走尸骨的那一夜之时,她就已经开始在算计他了。

  同舟共济,共赴深渊,只为北疆军设下最后一谋,到底是当年的皇后娘娘。

  而她执念深重的魂魄,得知冤屈,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如月落星沉的清辉,一点一点在消失,烟消云散。

  “十一,十一!你在哪里?”

  贺三郎在庭院里看出了她的不寻常,也跟了过来。眼见烛火尚在燃烧,屋内却不见一丝人影。

  他满头是汗,面色煞白,茫然回头一看。

  那个唤作“顾九”的男人一言不发,不见异色,一座一座点起了蜡烛。

  他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一捆一捆的蜡烛,极为平静地放满高高低低的胡桌胡凳,密密麻麻。

  一丛一丛的火光纷纷燃烧起来,白壁上满是飘扬的烛影。可哪里还有一丝伊人的影子。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铜铃,可有风吹来,那铜铃一声不动。

  贺三郎心道不妙,忍不住道:

  “她,她不会是走了吧?……”

  话音未落,男人倏然回身,黑沉沉的眸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足以令贺三郎心惊胆寒。

  男人英朗的面孔深深陷入满堂的阴影中,鬓边丝丝银光如利刃闪过,冷漠又阴戾。

  烛光越是明亮之处,阴影亦随之庞然蔓延。此地恍若鬼蜮,此人恍若恶鬼。

  贺三郎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碾灭了一处烛火。

  顾昔潮走近他,漫不经心地重燃被他弄灭的那一支蜡烛,身影僵硬到扳直,寡淡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还要躲去何处?”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

  “你若是走了,这一支残兵,我不会留着。”

  屋外,春夜惊雷闪动,沉闷的空中闪电劈落,照得满壁亮如白昼。

  烛火猛烈地摇动,男人的脸在闪电雷鸣里发着刺目的白,在屋内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

  “若是他们命大,逃回了朔州,也是叛军。你若不护着他们,我便依照陛下敕令,一一赐死,抛尸乱葬岗……”

  “娘娘可别忘了,”满堂烛火中的男人如烈火焚身,淡淡道,“臣从来不怕威胁。”

  贺三郎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往外头退去。

  阴风渐渐四起,顾昔潮巡视四周,冷笑道:

  “沈顾两家仇深似海,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娘娘难道不想知道,你父兄沉冤十五年来,当中可有顾家的手笔?”

  “陛下颁下此道敕令,未必不是顾家搅弄风云,倒再不如找我来报仇,你我再斗一场!”

  满堂百余株烛火肆意摇动,白壁阴影缭乱,飞扬如烟,鬼哭狼嚎一般。

  沉闷的雷声中,顾昔潮举目望天,神色不波澜惊,道: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你我之约未尽……”

  他似是深吸了一口气,一字字道:

  “你的北疆军前路未卜,你的父兄沉冤未雪,你的香火恩人未见一面。你还不快回来?”

  天边浓云密布,惊雷阵阵,他对周遭的异象视若无睹,只凝视着一片虚空,加重语气,厉声道:

  “沈十一,你给我回来!”

  “轰隆——”

  雷声石破天惊。

  手中的铜铃忽然大震,嗡鸣不止。

  只见一道白影幽幽浮出,寡白罗衣,怀袖染血,一如初见。

  瘫倒在门前的贺三郎一个激灵,目露惊喜之色,指着白壁道:

  “十一!我看到她回来了?”

  却只倏然出现,又倏然消散。

  满堂烛火齐齐摇晃一下,同时湮灭,堂前又恢复昏暗一片。

  顾昔潮望着满目苍苍的晨曦白,微光透过树影,斑驳满地。

  惊雷之后,是骤来的春雨,耳目清明。

  淅淅沥沥的雨水划过顾昔潮轮廓分明的脸,他没有迟疑,朝着院中那一树春山桃走去。

  他颤抖的手臂撩开了密密匝匝的树枝。透明的裙摆像是被春雨淋湿,从枝叶里斜斜漏了出来一缕。

  每回逃避的时候,还是会爬树藏起来。

  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洗得她的脸容清丽明亮,在晨光里掩去了魂魄的苍白。

  那张侧脸缓缓转过来看着他,眼眸空洞,目光沉静。

  “顾九,你和我做个交易罢。”

