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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43章 投敌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43章 投敌

  贺芸娘永远记得, 淳平十九年,那一个史无前例的寒冬。

  北疆暴雪一月,北狄骑兵为求补给, 南下劫掠,把目标锁在了最是富饶的北疆边城,云州。

  沈大将军沈楔带幼子二郎沈霆舟带兵出城迎战,三日不归, 不知所踪, 亦无回音。

  沈家大郎沈霆川与城中余军驻守云州。三日后, 未曾等来凯旋而归的父帅与北疆军,却等来了绕后的北狄骑兵。

  沈霆川带领余军号召军民老少, 妇孺病弱,拼死守城,却在十日后亲自开城献降, 甘为俘虏。

  城破以后, 北狄军入城烧杀劫掠,生灵涂炭。城中大魏兵被杀红了眼的北狄兵砍下头颅,抛尸荒野。为了泄愤, 他们还要将这些守城将士的妻儿捉出来。

  人群里, 总有贪生怕死之人。贺芸娘的父亲是沈霆川副将, 贺芸娘和其他几个女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推了出来。

  贺家芸娘便是那个时候被掳到了北狄牙帐。

  还没到牙帐, 她们在路上就受辱了。

  有一些小娘子自尽了, 还有几个身子弱,受不住,没过几日就被凌虐至死。北狄人折辱北疆军遗孀, 是为了震慑云州的战俘和平民。

  那几日,雪水化作的河上, 总有零星飘浮的女尸。

  贺芸娘命大,活了下来。

  这其间,她无数次想过死。

  她的怀里一直揣着一块磨尖了头的石块,日日夜夜,一得空了就磨,早就磨成锋利尖刀的形状。有一次都抵在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却始终再下不去手。

  一想到爹娘还有满城百姓死不瞑目的尸首,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就为了这一份“不甘心”,便煎熬了十五年。

  十五年苟延残喘,十五年生不如死。

  今日的贺芸娘拖着这一身十五年的残躯,一声一声质问归来的沈家十一娘:

  “你竟来问我,我为何变成今日模样?”

  她嗤笑一声,拢了拢枯草一般的黑发,道:

  “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父亲,为何弃城叛逃?不去问问你大哥,为何开城投敌?”

  沈今鸾看着全然陌生的贺芸娘,稳了稳神,道:

  “当日,你在城中,你是亲眼看到我父亲叛逃,还是亲眼我大哥开城献降?”

  贺芸娘歪了歪头,笑得嘲讽:

  “我虽不曾亲眼看到,但所有人都这么说的!就是你父兄投敌,云州才会被北狄人占领,我们才沦落到这样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父兄贪生怕死,避而不战!罪魁祸首,就是你们沈家!”

  贺芸娘恨恨地道,一字一句踏在她心上。

  沈今鸾身形摇晃,后退了一步,已被一道有力的臂膀扶住。

  温热的臂膀将她站稳,她浑然无觉,只喃喃道:

  “不可能,我父兄是不可能带着北疆军投敌……”

  “定神。”顾昔潮在她耳边道,“北疆军兵多将广,从兵法上说,若只是为了求生,投敌是下下之策。”

  此话不假,北疆军与北狄兵实力差距并非巨大,唯有死战有一线生机。无论叛逃还是投降,都全然不合逻辑。

  父亲出城迎战,大哥开城投降,无论真假,定是另有隐情。

  心中一旦有了信念,沈今鸾冷静下来,继续问道:

  “与你定亲的秦昭秦二郎呢?他去了哪里?他是守城将士,他总应该知道真相的。”

  贺芸娘垂泪无言。

  守城将士,大多战死,小部分沦为战俘,怕是秦昭也没活下来,既不可能来救她,或许在北狄人一进攻的时候,就战死了。

  提及秦昭,贺芸娘面色微变,泪光闪闪的眸中,一半是愤恨,一半是凄然:

  “所有人都死了。我阿爹阿娘,我弟弟三郎,还有秦校尉家、小时候和我们一道玩的秦家大郎二郎,冯家,张家,刘家……每家每户都死绝了!”

  “呵呵,”芸娘啐了一口,道,“真是报应啊,你父兄贪生怕死,最后也都被北狄人杀死了……”

  昔年最好的玩伴,曾经最是温柔的贺家芸娘笑盈盈地望着她,一字一针刺向她,道:

  “可你呢,你是叛将的女儿,沈家的种!你为什么不以死谢罪?”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啊?”

