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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37章 诱她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37章 诱她

  “将军, 你伤还没痊愈,怎么能出来吹风?”

  一场春雪方停,霜花满地, 骆雄跟着顾昔潮来到羌人在崤山暂居的村落巡视,手里提着大氅给他披上,嘴上不免嘟囔几句。

  顾昔潮策马行至一处斜坡,扫视底下的村落。

  羌人在崤山定居, 建立村庄的诸般事务已然安排妥当。

  他们砍掉了崤山向阳面的树林, 有朔州城里的工匠教他们依照汉人居所依山而建茅石屋, 开垦良田,耕种黍禾, 麦苗等作物,还有村妇教他们织布裁衣。村落里展现一派全新的欣欣向荣之景。

  骆雄由衷地赞叹道:

  “羌人能征善战,有了羌人在崤山定居, 我们的边防便可从朔州往云州推进十里。将军果然思虑深远。”

  他的目中迸射出光来, 遥望北面的方向,喃喃道:

  “假以时日,就能、就能……”

  顾昔潮背着手, 也眺望着天边没有说话, 却点了点头。

  待他上马之时, 一名羌族少女碎步朝巡视的队伍走来, 没有说话, 眼睛却亮晶晶的,在顾昔潮的马前递上了手里捧着的一件胡袍。袍子叠得平平整整,袖边绣有红金色的卷草纹, 一看便是花了不少心思,精心织造的。

  顾昔潮视若无睹, 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径直掠过了她双手捧着的衣袍。那少女愣在原地,低垂下头,又跑开了。

  骆雄心中叹气,轻声道:

  “将军,你这袍子穿了这许多年了……”

  自他跟着将军起,就见他常年穿着这几身旧衣,衣襟袖口都洗得发白,都一直没丢,哪里像个封疆大吏的模样。

  大雪纷飞,顾昔潮独立在寒风里,神思被风吹得恍惚。

  好似听到很久远的声音,从不知何处来:

  “我才不给你绣呢,你、你去找栖竹姐姐,她绣工比我好多了。”

  “李栖竹现下只能绣你二哥的衣裳了。”少年轻哼一声,手握一把金刀在掌心一转,横在面前,笑道,“若我此去北疆,能带回一株春山桃,明年开花你便照那花样子在我袖上描一朵,成不成?”

  “你真能带一株春山桃回来?”

  “我应你的事,什么时候不作数?”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绣得不好,你可不准说我!”

  后来,他果真从北疆带回了一株春山桃,种在院子里,一年后悉心照料才开了花。

  于是,他挑了一件最爱的天青色锦袍送去,等啊等,等到锦袍的袖口上,终于多了一朵歪歪斜斜的桃花。

  她女工不好,拆了绣,绣了拆,他明里笑话她,暗地里收着那件绣花的锦袍舍不得穿。

  只是,那株春山桃隔年便枯死了。锦衣貂裘的贵公子一马一刀离开京都,只唯独带走了这件旧日里最喜的锦袍。

  直至袍袖染尽了北疆风霜,褪色成了黯淡的黑。

  顾昔潮手指抚过袖口那磨得几不可见的桃花纹,垂下了眼。

  他闭了闭眼,刻意地散去了回忆。

  出了羌人安置的新村落,继续带人策马扬鞭,复又向北行了数里,来到崤山北那一处沈家二哥的衣冠冢。

  此地之前的羌人遗骨,早已被入土安葬。新冢离离青草已生,在皑皑春雪中冒了新芽。

  顾昔潮缓步行至当初掩埋顾二哥衣冠的坟前,良久沉默矗立,温柔而细小的雪片落在他鬓边的银丝间,又渐渐化为乌有。

  大亲卫上前为他递上三炷香,而后退避在十步外静候。

  风吹散旁边拂过的烟气,树梢上的残雪窸窸窣窣地落下,像是尖锐而破碎的月光。顾昔潮缓缓地擦亮了火折子,三炷香头蘸了蘸燃烧的火焰,直至每一炷香上都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只须臾,那三簇火苗便微弱下去,最后化为一袅烟气散去,断裂的香灰倒头掉落无痕。

  顾昔潮迟疑片刻,又燃起了三炷新的香。

  风烟止息,香火再度湮灭,难以点燃。

  顾昔潮立在原地,听到旁边另一处新冢前,三俩人在烧祭祀的纸钱,给逝去的亲人燃香祝祷。

  “我想阿兄了怎么办?我想阿兄再抱抱我……”

  “要是有犀角蜡烛,点燃之后,他就能出现抱你了。但犀角难得,我们上哪儿找去啊……”

  “你说,阿兄的魂魄还在不在啊?”

