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武侠仙侠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武侠仙侠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46章 计成(新增1k5字)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46章 计成(新增1k5字)

  天将明了, 夜穹寒星茫茫。一双黑鸦惊起,盘旋在鸱吻之间。

  多年前的佛殿破旧的蒙尘,断裂的飞檐在地面投下幽静的暗影。

  暗影之中, 隐隐可见数百道人影,正凝成一团庞然的黑影,朝着最末那一间偏殿围拢过去。

  “嘎吱”一声。

  黑影停留在外围,为首那一道高挑的身影打开了偏殿的门, 袖间所勾的海棠花纹在夜色里浮动。

  一阵夜风入殿, 白旃檀香幽幽袭来, 在殿内弥散开去。

  眼见一双金丝革靴随之跨入门槛,胡裙衣袂翩翩靠近, 在蒲团上拂开。

  顾昔潮等三人藏身梁柱之后,每个人背上各自背了一举布条裹起的尸骨。黑暗里,他们暗自握紧了刀柄, 紧紧盯着来人。

  由于巨大的梁柱阻拦视线, 只能看到她的侧影,融在烛火的阴翳里。

  只见她闲庭信步,从佛龛上取出三炷香, 在灯烛前点燃。烟气灰飞之间, 她双手合十, 举着三炷清香朝佛龛上的未来佛拜了三拜。

  那双手骨节匀称, 多有指茧, 常使武器,不是普通女子的手。

  冬末初春,殿内火烛熊熊, 秦昭的冷汗,滴落在夜里结霜的地砖。

  而那女子优哉游哉, 为供桌上各立一侧的两座长明灯都添上一束油。

  一套礼佛供奉之仪完毕,她转身之际,目光倏然扫过佛龛之上。

  只轻飘飘一眼,她收回目光,忽吹起一声口哨。

  顾昔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弥勒佛像的侧边,一处划开的尘埃,是移动过的痕迹。

  他心道不妙,正要示意身后二人从后殿撤出,只一个侧身,已发觉佛殿四面,瓦上檐下,密密麻麻的北狄兵全都围了过来。

  那女子一步一步从烛火的幽影里走出来。长明灯下,一身华光笼罩,灿若星辉。

  “此禁地,已有多年无人造访了。”

  她低笑一声,忽侧身,面朝着梁柱,以熟练的汉语道:

  “既有客来,再不现身,岂非无礼?”

  语罢,她袖手一扬,一道金灿灿的寒光闪过。眨眼间,已有一柄金刀已刺入梁柱巨木之中,刀身嗡鸣不止。

  举手生杀,浑然纯熟。

  金刀之侧,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梁柱后走出,纵使四面楚歌,穷途围困,气度沉凝冷静。

  男人目不斜视,劲臂抬起,一把将深深刺入木中的金刀拔下,在大掌中把玩刀柄。

  “藏人尸骨,伏击于人。如此岂不是更为无礼?北狄的明河公主。”

  见他一眼识破自己,女子微微一笑,从昏暗的烛影下走出来。

  乌黑发丝编成一绺一绺的辫子,身形矫健,风姿飒爽,端的是三分英气,三分豪气,容光逼人。

  唯独,鬓边簪着的那一对钗,尾部镶嵌的一朵海棠花样的红宝石,娇艳欲滴,略添妩媚。

  正是北狄执掌军队的明河公主铁勒鸢。当年领兵攻破云州城的主将。

  铁勒鸢掌兵多年,一方势力雄踞牙帐,举手投足,雍容之余,果决狠戾。

  她审视面前男人审视的目光毫不遮掩,几近赤-裸,笑道:

  “兵不厌诈而已。牙帐已数年不见新来的大魏人,你一来,自是为了当年大魏军主将的尸骨而来。这尸骨,便是我最好的诱饵。”

