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秋露白
“哈哈哈.....”
从恒星废墟回来的风飞沙远远听到关山月的癫狂的笑声, 困惑不已。“师尊怎么了?闭关走火入魔了?”
带路的修真者:“你不能盼你师尊点好的?”
“我当然盼她好,但我认识她千年,也没见她这样过啊,还是说更早之前她是这样?”
修真者无语的将风飞沙送到门口便告辞。
风飞沙犹豫了下, 还是推门而入。
自己炸了合欢宗山门所在恒星系的太阳之事绕不开, 伸头是一头, 缩头是一刀, 早死早解脱。
闭着眼,风飞沙滑跪至关山月身前一把抱住关山月的腿, 嚎啕大哭。“师尊饶命, 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真没想到太阳会不禁事的炸开。”
“咳咳....”
差点岔气的关山月顺了顺气。“炸了太阳?你又干了什么?”
风飞沙懵逼。“你不知道我炸了太阳?那你方才不是被我气的。”
“我现在是被你气的。”关山月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道。“说说吧, 我闭关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
“我做了个实验,旁边的太阳炸了。”
“我说怎么这么黑,还有呢?”
“你库房里的材料被我用完了。”
“用都已经用了,算了,还有吗?”
“我对男人没兴趣, 对女人也没兴趣, 我就是不想采补, 更不想双/修,所以我把人揍了。”
“又不是第一回,还有吗?”
“可我揍得是一个渡劫境,是七煞宗仙人越明君的弟子。”
关山月低头, 没看错, 大成后期。“渡劫境具体境界?”
“渡劫后期, 已经死了,本来没想杀的, 但他听不懂人话,就只能杀了。”
“杀了就杀了,我来处理,在我解决之前,你别出门了,还做了什么?”
“我没钱了,但我的研究还没成功,师尊你能支援点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风飞沙嫌弃的松开关山月的腿,坐在地上擦了擦方才挤出来的眼泪。“师尊你怎么这么穷了?”
关山月不可思议的问:“问这话前你不应该反省自己都干过什么吗?”
风飞沙忙起身给关山月捏肩:“师尊你方才是在发什么癫?大老远都能听到。”
“你才发癫。”
“嗯嗯,是弟子发癫,那师尊你是怎么了?谁刺激你了?”
“没人刺激我,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师尊领悟了什么?”
“我此生已无望仙人境。”
“啊?师尊你资质这么好,仙人境怎会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道心有瑕,一念之差。”关山月唏嘘须臾,问:“我可曾与你说过我曾经杀神宵宗天夷之事?”
“你没说过,但我从别人那听过,他与人打架,毁了合欢宗的几个聚落,落了合欢宗的面子,师尊为维护合欢宗的面子,自废修为,重新修了一身没有采补痕迹的功法,假冒散修,单枪匹马去了正道地盘,杀之。”风飞沙说完评价道:“但我觉得很扯淡,虽然师尊你很在乎宗门,但你绝不可能为宗门做到这份上。”
“确实不是为了宗门,被毁的聚落有一个是我的故乡,我是孤儿,吃聚落的百家饭长到宗门收走我。我要报仇,但为凡人而杀修真者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关山月道。“我退缩了,于是你听到的传说是我为宗门而报仇。”
“师尊很勇敢,你想杀他们报仇,也杀了。”
关山月摇头。“若我只是凡人,如此自是足矣,但我是修真者,修真修的是真我,需念头通达,道心澄明。”
“可有补救之法?”风飞沙不死心的问。
关山月摇头。“补救不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我这一生只能止步于渡劫境,但你还有未来,切记做人做事莫问前程,但行本心,莫要如我这般。”
“一定会有办法。”风飞沙道。“我这么聪明,肯定会想到办法,我在研究聚众人之力于一人,若能成功,说不定能帮到师尊。”
关山月不认为道心有瑕能通过技术解决,但还是鼓励了风飞沙的研究精神,并叮嘱少祸祸宗门,再这么搞下去,宗门迟早忍不住驱逐她。
*
“升到仙器真难?养了快两千年也没升为仙器,WIFF只在一个星系,逼得我不得不告诉用户定时有网。”
虞微头疼的看着腰带。“我当初怎么没报计算机专业?哦,想起来了,我初中都没毕业。”
又清点了一遍攒的材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难搞,六万年后丹曦她们给玩家用的空间隔着N个星域都能连上,天庭真有钱,羡慕。”
虞微唏嘘着将腰带系好,出门。
醍醐要渡飞升天劫,她得去看看。
走到半道接到这些年不知道浪到哪去的峨兹的灵符通讯。
“醍醐?那个卦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小家伙,她都要飞升了?若能渡劫成功,便是四千岁的仙人境,且是杂灵根出身,倒也能耐。”
“正魔大战,世界大战,不能耐也活不下来啊。”虞微道。
“你到什么境界了?”
