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摘 戒指。
虽在岑映霜酝酿的时候, 贺驭洲就有了那么一丁点称之为妄想的的预感,但在听到岑映霜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为之一震。
除去运动时会心跳加速之外,平日里他很少会有心跳失控的时候。
可现在, 心跳几乎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甚至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如果能看见他的心率,那么他想, 肯定跟那晚岑映霜的心率如出一辙。
快到不正常。
贺驭洲恍然大悟过来, 直接问道:“所以那晚你的心率那么快, 是因为想到我了?”
岑映霜还蒙在被里, 蜷缩成一团, 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蚕宝宝似的。她的呼吸也急促,因为被子被不停地起伏。
听到贺驭洲这么问,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又经历了好一会儿的自我扭捏,才像蚊子音一样, 很轻很轻地说了一个字:“是。”
贺驭洲垂在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心跳更是咚咚咚响得厉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试图让自己稍稍平复一下情绪。抬起手, 去拽她身上的被子。
刚扯了一下, 岑映霜就有所感应, 立马将被子压得更紧。
贺驭洲无奈失笑:“你表白就这样?”
“那要怎么样?”岑映霜瓮声瓮气的, 很是底气不足:“我又……又没表白过。”
说到这儿, 她哼哼着嘀咕:“以前本来差点就有表白的经历了,还不是让你给搅黄了啊。”
听到这话,贺驭洲又是一怔, 随后手指攥紧被子,稍用些力度就扒了下来。
实在太过轻易了,岑映霜始料未及。
像乌龟失去了她的保护壳,错愕地看他几秒钟,立马抬起胳膊想挡住自己的脸,贺驭洲却先发制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朝她扑过去,腿跪在床沿边。
岑映霜惊呼一声,撩起眼皮就看见瞬移到眼前的贺驭洲。
近在咫尺。
近到他的气息直往她面上扑,近到她能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红了脸颊,轻颤着眼睫,别开眼,不太好意思看他。
而贺驭洲的手掌却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扣住了她的下巴,阻止她逃避的行为,并且令她没有再乱动的机会。
“听上去你好像挺遗憾。”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见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平平淡淡的调子,却已然让她听出了那熟悉的危险意味。他的气场与压迫感依旧很强。
但神奇的是,这一次岑映霜好像不再像往常那样害怕恐惧,反而心里的那点空缺在慢慢被填满,感到一阵阵安心。
他的字里行间全是醋意,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岑映霜突然笑出声,为了不让他多想,老实回答:“没有没有。”
贺驭洲双眸里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但他还是故作不满的神情,质问:“你向我表白就打算这么蒙混过关?这么没有诚意?”
一提表白,岑映霜就又哑火了。
她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面太浅了,羞赧地抿着唇,垂下眼。
“我向你表白的时候,怎么做的?”贺驭洲问。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令她想起了18岁生日那晚的全部经历,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即便她已经确定了心意,还是会为当时的自己胆战心惊。
一提起她就气愤,正要向他讨伐————
谁知道贺驭洲忽然俯身,朝她靠得更近。
呼吸交缠。
岑映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应该看着我的眼睛说才对。”贺驭洲的手还扣着她的下颌,无名指缓缓摩挲了下她的下巴,又哄又命令地说道:“来,再说一遍。”
他现在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她四面八方都被他牢牢笼罩,头也动不了,完全没有了任何退路。
贺驭洲就是要逼她,逼她再突破自己一次。
她当然清楚表达爱就不该吝啬,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鼓起勇气迎上贺驭洲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英气的凌厉感,但认真看人时,目光又是那般深沉浓郁,他的眼睛拥有说话的能力。
她从来都不太敢跟他对视。
以前是害怕,现在却变成了害羞。
岑映霜下意识又要垂眼,贺驭洲扣着她下巴的手就又收紧了一点,略往上抬了抬,促使她抬眼。
她骑虎难下。
只好再次看向他的眼睛。
然而这一次对视时,内心波动的情绪好似突然被抚平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轻声开口说道:“贺驭洲,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贺驭洲手上的力度就在不自觉间加重了一点,她下巴被捏得疼,皱起眉闷哼了声:“你弄疼我了,松手……”
贺驭洲反应迟钝,直到她扭了扭脑袋,他才慢吞吞地松开了手。
转而手臂撑在她两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还算平静的语调,这会儿就已经能听出迫切,“有多喜欢?”
