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缘
战争一开打天庭便确定秋露白在闭关。
原因无它, 天庭大举来攻，妖皇居然连个影都见不到。
天庭振奋不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流轮流转, 昨天你让我倒霉, 今天该我让你倒霉了。
计划是美好的, 现实....也不能说纯粹的骨感。
愉快的抢抢抢、破坏破坏、接收人口——天庭缺人, 愿意迁徙去天庭的妖族，天庭很乐意接纳, 不愿意也没关系, 除了移民还有俘虏这一存在。
妖皇仍旧没出来，不仅妖皇没出来, 也没见妖都有什么规模调拨灵石到什么地方的操作，但妖都的灵石确实是拮据的。
战争开打后妖都进入战争状态，征集调动的灵石储备数量明显不对。
天庭攻下妖都的城市、战略储备仓库，发现官方库存的灵石数量只有或少了三分之一或了半数，一番调查审问后得知妖都从三百年前开始便不断从各地储备中秘密调灵石, 每次调的灵石量都不多。
这也是天庭没发现的原因, 大规模的灵石调动根本瞒不住, 但分几百年多批调动，且每个地方都只调一点，莫说天庭，自己人都发现不了, 即便察觉一地缺了, 也会因为数量而联想到贪污。
妖都的疆域太辽阔了, 每个星系调一批，调个几百年便能攒够突破太初仙人所需。
没人知道秋露白的闭关持续了多久, 提前准备的足够，甚至超额的灵石令其闭关时不会出现后简那种绵延数百光年的灵气旋涡，妖都也不会如天庭一般陷入两线消耗。
天庭更加疯狂的发动进攻试图逼秋露白出现，第八年便打到了妖都。
秋露白没出现。
妖都保卫战打到第三年，整个妖都星域的人口折损过半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无数光年外的天劫。
天庭惊为天人，这么重要的闭关，你居然不在最安全的妖都？
但也因为秋露白的突破，天庭这边一时卡住。
好一会，两边同时做出反应，妖都与天庭的太始仙人集体去观摩秋露白渡劫。
妖都剩下的人手继续守卫妖都，撑到秋露白回来就没事了。
天庭剩下的人商议了下，若秋露白渡劫失败，便趁这个机会灭了妖，若秋露白渡劫成功，吞掉妖都就不可能了，但还来得及多咬几块肉。
为了万无一失，当天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牵制妖都，另一路去打包人口，顺便控制妖都与天庭离得近的星系团。秋露白渡劫失败，这些军队也来得及回来继续吃掉妖都的目标，渡劫成功也能防止天庭大军全军覆没。
不幸的是，秋露白突破成功，成就太初仙人。
消息一传回来，妖都外的天庭军队立刻跑路，不给妖都反杀自己的机会，另一支军队也牢牢控制了几十个星系。
虽然很想收回失地，但与当初的后简一样，状态不支持后简穷追不舍，而没有太初仙人下场，天庭与妖都半斤八两。
在两个太初仙人都需要闭关不能干一场的情况下，天庭同妖很快签订和平协议。
但战火并未熄灭。
搞不定天庭/妖都还搞不了旁的？
腾出手来的天庭开始按着寿星当初记的名单挨个征服，名单清完了也没关系，还有那些朝秦暮楚的墙头草。
妖都亦然，同天庭的战争中造成的损失不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天庭八千年，后简出关时宇宙中的中立派与墙头草基本被天庭与妖都捶死。
后简的出关更加鼓舞天庭的士气，开始捶那些朝妖都而不朝自己的势力，妖都虽然也不时吸血小弟，但小弟被捶自然不会干看着。
局势一路向宇宙战争狂奔，所幸秋露白及时出关。
两边都有状态完好的太初仙人，虽然后简目测比秋露白强一线，但妖都的太始仙人比天庭多，打宇宙战争分出胜负的概率太小，两边默契的开始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代理人战争，蚕食还不属于自己的疆域。
