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摘 平等。
贺驭洲每说一个字, 她的耳朵里瞬间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声,都不知道他怎么悄无声息就成了这样,明明一直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她说话。
震惊到无法言语。
他简直就是个超绝敏感肌。
而且贺驭洲那语气听上去还很委屈似的,幽幽怨怨却又理直气壮。要不是岑映霜自己是当事人, 她还真的以为贺驭洲就是个无辜受害者呢。
这完全就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她光是这样感受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吓得她反应激烈地挣扎着要往后退,结果连半步都没退开, 贺驭洲的手便摁住她的背, 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将她画地为牢, 桎梏在他的怀中。
“你………”岑映霜的手不敢乱动, 但不做些什么的话又表明不了自己有多抗拒, 所以手小心翼翼地去推他的胸膛
“你答应过我的!”岑映霜的声音很小,跟蚊子音似的,焦急中带着嗔怪:“你难道又要出尔反尔?”
贺驭洲没急着回应,掌心缓缓覆盖住她后颈那一块柔软的肌肤, 轻轻地摩挲,似是在安抚她不满的情绪, 薄唇仍旧附在她耳边, 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我不进去。”
“你……”
岑映霜刚准备说话, 就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她登时脸红耳热, 头都不好意思抬, 幸好贺驭洲人高马大, 她将脑袋埋进他胸膛, 羞臊得都要跺脚了, 急道:“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了!”
没见过在人群中探讨这种事的,他可真会挑地方。
不过好在贺驭洲没有再限制她的自由,手臂松开对她的桎梏, 岑映霜立马往后溜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低着头朝前小跑。
跑了几步,贺驭洲就追上了她,抓住她的小臂,岑映霜还是埋头不好意思乱看,前面就是扶梯,贺驭洲的手往下挪,牵住了她的手,温声提醒:“看路。”
刚这么说完,迈进扶梯时,岑映霜的脚就猝不及防踩空,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鞋跟虽然不高,却因为惊吓,崴了一下脚t。
她“嘶”地倒抽凉气。
幸好贺驭洲眼疾手快,快速揽住她的肩膀令她站稳。
“有没有伤到?”贺驭洲低头去看她的脚。
“没…没有。”
刚才嘶那一声完全就是被吓的。
贺驭洲没动,目光还是盯着她的脚。
“真的不痛?”
他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锐利又有穿透力,哪怕只是看她的脚,她都会不由自主头皮发麻。
“真的不痛!”岑映霜深吸一口气,脑子宕机一样,强调着。
将脚拘谨地往旁边缩了缩,脚指头都扣紧了。
贺驭洲没再多问。
仍旧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下扶梯,还不忘再次提醒她好好看路。
下了扶梯。
集市非常热闹。
岑映霜原本还紧绷的神经,却在闻到各种食物香气的时候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一下子就忘了刚才所有的尴尬和羞臊。
不愧是水上集市,道路旁真的有小河的设计,上面飘着几艘小船,这个集市汇聚了77个府的小吃。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贺驭洲却搂着她,将她带到了一个长椅旁坐下。
“你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贺驭洲叮嘱道,“别乱跑。”
“你去哪里……”岑映霜话音还未落,贺驭洲便大步朝扶梯走去,把不远处的保镖叫来说了两句话,然后上了扶梯。
他没有站在上面等扶梯慢慢移动,而是迈开长腿三四阶台阶往上迈。
看上去好像很着急。
岑映霜简直一头雾水,下意识想追上去,然而他的五名保镖就迅速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岑小姐,贺先生说请您在这里等待,不要乱走动。”保镖说道。
岑映霜问道:“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保镖木桩子似的站在她面前巍然不动,像个没感情的npc,眼里只有任务:“贺先生没有说,我们也没有资格问,他只告诉我们要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
岑映霜一时无语到失语。
虽摸不着头脑却不担心贺驭洲是撇下她自己先走了。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就莫名坚定地认为就算刚才真的惹贺驭洲生气了,他也不会丢下她。
况且一共六个保镖,他留了五个给她,还有一个跟他走了。
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岑映霜没有再乱想,很快注意力又被集市吸引了过去。
这里除了卖小吃水果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很多小饰品。甚至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动物□□,她有点不确定,往保镖跟前站了站,闲聊般问他:“那是什么肉啊?怎么看上去像鳄鱼呢?”
保镖看一眼,点头:“是的。”
岑映霜惊诧又新奇:“竟然吃鳄鱼肉!”
话匣子一旦被打开,她就变得兴奋又话多,又问保镖:“你吃过鳄鱼肉吗?”
保镖回:“没有。”
岑映霜说:“那你想吃吗?我请你吃吧!”