  “如果魂魄没了,就算有人烧香,那炷香也会马上灭了,烧不起来了。你看,你烧的香还在,他的魂魄定是还在。”

  “是啊,多烧香,只要没灭,就是他们还需要香火供奉呢。”

  “我们啊,还是多给他们烧点纸扎,有新衣,有鞋子,有首饰……他们在地下就什么都有了……”

  几人的絮语远去,顾昔潮还立在原地,摩挲着刀柄,漫散的烟气变得有几分模糊不清。

  山里的雪风突然变得凛冽而急促,顾昔潮长久地端详手里握着的断香,最后,挥手召来身后跟着的骆雄,问道:

  “云州那宅子里的香火,近日是不是断了?”

  亲卫想了想,答道:

  “自然没有,按将军吩咐,这十年如一日,一直好好烧着呢。若是断了烧不着了,自然马上有人来报将军的。”

  顾昔潮许久未动,周遭的落雪声都恍若听不见了,手指骨节缓缓扣紧了箭袖,仿佛置身一场厮杀之中僵立良久。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应证。

  不敢确认又急于确认的事,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顾昔潮只立着,却能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骆雄莫名,疑惑地问道:

  “那……云州那宅子里的香火,继续烧不烧了?”

  “烧。”顾昔潮唇角一扯,似笑非笑,“当然要烧。给我大把地烧。”

  “还有,上回在崤山里猎得的犀角,可还有剩?”

  ***

  顾昔潮与众亲卫策马回到朔州的军所,下了马便朝议事厅走去,脚步不经意间都轻快了不少。

  边城的军所以巨石垒筑,黄沙铺地,四面高墙林立,宛若一座封锁的城池,守卫森严。

  他走出十余步,忽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身后断墙边,一道高壮的身影挺立在日头的阴影里,一手撑着刀,大风猎猎,纹丝不动,只灰白的皮毛在雪风里飒动。

  见顾昔潮发现了他,也不躲避,径直从丈高的断墙上跳了下来,缓缓走向了他。

  汉人和羌人近日在朔州交往频繁,互通有无,因此并不限制几人入城。

  然军所乃大魏兵家重地,擅闯者可是杀无赦的。四面密密麻麻的守卫见了这个羌人,纷纷握紧了刀,上前欲要拦人,顾昔潮微一颔首,守卫们便恭恭敬敬地退去一边。

  黄沙地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看来,你身体好全了。”

  邑都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往日洪亮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顾昔潮点了点头,问道:

  “你冒死前来,何事?”

  邑都那一双褐色的眼像夜狼一般地盯着他,忽笑了一声,冷冷地道:

  “你何时中了羌毒?在你杀我首领之前,我被你蒙骗,说不定还会帮你找到解药救你一回。”

  “不必。”顾昔潮回得干脆利落,“我不欠人情。”

  邑都这几日思虑良久,回忆起过往种种,自与顾昔潮相识他便一贯的拒人千里之外,定是一早就对羌族有所布局。

  正如他所说,哪怕在歧山部箭阵下舍身相救,也只是不想欠下人情。

  明明可以利用自己,却像是连一丝一毫的人情都不愿有所亏欠。

  实在可恨。

  大风扬起邑都皮毛滚边的袍角,他握紧了拳头,冷笑道:

  “要不是我发现解药替你服下,你今日怕是不能站在这里了。”

  “可我看那解药就在你身上,之前为何不吃?难不成你是要等你那心上人喂你吃不成?”

  “哦,差点忘了,你那心上人早就死了,连那个纸人都烧毁了。”

  话音未落,一把刀已深深刺中邑都飞扬的袍角,将那一角直直钉在地上。

  顾昔潮走过去,猛然拔出刀尖,这片皮毛便“哗”一声撕裂开去,袍角割裂成碎片。

  邑都立在原地,看都不看一眼撕开的袍角,大臂抱在胸前,道:

  “我这些天,从大魏人这里听到了不少关于‘顾昔潮’的传说。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你当年为了大魏军的尸骨冒死擅闯我羌族部落,命都可以不要,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一直在北疆,费尽心力,将那些十年前的尸骨一具一具地找回来,从没有放弃……”

  “我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我帮你找尸骨,捉叛徒……结果听有人说,你顾昔潮背信弃义,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曾一夜之间,把半数的族人引入埋伏,一一诱杀。”

  顾昔潮静静听着他的控诉,始终没有说话,不曾反驳,甚至眼前心底都无一丝波澜,好像他说得,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邑都低下头,自嘲般撇了撇嘴角:

