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个节点
“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虞微不假思索回答：“坏消息。”
“我还以为你会先听好消息。”
“先听坏消息，之后再听好消息调节心情。”
“那先说坏消息。”峨兹笑道。“坏消息是我与阿妤搭救及时，你得以幸存, 而非被死域吞噬同化, 但你原本修炼的实力被打回原形了, 需要从头再来。嗯, 也不知从头再来，你伤得太重了, 严重损害了根基, 所以从头再来会更加困难。”
虞微看了下自己虚幻如炼气境的状态，沉默须臾, 问：“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和阿妤研究了下失败原因，是实验品的你不给力，扛不住那亿兆生灵怨憎所化的死域。所以实验失败了，理论上，若实验品能扛住那无以计数的怨憎, 是可以成功的, 可见我们研究出来的方案是可行的。不过你就别想了, 你扛不住。”
虞微：“这是好消息？坏消息吧？我做的一切都成了为人作嫁。”
“不啊，根据我们的研究，不仅仅你扛不住，所有人都扛不住, 来一个死一个。”
虞微：“这还不如为人做嫁呢, 起码能创造点价值。”
峨兹无法理解的看着虞微。“你的心态怎么这么别扭？”
虞微叹息：“人性就是这样啊, 自己得不到不高兴，所有人都得不到也不高兴。”
峨兹无语：“我觉得只有你会这种心态, 自己得不到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才是芸芸众生的常见心态。”
但凡修真界统治者们有虞微三分豁达，修真界都不会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异族有天才，没说的，必须干掉。
同族有天才，但不是自己一方的，也要干掉——熙光那种能容忍跟自己不同意见的天才后辈的也有，但很稀有。
充分诠释啥叫敌人的成功比自己的失败更令人无法接受。
“黑暗森林的社会生存环境太恶劣，思维扭曲了呗。”
因为多数人心态不同就觉得多数人思维扭曲，这心态，峨兹觉得自己理解虞微一直搞不定道心问题了。
就这思维逻辑，又是异界来客，能轻松搞定道心才稀奇。
不过，这家伙要是能搞定道心，又该是怎样坚韧的道心？
峨兹若有所思。
*
修炼需要重新再来，但地还是要继续种，哪怕是搞研究的几百年虞微也没停下种地，只不过减少了亲自下地的频率，改为抓死于的厉鬼帮自己种地。
经过八百年的时间，在厉鬼们的努力下，死域外的三个恒星系，二十八颗行星——有一部分行星是气态行星，修真界物种丰富，只要灵气充裕，气态行星都能演化出生态与文明——两千多颗卫星被改造为农田，种植着上万种作物。
虞微撑着伞检查自己的试验田，也可以说是大陆。
鬼修也是修真者，只要修为足够，深谷为陵，高岸为谷并不难，地形不适合耕作？
小事，你要什么地形？
这就改。
这也使得修真界里，每个种族的生态星球地形地貌完全不取决于地壳运动，只取决于居民的需求。
以人族为例，每颗生态星球的地形都是以平原为主，山地高原这类不适合耕作的地貌得以保留纯粹是因为需要它们孕育河流。
没有足够水源的滋润的平原是什么样，蓝星就有个活例子，中亚的图兰平原，一半面积是沙漠。
当然，修真者也可以人工降雨，但以修真者现有的人手，在风雨不顺时调节下易，搞全年人工降雨却不行，人不够，也费人。
权衡利弊下保留了山脉与高原等河流发源地形，再调整下位置，确保季风带来的海洋水汽顺畅的飘入陆地，被山脉高原拦截在丰饶的平原。
“修真者真TM是第一生产力，可惜使用方向完全错误。”
虞微忍不住叹息。
宗门时代连末日的修真者都不如，末日时代的修真者虽然人均能打，但也没纯粹武力，而是类似于蓝星古代半农半兵的体制。
每个修真者是兵，也是生产者，同时末日时代还保留了大量天庭时代的生产线，仙人甚至能徒手搓生产线。
这也是修真者得以将凡人养殖起来的底气，虽然和这个时代比，半斤八两的畸形，但末日时代的修真者的价值开发无疑做得比宗门时代好。
“后人踩在前人肩膀上，方向能不对吗？”峨兹随口道。“错误的方向已经被前人踩出来了。”
虞微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我还是哪不舒服....那什么情况？”
虞微错愕的看着眼镜里呈现的远方。
无数长羽毛的蛇厉鬼正在涌入死域。
峨兹看了眼。“妖都前段时间和羽蛇族开战了。”
“妖都？羽蛇？”虞微回忆了下。“这俩不都是大势力吗？开战这么随便？”
“不随便，妖族最近几万年一直在扩张，原本和羽蛇有隔空骂战的缓冲地带，但这会没了，妖皇就准备将羽蛇族吃了，变成妖族一员，扩张自己。”