  顾昔潮静静地与眼前的女子对视,目光比金刀更为锐利。

  在公主寿宴交出金刀的那一刻,他便心知自己的汉人身份将会暴露。

  这一柄先帝御赐给顾家的金刀,是大魏工匠所制,是汉地的工艺,与羌人部落的制刀无论是曲直,弧度,长度,皆不相同。

  北狄的明河公主统领北疆一方,博闻广识,怎会辩不出来。

  他兵行险着,在韬广寺守株待兔,不过是为了引出当年带走尸骨之人。果真是这位公主。

  铁勒鸢在佛殿内踱着步子,耳珰环佩轻摇。她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道:

  “你这个大魏人,孤身闯牙帐只为带走我这里的尸骨,还真是好胆色。”

  秦昭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敢相信,道:

  “十年前,从我们手里带走尸骨的人,竟是你?怎么、怎么有些不大像了?”

  贺毅挠了挠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记得,当年是个男人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铁勒鸢捋了捋胸前垂落的辫子,低头一笑,笑中难得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意,道:

  “从前未嫁时,素来以男装示人。”

  轻飘一句,便将昔日疑点遮了过去。

  她覆手在背,一袭赤裙潇洒飘逸,于烛光中熠熠生辉,顾自说道:

  “我的生母是羌人和汉人生下的混种,十八岁便被我父汗夺去牙帐,宠幸之后生下了我。因此,我不是羌人,不是汉人,亦不是北狄人。当年从你二人手中收走尸骨,不过是敬重你们大魏的英雄。”

  “三具尸骨,其一为沈楔大将军,其二为忠武将军沈霆川,最后那一具,乃归德将军顾辞山。皆为我收殓,多年来,设下灵堂祭奠,告慰英雄在天之灵。”

  秦昭二人见她对大魏军了如指掌,心惊之余暗暗生叹。

  顾昔潮面上不见喜怒,只淡淡地道:

  “公主胸襟,在下佩服。今日我来,只为带走尸骨。公主保管先人尸骨多年,来日若有机缘,必将报答。”

  铁勒鸢微微一笑,两侧明丽的耳珰晃动,忽凛声道:

  “你擅闯我禁地,盗走我所供奉的尸骨,这么容易就想全身而退?万一你们出去,说是我当年盗走了尸骨,引得我父汗大怒,这可如何是好?”

  贺三郎眉目耸动,道:

  “我们只将尸骨带走,又不会透露是公主你供奉的尸骨。”

  铁勒鸢扬眉,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道:

  “你们怕是不知,我从侍妾之子一步一步爬至我父汗最为宠爱的公主之位,花费了多少心血?我又怎能冒险让父汗知道我供奉敌国将领的尸骨,岂不是功亏一篑?”

  秦昭眉目一凛,握紧道:

  “你当如何?”

  身后盘桓的北狄兵缓缓聚拢上前,铁勒鸢被簇拥在正中,明眸流转,笑道:

  “我只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今夜,你们也见到了你要找的尸骨。大魏英雄安葬此地,诸位也算心愿得偿,不算冤枉。可以放心死在此地,去地下陪他们罢。”

  殿脊上闪烁的琉璃瓦,折射出一片一片刀尖的寒光。

  顾昔潮的眉眼在灯下浓烈如墨,唇边若有若无的笑,隐隐带着冰冷讽意:

  “公主口气不小。尸骨我已取走,我的命,也必不会留在此处。”

  铁勒鸢袖手一挥,绞紧的辫子一扬一落,抽打在地面,繁复莲纹的地砖碎裂一地。她嗤笑道:

  “你只三人,我有上百人,不过瓮中捉鳖,如何不成?”

  “是吗?”