  “我,竟然还曾把你这样的人当作兄弟。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顾昔潮看他一眼,平静地道:

  “我从来没有兄弟。从前的死了,今后也不会再有。”

  邑都抬起头,下一定决心一般地道:

  “你害死我们的首领,也救过我们。我救你,也可杀你……但在此之前,我把你的金刀还你!”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换过刀的兄弟。”

  正说着,邑都从襟口掏出一把短刀,在掌心摩挲几下,突然一横,拔刀出鞘,向顾昔潮掷去。

  顾昔潮微微一侧身,避开锋刃,划过的刀尖深深刺入了廊柱之中,锋利无比的刀身嗡鸣不止。

  邑都再将刀鞘丢回给了他,背转身,大声地,一字一句地道:

  “你把自己的刀拿走!”

  顾昔潮猛然回身,一见到柱上插着的那把金刀,古井无波的面色骤然变了色。

  他目光一凛,崖底湖水般幽深,飞快将它收入鞘中,揣入怀中。动作迅疾,只余一道金光的余影闪过。

  顾昔潮看着他,目色冷厉:

  “没有那么容易。”

  邑都微微一怔,大怒道:

  “你想怎样?是要我的命也拿去吗?”

  羌人一生只与一人换刀,换了刀便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非死不得变换。

  “要还刀,可以。但有一个条件。”顾昔潮将金刀用黑布包起来,扔回给了邑都,沉声道,“你做件事,你我之间,便就此两清。”

  “另,这把金刀,你收好了,不可为人看见。”

  邑都收了刀,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你还在意这把刀做什么?”

  顾昔潮不语,走过去,与他耳语几句,然后离去。

  邑都手伸入黑布里,把玩着金刀良久,抚了抚后颈,冷笑道:

  “从前你把你当换过刀的兄弟,你这把金刀我从来舍不得用,这一回你不让用,我非要用一次不可!”

  ***

  是夜。

  “将军又发起了高热,还是快去请军医罢……”

  “将军说了不要人打扰,今夜全部退下!”

  昏暗的月色下,军所回廊之间,大胡子急得焦头烂额,端起一碗下人递来的汤药,来到顾昔潮卧室前,面对紧闭的门扉,挠了挠头,只得叩了叩门,再将汤药放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将军的居所,退去了外头。

  瓷碗里的汤药热气升腾起来,缓慢地消散在寒风里。

  倏忽间,烟气剧烈晃动一下,瓷碗陡然碎裂,汤药洒了一地。

  从高墙上跳下一个人,疾步掠过紧闭的门前,踏碎了瓷碗,从漏了一道缝隙的窗棂中闯入一片黑暗的卧房之中。

  紧接着,一阵疾风也随之进入卧室,帷幄肆意飘举,影白风幽。

  “顾昔潮,我杀了你!为首领报仇!”

  破窗而入的邑都大吼一声,猛然拔出刀,直向榻前一道背身而栖的声音猛冲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似有雪白的烟气在飘散,他竟然凭空寸步难行,眼底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虽不致死,但窒息一般的疼痛自胸口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邑都惊恐地睁大了眼,他的视线越来越发白,仿佛眼前有白影在飘动,耳边有沉重的铜铃声不断鸣叫。

  “咣当”一声,他失力,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住手。”

  一声低喝从床榻传来。

  邑都极力睁了睁眼,在彻底昏迷前,他望见榻上的男人披衣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手举一盏明亮的烛台,指间如同燃起了火,照亮了他暗沉沉的眉眼。

  认识他多年以来,邑都从未见过他这样目光。

  极度的平静之中,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黑亮的双眼定在他身前,像是在看他,却又好像在凝视他面前,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一寸火光幽幽凑近,邑都感到喉间的力量似是松开了,轻了些许。他失力,瘫倒在地。

  恍惚之间,地上的他躺着,目之所及,烛火照下那一寸光影里,有一缕雪白的衣袂在他身侧缓缓经过。

  裙裾微动,轻袅如烟,低低垂落的袖口拂过他手臂的皮肤上,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经过之时,他眼帘的缝隙间分明看到,那飘过的人影,蹙金的袖边犹带斑斑血污。

  “鬼……”巨大的惊吓之下,邑都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四面涌入的风渐渐停息了。

  洞开的窗牖之间,大片大片的月色流泻进来。顾昔潮立在烛火里,一身为昏黄的光晕笼罩,面沉如水。

  他的眼前,那道熟悉的白影,高高飘在半空中,凌风而立,一头透明的乌发如同撕裂的雪色绸缎,在风中一丝一丝地散开。

  她低笑了一声,笑声漫开在一室阒静里:

  “顾昔潮,你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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