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太初仙人
天庭六千六百年, 后简以自己要长期闭关为由辞去天帝之位。
阿愚终于得偿所愿，成为天帝，但一点都不开心，升职的庆功宴都吃得没滋没味。
“她要尝试突破太初仙人境。”
式微问：“觉得天帝之位不是击败她得来的, 不够爽？”
阿愚迟疑的点头。
式微拍了拍阿愚的肩膀。“你别管机会怎么来的, 只要你做得出色, 没人会认为你是捡漏, 何况你本来就不是捡漏。虽然帝位是因为后简要闭关而空缺，角逐者却不止你一个, 你得到帝位是因为你赢了所有竞争者。”
“不是赢了后简。”
你要是将后简干下去夺得帝位, 那就不是正常继位，而是造反, 式微腹诽。“来日同为天帝，难道没有竞争的机会吗？只要你做得更出色，那你就赢了。”
她对阿愚的治理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不是她说，目前几个天帝里, 管理能力最强的是扶澜, 其次就是阿愚, 再次是峨兹，再次是后简，最末是风飞沙。
以阿愚的能耐，要在统治上赢过后简并不难, 前提是她不去跟后简较劲威望。
第一实在是有光环加成。
如秦始皇, 不论他在位时如何大兴土木疲民残民, 做为第一个大一统的皇帝，他都是祖龙。
如唐太宗, 在汉朝建立的皇帝是天的嫡子，皇权法理来自天的思想体系随着魏晋时皇帝曹髦当街被杀死，南北朝杀皇帝如杀鸡，陛下何故造反等现实毒打崩溃，帝王寻求新的皇权法理，做为第一个提出民为法理的帝王，唐太宗永远是夺目的凤凰。同样是逼宫，别人这么干是犯上作乱，他这么干只会让人心疼他，埋怨李渊和李建成不老实去死，要逼他搞一出玄武门背上污点。
如毛熊，不论它后期如何腐朽，做为第一个红色国家，人们看它永远带着滤镜，痛惜它生于人类最崇高理想，死于人性最卑劣的欲/望，纵观古今有哪个朝代的死亡能令如此多的人痛惜？能在活着时令无数人抛家舍业自带干粮为之效劳？比如将带英的脸都打肿了的剑桥五杰，明明前途远大却毫不犹豫的除了理想什么都给不了自己的给毛熊当间谍，出卖祖国，造就带英发生什么事，克里姆林宫比唐宁街更早知道的奇观。
比如伟人，不论世人如何看待他晚年，觉得人是老年抽疯还是因为玩脱了，如何争议他，都无法改变他是开创东夏新时代的第一人——尤其是在现代网文思想的对比下，式微记得早期穿越到清与民国的爽文，突出一个争霸抢地盘，知道的是近现代背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背景，除了拿的武器不同，完全没违和感。主角的追求要么是三妻四妾君主立宪（但主角大权在握）要么走资本路线（主角是钱权集一身的大托拉斯），也有个别继续走君主专/制路。
历史上真正有机会称王称霸的人选择了走红，现代人幻想着穿回过去效仿昂撒人，因为后者爽，虽然这份爽是有时限的。
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各种视频平台对历史的科普，读者再看往昔那些回到近代的爽文便不免有种既视感：主角怎么这么有某物流大队长的神韵？这么个玩意能拯救彼时在地狱里挣扎的东夏？虽然我喜欢爽文，但你也不能侮辱我的智商啊。
读者的不好骗倒逼作者写得更严谨，然后越严谨，BUG越多，作者笔下的近代史细节越多，读者便越感觉，这主角不可能成功。
最终《赤色/黎明》给这类爽文来了个绝杀，有理有据的告诉你穿越者怎么才能救国，并且让你相信，这么做真的能成功，只一个问题，这玩意本质上是小说版毛选。
小说里主角越是神似物流大队长，无法创造第一，越能衬托那个时代的人的光辉，让人越控制不住对创造第一的前人的滤镜。
后简亦是第一。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无数俗语俚语都在诉说着，不要出头。
不出头不一定活，出头一定先死。
