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他在高铁站备受打压,如今终于找回面子,向来可靠的她居然被旧手机坑了。
“……”
冬忍当即握紧拳头,朝他举起来,面无表情道:“发不发?”
陈释骢连忙提醒:“你现在身边就我一个人,可得对我客气点儿。万一待会儿跟大部队走散了,你又没个能用的手机,小心被人拐卖。”
冬忍没说话,直接从他的兜里,将对方手机拿出来,随意地晃了晃:“谁说我没有手机了?”
“?”
陈释骢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又见她熟练地解锁手机,惊道:“你怎么连我密码都知道?”
冬忍却没正面接话,用陈释骢的手机给楚有情发完消息后,才从容不迫地复述:“你现在身边就我一个人,可得对我客气点儿。万一待会儿跟大部队走散了,你又没个能用的手机,小心被人拐卖。”
“……”
第62章
远山如黛, 云海似纱,这般景致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学生们在山顶嬉闹拍照了好一阵子, 眼看集合时间快到了,才恋恋不舍地跟着老师往山下走。
返程的路上, 陈释骢寸步不离地跟着冬忍,原因很简单,他的手机还在她那儿。
景点附近的路平坦许多, 不像方才的山路那般难走,冬忍甚至有余暇摆弄手机了。
陈释骢见她低头打字, 好奇道:“你在拿我的手机跟谁聊天?小姨么?”
“不,大姨。”冬忍回答,“她跟我妈妈在一起。”
她在陈释骢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款新软件, 界面和企鹅颇为相似,只是排版要简洁得多。
楚无悔还发来一张姐妹俩的自拍,看背景像是在咖啡馆,她们正享受着不用带娃的悠闲时光。
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思, 冬忍当即举起手机, 随手拍了一张身旁的人。
陈释骢挑眉:“怎么还偷拍我?”
“大姨问我们玩得怎么样。”冬忍道, “这个软件挺好用的。”
“这叫微信, 你赶紧换个新手机, 注册账号吧。”他想到什么,又道, “对了,发微信可比短信便宜,这下你没有不回消息的理由了。”
没过多久,全班人在下行索道处聚齐, 排着队等候下山。
爬山结束后,大家跟着老师来到一家主打臭鳜鱼的徽菜馆。巨大的旋转圆桌很快就座无虚席,众人饿了许久,此刻也不客气,都摆出要把所有饭菜都消灭干净的架势。
大巴车载着饱餐一顿的学生们,缓缓驶回了酒店。
到酒店后,冬忍没回房间,先跟林筱沫打了声招呼:“我手机坏了,晚点修好就回去,我带着房卡。”
“好的,那我先回屋了。”
待好友走远,冬忍便随陈释骢一同来到他的房间。
她立在门口扫视一圈,屋里竟收拾得一尘不染,不仅没有随意敞开的行李箱,两张床的被褥也都铺得平平整整,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冬忍:“你真是一人一个屋?”
她原本以为,他在高铁上那番话只是为了婉拒齐浩柏而开的玩笑,谁料这位少爷竟是认真的。
陈释骢从柜子里取出书包,紧接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箱:“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不习惯屋里有别人。”
“奢侈,我要向大姨建议,严格管控你零花钱。”
“那你去建议我妈吧,我自会找我爸要双倍。我爷爷都退休,该换我啃老了。”
“?”