虞微旅行时也曾路过妖族的边缘星系，知道一些情况。
这会的妖都还不是后来如日中天，与天庭并称双子星的挂逼，但也是这个时代数得上好的存在。
大势力的地盘少则一个多则两三个超星系团，独人族与妖都这对修真界未来双子星例外，人族只三百多星系，妖都则是二十多个超星系团。
“这样啊。”虞微想了想，问：“说起来妖都怎么统治那么多种族的？人族文明十进制，是因为人族只有十根手指，但那些只有五根、六根、七根手指的都是五进制，六进制，七进制，这还只是数学，其它差距就更大了。碳基动物，碳基植物，金属基动物，金属基植物，能量类生物，杂七杂八基生物....每个物种看世界的角度都不同，沟通障碍比蓝星更严重。”
蓝星不论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都是智人，就算有语言障碍，也能通过比划手势沟通一二。
而修真界，比划手势沟通的前提是两边长着一样的爪子与肢体。
旅行时见识了修真界的智慧物种多样性，虞微再看多种族的妖都与天庭只一个感觉:挂哪买的？
峨兹道:“妖都情况特殊，最开始是仙雨战争后因为人族崛起诞生的产物，说白了就是当时的一些弱族为了生存而抱团取暖建立的部落联盟，妖皇之位，最强者居之，不问出身不问种族。但即便如此，内部种族摩擦就没少过，历代妖皇起码一半的精力花在镇压内部摩擦上。”
“居然没玩脱？”
“最强者为妖皇。”
虞微懂了，干不过规则的维护者，那就只能认怂。
“但弱族怎么会扩张到如今地步？我的意思是最开始的妖皇怎么有能力吞并别族？”
“妖都最早的成员是弱族并不代表妖皇也是弱族，初代妖皇，她是奇人，对弱者有怜悯，所以出手保护了那些弱小的种族，弱族之间虽然有种族摩擦，但它们都爱戴初代妖皇。妖族最开始的扩张也不是现在这种把人捶翻收小弟，而是活不下去的弱族自己投奔过去求庇护。这种自由且来者不拒的包容也是妖都现在的文化，欢迎任何种族投奔，只不过当年对投奔者没有门槛要求，现在要求投奔者必须有实力，毕竟妖族崇强鄙弱，弱鸡去了也是被践踏的命。”
“任何组织都免不了背离创建者的初衷，但听起来最开始的妖物并不好战，是弱者抱团求生，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四面出击状态的？”
虞微要没记错，妖都真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三百天在打仗，剩下六十五天在准备干仗的路上。
当然，人族也不遑多让，同样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并且一边打外战一边打内战（正魔之战），只是战争对象并非同级别的大势力，都是二三四流势力，所以动静不大。
不过两者目的不同。
妖都是为了吞并，要么变成妖族一员，吐出一半地盘封给有军功的妖族——军功妖族会将自己的亲属迁过去，镇压当地，而妖皇也通过这种方式将妖族拆分，混居，减少内部不同妖族大规模种族战争的频率——要么灭族，妖皇再分封。
人族是纯粹的为了收保护费，但大部分势力，不被揍一顿不肯缴保护费。
可以说未来的双子星如今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平头哥。
“修真界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你，在干翻一轮又一轮找茬的后，妖族发现自己变成了强者，不再是昔日弱者。”
虞微秒懂。“受害者进化成了加害者，我还是更喜欢天庭。”
虽然天庭也不完美，但世界是比烂的，天庭至少比别人好。
峨兹点头。“是这样。”
五十年后，流族商船又一次到来购买粮种，为虞微带来了最新战报。
妖皇干掉了羽蛇族的太始仙人，理论上羽蛇败局已定，但别的大势力不想看妖都再度扩张，纷纷伸出援手。
虞微无语至极。“他们还不如不帮，羽蛇这下成各方势力交手的棋盘了。”
妖都虽然扩张，但除非敌人死不投降，欢迎加入药物而二起屋耳爸以追更不然也不会搞灭族政策，将仙人们杀光，或驱逐，确保自己未来能控制该族就行，并不会制造（修真界标准的）大规模的伤亡，毕竟都是自己未来的人口，而是妖都地盘太大，也是真的缺人。
现在沦为多方下场的棋盘，参考蓝星沦为多国棋盘的二毛，保底得死一半人口，不然对不起各方努力。
思及此，虞微道:“他们真的是去对付妖都而不是想灭绝羽蛇？”
峨兹理所当然:“两个又不冲突。”
虞微:……
流族商队管事很想捂住耳朵，这是我能听的吗？
虞微也留意到了管事的神色，遂道::“你去搬粮种吧，还在原来的仓库。”
管事掏出一枚玉简。“这个是您要的凡人庖厨们的名单，我先带您去看看。”