  顾昔潮立在佛龛之下,声色平静,如佛像俯瞰众生,洞悉众生。

  “公主不如看看四面。我等大魏人,从不孤身而战。”

  秦昭已在他的指令之下,吹起一声唿哨。

  尖锐一声,惊破无尽夜空,响彻天地。

  只见整座韬广寺重重残破的佛殿之间,出现了一道一道的人影,训练有素,如有阵型,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连天箭雨,随之呼啸而来。

  在牙帐被奴役了十五年的北疆军战俘,在今夜全部进发。纵使昔年残兵败将,灭城之仇,陷阵之志,有增无减。

  十五年无数个朝朝暮暮,伏身敌营,忍辱负重,北狄人残酷的打压或可摧残他们的身躯,却磨灭不了他们的心志。

  到底曾是大魏最为勇猛的军队,这一批残部十五年来从未有一日疏于训练。今日,带着营救故人的使命,在黑夜里如浓墨的影子一般蔓延开去。

  漫天箭雨之下,北狄兵猝不及防,被打散了退路,只忙于招架,几近溃败。

  其中一支利箭,划破了夜幕,直冲佛龛前艳光灼灼的女子而来。

  铁勒鸢身手敏捷,猛然一动,斜身避开,只闻呼呼风声擦耳而过。

  那支掠过她人的箭矢落地,刺穿了整座佛龛,弥勒佛轰然倒塌下去。

  她手指拂过侧脸,面色微变。

  只见左耳耳垂上空空如也。方才躲闪不及,耳珰被锋利箭镞刺穿,掉落在地。

  铁勒鸢眸光一抬,目露羞愤,再举目四望,那三个大魏人已不在佛堂,身影早已掠过门扉,衣袍烈烈,向远处奔去。

  “这个样子,还真像呐。”她眯了眯眼,玩味一般冷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下一瞬,她面上笑意骤然收起,杀意显露。

  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夺走尸骨。

  就像没有人能从她身边夺走她的男人。

  铁勒鸢箭袖一扬,号令道:

  “给我追。一个不留。”

  军令如山,美丽的猛虎露出獠牙,势要将整座云州旧城吞没。

  ……

  最近黎明之时的夜色最为浓黑。

  北狄兵到底人多势众,从开始的疏于招架,但毕竟是骁勇善战的牙帐亲兵,待回过神来,已在铁勒鸢的号令下,迅速收拢,开始以兵力压制。

  见北狄人开始追击,局势已至拐点,顾昔潮当机立断,暴喝一声,“走!”

  依照沈顾二人的约定计划,秦昭在入城之前,给北疆军残部下的军令便是“一触即走”。

  目的在于消耗铁勒鸢麾下大部分的兵力,牵制敌人的行动。

  云州城虽已如一片废土,但是确是他们的生养之地,地形走势熟知于心,在城中与北狄兵巷战,优势在我。

  但双方交战,总有人不敌,有人陷落,也有人倒在了云州的土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贺三郎贺毅奔逃之中,被一支流矢刺中了大臂,手里的刀“咣当”掉落在地。没了武器,两名北狄兵夹攻而来。

  他拖着伤臂不断后退,看到秦昭还在十步之外对敌。他以为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闭眼的刹那,身后一把金刀陡然飞至,闪现如电。

  他被鲜血喷溅了一脸。

  贺三郎睁开眼,那两个北狄兵已倒地不起,血流成河。

  一只劲臂已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猛地抬起,扛在身侧。疾风一般地救他出了重围,往后面的暗处撤去。

  贺家三郎在北狄牙帐蛰伏十五年,也习惯刀尖舔血的日子,此刻却睁大了眼,看到一身是血的顾昔潮,头皮一阵发麻。

  男人收回金刀,臂挽长弓,迅疾如风,鬓边银丝闪动。他已在敌阵里杀红了眼,犹如地狱恶鬼托生人间,竟比满城凶厉的北狄兵更令人可怖。

  他带着他夺命狂奔,躲过过无数擦身而过的流矢,不知疲倦地回身疾射,身后追击二人的北狄兵应声倒地,直至人影渐消。

  贺三郎看得毛骨悚然。

  这样好的功夫,让他想起传说中的那个人。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那个名动天下的少年将军,他曾钦佩得五体投地,一门心思想要见他一面,拜他为师。只可惜后来,那人背弃了北疆军,最后销声匿迹。

  甩开了追兵之后,二人躲入一处民居坍塌的屋脊前,看到了倚在角落里的秦昭。

  这一战,破釜沉舟,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在城中游走,只为引开更多的追兵,为队友赢得一线生机。