确定屋里只住着他一个人,冬忍的状态也随意了不少,她绕着茶几走了一圈,发现了一袋当地零食,里面装着徽墨酥、黄山烧饼之类的东西。
陈释骢察觉她的目光:“要吃就自己拿。”
冬忍倒不客气,拆开一包徽墨酥,端详这块黑色糕点,好奇地咬了一口。
两人一个吃着零食,一个捣鼓手机,一时都没说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反倒生出一种回家般的自在松弛。不必刻意端着社交的分寸,只管坦然做自己的事就好。
零食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接连不断,总算将陈释骢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了回来。
“你都快给我吃完了。”他见她独自品尝零食,不满地抗议,“这是我打算带回家的伴手礼。”
“你要带给谁?”冬忍疑惑道,“我妈和大姨不爱吃这些东西,那两盒可以带给姥姥和舅舅。”
楚有情和楚无悔都不爱吃容易掉渣的食物,冬忍还特意留了两盒没拆封的零食,让他带回去送给家里的其他人。
她坦然地反问:“你最近认识了什么新朋友?要是不够数,我明天赔你两盒。”
“……天天忙着伺候你,哪里还有新朋友。”
陈释骢没好气道:“爬了一天山,刚回到酒店,就给你修手机。”
冬忍听对方抱怨连连,这才将零食递到他嘴边:“行啦,给你吃一口就是了。”
她又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每次都不直接要?非得在前面铺垫那么久。”
朝夕相处这么久,冬忍早已看透了他的诸多特质。
有些时候,他表现出的情绪都是伪装,不过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小伎俩。
外人见了多半会以为他真在生气,唯有她能一眼洞悉,他话里话外的另一层深意。
这个人老在奇怪的时候格外要面子。比如小时候,他总纠结于自己先主动打招呼,觉得是热脸在贴冷屁股。现在讨要零食也不直说,偏要拐弯抹角等她分享,否则就落于下风似的。
陈释骢见她主动递来零食,脸色稍稍缓和,低下头咬了一口。
冬忍:“好吃么?”
他心里相当满意,嘴上说的话却相反:“……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那你别吃了,这个会掉渣,喂你好麻烦。”
“???”
过了一会儿,陈释骢的修理工作完成了。
他将手机递给冬忍,说道:“好像恢复了,你检查看看,东西都在么?”
冬忍接过手机翻看,见屏幕不再闪烁,又点开通讯录和相册粗略浏览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偏偏陈释骢瞥见了什么,立刻让她把页面调回去:“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陈释骢给姥姥姥爷拍照的场景,带着老式手机像素不足的粗糙质感。
他不禁好笑:“原来你那么早以前就偷拍过我?”
她反驳:“这不是偷拍。”
“那是什么?”
“这是自卫反击。”冬忍一本正经道,“是你那天先动手的。”
他当时在家中疯狂拍照,她才出此下策。
陈释骢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发给我,我想要这张照片。”
冬忍闻言,朝他伸手:“付我短信钱。”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信封,随手塞进了她的手里:“不用找了。”
冬忍捏开信封,诧异道:“怎么拿信封装钱?”
这一下,陈释骢幽幽地望她:“你说呢?”
她这才恍然大悟,淡定道:“哦,待会儿就把钱包还给你。”
翌日,一行人继续游学之行,上午先前往宏村,下午又来到西递。
西递的小巷别有韵味,当地人依旧栖居在老屋中,不少民居门前溪水潺潺,不远处
更有大片油菜花田肆意铺展。
村里的游学队伍不止一支,许多艺术生或临水而坐,或驻足花田前写生,将这座古朴雅致的皖南古村,一笔一划绘入画中。
老师们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提议下午自由活动,好让所有人都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这方水土的安逸与静好。
班里的人在村落里四处漫步,不知是谁发现了一处售卖手绘书签的小店,大家索性一人买了几张,也学着艺术生的样子,寻一个地方写生,消磨剩下的时光。
颜料是店家提供的,不能带离太远,众人便都聚在门店旁的长椅上,一边蘸着颜料勾勒眼前的景致,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
有人发现陈释骢的微信头像变了,问道:“陈释骢,你换头像了?”
陈释骢颔首:“对。”
“为什么照片这么糊?”
“氛围感。”
“?”
林筱沫的画技不错,很快就速涂出好几张书签,还将其中一张递给冬忍:“给你画了一张。”
冬忍接过来一看,书签上画着一个正伏案学习的卡通小女孩,发型和衣着都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旁边还点缀着几朵清新的金银花。
林筱沫抽出另一张,递给了陈释骢:“给你们俩也画了一张。”
她送给陈释骢的书签是双人卡通画,画里两个小人正兴致勃勃地爬黄山,一个衣服上印着小花,另一个衣服上则印着小马。
冬忍不由赞叹:“画得真好,而且你画得好快。”
她才打了个线稿,好友就画完好几张,连涂色都完成了。
林筱沫:“嘿嘿,我的漫画可不是白看的。”
同样爱看漫画的陈释骢,望着书签上精湛的画工,又用余光对比自己的作品:“……”
林筱沫又画了片刻,注意力就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她张望一番,提议道:“要不要去挂许愿牌?他们说可以求学业。”
冬忍仍在埋头绘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你不缺这个,我去挂一个。”
长椅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位还在执着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