  鬼门关走过,差一点九魂飞魄散的沈今鸾尚未全然苏醒,第一句就是对他如是道。

  顾昔潮不语,朝她伸出了双臂。

  一如当年,每回都在树下接住她的少年。

  沈今鸾意识昏昏,欺身沉入他的臂弯之间。

  他的怀抱,就像大雪后的荒原,浩大广阔,却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既入地狱,同为恶鬼,不如携手一道,共赴这一道阴诡归途。

  ***

  边城朔州,莽莽草野,初现新绿。

  一场春雨过后,漫山遍野的春山桃全都开花了。

  沈今鸾被军所的练兵声吵醒,一睁开眼,窗外漫天绚丽的桃花扑面而来。

  帷帘飘举,她神思恍惚,只见周身所卧的榻边,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温和之息流入她的一身魂魄,已恢复了清明之态。

  垂帘飘动,暮色氤氲,一道人影倚在帷幄之前翻阅军报。卸甲后的身形清瘦颀长,挺拔端正,只着一袭常服,宽大的袍袖在风里拂动,带来落花的香息。

  沈今鸾闭了闭眼,享受这浪潮来临前,这一瞬的无边宁静。

  一晕烛火,是男人秉烛而至。

  谁又会在青天白日为她点烛呢。

  虽一世为敌,针锋相对,可只要她转身,他好像无论如何,都会在那里。

  顾昔潮面色冷峻,背着光,看不出表情,立在朦胧的垂帘前,便止了步。

  烛火的柔光透进来,笼罩榻上女子一身簇新的宽松睡袍,身段柔软,裙裾迤逦。

  沈今鸾只怔了一息,便从榻上起身,缓缓撩开了阻隔二人的帐帘。

  柔软的帷帘飘落,一身外衣也淌落下来,衣襟莲纹如水,荡漾开去,露出内里雪肤深邃的白。

  暗昧的烛火之下,女子素衣披发,烛光晕染惨白的面靥,光艳夺目。

  顾昔潮皱了皱眉,听她的声音变得柔弱如泣:

  “我一孤魂,无处可去。”

  “一需仰赖将军的蜡烛照亮,才能见人。”

  “二需豢养我父兄残军,所费巨靡,辎重粮秣,军马铠甲,皆需要补给。”

  “还望将军,垂怜我北疆军十五年之冤,一腔忠魂,报国无门之苦。”

  大丈夫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沈今鸾面上语笑盈盈,心底冷笑。

  朔州直至北疆,谁是老大,她心里门清,北疆军日后倚靠于谁,她洞若观火。

  于是,皇后娘娘姿媚万千,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肢弯下去,作势要向他俯身,装个样子行个礼。

  岂料男人立着不动,丝毫没上前扶起她的意思,沈今鸾这礼行至一半,便施施然站直了身。

  顾昔潮望着她,气笑了。

  一觉醒来,她已全然不是之前藏身树间那个差点就消散的孤魂,变脸如翻书。

  他一时不知,该心痛她那只有一刻的脆弱,还是此刻摧眉折腰的决然。

  沈氏一族,到底全然沉在她一孤魂柔弱的肩头。

  顾昔潮嗤笑一声,无名之火窜上喉头,漫开之后,仅余一股涩然。

  “皇后娘娘当年,就是这般笼络圣心的?”

  他扯下肩头的外袍,覆住了她一身露骨的艳丽。

  披衣的力道极大,魂魄身形微微一晃,沈今鸾抬眸,冷静与他对视。

  烛火摇曳不定,男人一脸淡漠,眼帘搭垂,似是在看她如玉无瑕的双颊,又像再看底下飘荡无依的魂魄。

  “要我挪用军饷,豢养叛军,可是重罪一桩。娘娘凭何以为,臣会应允?”

  沈今鸾稍一沉吟,道:

  “顾将军急行军回到朔州,怕是欲动兵戈罢。”

  顾昔潮黑眸抬起。

  沈今鸾继续道:

  “想必一回营,顾这几日派出斥候探入云州各处,已得来消息:北狄可汗猝死,群龙无首,几个王子争夺汗位,你死我活,牙帐之中,兵伐内斗,纷争不断,实力大为削弱。”

  “于将军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我知将军心在云州,我可为将军夺回云州。”

  去北狄牙帐之前,他和她有过一次交心。

  他头一回对她和盘托出,他困守北疆十载,与元泓立下了生死状,一心要为大魏夺回云州。

  积毁销骨,虽死不悔。

  而他的愿,亦是她的愿。

  沈今鸾朗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麾下北疆军众将,忍辱负重,蛰伏敌营十五载,知己知彼,可为将军所用。”

