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华颖住院后,她就不再跟儿子交流,对着来探望的周盼都能寒暄几句,面对楚生志却是彻底无言。
楚生志自知理亏,心虚了好长时间,如今彻底坐不住了。
“妈为了我们,忙了大半辈子,财产也分完了,能做的都做了。”楚无悔面无表情道,“你就算怨她让你出生,这么多年,她把欠你的也还回去了,该放过她了。”
楚生志:“……那她也不能不要我们了啊?”
楚有情:“没有吧,我看她昨天才跟辉辉视频过,周盼不也在旁边嘛。”
楚生志:“但她不回我消息。”
楚有情笑呵呵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没准妈年纪大了,自己终于自由了,想筛选点真正的亲人。”
“哥,不然你让嫂子努努力?妈认了她做干闺女,没准又能曲线救国认回你了。”
楚生志被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半死,回头想找楚无悔告状,却发现对方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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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金银花开始盛放。
家中,楚有情最先发现此景,站在阳台上,迫不及待地呼唤女儿:“宝宝,你种的花开了!”
冬忍闻声赶来,见略显空荡的花盆里,竟爆出一丛金银花。
前几个月,她和陈释骢在盆里扦插,还以为那株瘦弱的植物活不下去,没想到眨眼间便展现出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楚有情欣赏许久,不忘拍张照片:“给你大姨看看。”
冬忍听了,干脆也拍了一张,发给了陈释骢。
冬忍:[照片]
冬忍:开花了。
陈释骢:那棵也活过来了?
陈释骢:我们家都要被你占满了。
陈释骢:[照片]
冬忍点开一看,才发现图片中满目皆是金白色的小花,应该是楚无悔在律所旁租的住处。
阳光下,室外繁花如黄白瀑布,灿灿夺目。
冬忍:这么多?
陈释骢:你来了就知道了。
最近,冬忍正考虑暑期实习,想趁在校期间多积累经验。
恰好相关实习地点都在楚无悔的律所附近,楚无悔便提议她暑假暂住自己那儿,还能省些通勤时间。
冬忍:那你什么时候走?
陈释骢:为什么我要走?这是我家!
陈释骢:我没收你房租就不错,居然还想把我赶出门。
冬忍:这不是怕你说我贪图你美貌。
陈释骢:?
冬忍:你知道的,我是学法的。
冬忍:犯罪后,也比较容易找到法律漏洞。
陈释骢:???
陈释骢:贵校贵学院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学法的吗?
陈释骢:那我更不能走了,我要留下来,阻止你走上犯罪的道路。
冬忍:哦,钓鱼执法。
两人用微信聊了几句,还引来了身边人的调侃。
楚有情眼看女儿发微信,笑眯眯地打趣:“好啦,待会儿不就又见到了,不用急着现在聊。”
“妈妈——”
母女俩闹成一团,又摘了两朵金银花泡水,这才收拾东西出发,前往老人的家中。
到了楼下,大院单元楼门口的金银花也爆开了。
原本还在角落里的矮苗,早已爬上墙壁,化为一片弥漫芬芳的凉荫。院子里的老人们坐在一旁下棋、闲聊,别提多闲适。
母女俩经过花丛上了楼,推开熟悉的家门,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屋里,电视开着,楚华颖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她见两人进来,放下针线,坐起身来:“小时工把饭做好了,但你姐和骢骢还没到。”
楚有情:“今天晚了一点呢。”
“说是在收拾租的房子,让冬忍过段时间去实习,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三人闲聊了几句,冬忍瞥见玄关处放着个袋子,好奇地提起来:“姥姥,这是什么?”
“骢骢带来的,好像是相框,我也没打开看。”
冬忍拆开翻了翻,才发现相框里还装着照片,正是她们回村里时拍的。其中,有楚华颖的单人照,也有一张全家福。
现下闲来无事,她干脆把照片摆到架子上,刚放好一个,猝不及防间,看到架子上原有的相框,正对上老人温和慈祥的眉眼。
她想了想,索性调整了相框的位置,让众人的照片环着魏彦明的遗像。
忙碌结束后,架子上满满当当,分外热闹。
恰在此时,家门开了,应该是楚无悔和陈释骢到了。
楚有情的声音随之传来:“宝宝,人齐了,洗手吃饭吧!”
冬忍当即回过头来,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满屋的家人,忽然想起多年前初至此间的情形。
或许生活总要经历漫长而寂寞的冬雪寒霜……
但总归会在某一刻,岁月静好,如花盛放。
The End