出头，尤其是第一个出头的风险非常高，但高风险也对应着高回报，常规的搏一搏是单车变摩托，对第一的搏一搏却是单车变宇宙飞船，光环加身。
阿愚想超越后简的威望，那她的对手除了后简，还有人们赋予后简做为第一的光环，成功希望实在渺茫，还不如指望一起重开，下辈子同台竞技靠谱。
阿愚沉默了一会，忽问：“师尊你觉得她能活着出关吗？”
虽然对外说的是长期闭关而辞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后简是要闭死关，要么成功突破，要么陨落。
后简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因此辞职时顺便将身后事给安排了，确保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影响天庭的正常运转。
式微道：“当然能，史书上，她统治天庭数万载。”
阿愚松了口气。“她若是死了，我就没法比了。”
式微莞尔。
*
阿愚的庆功酒吃完是风飞沙成功突破太始仙人境的喜酒。
酒宴上峨兹忍不住对式微道：“你比她年长，她都太始仙人境了。”
式微回以白眼。“你让我跟妖孽比？我像日子太舒服想给自己找罪受的人吗？”
“她是杂灵根。”
式微一指望君朔。“那也有个杂灵根，开创心魔流的杂灵根，灵根不代表一切，我对自己的境界非常满意。我已是长生不老的仙人，境界再提升也是长生不老，我又不是练级狂魔，现实也不是游戏。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知道家里有钱有势，自己只要吃喝玩乐，开心就好，奋斗是什么鬼东西？我虽不是纨绔，但也觉得纨绔子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有闲有精力，为什么不享受生活，做喜欢做的事？只不过纨绔子弟喜欢的是吃喝玩乐，我喜欢的是其它事物。”
“那宗门时代时你为什么要努力修炼？做为鬼的你并不会老。”
“不会老，但会被杀，有力量才能自保，现在不一样，现在的秩序能够保证弱者与不是最强的强者也不会随便被杀，可以好好过日子。”
峨兹：“....你的心态不错。”
吃完喜酒，式微带着为可以预见的战争做准备的任务回到炎黄州。
后简成功突破，天庭与妖都必有一战。
后简失败身死，天庭与妖都也必有一战。
天庭七千一百年，以后简闭关的密室为中心形成数百光年的灵气旋涡，无以计数的灵气涌向密室。
风飞沙观察一分钟后得出结论，后简正在突破，但闭关密室的灵气供给不够，卡住了。
天宫立刻调动灵石给后简补充灵气，但天宫储备的泰半灵石连个响都没听到。
众人不由对风飞沙抱以怀疑的目光。
你确定没搞错？
这投进去的灵石可以堆满半个河系了。
风飞沙也开始怀疑人生，但还是坚持道：“以前也没有人突破太初仙人，谁知道太初仙人要消耗多少灵气？”
众人想了想，觉得风飞沙说得有点道理。
扶澜拍板：“从天庭所有州调拨灵石给后简。”
众人去忙活调拨灵石时风飞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联系实验室。
“突破太初仙人要消耗多少灵气？后简突破了？”
“应该是突破了，她闭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数百光年的灵气旋涡，我们也投入了很多灵石，但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投了多少灵石？”
“太少了，灵石增加一万倍，标准单位的极品灵石。”
“啥？”
“再加一万倍，每个单位的灵气按极品灵石的标准。”
“你知不知道....”天庭这段时间投进去的灵石是多少？
丹曦道：“我是太初仙人。”
“....我明白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太初仙人了。”
“生产力不够，全宇宙的灵石加起来也不够突破太初仙人的消耗。”丹曦感慨道。