岑映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她从暗河里爬上来,躺在河边几乎t到绝境的地步,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她好像所有恐惧都不见了,因为她知道他正在朝她赶来,可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撑不到贺驭洲来的时候,除了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就是灭顶的遗憾和不舍。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贺驭洲了,她就难过得要命。
所以她在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并且第一眼就看见贺驭洲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极而泣。所以才会抱着他哭得天昏地暗,最大的感受就是庆幸。
幸好她没死。
沉吟了几秒,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希望能看到你的消息,听到你的声音……”
她并没有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欢程度,然而这一句的含金量却比简简单单的“很喜欢你”还要重得多。
“我之前答应你,会喜欢你。”岑映霜又说,“我做到了,我没有骗你。”
这么说着,她颇有点傲慢地撅起嘴,又哼一声:“以后你少拿这件事来讨伐我!”
贺驭洲还是牢牢凝视着她。
岑映霜是个演员,但她在他面前,总能让他捕捉到没有感情的演技,因为真正爱一个人是演不出来的,就像上次她对他说“我爱你”这句话,她像个麻木的机器。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感知到她是那个跟他最初认识的鲜活的、有感情的、真实的岑映霜。
她在向他表达爱意。
这是贺驭洲根本不敢设想的事情。
再也克制不了,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舌头都还没伸进去,岑映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用力推他的胸膛,躲开他的吻。
贺驭洲不依不饶,她往哪边躲,他就往哪寻,手扣住她的腰不准她乱动。
“不是说喜欢我。”贺驭洲问,“亲一下都不让?”
“不是……不是……”岑映霜连忙摇头否认,然后急急问道:“我……我睡了多久了?”
贺驭洲还趴在她身上,她刚才激动之下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身上穿着居家服,简单的羊绒毛衣,面料柔软丝滑,被轻轻一拽,领口都扯了下来,露出他流畅的锁骨线条。
她松开手,整理好他的衣领,贺驭洲顺势牵起她的手,到唇边吻一吻,“快两天。”
说着时,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蹭了蹭。
“都两天了!”岑映霜惊愕,下一秒她就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我已经两天没刷牙了!”
她缩了缩脖子,连忙往被子里钻,“不行不行,你不要亲我!”
贺驭洲太阳穴猛跳了一下,片刻的无语之后便是深刻的无奈,他沉沉笑出了声,随后整个人脱力般扑到了她怀里,脸埋进她肩窝,叹了口气。
“你等…等我一下…”岑映霜推推他肩膀,“我先去刷个牙。”
“这一招你打算用几次?”贺驭洲没动。
“不是!哎呀——”她百口莫辩,只能一味固执地推搡他的肩膀,找准机会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她跳下床穿好鞋。失温昏迷之后,大概躺了两天的原因,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但腿还有些软。
她跑去了卫生间,快速刷牙。
贺驭洲这次没急着来找她,她刷完牙出来时,贺驭洲还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就看她这次是不是还会像上次一样耍赖。
岑映霜一秒读懂他那个眼神,被臊得脸颊绯红。
她在他心中难不成还是个老赖啊?这么不相信她……
她迈步走过去,来到他面前,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坐上他的腿。
贺驭洲才不像她那么扭扭捏捏,她只要一主动就立马接招,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尽数揽进怀中,像抱初生婴儿般搂着她,垂下眼。
岑映霜这一次没有逃避,勇敢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看了看他的嘴唇。
她捧住他的脸,昂起头,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先是轻轻慢慢地浅啄了几下,想起曾经他说————接吻要伸舌头
所以她学着他的样子,试探般伸出粉粉的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唇,紧接着缓缓往他嘴里滑,他很自觉地张开,舌头去接她的。
贺驭洲永远都是贺驭洲。
他的吻永远都充满侵略性,属于他的气息侵占了她的口腔以及鼻腔的每一处。
不到十秒就开始呜呜咽咽,手又开始胡乱地抓,他的衣领再次受到牵连。
她承受不住地推搡。
大概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实在是喘不上气了,贺驭洲终于稍退了几公分,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他打趣道:“好歹也是会自由潜的人,这不该是你的肺活量。”
“………”
竟然拿游泳跟接吻相提并论,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微张着唇急急喘气,她靠着他的胸膛,手指松开他被揪松的衣领,转而搂住他的腰。
耳朵里全是他的心跳声。
远不像他表面这么从容。
“你的心跳好快。”岑映霜的掌心捂住他心口,他的心脏在掌心之下剧烈地跳动着。
贺驭洲“嗯”了声,蹭了蹭她的发丝,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更快。”
“不信你再说一次,听听看。”他循循善诱。
“…….”