其实她是因为实在好奇,自己又不敢吃,只能让保镖先尝尝咸淡,而且看上去还很火爆的样子,店铺前排了好几个人。
这下子就更好奇了。
保镖受宠若惊:“谢岑小姐好意,不过不用破费了。”
贺驭洲的保镖都是高大魁梧的那一类,国字脸,像极了小时候看的大耳朵图图里面的牛爷爷,肤色黑,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显得面相很凶。
也就面前这个保镖五官稍微柔和一点点,肤色也不怎么黑,所以岑映霜才敢跟他搭话。
尤其现在因为岑映霜的热情邀约,令他脸都红了,局促地往后退。
这模样颇有点滑稽,岑映霜忍不住瘪了瘪嘴憋笑。
“不破费不破费的!”岑映霜很坚持,下意识去拽保镖的手臂,往店铺那儿拉,“走吧,不用客气,我们去排队!”
还不待保镖有所反应,身后就传来了贺驭洲的声音。
“在做什么。”
有点冰冷。
贺驭洲出现得太过突然,岑映霜都有些猝不及防。而保镖的反应迅猛,立即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离岑映霜远远的,抽回自己的手臂,腰板挺得更为笔直地站在一旁,颔首恭敬地叫了声“賀生”。
随后悄无声息地挪到保镖列队里最后一排站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贺驭洲呼吸稍稍不稳,胸膛在微微起伏,额角也有一些薄汗。
看样子像是跑回来的。
他抬起眸扫过一旁的保镖,目光也是阴恻恻的,警告气息浓郁,压迫感也徒然滋生。
保镖像机器人一样呆滞又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意,忐忑不安地不敢抬头。
跟在贺驭洲身边这些日子,岑映霜多多少少清楚他的脾性,他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心眼儿比芝麻还小,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在俱乐部打枪,她的上衣稍微短了那么一点点,他上来就不满她怎么穿这么少,还非得用他的外套遮住才行。
刚刚肯定看到她跟保镖拉拉扯扯的一幕,即便她清楚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是到他眼里说不定就成了所以脸色才会如此沉冷不悦,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简直能将人凌迟致死。
就连岑映霜看了都心里直打鼓。深觉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保镖,于是她连忙解释:“没做什么,就是我看到那边的鳄鱼肉,问他想不想吃而已,打算去买一点尝尝。”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保镖更是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果不其然,贺驭洲下一句就是问:“怎么不问问我,文问你男朋友想不想吃?”
“男朋友”三个字咬字极其重,又极其清晰。
明明没什么起伏的一句话,听上去却宛如钝刀子割肉,全是折磨。
“………”
保镖的头埋得更低,很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可他根本不敢开口,开口只会死得更快。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喘。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冒。
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岑映霜倒是一脸无辜和理直气壮,很直白地说了出来:“你又不在啊。”
问到这儿,岑映霜又好奇地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不知贺驭洲是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还是不打算跟她计较,没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牵起她的手,再次将她带到刚才的长椅坐下,随后缓缓蹲下身来。
捧住她的脚,手指去解她脚上的高跟鞋带子。
岑映霜这才有所反应,下意识就想将脚缩回来,贺驭洲的手掌就扣住了她的脚腕。
又是熟悉的温度,熨烫肌肤。
岑映霜一愣,“你…….”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贺驭洲的另一只手上一直拎着一双拖鞋,她认出来是某个高奢品牌的刺绣拖鞋,平底的,底非常薄。
他将拖鞋摆在她脚边,然后慢慢解开她脚上的高跟鞋。
脱下一只,手却一直捧着她的脚。
他的掌心好烫,手掌好大,能将她的整只脚包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后跟。
“脚后跟都磨红了,还说不痛?”贺驭洲的语气有点责备。
她脚上穿着一双一字带凉鞋,皮肤雪白剔透,就是太白了所以稍微有点瑕疵就会很明显。后跟其实没有磨破皮,只是被带子勒出了一条红痕,她出门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紧,只是习惯了之后就没在意了。
岑映霜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他急着离开是给她去买拖鞋,能看出来他有多着急,回来时不算平稳的呼吸,甚至拖鞋没有任何包装,一看就知道付了账就直接提着鞋跑回来了。
奢侈品是在M层,不过这个商场太大,就算过去也有好一段距离。
其实她的脚后跟不痛,反而是他手指抚摸时,痒得她有点不自在。她反射性去躲,“不痛的……”
“别逞能。”贺驭洲的语调不容置喙,“穿上。”
他捧着她的脚,将拖鞋往上套。
这周围全是人,贺驭洲外形条件又实在太优越,难免会引起旁人的侧目。岑映霜尴尬地埋了埋头,又缩缩脚,小声说:“我自己穿吧。”
贺驭洲还是不松手。
岑映霜声音更小地提醒:“有很多人在看,你……”
贺驭洲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些亲密是可以公之于众的,比如牵手拥抱,恰到好处的接吻,更包括,男朋友为女朋友换掉一双磨脚的鞋。”贺驭洲对她说,“这不是什么丢人和羞耻的事情,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是她在仰视,她在伏低,她在示弱。
可此时此刻,这样一个从出生就拥有一切、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人却半蹲在她的面前,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她。
那么一双深邃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温存体贴t,耐心安抚她的局促。
他总是将男朋友女朋友这种字眼和标签挂在嘴边。
她也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忘了本。
可这一刻,却莫名地开始相信。
或许,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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