虞微接过玉简。“跟他们说过是给鬼烧饭吧？”
“说过了，他们都是自愿的。”
流族虽然缺德且兼职强盗，但商业信誉很高，从不做缺斤少两的事。
同样，客户要求厨子必须是自愿受雇佣，流族也会老实务色人选并谈雇佣合同，而不是抓人当商品卖，将客户意见放在第一位——没放第一位的，参考修真界的情况，大概率已卒。
虽然如此，但虞微还是以防万一亲自去看了眼厨子们。
见到厨子的第一眼虞微便确定厨子是自愿的。
原因无它，厨子都是羽蛇。
验过，确定流族商队没把人口买卖做到自己头上，虞微带人去拿粮种。
两千多颗农业星球，种出来的粮食无以计数，虞微只取其中最饱满最好的部分做种子，剩下的小部分被厉鬼们拿来做食物——虽然鬼不需要吃饭，但吃味道也是一种享受。
大部分粮食还是消耗不了，堆着发霉太浪费，虞微干脆低价卖给旃，低价的条件是必须让粮种扩散得越远越好。
也因此，一回生二回熟的虞微委托了旃一桩猎头生意。
低等级的鬼不喜欢火焰，做饭也没生者那么方便，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反正厉鬼们努力了没多久便向虞微表示，能不能弄几个厨子来做饭？
让厉鬼们种地，但从未发过工资的虞微：行，以后用厨子做的饭菜给你们发工资。
但没多久虞微便发现这工资还不如发灵石。
死域整个一微缩版修真界，只要是修真界有的种族，死域都有。
碳基的、金属基的、杂七杂八基的....都不说不同基的物种饮食，就算同为碳基，饮食也天差地别。
但做人不能食言而肥，虞微只能找旃帮忙。
只要有钱，流族什么生意都做，包括中介，也只有流族能找到虞微需要的种类丰富的厨子。
不过厉鬼实在太丰富，丰富到现在都还没配齐，仍有一部分厉鬼只能自力更生，或蹭其它物种的饮食。
即便如此，醍醐、北落师门等来探望虞微时每次都要为宴饮上丰富多姿的佳肴惊叹：这宴饮的伙食种类堪比妖都大宴，元素周期表都要望尘莫及。
虞微对此只心说，这才哪到哪，你们是没看过白帝传里天庭举办万族宴饮时的场面，不仅元素周期表望尘莫及，天帝们（除了扶澜）还要给子民面子，一起享用（万族）美食。
也就是说，万族自己只需要吃自己的饮食，金属基生物啃金属，碳基人类啃碳水化合物，天帝们则要一口金属一口碳水化合物，再来一樽氦3。
虞微只看小说文字描述都替天帝们胃疼，万幸一万年后万族磨合得差不多，不需要天帝们卖胃，大家各吃各的，天帝们也不用勉强自己的胃了。
她给厉鬼准备宴会发工资，起码不用陪着吃。
一边闲聊一边回忆，虞微将人带到粮仓前。
搬粮食不用虞微动手。
管事取出乾坤袋打开，一边走一边收，一个袋子满了就换一个，不到半小时，十亿吨级的粮仓便被扫荡一空，去下一座粮仓。
收完粮种，管事又将一袋袋灵石给虞微，虞微写一份收据给人带走。
银货两讫。
优质粮种与肥地丹的传播改良无疑改善了不少种族的生活，至少虞微可以感觉回馈给自己的“甜味能量”一直在增加，缩短了她重修的时间。
最终一边种地一边重修，修回化神境，耗时四百年。
“你的修炼速度太慢了。”
虞微道：“这次又没有正魔大战那样的机会，比之前慢不是很正常吗？”
峨兹不以为然。“那我怎么看到你渡劫时心魔越来越壮大了？”
虞微：“....你都知道，还说什么？”
“你再这么下去，迟早死于心魔。”
虞微叹气。“我也很无奈啊，能解决心魔，我也不想这么拖着，心魔又不是赖床，越拖越舒服，拖久了真的会死人。”
峨兹思考须臾，道：“反正你都化神了，在外行走也安全，继续去游历吧，多看看，多走走，说不定哪天就想开了。”
虞微：“....我觉得自己在这种地挺好的。”
峨兹拉起袖子。“我将你揍出去，或者你自己走出去，选一个。”
虞微果断道：“我自己走出去，但我在这里的农业基地怎么办？”
“让那些鬼帮你看着，反正他们也没事干，你偶尔回来看看就行。”
虞微还能说啥？
只能收拾行囊出门。
见虞微磨磨蹭蹭的，峨兹道：“合欢宗冰河大限将至，她的弟子们必定会为此打出狗脑子，说不定是你弄死关山月的好机会”
虞微十秒钟收好行囊。“我可以出发了，师尊有什么要提点我的吗？”
峨兹：.....
无语须臾，峨兹道：“你打不过关山月，可以让她的同门联手，关山月能成为最终赢家，不论是凭拳头还是捡漏，都不会是巧合，她的同门竞争前不可能当她不存在。”
虞微嗯嗯点头。
“你可以走了。”
虞微抬腿就跑，鬼知道冰河哪天咽气，若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那还折腾啥？
为了赶时间，出了门，虞微果断往有传送阵的星系方向奔去。
虽然传送阵代价很重，但她是鬼，也不可能再死一次，最倒霉也不过迷失在空间乱流里。
为了速度，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