“在未来有人研究过为什么天庭时代前那么多妖孽与太始仙人，却无一人突破太初仙人境，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妖孽已经很妖孽了，奈何生产力不给力。因为研究过程中发现太极、太素、太始仙人，每个境界的背后都是历史变革的影子。人族在星球时代不论多么惊采绝艳的修真者都无法成就仙人，因为修真者不可能将整颗星球智慧生物都杀了，一个人占据所有灵气，赌一把自己能否突破仙人境。太素仙人诞生于世家末期，也是世家的巅峰。太始仙人诞生于宗门鼎盛时，但太始仙人已经是极限，直到生灵草出现。”
风飞沙接道：“在生灵草出现之前，修真者消耗的灵气来自于星球地脉生发的灵气汇聚形成的矿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灵植乃至修真者的血肉，总量并不少，或许足够诞生一位太初仙人，但他们面临着母星时代修真者类似的困境。灵气分布在全宇宙，母星时代因为空间小，修真者若足够狠，可以通过杀死所有智慧生物占有所有灵气，但宇宙太大了，没有任何个体或势力能将全宇宙的灵气集于一人之手。”
丹曦颌首。“最开始几千年里，灵气产量倍增，仍旧不够，要在不灭绝全宇宙所有智慧生物的基础上得到足够产生太初仙人的灵气，必须令宇宙的灵气增加千万倍。但受限于修真者人口数量，生灵草推广太慢，灵气增长比以前快，可还是不够。”
“直到师妹这个不讲武德的奇葩出现？”
“嗯，她将凡人、最底层的修真者、中高阶修真者乃至仙人全部化作生产力。至此，太初仙人有了诞生土壤。”
“倒是歪打正着了，现实版傻人有傻福呀？”风飞沙嘀咕了句，又问：“太初仙人都这么离谱，太易仙人呢？难道要抽干全宇宙？”
丹曦迟疑的回答：“应该不用。”
“你这反应，未来真的诞生了太易仙人？”
“我不确定。”
“什么叫不确定？太易仙人还能不确定？”
“我不确定我交手的那个存在是原生的还是外来因素。”
风飞沙了解了。“同魔神有关？”
“魔神控制的傀儡。”
“太易仙人境的傀儡？我当初怎么没跟祂聊聊。”
风飞沙闻言懊悔如中了十亿美刀的彩票，却发现过期了。
丹曦：“....”
突破太初仙人阵仗太大，不论是天宫周围绵延数百光年的灵气旋涡，还是天宫调拨灵石的动静，不到三天全宇宙大大小小的势力都知道了。
大部分势力知道了也就知道了，霸王龙就算在渡劫也不是老虎狐狸惹得起的，除了别的霸王龙。
比如妖都。
秋露白收到消息的当天便向天庭宣战，战火以惊人的速度烧遍半个宇宙。
战争烧人命，更烧灵石。
天庭一边要紧着后简的消耗一边要应对战争开销，灵石立时捉襟见肘。
天宫宣布全境进入战时配给制状态，同时为了更高效的应对战争，天宫出台星域政策，将天庭全境划为若干星域，设星君，总领各个星域的战事。
式微再次升职，成为星君。
规模浩大，资源拮据，又是本土战争，宛若地狱难度，新上任的星君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地产剑修体修之类的修真者，星君选择硬刚。
当地盛产医生，星君满星域下毒。
当地盛产学校，星君给所有学生发布任务，将整个星域改造成超级堡垒。
式微所在启星域的人口虽多，但大部分是平民，硬刚的伤亡太大，所幸星空浩瀚，式微果断打游击，所有人化整为零，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同时利用起自己之前为末日时代准备的军备。
打了一段时间后式微便发现不对。
淦，秋露白和鬼子不同，鬼子要的是征服，秋露白不是，他目标明确，就是破坏天庭的灵气产出星球，破坏灵石产出。
意识到自己疏漏了啥，式微立刻将麾下的军队分成两部分，挑出一部分打包送去妖都地盘，化整为零，目标就一个：抢灵石，破坏产出灵气的星球。
天庭在烧灵石，妖都发动战争，还是劳师远征，同样烧灵石。
一直耗下去，两线烧灵石的天庭肯定先油尽灯枯，但天庭不需要天长地久的耗下去，只需要坚持到后简成功突破。
第一年....