  于是,在一处屋脊再见的时候,众人交错的视线里凝着无限明光,无限泪光。

  秦昭也受了不少伤,捂住胸口被北狄兵划开的刀伤,喘着粗气,道:

  “北狄公主果真中计。他们从牙帐调来追击我们的兵越来越多了。这样芸娘他们从牙帐逃出来的机会就越大。”

  “秦二哥,你的伤,没事吧?”贺三郎看着他发白的唇色,为他擦去额鬓的汗水。

  “我无事。你顾好你自己,你的伤比我的重……”秦昭撕裂袖口的布条,自己绑起了伤口,道:

  “再等等,只要再等等,这一回,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嗯,我相信十一娘。”贺三郎目光灼灼,坚定地道,“我要为十一而战。嘶——”

  他激动起来,大臂颤动,碰到了中箭的伤口,登时疼得冷汗直冒,强忍着不出声。

  身旁的一道人影伏下来,刀光一闪,砍去了他没入皮肉的箭身。

  贺三郎闷哼一声,伤痛稍缓和一些,一抬首,对上了男人一双墨黑的眼。

  “身手这般差,跟着来不就是送死么?”

  顾昔潮身长如松,抱臂而立,看着他冷冷地道。

  “你这人!……”

  贺三郎咬牙。

  因此人方才救了自己性命,他一时也说不出恶语来,只扬声道:

  “我要是死了,就能去陪十一了。要我躲着避战不出,我还不如在十一的坟头做个缩头王八,为她驼着墓碑过一辈子!……唔……”

  “废话真多。”顾昔潮眼皮一掀,冷笑,“可惜,你死不了。”

  若非受那人之托,此人之命,与他何干?带在身边,平添聒噪。

  话音未落,他已将贺三郎臂中的箭镞两根拔起,撕开袍角给他包扎伤口。

  男人手劲太大,贺三郎痛嘶不已。

  他强忍疼痛,双眼只留一道缝隙,隐约看到,高大耸立的身影似乎在发颤。他好像,也受了伤。

  腥风之中,顾昔潮神色冷峻,俯视底下。

  街头巷尾追杀的北狄兵,手中熊熊火把穿梭来去,照亮废土一般的旧城。

  明河公主不惜不断地从牙帐调来重兵,只为将尸骨夺回,再他们捉住击杀,实在是太过大费周章。

  论情论理,还是从兵法上看,全然都说不通。

  除非,这尸骨令有奥妙。

  静下心来细想,总觉事有蹊跷,却想不透这种怪异之处究竟落在何处。

  顾昔潮极目远眺,北望牙帐。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他今夜为她夺回了尸骨,践行了约定,也意味着,终要与她分离,送她往生轮回。

  此时此刻,顾昔潮危机四伏,命悬一线,心中却道一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待她走后,十五年前的罪孽,他也该作个了结。

  顾昔潮面色沉如深渊,又忽然一亮,眼前连绵的火光窜起,不断跳动。

  北狄兵追击无果,气急败坏,已开始放火烧城,要将藏匿城中的所有北疆残军给逼出来。

  顾昔潮没有迟疑,先将受伤的贺三郎拎了起来,扔在了屋脊一块木板上横卧,脚一踹,将贺三郎连人带木板,送下了屋顶,由秦昭接着送走。

  待他再回首,他的脚底已是燃烧的梁木,顾昔潮四顾,火势剧烈地在蔓延,底下上来的木板已然坍塌,就要烧至他的袍边。

  “嗖——”

  熹微的夜色之中,一支利箭朝他而来,擦着他的大氅飞过,落在檐角。下一瞬,檐角的砖石碎裂开去,整面墙崩塌,化作一道陡坡。

  顾昔潮踩着砖石,沿坡跳下屋顶,已脱离了火海。

  他举目四望,四下并无北狄兵。不知这支救他脱险的利箭从何而来。

  数丈开外的屋顶之上,一道孤影立于梁木,转瞬隐于重重屋脊之间,不见了。

  顾昔潮心下一沉,飞身一跃,欲追上那道人影,忽闻一声:

