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感觉睫毛膏刷得太夸张了,每次眨眼都像有两把小扇子在扑闪,不太适应。
“这是不是……太浓了?”她有些别扭,用指甲蹭了一下脸上的粉底。
“别乱动!刚画好的!”陶源眼疾手快地揪住她的手腕,“一点也不浓,这叫心机裸妆!你看这睫毛,根根分明,忽闪忽闪的,我都不信池总对着你这双眼睛还能把持得住!”
说完,陶源脸上又露出一个神秘笑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黑白的纸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的托特包最底层。
“特意给你买的战袍!成败在此一举,回来必须给我写千字汇报!我要听每一个细节!”
江幸心头警铃大作,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连忙拉开纸袋——一抹黑色蕾丝边缘滑了出来,竟是件性感的黑色蕾丝泳衣,还是分体式的!
她顿时觉得血涌上头顶,“这、这能穿得出去吗?会不会显胖……”
陶源直接甩来一个超大白眼,“不然呢?你打算和池总进行纯精神恋爱,让他永远隔着衣服猜谜语?”
她伸手戳了戳江幸的腰线,“胖什么胖,小腰精!你才95斤!快走快走,池总在楼下该等急了!”
江幸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眼看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只得硬着头皮,拎着那个滚烫的包,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池溯的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正慵懒地倚在打开的车门边。身上穿了件清爽的浅蓝色T恤,搭配一条简约的灰色运动长裤。
这好像是江幸第一次见到他穿黑白灰以外的颜色,干净又随性,与他平时西装革履的模样截然不同。
晨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挺拔,像是从校园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带着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江幸看得一时怔住。
“怎么了?”池溯抬手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眸毫无遮拦地撞进她的视线,似笑非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话音顿了顿,他勾勾唇角,“没见过……这么惊艳的我?”
“……”
江幸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拉开车门,“是没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你。”
“啧,”池溯轻笑一声,也上了车。
等她扣好安全带,他忽然倾身靠近,刻意压低嗓音,“嫌我花里胡哨?那我一会儿……脱了?”
“你、你怎么这么……”江幸脸颊发烫,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无耻!”
“怎么就无耻了?”池溯一脸无辜,手还搭在车门上,目光里还藏着狡黠的笑意,“不是你说要学游泳?度假别墅里有私人泳池,就我们两个人——”
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难道让我穿着衬衫西裤下水教你?”
“……”
江幸觉得跟这个“男狐狸”简直无法沟通。
从前那座生人勿近的冰山,根本就是伪装,眼前这个才是他的真身!
她赌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想再搭理他。
度假山庄隐在城北的山谷中,车子沿着北环路行驶约莫一小时,又穿过一段梧桐夹道的林荫路,终于缓缓驶入这片世外桃源。
一栋栋白墙黛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地点缀在苍翠之间,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俨然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长卷。
最别致的是,山庄四面环水,车辆只能停在外围停车场。
一位身着素色麻衣的船夫引他们登上一艘雅致的乌篷小船。
老船夫站在船尾,不疾不徐地摇着橹。
小船像一片轻盈的叶子,在湖面荡开圈圈涟漪,缓缓朝着湖心岛屿驶去。
水声潺潺,鸟鸣幽幽。
半卷的竹帘下,两人相对而坐。原木小几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饿不饿?”池溯拈起一块粉色玫瑰状的酥饼,递到她面前。
“还好,”江幸目光落在窗外潋滟的水光上,轻轻摇头,“出门前吃了片吐司。”
“我可什么都没吃,”他微微蹙眉,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就没给我带一份?”
想到他之前特意给自己准备过两次早餐,江幸有些心虚,“……那你下次提前说,我给你带。”
“身为女朋友,这点自觉都没有?”池溯低笑一声,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我、我又没经验,”江幸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哪像你……身经百战的!”
“我身经百战?”池溯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行,这锅我背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几乎擦着她的耳廓,“我说你今天怎么迟到……原来是在楼上美颜了。”
江幸被他猝不及防的亲近弄得一慌,脑子有点短路,下意识就想挣脱。
“什、什么美颜?”
“呵……”池溯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得更稳,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精心描过的眉眼,“是不是为了跟我约会,特意化了妆?”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音,一字一句道,“很漂亮,我喜欢。”
“……”江幸脸一热,真不该听陶源的怂恿。
她眼神闪烁,胡乱扯了个蹩脚的理由,“不是、是陶源,她昨晚看了个美妆视频,心血来潮,非要用我的脸练练手……”
“噢——”池溯拉长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更深,没舍得戳破她。
说话间,小船已悠悠靠岸。
湖心岛上,十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呈扇形排开,每一栋都配有私密的露天泳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太美了!”江幸忍不住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池溯牵着她的手,走过咯吱作响的木质栈道,“喜欢的话,以后常带你来。”
预定的这栋别墅名为“花堤”,被盛放的蓝紫色绣球花簇拥着,宛如童话中的林间小屋。
室内是典雅的复古风格,屋顶垂挂着一盏深红色方形宫灯。阳光透过镂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竹影。
江幸还来不及细看,目光就被餐桌吸引住了。
精致的餐点摆得满满当当,两杯剔透的香槟立在桌边,细密的气泡正沿着杯壁轻盈上升,无声破碎。
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一路上没喝水,刚才在乌篷船上又被池溯那些话扰得心神不宁,这会儿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环顾四周,想找瓶矿泉水。
餐边柜上只有青瓷茶具,茶几上摆着水果,唯独不见一瓶拧开就能喝的矿泉水。
目光再扫回来,还是只有那两杯香槟。
她咬了咬唇。
算了,就当借酒壮胆吧。一会儿还要“学游泳”呢……
心一横,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在胸腔里燃起一簇火苗,迅速烧红了她的双颊。
“慢点喝,”池溯看着她绯红的脸庞,“这可不是果汁。现在泳池水温还不太够,要不要先上楼休息一下?不过——”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这里的床可没有十米宽……你怕不怕挤?”
第58章 小腰精
“怕!特别怕!”江幸慌忙打断, 伸手用力捶了他一下,“所以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说完,便红着脸,蹬蹬蹬一路小跑上了楼。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就听了一个霸总小说吗?他倒好, 跟拿到尚方宝剑似的, 动不动就拿出来晃两下, 这是打算拿捏她一辈子吗?
回到二楼客房,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里。
床垫弹了两弹,她趴在床上, 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又羞又恼。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池溯那副游刃有余、眼底藏着笑意的模样。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稳稳占上风, 凭什么每次落荒而逃的人都是她?
这不公平。
她虚虚地盯着天花板,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楼下静悄悄的。
怪了。这家伙居然没追上来?
按照套路,不是应该跟上来堵在门口, 再隔着门板低笑着逗她几句吗?
又等了两分钟, 还是没动静。
该不会真去睡沙发了吧?!
可那沙发是老式的木沙发,硬邦邦的, 躺上去怎么可能舒服……
江幸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辗转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轻手轻脚爬了起来。
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二楼的楼梯转角, 小心翼翼地扶住冰凉的木栏杆,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池溯正靠坐在沙发上。
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屏幕透出的幽蓝微光, 静静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微微蹙着眉,薄唇开合,低沉清晰的英文缓缓流淌出来,时不时停顿一下,看起来是在开一个视频会议。
原来……他是特意推掉了工作,专程陪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