第二年....
....
第三十年，启星域半数生产灵气的星球被破坏，粮食生产同样受到波及，粮价飙升。
式微将启星域半数人口疏散到地广人稀的星域，既是保护，也是缓解粮食压力，同时派弟子寿星没被卷入战争的势力购买粮食。
没人愿意得罪妖都。
寿星也不生气，明确表示，卖粮食，咱们还是朋友，不卖粮食，等后简出关，第一个灭你们。
有人权衡利弊后选择偷偷卖，也有人不卖，寿星当面将人一一记了黑名单。
第五十年，启星域几成废墟。
天宫闭关的密室化为废墟，一道光直奔大空洞区，旋即天劫浩荡。
秋露白当机立断撤兵，自己与妖都所有太始仙人跑去观摩后简渡劫。
不仅秋露白，峨兹、阿愚、雪缥缈、风飞沙、辰星等天庭太始仙人也去了，排排站围观天劫，井水不犯河水。
战争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是重建启星域的式微：“....”
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修真界土著的脑回路。
万幸，土著们的脑回路还没离谱到家，后简渡劫结束第一件事便是给了秋露白一剑，众人更是群起而攻之，但秋露白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妖都所有太始仙人一起来的，在损失五分之一太始仙人后秋露白带着众仙逃脱。
秋露白一逃脱，后简立刻回天宫闭关稳固境界及养伤，太初仙人境的天劫让她一条命去了九成九。
虽然仍旧需要给后简供给灵石，但比起之前无异九牛一毛，加之战争停止，天庭终于能缓过气来收拾战后重建。
式微几乎是哭着收拾启星域的废墟，花了几千年，那么多心血建设的一切，就这么没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抵是人员伤亡不多，妖都的战略目的是让后简渡劫失败，不是无意义的屠杀，因此专注破坏灵气星球与基建，让式微得以保下大部分平民人口。
只要人还在，废墟就还能重新建设。
专注重建至天庭七千三百五十年，天宫突然召集所有星君议事，式微疑惑的前往，会议一开始便被告知，天庭要对妖都开战。
式微第一反应是在开玩笑，但很快反应过来是认真的。
能拿到这样的重要会议上宣布，可见四个天帝已达成共识。
式微茫然道：“可后简还没出关呢。”
妖都虽然有点散装，但不论疆域还是人口都远超过天庭，这也意味着妖都的太始仙人比天庭更多，之前的战争中损失的太始仙人数量并未让妖都元气大伤，而天庭这边的损失....总得来说，不考虑后简，两边算是平手。
扶澜道：“妖皇在闭关冲击太始仙人境。”
众星君更懵逼。
妖皇冲击太始仙人境？
真的假的？
完全没收到消息。
还是知秋问：“天帝从何得来的消息？”
“没有消息。”扶澜道。“但松醪这三百年都未曾回过妖都，他以前都会定期回去探望妖皇。”
式微：“....”这辈子生了松醪这个好大儿大概是秋露白造了一百辈子孽的报应。
笑忘书无语：“这也太臆测了，若他是担心闭关的后简呢？毕竟他这三百年一直守在天宫，每天都去闭关处打转。”
阿愚起身道：“好办，我去找他....”
式微赶紧跳起将阿愚摁回座位。“为了不确定的事搜魂，你做个人吧，别忘了法律，天帝带头违法，像话吗？”
阿愚皱眉，旋即看向峨兹。
峨兹不解：“看我做什么？我的占卜还没强到能随心所欲的卜算太始仙人。”
笑忘书佩服：“所以你们四个都没证据，凭直觉要提前开战？”
扶澜道：“若猜错了，我们本来就要找妖都讨债，若猜对了，却未出兵，让他顺利突破....”
非太始仙人的星君与高官反应很平淡，太始仙人星君与高官们却是抖了下，齐声道：“出兵！必须出兵！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