  “呜咙——”

  静夜将尽,天色熹微,远处骤然响起一声号角声。

  这一声,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过整座云州废土。

  轰鸣般的号角之中,上一刻还指挥若定的铁勒鸢蓦然回首,朝北面望去。

  牙帐连绵的毡帐群中,灯火通明。这号角正是从牙帐中吹来的。

  一瞬的恍惚之后,她凝神,一声一声数着号角。待最后一声吹尽,寂灭,她身形凝滞,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一共有九声。九,乃是最大的阳数。

  铁勒鸢手一抖,五指松开,手里指挥千军万马的长鞭落在了地上。

  “公主!”她身边最得心的女侍从牙帐的方向飞奔而来,黑暗中的表情慌张无比。

  铁勒鸢听完贴身女侍的禀告,神色也全然变了。

  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群大魏人,不仅仅是为了夺尸骨而来。从一开始进入牙帐,那个男人就布下了这场局,引她入彀了。

  他们的目标,是在牙帐之中。

  她中计了。铁勒鸢乖戾一笑。

  果真是像极了。连容止风度,行事所为,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公主,我们必要速回牙帐。大王子二王子他们已经蠢蠢欲动!”

  女侍急切万分,牙帐事态已是千钧一发,若失了先机,公主多年筹谋或会前功尽弃。

  “公主?……”

  天明之前,最后一丝夜色落下,铁勒鸢背着光,俯身拾起了地上掉落的长鞭。

  轰隆隆的号角鸣声中,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冰冷的面容恢复了沉定,发号施令道:

  “派一队精锐,速回我帐中守卫。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皆斩!”

  女侍得令退下,心中感佩。

  到了此等生死攸关的关键时机,公主仍心系驸马爷安危。

  夫妻二人果真是心心相印,伉俪情深。

  ……

  云州城中所有的北狄兵,前一刻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杀残兵,一听到这号角声,纷纷呆愣在原地,神色且惊且惧,而后,排山倒海一般,丢掉了武器,双膝跪地,朝着牙帐大拜。

  隐在暗处快要支撑不住的北疆残部,听到号角声,面上露出无比痛快的神色。一双双早已战至鲜血模糊的眼里,缓缓溢出了热泪。

  被困牙帐十五年,他们都知道这一声声号角意味着什么。

  秦昭贺毅嘶吼一声,紧紧抱在一起。

  十一娘的计谋成了!

  残夜里,所有人劫后余生,欣喜若狂,唯独顾昔潮青筋暴鼓,眼底的血色浓烈如焚。

  当时,她与他在舆图前约定,从没有这一出。

  她瞒着他,去牙帐杀了北狄可汗铁勒腾。

  顾昔潮趔趄一步,头晕目眩。倒下去时,还不忘护住背后布包里的尸骨。

  “顾九!”“顾九……”秦昭贺毅二人大惊,将他扶住。

  这是十一娘的人,方才不知护下他们多少兄弟,铜墙铁壁一般无坚不摧。若不是他,他们这些人,有多少要不是死在流矢中,就是死在火海里。

  顾昔潮闭了闭眼,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与他的约定,始终只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

  生前不惜性命也要算计他的皇后娘娘,既来了牙帐,怎会甘于只带走尸骨?

  既有了决心,又怎会在意魂魄的去留?

  她从来没有打算去轮回转世。

  沈家十一娘自回到北疆起,一早就存了魂飞魄散之心。

  一如,顾家九郎十五年前就存了死志。

  只为那一个残存的念头,他这一具早该死去的身躯还在往事的灰烬里,默默燃烧。一烧便是十五年。

  此时此刻,腥血亦如火烧一般地在喉间漫开,又被他咽了回去。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顾昔潮拄着刀强撑起身,黯淡的黑眸里,烈焰重燃。

  今夜,他还不能死。

  他要去救她。

本文共86页,当前第4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7/8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