  烛火猛烈晃动一下,一把长刀出鞘,擦着贺芸娘的鬓发而过,刺入她身后帐布之中,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贺芸娘呆住,下意识地缩了脖子,收了声。

  男人走过来,利落地收了长刀,目光似是要杀人。

  沈今鸾一脸茫然,不解地看向男人沉黑的背影。

  顾昔潮握紧了长刀,闭了闭眼,目色隐忍:

  “对不住,没拿稳。”

  帐中半晌寂静,唯有烛火烈烈风动。

  “芸娘,我已经死了。”沈今鸾出声,神容平静。

  芸娘抬起头,疑惑地朝她伸了伸手。

  在烛火照不见的地方,她的手可以轻易穿过去。她吓得收回了手,难以置信一般地望着时隐时现的魂魄,道: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死了,已经是鬼魂了。”沈今鸾道,“但你别怕,我不会害你。”

  芸娘张了张口,双眼迷茫,回忆了好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道:

  “可是,你不是去京都享福了吗?我听他们说,你后来平步青云,还当了大魏的皇后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死了呢?……”

  她说着说着,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低笑了一声,点点头道:

  “也对,你父兄这个样子,沈家这个样子,你死了,这叫谢罪殉节,保全了忠烈的名节,也倒也是好事。死了就好啊!”

  贺芸娘喃喃自语,涣散的眼神聚拢起来:

  “要是我也早死了就好,不会失了贞洁,还在此受辱多年,还让你们看笑话……”

  语罢,她低头笑了一声,忽然缓缓地站起身,端正了穿上了散乱的衣衫。

  下一瞬,她猛然向一旁的木案几一头撞去。

  顾昔潮眼疾手快,已一脚踹翻了案几,让她扑了个空。

  烛光恹恹,沈今鸾上前,扶住她,目光尽是痛煞,道:

  “贺芸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女人只不住地摇头低泣。

  不见故人,她还可以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活着。但一见故人,十五年来的折辱,所有刻意麻痹的伤口顿时撕裂开来,血淋淋地呈现眼前。她的精神便崩溃了,便一心求死。

  贺芸娘跌坐在地,泣不成声:

  “我没了亲人,还失了贞,在敌人手里受尽折磨,我也早该死了啊……你们好狠的心,连让我去死都不让……”

  “呵……”沈今鸾声色冷了下来,道:“为了贞洁,你竟然求死?’

  “你死后,牙帐的人不过将你的尸体抛去烂水沟里,还要笑你这大魏人胆小怯懦。你父亲守城尚且战至最后一刻,你求死,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你若是死了,就像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了,眼睁睁地看着云州民不聊生,被北狄人蹂躏至此,只能无能愤恨。”

  “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还能活着……”

  “我但凡活着一日,就要为父兄正名,我沈氏一门忠烈,为了云州战死,鞠躬尽瘁,我哪怕死了,都要让你知道,我父兄绝不会抛下云州!”

  沈今鸾一连将话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

  “命都没了,贞洁有什么用。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云州,为你亲人报仇。哪怕再痛,再苦,都要活下去啊……”

  顾昔潮握着刀,大臂紧绷,静静听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握刀的手松了开来。

  “贞洁有用。”

  他忽然开口道。

  “贞洁,只为男权所用。古往今来,男人为了要保证自己的血统纯正,便向女人索求贞洁。圈之以婚约,诱之以利益,美其名曰为名节。”

  “所谓贞洁,不过是男人给女人设下的圈套。最后得利者,只在男人。”

  贺芸娘茫然道:

  “可是,阿娘从小教我,在家从父,嫁后从夫。烈女不侍二夫。这些都是错的吗?”

  顾昔潮抱刀而立,看着她道:

  “那都是男人的鬼话。不用这些话哄着女人,她们怎会听话,任人驱使。”

  沈今鸾惊得眨了眨眼,她没想到大儒教出来的顾昔潮会有这样的说法。

  只见他眸光锋锐似电,道: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为了什么而活,又是为了什么死?”