“大成,别催了,我很努力了。”
“你花在种地和空间腰带上的时间精力少点我都信你努力了。”
“我两三千年没睡觉了,这还不够努力,只能说,你对努力的标准太高。”虞微道。“不说这个,你跑哪去了?最近一千年,谁都没听说你。”
“我现在距离人族,大概两万亿光年吧。”
“两万亿?我要没记错,人族当下的活动范围都没超过半径五百亿光年,你怎么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支援蛮荒之地基建,传授传送阵,上次的世界大战打得太不过瘾了,争取下次参与者更多。”
虞微:“....做个人吧你。”
“可惜蛮荒之地生命真稀少,能孕育出智慧生物的自然星球,至少两三个星系才能找到一个,星系密度也小。”
“说明你跑去的星空诞生得很晚,人族这一片可能是宇宙中心,诞生早,星系又多又密。”虞微道。“不过这样的话,你找智慧生物岂非很难?要完成传送阵的宇宙扩散,怕是得十万八万年。”
“再过一两千年就回来,这么慢慢找太费时。”
“那我为你准备满汉全席接风洗尘。”
“不用那么多,三五个菜就行,做满汉全席,我得洗几百个盘子。”
“随你,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北落师门,除了一千四百年前突破太始仙人时回来了会,又跑出去浪了。”
“没,宇宙这么大,她可能没来我这一片。”
“也是,那说说你见到的智慧生物,让我继续开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还能丰富到啥境界。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灵石耗尽。
两万亿光年的通讯,都不能说电老虎,是电霸王龙。
聊完,也差不多到目的地。
醍醐的好友们都来了,连世界大战结束后跑去外域游历的云卿都跑了回来,手里提着只篮子,篮子里是一黑一白两只猫科幼崽,瞧个头,撑死半月龄。
“这是猫?”虞微拎起白色的崽揉了揉毛绒绒的脑袋,虎崽嗷呜咬了一口虞微,但连皮都没咬破,被RUA得更厉害了。“手感真好。”
“是虎崽,来的路上遇到的,五只崽被吃了三只,就剩这两只,正好我的猫前不久寿终正寝了,他俩手感特好,便捡了。你摸这只,白的怕生,得熟了才给摸,”云卿一边说一边拎起黑崽给虞微。
大抵是落在云卿这个异界版石矶娘娘手里被RUA过太多,黑崽一副躺平摆烂任RUA的模样。
虞微看了看白的,又看了看黑的,两只都被养得油光水滑且漂亮,实在做不了选择,干脆两只都摸。
醍醐渡劫渡了半个月,俩人就RUA了半个月虎崽。
脱了身上的焦炭,换了新法衣的醍醐愤怒指控道:“你们俩太过分了,我渡劫九死一生,你俩居然在这撸猫。”
“是老虎。”虞微举起挣扎的白崽示意了下。“看看,可爱不?”
“很可爱。”醍醐将白崽抓了过来,捏了捏爪心肉球。“会不会喝酒?”
虞微:“....你有空清清脑子里的酒吧,你但凡不是修真者,早八百年就酒精中毒了。”
“你不懂,酒是修行。”醍醐愉快道。“为了庆贺我突破仙人境,今天不醉不归。”
“好!”云卿第一个支持。“只有酒太单调了,一边喝一边玩赌戏才有滋有味,输了的喝酒,谁先趴下谁就输,给大家跳个脱衣舞。”
知秋道:“可我不会赌戏,要不我奏乐?”
虞微:“那我呢?”
