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被我猜中了吧!”肖骧顿时兴奋起来,上半身凑近,还故意吸了吸鼻子,“我果然闻到了发/情的味道。”
池溯一脸嫌弃地向后避开,“你属狗的?”
“我跟你同年,你说我属什么?”肖骧扬了扬下巴,一副久经情场的样子,“喜欢就追,霸道总裁爱上小实习生,短剧照进现实。就你这条件,随便刷刷卡、送送礼物,她还不死心塌地跟着你?”
池溯眉头微蹙,“她不是那种人。”
“啧啧,”肖骧不怒反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才说她几句,你就皱眉头,还嘴硬不承认看上人家了?”
池溯没接话,沉默着将半截的烟熄灭。
“不过说真的,”肖骧凑近了些,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怎么说变心就变心?之前为了那个白月光守身如玉,我差点以为你要出家当和尚了。”
他晃着手里的酒瓶,喋喋不休地回忆,“当年在沃顿,什么样的美人你没见过?白的、棕的、黑的,前赴后继往你身边凑,我看得都急。你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想到啊没想到,回国没几天,被一个小小实习生拿下了?”
他说得正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一抬头,却发现对面沙发已经空了。
池溯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包厢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嘿!你把我从公主的床上薅起来,话没说两句就要走?这什么臭脾气!”他两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是你找我来出主意的吧?我这金玉良言还没开始传授呢,你TM往哪走!”
“有屁快放。”池溯被他拽得身形一晃,拧着眉坐回沙发上。
“卧槽,现在是你在求我好不好?”肖骧气得在原地转了小半圈,指着自己鼻子,“行行行,谁让我是你哥呢,我让着你,这臭德行……那我正经问你,”
他凑近,盯着池溯的眼睛,“你到底看上小实习生什么了?”
池溯下颌线微微收紧,沉默了两秒,才硬硬地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你TM绝逼是个人才。”肖骧被他噎得够呛,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回忆起来,“嗯,仔细想想,那个实习生模样是挺出众的,眼睛又大又圆,鼻子生得也不错,巴掌大的小脸,但身材嘛……就差点意思,跟我们家的宝贝公主可比不了。我的小公主那才是……”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前凸后翘,又会撒娇,再娇气我也愿意宠着……小嘴甜的呦,啧,不行,晚上回去我换个姿势再……”
“嘭!”
这时,一声干脆利落的关门巨响。
房间又空了。
“卧槽!”肖骧对着紧闭的房门,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
池溯让司机在附近随意绕了一圈。
直到风渐渐起了,带着凉意扫过车窗,天边乌云一层层压下来。
天色沉得发闷,他才低低开口,“回去吧。”
回到20层,整条走廊安安静静。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视线忽然一顿——保洁阿姨正提着一个小巧的向日葵,转身要丢进一旁的清洁推车里。
“等一下!这盆花哪来的?”
保洁阿姨吓了一跳,见是他,连忙停住手,有些局促地解释,“池总,这盆花……摆在会客区的茶几上,我看它叶子全黄了,蔫得厉害,以为不要了,就想着处理掉。”
池溯走近几步。
这是一盆“燕尾”向日葵,即便在这样奄奄一息的状态下,花瓣边缘那独特的、宛如燕子尾羽般的剪影轮廓,依然倔强地残留着。
花盆侧面还挂着一个很小的白色标签,上面印着细小的编号。
他眉心微蹙,一段记忆倏地闪过脑海——
在北临那几天,江幸曾给他发过微信,兴致勃勃地提起向日葵博物馆新到了几盆罕见的“燕尾”。
那时他心情很差,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消息,并未放在心上。
眼前这盆“燕尾”已经完全失了生气。茎秆软软地垂着,花盘边缘卷曲发黑,叶片枯黄微缩,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难道是她放在这里的?
念头闪过,他心头微微一动。
“这盆花给我吧。”他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又特意叮嘱,“以后只要是向日葵,都先问过我再说。”
“好的池总,好的好的。”保洁连连点头。
回到办公室,池溯将花盆小心地放在落地窗边最亮的一角阳光里。
午后的光线穿过玻璃,将枯萎花盘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俯下身,轻轻拨开那些枯萎的叶片。土壤摸上去过分潮湿黏腻,隐隐透着一股不新鲜的腐味,根系恐怕已经沤烂了。
换换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挽起衬衫袖口,他正准备给向日葵脱盆。
王端在门口敲了敲门,“池总,品牌总监打电话来确认,原定四点半的周年筹备会是否照常?需要调整时间吗?”
“不必,准时开始。”池溯手中的小铲子未停,目光仍专注在脆弱的根茎上。
“好的,池总。”王端顿了顿,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了一句,“会议还有十分钟,我马上去准备。”
“嗯。”
池溯淡淡应了一声,这才放下小铁铲,缓缓站起身。
他洗净指尖沾着的湿土,理了理微袖口,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推门而入时,品牌部的人已悉数到齐,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池溯走到主位,习惯性抬眼,淡淡扫视全场——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不在其中。
他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会议明明通知了全员参加。
他向后轻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着,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司志的进度怎么样了?”
品牌总监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项长期工作。
愣了一下,才谨慎地回复,“抱歉池总,负责这项工作的实习生结束实习返校了。顾莞已经接手,正在调整大纲。”
第39章 真相大白
会议结束后, 池溯独自回到办公室。
室内一片寂静,落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心不在焉地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冰凉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眉心微皱。
江幸居然不声不响就回学校了, 难道中午过来, 是向他辞行的?
现在想想, 她今天确实不太对劲。
推门进来时, 眼神低垂着, 声音也比平时轻了许多,整个人的状态和那盆“燕尾”一样, 蔫蔫的。
原以为她只是替王端跑个腿,便没有过多留意。
可此刻细想, 她临走前,好像还说了一句——
“我以为您在叫我……”
池溯手指一顿。
他明当时明叫的是“米矜”。江幸为什么会以为是在叫她?
难道……
她也叫“米矜”?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 骤然劈开了脑海里混沌已久的乌云。
一股强烈的直觉冲出来。
下一秒,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从记忆深处蜂拥而至。
江幸曾提起过母亲身体不太好, 需要长期调理;也说过自己欠了别人十万块, 一直想尽快还清;甚至还玩笑似的提过,小时候捡过塑料瓶换钱……
当时, 他只觉得荒谬,以为都是她随口扯的谎。
莫非……一切都是真的?
池溯立刻按下电话内线, “发一份江幸的简历过来。马上,对, 品牌部那个实习生。”
挂断电话,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 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脑海中,更多被遗忘的片段飞速闪过——
她成绩优异,明明留在北临会有更多选择,却偏偏来到南津。
她母亲也姓江,难道她改名随了母姓?
还有那次,他一气之下摔了手机,她脱口而出的那声心疼的惋惜,与记忆中那个小心翼翼为他贴创可贴的女孩,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所有零散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精准地串成一个清晰无比的故事。
池溯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几乎已经可以确信——
江幸,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人力资源部发来了江幸的简历。
他几乎是马上点开。
一眼就钉在了“曾用名”那一栏——
米金。
“金”与“矜” 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