  芸娘呆愣良久,喃喃道:

  “求死,因为失了名节,无颜见人。可你们都说,名节没有命重要,我竟然也觉得没有错……”

  “我想活。是因为我想活着回到云州啊……”

  芸娘闭上了眼,两行清泪落下。

  顾昔潮点点头,道:

  “我若答应你,能带你回云州,你还想死吗?”

  贺芸娘幡然醒悟过来,连连摇头,道:

  “不想了。一点不想了。”

  她想到那么多死在自己前头的云州小娘子们,目中清光涌动,道:

  “我想着,我既活了下来,便不能白白活着。”

  她的身上,载着云州上千死去小娘子的命。她不是一个人在独活着。

  贺芸娘忽然用力拽住了沈今鸾的袖口,道:

  “还有赵家五娘,陈家的小六儿,王家的姨娘,她们也都活了下来,就在牙帐里。你们,都能带我们回云州吗?”

  沈今鸾屈身下来,一字字道:

  “芸娘,我答应你,我死后竟然还能遇见你,我就一定会带你回云州。”

  “你不知道我能见到你有多高兴……你说你不能白白活着,你在牙帐那么多年,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父兄的尸骨藏在了哪里?”

  贺芸娘以袖口擦了擦眼泪,空乏的眼神里慢慢聚起了光。

  “要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说,到处都传来这样的消息,我其实也不信你沈家会背叛云州,抛弃我们所有人……”

  她一面回忆着,一面开始叙述道:

  “我被掳到牙帐的时候,听闻你父兄的尸首被带到了牙帐。铁勒腾大肆宣扬自己擒获大魏军主将,亲手斩杀,将尸首当作战利品,悬挂在城门口,召集周围所有部落首领来看一遍。就这样,尸首被挂了五年,风吹日晒,曝尸城楼……”

  “然后我再听到尸骨的消息,就是十年前,我当时还是个女奴,整日被圈禁在可汗帐中,不能出去。有一日我无意中听到帐外的守卫在议论,说大魏军主将的尸骨被人偷走了,盗尸的人,好像是大魏人……”

  “我记得那天铁勒腾发了好大的火,因为盗尸的人抓到了,可是尸骨却不见了,没有再找回来。”

  “能出入云州牙帐盗尸的大魏人,应是只有一种人。”顾昔潮沉吟道,“当年北疆军的战俘。”

  帐中人声细语之时,两道黑影正缓慢潜入。

  烛火倏然摇动,被一阵袖风灭去。帐内一暗,沈今鸾的影子摇晃一下,湮灭了。

  “什么人?”

  沈今鸾恢复了魂体,讶然见到顾昔潮劲臂一收,已擒住一个夜行黑衣人。

  那人被迫匍匐在地,下颚抵在男人靴头,想要抬首,却被男人脚踩得实实的。

  一阵疾风吹来,沈今鸾看到又一道黑影逼近顾昔潮,惊呼道:

  “小心背后。”

  顾昔潮眉头都没皱一下,松松垮垮卸了背后偷袭那人的尖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将人手到擒来.

  沈今鸾扬了扬眉,觉得出口多余。

  这点小把戏,本就难不倒顾昔潮,她瞎操什么心。

  顾昔潮一脚踩着一人,一手拧着另一人手腕,迫使两个刺客在他面前跪倒下来。

  “你敢、敢动她一下,我,我杀了你。”较为年长的一男人不甘地吼道。

  此人说的羌语磕磕绊绊,破绽百出。

  顾昔潮眉峰微挑,看一眼身后懵怔的贺芸娘,明白过来,冷笑一声,用流利的羌语回道:

  “就这点本事,还想护住女人?”

  这两人应是以为他是羌人,挑了贺芸娘入帐服侍,就是要凌辱折磨她,便豁出去来暗杀他。

  那人不甘地抬首,又被摁倒在地,骂骂咧咧地用土话道:

  “俺杀不了北狄狗,还杀不了你吗?”

  顾昔潮冷笑一声,收了刀,覆手在背,打量着这两名大魏人刺客,也用汉语回道:

  “凭你,还真杀不了我。”

  “你、你是大魏人?”听清了他的口音,那刺客不由愣住。

  另外一人浓眉大眼,稍年轻些,啐他道:

  “你是大魏人,如果我们现在喊出来,引来北狄人,你逃不掉,也休想好过,快放开我们……”

  竟是以玉石俱焚来威胁。

  顾昔潮冷冷一笑,脚踏人脖颈,踩得更重,压得那人再也起不来:

  “你不是云州的平民。你这身手,是军营里练出来的出刀手式。”

  “你是大魏哪支军里的?”