“你俩都别跑,一起玩,输了的喝酒。”
知秋与虞微:淦,你家不是赌鬼就是酒鬼,谁赢得了你俩?
但明白也没用,四人哩酒鬼与赌鬼武力最强。
赌鬼酒量如何不得而知,但他赌术最高,酒鬼和赌鬼厮混多年,隔三差五打赌,赌术亦不差,酒量更惊人,虞微酒量奇差,但与酒鬼赌鬼认识多年,输多了也无师自通了一些出千术。
知秋酒量比虞微好,奈何台纯良,完全不会出千,输一次喝一尊酒,第一个躺下。
虞微努力出千,奈何俩对手在这方面更擅长也更没下线,只能在十尊酒后含恨躺下。
醉了多久虞微也不确定,但醒来时酒鬼和赌鬼还没分出胜负。
虞微抱着脑袋看了会,发现赌鬼十赌九赢,但酒鬼海量,怎么喝都不醉,于是僵持住了。
“我醉了多久?”
“八天?九天?”赌鬼盯着骰子道。“记不清了。”
“不管是八天还是九天,你俩能僵持到现在都是人才。”虞微无语的提议:“我看你俩再这么下去,九年九十年都分不出胜负,要不算了?”
酒鬼拒绝。“这么多年赌博我就没赢过他,如今成了仙人,我一定要赢。”
“你跟个赌鬼比赌戏,你能赢才怪,你怎么不和他赌酒?”
“他不肯。”
“那你傻不傻,他知道喝不过你,赌戏才是他擅长,你居然还配合?不知道换个吗?”
“换什么?”赌鬼道。“事先声明,我不比喝酒,跟她喝酒我就没赢过。”
虞微随口提议:“只要不是喝酒和赌戏,随便什么都行。喝酒,醍醐稳赢,赌戏,你稳赢。这种没有难度的赢法,你俩玩了这么多年也不腻。”
酒鬼与赌鬼闻言苦思冥想起来,虞微见此翻出一些醒酒的梅子食用起来,也不知道醍醐准备的是什么酒,居然能让人醉这么久,且醒了都头晕脑胀的。
“有了,我们斗兽,啊不,是斗徒弟吧。”
醍醐拒绝:“你已经有了八个弟子,我虽然教过许多人如何喝酒,但一个弟子都没有,不公平。”
“不用已经教好的比,我收新的弟子跟你比,你也收一个。”
“行,等我完全恢复了,我就去务色弟子。”
“那得什么时候?”
“这附近都没人,我想马上收个弟子也得找得到我们之外的活人。”
虞微闻言随手一指地上嬉戏打闹的两只小老虎。“诺,这不有两个吗?虽然不是活人,但也是活物。”
赌鬼一把拎起两只虎崽。“那就收虎崽为徒,咱俩一人一只,你要哪只?”
酒鬼看着两只小老虎,黑崽以为两脚兽又要玩自己,摆烂的露出肚皮,白崽努力挣扎的挠赌鬼。
想了想,酒鬼抓起白崽的后颈皮。“就他了。”
“你选小白,那我就选小黑。”赌鬼享受的埋了埋小黑的肚子。
醍醐揉着白崽的脑壳道:“小黑小白?这名字太随便了。”
“也是,收弟子,怎么也得有个正经名字。”赌鬼想了想,道。“叫叔夜好了。”
“非长非季为叔,夜色为玄,你这与小黑有什么区别?”
赌鬼理直气壮道:“听起来比小黑有内涵,你呢?取什么名字?”
醍醐取出十几盏酒。“来,小家伙,选一盏,选中的酒名就是你的名字。”
酒鬼与虞微:你还能更不着调点吗?
有些口渴的白崽看了看两脚兽们,又挨个闻了闻十几碗酒,闻起来和这些家伙喝得差不多,应该可以喝,最终选了闻起来最喜欢的一碗咕咚起来。
“是秋露白酒,你以后就叫秋露白了。”
“咳咳咳....”
醍醐疑惑的看向咳得震天响的虞微。“你怎么了?鬼还会生病?”
“没病,就是呛着了。”
*
“师尊。”
“没良心的居然主动联系我?”