真是贪心得很,岑映霜偏要故意跟他作对,就是不说。
她瞥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闹钟,下午两点多了,她顺势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你都还没醒,去什么公司。”贺驭洲说。
“那我现在醒了,你还不去吗?”
“不去。”他说得理所应当,“你好不容易说喜欢我,我现在怎么舍得离开。”
岑映霜觉得好笑,但又莫名替他心酸……
明明刚刚还很坚定地告诫自己一定要跟他作对,嘴要变得比石头还硬,但转头就因为他一句话心里发软,她的脸往他衣服里埋了埋,小声嘟囔:“又不是只喜欢你一天……”
果然。
这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她就听见他原本就剧烈的心跳更加失控。
太快了,快到砸得她手心都觉得疼。
“那你会喜欢我多久?”贺驭洲收了收臂弯,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呼吸沉沉喷薄下来,似乎紧绷又急促。
他努力克制着,吻她的额头:“霜霜,你才18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会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万一你……”
“你才28岁,怎么说得你的人生好像过半了一样。”岑映霜打断,怼了他一句。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是担忧和质疑,怕她会是一时兴起,或许未来还会喜欢上别的人。
“那倒不至于。”贺驭洲笑了。
他的手抚了抚她的发丝,眷恋地嗅她的气息,“我只是想说,无论你会喜欢我多久,即便哪天不喜欢了或者没那么喜欢了,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岑映霜反问:“你会给我离开的机会吗?”
“不会。”贺驭洲毫不犹豫。
无论她喜不喜欢他,无论会喜欢多久,她都要待在他身边,都要跟他在一起。
他的确是个卑鄙小人,言而无信。
明明才承诺过只要她醒过来,哪怕她想离开,他也答应。
可现在,他反悔了。
那时的承诺是真的,现在的反悔也是真的。
贺驭洲的手抚摸她的脸,促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额头抵上她的,低喃:“我不能没有你。”
他放低了他的姿态,几乎用恳求的口吻。
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出意外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岑映霜的心仿佛被敲击了一下,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或许只有互通了心意,才能站在他的立场上感同身受。她总算明白,他们之间,原来他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
她觉得心有点酸胀。
又恍然想起什么,她松开了他的衣角,从他的腿上跳下去,“你等我一下!”
她快速跑进了衣帽间,东找找西翻翻,终于在一个包里找到了一个包装盒。背到身后,跑到贺驭洲面前,微微有点气喘,“我们来玩互相送礼物环节吧。”
“我先来!”她说,“你的手给我。”
贺驭洲始料未及,这跳跃得也太快了。
所以是有礼物送给他?这么突然?
他听话地伸出手,朝她摊开手心。
“登登登!”她将包装盒打开,放到了他的手上,“送给你。”
贺驭洲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枚太阳形状的水晶吊坠。
贺驭洲瞬间反应过来,这枚吊坠跟他送给她的那枚贝壳做的太阳吊坠很像。
“我在云南录节目的时候买的。”岑映霜说,“就是逛集市那天t。”
说着还刻意提醒他,“就是你来找我那天!”
贺驭洲很惊讶,原来那么早就买了。
“要不是你后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早就送你了……”
岑映霜没好气儿地嘀咕一句,但说完就又立马摆摆手,很大度的模样,“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送他礼物。
贺驭洲怎么能不激动,他牵起她的手,想直接拉进怀里吻个够,结果她顺势抬起这只手,问他:“我的礼物呢?”
这倒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想要什么?”贺驭洲弯唇看着她。
岑映霜的手一转,手背朝上,递到他面前。
“我要你的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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