  在北疆云州,还出现在北狄牙帐里的,还能是哪一支军。

  可顾昔潮望着二人,不轻易定论,仍是要再确认一遍。他突然燃起一把火折子,上下照亮两个黑衣人细看。

  这一看,他的面色沉了下来,黑眸倏然腾起戾色。

  在火折子的光照之下,所有人亲眼所见,这两个有着军中身手的大魏人,穿着北狄人的盔甲。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咬紧了牙关,沉默不答。只觉颈上先是一松,忽又一凉。

  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已架在二人颈侧,雪意一丝丝渗入皮肤。死亡的气息在逼近,他们听到执刀男人比霜雪更冷的声音:

  “你们,竟投了敌?”

  帐中陷入一片沉寂。

  顾昔潮面色阴沉无比,压迫的目光掠过二人,握刀的手像是在颤动。两人趴在地上,死死不肯抬首。

  “你、你住手……”贺芸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方才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做梦,看清了人脸才能确认。她先看到那地上年轻些的男子,黯淡的双眸一点一点瞪大了,闪动无限微光:

  “三弟……”

  那青年男子挣扎想要立起来,被男人一脚踩下,从喉底哽咽出一声:

  “阿姐!是我,我来救你了……”

  “芸娘……”一旁那个年长男子也沉沉唤了一声,散乱的黑发掩住了面容。

  听到他的声音,贺芸娘震惊的目光缓缓地移至身旁。她手指的颤抖止不住,却仍坚持伸过去,拨开他面上的散发,看见了真容。

  这一眼,她瘫倒在地,大惊失色:

  “你是,昭郎?”

  男人昔日英俊的面容被一道长长的刀疤贯穿整个面庞,眼角抽动,声音低哑:

  “芸娘,我们来迟了。”

  此一句,好像凝结了他经年所有的力量,他大吼一声,竟然徒手握住了顾昔潮的刀身,借力挣扎着站了起来,满手鲜血淋漓。

  顾昔潮劲臂一抬,正要横刀相向,一双手轻轻摁住了他。

  一直默声的鬼魂幽幽飘在他身旁,对他摇了摇头。

  他望着她唇瓣颤动,唤出故人名字:

  “他是北疆军中秦校尉家的二郎秦昭,和芸娘有过婚约。要不是那场败仗,他二人已是夫妻了。”

  她的目光又望向那一位青年男子,目色喜悦又带着温柔之意:

  “这一位,是贺家三郎贺毅,芸娘的阿弟,我还在北疆的时候,他和我十分要好的……”

  她雀跃一般地飘过去,高兴得语无伦次起来,连声道: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都没死,还活着……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顾昔潮缓缓收了刀,松解了这俩刺客,一双长腿从二人身躯跨过,只抱着刀,冷眼看着。

  “你们……你们两个怎会在北狄牙帐?”贺芸娘还未从巨大的震荡中缓过神来,看到二人身上她熟悉无比的北狄兵的装饰,声音发颤,“又怎么会穿这一身铠甲?”

  “你们,难道真投了北狄?”

  秦昭握紧双手,掌心被刀划开的血攥出来一缕一缕的鲜红,低声道:

  “当年,云州城破,我没有逃走,我回来救你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牙帐的人带走。我和你阿弟一起跟了上去,为了活下来,我们当了战俘,投了敌。”

  “牙帐重兵把守,我们靠近不了你。我们等了十五年,才等到今日你不在可汗帐中。”

  十五年的错失,十五年的遗憾,芸娘悲欣交集,呜咽一声,伏在男人肩头,既是痛哭又是大笑。

  “阿姐你别怪我,我们想着,定要为沈家两位将军收殓遗骨,才被迫投敌的。”

  贺三郎自从地上起身,就不断在整座帐子里乱窜翻动。

  “阿姐,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我刚才好像看到十一了……”

  当年围着她笑的少年郎,面对空空荡荡的帐子,转瞬不见的人影,泪如雨下:

  “十年前,我们拼死寻回沈将军的尸骨了。我、我没有对不起十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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