到天庭一万年，丹曦可以短时间离开实验室活动时，修真宇宙的格局已经与末日之灾前差不多。
宇宙四分，天庭一分，妖都两分，还有一分是两位大佬的小弟兼——虽然很想都吃掉，但一来天庭与妖都需要缓冲带，二来吃了几千年两边都吃撑了。
在将现有疆域完全消化前，天庭与妖都都没空找谁麻烦，尤其是妖都，大归大，却太松散，远不如天庭集权，需要花在内部稳定与平衡上的精力更多。
“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魔剑主之乱撕开宇宙界膜的口子至今已万年，却始终没有强大的混沌魔物降临。那道口子按理也早该完全愈合，不留下任何痕迹，但它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疤痕。不论天庭与妖都如何想办法都不能消去那道疤痕半分，推测是因为魔神。”
丹曦坐在街头饺子摊前一边吃饺子一边听式微唠叨。“那道伤疤应该是魔神遗蜕降临的通道，随时可以打开。”
“变态啊，后简突破太初仙人时，她身上的生恨蛊就自己解了，而这还只是太初仙人，活蹦乱跳的魔神该是何等强大？”
生恨蛊有多难缠式微是知道的，后简几千年来一直没放弃解蛊，看到生物就觉得恨对方，想弄死对方的心态太糟心了，而努力结果，不提也罢，但这样难缠，让后简头疼了几千年的蛊因为实力突破，靠身体自身的免疫力就解决了，让望君朔这个几千年都没能研究出解药的家伙情何以堪？
式微感慨不已。
“天庭和妖都大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开始消停，积极发展军备，还挺有修真版冷战风采。不过蓝星的冷战是星球两极的较量，修真版是两极较量的同时还提防外星人，若外星人来得早，就联手打外星人，若外星人来得迟，迟早有一战。”
毛熊解体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修真界，修真界政权的建立者只要不被杀，能活到地老天荒，很难发生毛熊那种高层被腐蚀的情况。
子孙可以为了利益舔祖上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死对头，因为那是祖上的死对头，不是自己的。
若是自己的死对头就不好说了。
死对头若不能令人忘却私人利益，怎么配得上在心中的特殊地位？
丹曦咽下一口饺子。“说起来，他们俩怎么没继续扩张下去？”
“吃撑了吃不动了。”
“妖都吃撑了，天庭还没有，吃下剩下四分之一对天庭并不难。”丹曦道。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后简跟我说，天庭吃得下，却很难进行有效统治。天庭的人口太少，基建也太差，统治如今的四分之一都有力不从心的迹象。只是太初仙人境的神识范围正好是半径两亿光年，她可以进行查漏补缺，避免出乱子，保持稳定，人民安居。若继续扩张便超出了她的视野范围，必定生乱，人民不得安居。”
丹曦闻言也不惊讶。“倒是很后简。”
式微点头。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在蓝星的古典时代有许多朝代疯狂扩张，然后扩着扩着就爆炸了。原因无它，你打下来还得治理，疆域大是好事，太大了就没法进行有效治理。最经典案例莫过蒙古帝国，疆域扩张到令人看着都惊叹离谱的地步，但治下的治理，只能说惨不忍睹。修真界国情不一样，但也没好多少，妖都这些年内部就没消停过，也就是秋露白是太初仙人，足够强大，没人能推翻他，不然妖都也该和蒙古帝国一样爆炸了。”
丹曦点评道：“明白道理，但能克制，并且让别人也克制的不多。”
想了想，丹曦有些好奇的道：“不知道太初仙人神识全开是什么感觉，史书上说白帝一直开着，从不关闭。”
她要关闭，天庭的治安和稳定就得出问题，式微心说。