  “而我,虽为孤魂,亦曾为将军缢杀可汗,赢得先机。绝非泛泛无能之辈。”

  我于将军,有用。柔韧的躯壳,刺骨的利刃。

  顾昔潮静静听着,看了她半晌,眉峰微动。

  自从得知父兄冤屈之罪,她只不过允许自己消沉了一刻,便从魂魄将散的孤魂,脱胎换骨,恢复翻云覆雨的皇后娘娘,朝他抛出她仅剩的筹码。

  风姿傲骨,动人心魂。

  顾昔潮不知心头酝着何种滋味,面色愈发冷峻,转身坐回了案前,双手搭在膝上。也不回应。

  她似有几分茫然和急切,跟着他过来,魂魄在明灭的烛火下若隐若现。

  顾昔潮撩起眼皮,眸光锋利,阴沉如水:

  “你拼尽魂魄之力缢杀铁勒腾,也是为了再夺云州罢。”

  “为北疆军回归这一局,你入牙帐之前就苦心布下了。因此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杀了铁勒腾,就是为了北疆军有一战之力,凭再夺云州之功,荣归故土。”

  “皇后娘娘智计无双,生前死后为了沈氏和北疆军这般筹谋,可真是呕心沥血,不遗余力。”

  沈今鸾拢了拢云鬓,一语不发。

  他猜得分毫不差,只可惜,她生前死后,人心险恶,太多事超出她的预料,注定不能一蹴而就。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翻涌的戾气里,似有几许她看不分明的沉痛。

  她微微一笑,道:

  “知我者,莫过于顾大将军。”

  顾昔潮收起似笑非笑的神色,道:

  “你我本就势不两立,我若不允,你当如何?”

  “将军不得不允。”沈今鸾挺起胸膛,衣袂翩飞,道,

  “若无我军,云州难定,云州不定,则将军危矣。”

  “元泓此人,我最是明了。他疑心深重,岂会放任你在北疆手握边军,十年一无所获?”

  孱弱之躯,暗藏杀机,顾昔潮终于等到她这一孤注之掷,图穷现匕,才扬起了唇角。

  他抬起长指,轻叩案头:

  “两条路。”

  沈今鸾拧紧了眉。

  男人声色冷肃,道:

  “其一,赵羡已在此地久侯,他可超度你往生,再入轮回。”

  原来她身旁这些黄符紫符,是赵羡回来后一番苦心为她养魂用的。

  沈今鸾眼皮都不眨一下,径直道:

  “我选第二条。”

  顾昔潮似是早有所料,不紧不慢地道:

  “那第二条,便是交易了。”

  “娘娘此番阴魂不散,不就是为了北疆军和沈氏满门冤案。”

  “你可借我之力,为你父兄洗冤脱罪。”顾昔潮一顿,扫一眼女人绰约的身姿,收回目光,道:

  “从今以后,你的北疆残军需与我,共谋云州,戴罪立功,至死方休。”

  答应之前,沈今鸾盯了他一会儿。

  这个交易,无论是条件还是筹码都甚合她心意,如腹中蛔虫。

  他给她的诱惑太大,她无法招架。

  “成交。”

  沈今鸾重重应道,一双杏眸漆黑明亮。

  顾昔潮面上没什么表情。

  有那么一瞬,他倒是希望,她选的是第一条轻松万分的道路。

  哪怕自此分道扬镳,人鬼殊途。

  顾昔潮目光尚黯然,见她懒洋洋地伸出手掌,他一愣,才知她是要与他击掌为誓。

  三声掌鸣之后,沈今鸾要放下手,手腕却又被他扣住。

  “沈十一,你记着,我麾下,从无白食之辈。你和你的人可要勤修勉励,可不要再临阵脱逃。”

  沈今鸾反握住他的手,把头一扬,青丝飘动,道:

  “我言出必践。”

  “既如此,还需一个凭证。”顾昔潮面无波澜,长指一挑,一根红绳在指间晃悠。

  “这是什么?”她苍白的手指捻动明艳的红绳,一道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

  “阴阳红线。赵羡赠我的法物。”

  顾昔潮忽然收紧了红线的一头,将她牵来他面前。

  他幽深的眼眸独独映着她的魂魄,看似冷酷强硬的目光,却有些许温柔意味。

  “若是你我系上此红线,沈十一,从今以后,你是人是鬼,身在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红线一缠,生死相许。

  羁魂作伴,当不孤寂。

  红线一寸一寸缠绕住她的手指,他看着她,笃定地问道:

  “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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