“你别跑两万亿光年后我也不会不舍得联系你,每次联系你都要烧一条灵石矿。”
“待你成仙便不需要再烧灵石矿。”
“那得猴年马月,说正事,问你个事,修真界师尊被蓝颜祸水的徒弟勾引一定会死吗?”
“看情况,若是存在血缘关系社会的族群,撑死身败名裂,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社会,比如人族宗门,轻则一条命去九成,重则魂归忘川篙。”
“这么严重?即便是徒弟勾引师尊?”
“当然严重,你收一个人为弟子就得对人负责,承担起长辈的引导责任。做为长辈,你是引导者也是上位者,弟子懵懂年少,见识不如你,且师徒关系里,师尊对弟子的权力比之父母对子女有过而无不及,弟子是绝对的下位者。在这方面修真界不看谁先勾引谁,谁是师尊谁有罪,毕竟稚童不懂事,做为大人拥有决定权的师尊难道也不懂事?而且两个绝对不平等的存在间,说得不客气点,你相信奴隶主和奴隶间有真爱吗?”
“我不相信,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存在会爱上能一念操控自己生杀予夺者的智障。”
“我说的是正常人。”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
“是的,不平等的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存在真正的爱,说爱说得再响亮,粉饰得再好,本质上也是强者对弱者的压迫。若只是如此,问题还不严重,弱肉强食,心情不好,将弱者杀了,生吃,亦或精心烹饪后再享用都是强者的权力。但师徒不是纯粹的强者与弱者关系,还是先行者与后继者的关系。”
“举个例子好了,在蓝星,父母拥有对子女的权力,古代,父母杀子,无罪,即便是现代,也很少需要偿命。但父母跟亲生子女上床睡了,古代与现代的人会如何看待?”
虞微:“猪狗不如。”
“人族修真者眼里的师徒恋,举个高度接近的例子,相当于你眼里的血缘父女恋,血缘母子恋。”
虞微理解了,更迷惑了。“醍醐她以后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她是土著啊,我都觉得血缘父女母子恋恶心,她不应该啊。”
峨兹也奇怪。“我也觉得她不是这么恶心的人,让我想想,想起来了,有一种情况师徒恋不违反公序良俗,但非常罕见。”
虞微不由想起自己看过的奇葩逸闻。“和转世在一起?”
“想什么呢,主流价值观不认可转世是原来那人,是师徒双仙人。”峨兹解释道。“仙人制定规则,但自己基本不受规则制约,而仙人与仙人之间是平等的,大人和稚童搞一起,不论原因为何,大人一定有罪,但两个平等的大人爱咋咋的,没人有兴趣管。”
“你刚才还说师徒恋等同我眼中的血缘乱/伦。”
“比喻,蓝星禁血缘婚是因为血缘婚生畸形,师徒没这个顾虑,而且仙人也没生育能力。”
仙人没有生育能力?
虞微回忆了下,虽然历史上有三个人族仙人生育的案例,但第一例好像就是醍醐。
若在此之前,因为人族仙人数量太少,而仙人生育概率又极低,那么没见任何仙人在入仙人境后留下后代,确实可能认为仙人无生育能力。
“人族防师徒恋是防止这种关系影响到后继者,进而影响宗门的传承,只要不影响这点,那就没关系,而双仙人不会对传承造成影响,因为徒弟已经成仙了。话说秋露白他未来成仙了吗?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成仙了,什么时候成仙的记不清,但应该很早。”毕竟是未来的妖皇。
虞微旋即陷入新的困惑。“但师徒恋的罪名不成立,历史上醍醐的死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是别的罪名,杀死她的人无法诉之于口的罪名,只能通过师徒恋来处死她,抹黑她。”
虞微皱眉苦思。“猜不到。”
“那就别猜了,只要醍醐还是醍醐,还会做一样的事,迟早解惑。”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让我早点节哀?
虞微思考须臾,道:“师尊你为什么对师徒恋的忌讳原理这么清楚?明明你是爱上自己师尊的人,理论上应该叛逆不羁,蔑视道德伦理的。还是说,你在千雪生前告白过,被她拒绝了?”
“我没跟她告白。”
“那就是她发现了你的心思,敲打了你?”
灵符瞬间自燃。
虞微的脸上露出大家都不痛快真是一件美好之事的快活笑容。“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