“你不就是太初仙人？”
“我从未全开过神识，魔雾阻隔了我的神识，我无法穿透魔雾。”
“这个时代没有....”话没说完式微便反应过来不妥。
这个时代没有魔雾，但丹曦也不是曾经的状态，除非能治疗丹曦体内积累的魔雾杂质，不然她只能以凡人的姿态行走在这个时代。
“抱歉。”
“没事，现在的状态也不差，不用担心哪天睁眼发现自己走火入魔了。”丹曦一脸豁达。“我比较好奇白帝，史书记载，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年开着神识的仙人，其祂人若如此，必定走火入魔。”
“哦，她心态好。”式微道。“爬满虱子的华服，别人扛不住虱子的冲击，对华服充满厌弃，她会无视虱子的冲击欣赏华服的美丽。”
丹曦茫然的看着式微。
“人性有丑陋崩裂的部分也有光辉璀璨的部分，她会为一点光辉璀璨而接受不完美。”想了想，式微补充。“可能还有人性可以改变的关系，善良高尚这些美德也算是一种后天的特权，自顾不暇的人，被生活压迫的麻木的人无力也无心保有善良高尚等美德。好像有点乱，类比大概就是，一个快饿死的人看到另一个快饿死的人，只要他不是圣人，脑子里的想法都会是宰了对方吃肉。而一个有很多食物的正常人，看到别人快饿死了，会分享食物。”
丹曦若有所思：“天庭的社会环境让人拥有了善良的资格。”
式微点头。“没有正反馈的善良终会被消磨殆尽，但正反馈会给人性的善良充能，而后简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正反馈。在我老家有个心理学的说法，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用一生治愈的，就是因为前者的童年得到的正反馈特别多，正反馈铸就了强大的内心与富足的精神，令人不为风雨所惊。”
丹曦似怜悯又似祈祷的轻语：“愿这份正反馈足够强大。”
式微不解：“什么？”
“没什么。”丹曦将最后一只饺子吃掉。“还有什么好吃的？”
“你吃得是不是有点多？”一条美食街从头吃到尾，她都觉得撑了。
“我只是状态是凡人，并非真的变成了凡人，不会吃出问题。”
“我知道，但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吃。”
丹曦神色复杂。“以前吃的东西都有魔气杂质，这些食物里没有。”
式微：“....”原谅她在末日时代时什么都没吃出来。
但她相信末日时代的修真者不会丧心病狂到给自己和别人吃毒，食物里有杂质，唯一的可能是魔神对修真界的污染很深，深到整个宇宙都找不到没被污染过的事物。
丹曦看了眼繁华的美食街。“过去很美好，终有一日未来更美好。”
式微用力点头。
但认同丹曦对未来的期望，式微也没让丹曦继续吃下去，而是让丹曦陪自己去见一个人。
闲着也是闲着，丹曦便跟着式微走了。
通过一座又一座传送阵，最终来到极偏远的羁縻星域。
天庭的疆域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直辖的星域州郡，上到星君下到小吏皆天庭任命，另一个则类羁縻州，但控制又比羁縻强一些，上层官吏皆由天庭委任，但小些的官吏职位由当地族群的重要人员担任，被统治疆域的族群也不像东夏历史上的四夷一样隔三差五的造反。
羁縻地又细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被天庭控制得只剩下羁縻的名分，下一步就是去掉羁縻的名分，变成与其它星域州一样的行政区，一部分则是还在加深控制，一部分则是控制力度已经到了，但因为妖都的因素而无法完全转化。
出现这种复杂的情况倒不是后简怂了，而是人口不够。
经过万年的撕扯，修真宇宙智慧生物稠密的星系都被天庭与妖都瓜分控制，没被完全掌控的都是地广人稀的星系。
地广人稀到什么地步？
它们的人口密度同天庭妖都腹地的对比堪比现代的北平与先秦的西伯利亚，那个时候的西伯利亚是有人的，也只是有人。
设羁縻星域也是因为后简不想放弃那些智慧生物，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它们帮助。
丹曦记得历史上随着治下人口大幅增长，稍微腾出点手后天庭与妖都便开始对这些地区下手。
但这会连启星域都有大片无人生态星球，实在没余力去折腾那些过于地广人稀的地方，只能先放着。
丹曦回忆了好一会也没想起式微会有什么事需要跑这偏远之地，直到来到一颗充满岩浆的星球。
在灵舟上看着底下的岩浆星球，丹曦陷入思考。
这地方，好像在哪听过。
丹曦思考时，式微已经从灵舟上跳下，很快找到这颗星球土著——一群没有固定形状的火精。
“我回来了。”
正在泡岩浆的火精露出惊喜的情绪：“你的朋友没事了？”
式微一指灵舟。“还没好，但可以短暂出来活动了，就在那上面，要不要去做客？”
“好呀。”
火精跟着式微上了灵舟，式微翻出火精喜欢的食物招待火精，想了想，也给了丹曦一份。
丹曦神色有些怪异的接过温度与演讲不分伯仲的饮料。
“这是我正在勾搭的准弟子，名字，目前还没名字，火精不起名字。这是我的朋友，丹曦，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生病的朋友。”
火精礼貌道：“你好。”
丹曦：“....你好。”
式微看了眼丹曦，感觉丹曦怪怪的，但勾搭弟子更重要，丹曦有什么问题可以回头聊，遂专心勾搭弟子。
一番寒暄闲聊后式微问火精：“你考虑得如何了？”
火精认真道：“考虑好了，我愿意拜你为师。”
丹曦的神色更怪异了。
“虽然火精没有名字也能辨识彼此，但别人没有这个能力，我给你起个方便别人称呼的名字如何？”
“必须好听，不好听不要。”
“夏至，意为炎热时节到来，如何？”
“炎热时节到来，这寓意不错，我喜欢，就这个了。”
“你拜师了，我得送你件兵器，你前面的三十二个师兄师姐都有，你也得有，你喜欢什么样的兵器？我知道你不清楚有哪些，可以看看这上面的图册。”式微掏出一本图册。“若没有喜欢的也无妨，我们可以自己设计。”
不再对外扩张与征战，天庭的重心也转向军备，在做到量产仙器后开始踅摸如何人工制造神器，不需要太始仙人或太初仙人遗蜕的那种打造。
目前已经成功造出一件，懒人锅的究极升级版——人间烟火鼎。
不仅能记录数以亿计的菜肴，还能在投入原料后同时吐出够几十亿人食用的食物，且每份菜肴都不同，让天宫的食肆集体破产，食修们纷纷改行研究新菜，不再做食肆生意。
式微相信，以天庭如今在炼器领域的投入，不论夏至最终设计出个啥，就算自己造不出来，也能找人帮忙造出来。
丹曦建议道：“火精可以使弓，箭矢都不需要特别准备，自己就能手搓。”
“弓？是这种吗？看起来不错，就它了，但我喜欢红色的，有没有红色的弓？最好非常强。”
丹曦继续道：“有啊，天庭的宝库里有一柄举世无双的朱弓，也是这世间最好的弓。”
式微忍不住看了眼丹曦。
火精惊喜道：“那我就要那柄弓。”
式微笑道：“那柄弓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到，它会择主的。”虽然它大概率不会拒绝你。
火精自信道：“我这么棒，没有人，没有弓能拒绝我。”
“嗯嗯。”式微一脸信任。“但要进天庭宝库也需要先学会弓，你是不是需要练习的弓？”
引导火精去思考想要什么模样的练习弓，式微这才问丹曦。“你认识祂？”
丹曦神色复杂的看着努力思考练习弓要什么花纹的火精：“我的弓最早属于一位教过我弓术的长辈，祂死后，又传了两人，传到我手里。”
式微：“可你对北落的态度完全没看出来。”
丹曦回答：“她战死时我还是少年，尚未成仙，知其名，不知其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